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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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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左丘云川的大帐里要暖和许多。
  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孟绝有些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药劲太大的缘故,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已经晌午十分,左丘云川的大帐外有七八个人正在说些什么,其中有三五个人身穿羊皮大衣,头发全部扎成小辫束了起来,腰间两侧各挎一把弯刀,一看就知道是草原的武士。
  孟绝似乎已经忘了左丘云川吩咐自己一同接待草原的武士,因为离得远,孟绝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一位被遮住全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的草原武士忽然朝这里看了过来。
  孟绝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而那人却淡淡看了一眼,没任何表示,随后就带着其他武士纷纷离去。
  不一会儿,其余几位将士也都从大帐外散去,孟绝这才走了进去。
  “刚才来的可是那位世子殿下?”
  还没等坐下,孟绝就忍不住开口,单看那人的气势和架势,能够进左丘云川大帐的草原人,除了草原世子之外,就是其他几位将领了。
  然而那人金褐色的眸子闪了闪,却让孟绝颇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左丘云川坐在一旁闲闲喝茶,只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孟绝眼睛在帐内扫了一圈,随即搬开一张椅子坐下,说道:“草原的大君还真是看重你,连世子殿下都过来助你攻打离军,看来这次你是势在必得了。”
  左丘云川低头一笑,开口道:“有没有援军来都一样,只是时间问题,草原肯派兵前来,我也好早一点将离军打退,若没有草原的相助,想要败退李义山,也不过是需要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孟绝挑眉,说道:“你既然这么有把握能够胜得了李义山,当初又何必用五百石食粮去换那两万武士?”
  将最后一口茶饮尽,茶杯和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左丘云川双手抱在脑后,靠在椅子上,不答反问道:“那你当初明知道汤玉麟不会服你训练那批水军,为何还执意要去?”
  孟绝开口道:“这本根不是一码事,我之所以要去,跟汤玉麟没任何关系。”
  左丘云川轻轻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昨日士兵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吩咐吗?”
  孟绝才想起来他说要同自己一起为额仑草原的世子接风洗尘,当下讪讪道:“我这种身份不便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况且我还是个病人,这会儿能活蹦乱跳出现在你面前已经算是不错,你哪来那么多要求。”
  左丘云川打趣道:“既然是病人就不要随便出来见人,这几天铁线河那边的事情也不用你管了,回去好好养病就是。”
  孟绝耸了耸肩,说道:“既然王爷吩咐,我照办就是,就怕汤将军不胜水性,练不出什么好士兵。”
  正说着,左丘云川忽然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开口道:“不出五日,草原剩余的一万五千人马就能全部赶来,你能给本王确保那批水军的作战性吗?”
  孟绝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如今虽然说起来是离国攻打巨鹿塬,君主有意收藩,但是内里人都明白,自从上一次潮州大战之后,几乎都是左丘云川一直在逼退离军,以守为攻,若非前不久那五万离军的到来,恐怕这会儿左丘云川已经带兵到了离国的门下,如今额仑草原和巨鹿塬联合起来攻打离军,除非李义山再现二十年前的威猛,否则,只等草原的人马到齐,这一仗左丘云川只胜不败。
  孟绝点头,认真道:“没问题,水军不像陆军还有骑兵那么难训,况且我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要能将离军逼进河内,在从外围围剿,不是难事。”
  顿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孟绝继续道:“不过就怕这次李义山亲自出马,他可没那么蠢,会往我们给他挖的陷阱里跳,必须想个完全的法子能将他逼的无路可退,否则,凭他的本事,想要冲出去不是难事。”
  左丘云川点头表示赞同,说道:“不久前李义山才刚刚回来,这一战想必他一定会亲自出马,到时候本王也会亲自带兵,我还从未和这个叱咤北陆的狮子交过手,本王倒是要看看,这个当年让铁线河以北的牧民闻风丧胆的将军到底有多厉害。”
  孟绝能够感受到左丘云川语气里那股兴奋,像是猛兽看到猎物之后的喜悦,那一瞬间,孟绝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第一次发现世人所描述的阴戾狠辣的巨鹿塬之王是什么样子!
  “云川。”孟绝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的直直的,难得十分认真的开口。
  左丘云川抬眼,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孟绝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在她心里一直有句话想要问出来,然而她不知道当这句出口之时会是一个什么后果,她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然而这积压了大半年的疑虑却始终压制不去。
  孟绝咬了咬唇,一双眸子和对面的人对视,那人长眉入鬓面无表情,一身漆黑色的铠甲在温暖的大帐里显得十分寒冷,他不像赵滇,给不了别人芝兰玉树温润如玉之感,看起来永远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即便是他真的笑了,孟绝也只会认为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些别的意味。
  就像现在,左丘云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然而孟绝心中一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将那句话说出口。
  最终,女子牵起嘴角笑了笑,打趣道:“你想不想改变我们之前的作战方案?”
  左丘云川蹙眉,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孟绝想要问的问题根本不止于此,刚才一瞬间的沉默他几乎已经可以猜到她想要问他的话,他也准备好该如何回答。然而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左丘云川心里原本松开的弦忽然绷紧,他觉得,若是刚才赵滇坐在孟绝眼前,那句早就想要问出的话是不是会轻易就能脱口而出?
  “大战在即,将士们全部都枕戈待旦,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些晚了。”
  最终还是糊涂带过,左丘云川轻飘飘的开口,他看着孟绝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当下说道:“看来你一早就猜到我的计划了。”
  孟绝笑道:“用我之前的办法对付李义山,成功的把握只有一半,如今有援军到来,何必再要浪费潜伏在洪川谷那二百位将士?之前我总是觉得离军这次不会跟我们鱼死网破,但是你心里却早已经有了打最后一仗的想法,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李义山。”
  左丘云川说道:“没想到我的心思被你摸的这么清楚,我是有心做最后一仗的打算,不过这样下来,即便是我们赢了也会损失惨重,而之前你所讲的作战方法,若是草原没有援兵的话,肯定不失为一条好计策,然而现在,我们兵力雄厚,若是正面交击,恐怕要轮到离军惧怕我们,所以刚才我已经和世子还有几位将军商量过了,除了那批水军之外,其余地方完全不用再派兵力。”
  孟绝有些恼,问道:“既然你们已经商量过了,为何你刚才不告诉我。”
  左丘云川邪笑一声,整个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开口道:“既然你能猜出来,何必还要让我告诉你,我不说,你最终还不是会问我。如此都一样,有何区别。”
  霍的一下,孟绝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左丘云川面前低头看他,那人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看着就欠扁,孟绝忍不住大声吼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说罢,转身就走。
  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不信任你?”左丘云川坐在椅子上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阴沉沉的沙哑,却平缓的如同一道规律的旋律。
  “阿珏,你告诉我,这大半年来到底是谁没有对谁坦诚相待!”
  站在地上的身躯忽然一僵,女子转过身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想要一只问出口的话,她开口道:“左丘云川,你不必将自己说的多么清高,你所做的一切,包括让我留下来,都是为了你心里那份野心,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大退离军,你不但要将整个巨鹿塬所有的兵权收编在手,还要利用草原的势力助你兵临离国门下,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安稳的做你巨鹿塬的王爷,你要的,是要坐上那个东南霸主的位置!”
  “唰”的一声大响,搁在桌上的长剑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出鞘,一身黑色衣甲的男子猛然从椅子上跃起,手中剑锋凌厉,直直劈向少女的脖颈。
  孟绝反应极快,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一个翻滚从原地跃起,怀里的匕首抽出,几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将那一刀刺向对方的胸口。
  “你要的是推翻离国,称霸东南,收复北陆,打压草原,随即等到上唐覆灭,大燮兵力亏损的时候再驰骋整片东陆,从今以后,大燮,上唐,南宋,以及你离国的君主都将从这片大荒上消失,而你才是这个大荒真正的主人,可是云川,北陆有个李义山,东陆有赵滇,等灭了李义山,再来对抗赵滇。”孟绝丝毫不管脖子间那片殷虹的血迹,嘲讽道:“或者是你根本不必再在东陆浪费精力,因为等到上唐覆灭之后,东陆三国都会凭你差遣,而那个给了你最大好处的人,就是赵滇!”
  孟绝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句开口,心就像是针扎过的疼痛,从赵滇肯接受南宋投降却拒绝上唐求和开始,孟绝就已经猜到了。
  为什么赵滇会无缘无故写信给左丘云川,为何陈亮会出现在左丘云川的军队里,赵滇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了大燮都和上唐相安无事,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兵上唐且无缓和之地。
  赵滇不是一个好杀戮的人,孟绝了解他,那个人做事光明磊落,若非二十几年来所积压的愤怒和恨意,赵滇永远不会对一个只懂巫蛊兵力羸弱的国家动手。
  当年赵滇的生母荣贵妃因为上唐的巫蛊而死,而后在赵滇的二十余年里,每一日都带着一副残破的病躯活在痛苦之中,若不到最后一刻,赵滇不会真的要解决上唐。
  冬天来了,整片大荒都在寒冷中度过,那人也许猜到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季,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发兵上唐。
  而当今大燮君主赵浴软弱无能,大燮交给这样的君主迟早亡国,而赵滇早就知道左丘云川的能耐,即便最终斗不过离军的兵力,赵滇也会将自己的十字军全部交予左丘云川,这样一来,拿下离国也是早晚之事。
  再加上如今额仑草原的相助,左丘云川如虎添翼,赵滇在南方攻打上唐,左丘云川在北方和离军开展,等到最后两方双成,赵滇再将所有的权利一并交给左丘云川,至此,东陆除了南宋之外,有一半已经倾入巨鹿塬王爷囊中。
  而孟绝不能否认,若是真的有一天左丘云川登基为王,他绝对会是一代明君。
  然而,那个人她还能见到多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左丘云川平静的开口,持着剑的手依旧没有放下,黑色的衣甲缝中,一滴滴鲜血渐渐从身上滑落,然而他却丝毫没有在意。
  孟绝牵起嘴角苦笑道:“云川,不要将所有人都当做是傻子,我从没怀疑过你想要称霸大荒的想法,但是直到刚才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你和赵滇早已经设好的局。”
  男子一双眼睛出气的平静,他松手,手中的剑落下,摔在脚下的羊皮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握紧的双拳松开又握紧,反反复复,当年那句话此时在脑海中异常的清晰,云亦郡主死前的一言即便不是被他当做利用孟绝的缘由,然而赵滇呢?
  赵滇也许比他更早知道那个传说,左丘云川不可置否,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告诉眼前的女子。
  “天枢现世,雪空降孟女。”他轻轻开口,“阿珏,当年你从半空中落下来杀了南宋主将李岳,从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单单是你了,你姓孟,赵滇早就知道那句话——得孟女者得天下!”
  “你说什么?”
  孟绝蹙眉问道,然而女子并非愚蠢之人,话在脑中过三遍,似乎明白了什么。
  嘣。
  胸口一阵猛烈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紧绷了长久之后忽然断裂,孟绝只觉得此刻手脚冰凉,就连整片脊背也在忍不住冒着冷汗。
  左丘云川两手握紧她的双肩,略带疼惜道:“既然你把什么都猜出来了,我也不便再瞒你,我和赵滇确实有定下盟约,但是阿珏,赵滇对你,不单只有那份心思,或许你说的对,我无法估量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后面的话孟绝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脑海中一直环绕着那句‘得孟女者得天下’。
  原来,原来,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不不不,赵滇不会是这样的人。
  孟绝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然而脑海中却不停的浮现着在雪地里相遇的那一刻,现在想来,似乎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就是那般凑巧,不论当初的她是要走多远,终究还是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放下,女子的一双眼神渐渐变的有些涣散,不管左丘云川的阻拦,她转身,一步步朝门外走去,男子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心中恨极了刚才所说出来的一切真相。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即便赵滇此刻在场,他也不会否认当初留下孟绝正是因为那个古老的传说。
  冷风嗖的一下扑面而来,孟绝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进帐子,大帐里一片温暖,可孟绝依旧觉得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冰冷。
  清瘦纤细的身影缓缓蹲了下来,一双手臂小心翼翼的环抱膝盖,孟绝将脑袋埋在怀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寒风料峭,左丘云川站在帐外,身后一连串杂乱的脚印,他听着从里面传来的那一阵阵闷闷的哭声,一张脸比这腊月的天还要冰冷。
  而不远处的一间帐篷外,一双金褐色的眸子朝这边缓缓看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片复杂的深意。
  “贵木世子,与离军一战在即,不知那剩余的人马何时才能到齐?”
  不远处,年老的将军缓缓走来,左丘云川转过身来,才发现一身金色戎装的草原世子在外面站了良久。
  

  ☆、79 铁线会盟

  七九八年十二月一日,大金铺地,乌云漫天,云际间有破军隐现,遂杀戮之意!
  辰时一刻,狂风大作,卷起满地的白雪在天空中飘荡,阴风怪吼,像是只出了笼的猛兽。
  火雷原的大地上,数万人头涌动,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黑色的鹰旗在大风中翻涌着,带着一片肃杀之意。
  铁线河的冰面似乎冻的更加结实,远处的高山在寒风中显得孤零零的,整片战场都是一片出奇的宁静,然而就在这片无止境的宁静中,铁线河的冰面之下,洪川谷的山谷之内,一阵几不可察的骚动被大风淹没在空中。
  长空万里,天际一片铁灰之色,忽然,只听‘呜’的一阵声响,号角而起,长声悲戚,震荡不绝。
  马蹄声在瞬间猝然而起,坚硬的铁蹄在被冻的坚实的白地上踏出一阵猎杀之气。
  寒风如刀,撕裂整片空气,黑色和红色的战甲纵横交织,左丘云川率领八千巨鹿塬士兵以及五千草原武士与李义山的离军在火雷原上展开了正式交战。
  双方实力不相上下,足足一个时辰之久难决胜负,日头破云而出,挥洒白地,映的一片雪地十分刺目。
  血腥味浓郁,汗水混杂着血珠泼满大地,然而一场酣战却久久不见高下。
  冷风从山谷之外飘过,参杂着阵阵低吼,女子一身黑色戎装墨发高束,腰间长剑悬挂,胯下红马嘶鸣,身后两百名铁浮屠整衣肃甲整戈待旦,气氛高滞,仿佛离弦之箭。
  巳时三刻,白地上的积雪渐渐被温热的鲜血融化,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双方主将均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贵木跨马带领着草原武士朝离军右翼冲击,再由卫西的剩余部队夹击左翼,左丘云川依然与李义山僵持在前卫,而后方最大的突破口上,却是涌上来更多的离军。
  每一次的围攻都会遭到离军的突破,李义山果然不负二十年前的威望,中年将军依然悍刀敏捷,饶是左丘云川,也不由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与警惕。
  河面下的水生被岸上的吼声淹没,寒风中似乎回了一些温度,破衣残夹洒落地面,马蹄踏上,溅起一地的血水。
  孟绝依然原封不动的停驻在山谷之外,这里地势颇高,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两军的战情。
  当初孟绝与李义山在甘城之外交手之后,本以为这个中年将军已经不负二十年前的威名,左丘云川的铁浮屠加上草原的武士足以将区区离军就此覆灭,然而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小瞧李义山,。
  然而北陆狮子终究还是狮子,即便过去再久,本性之中的彪悍和威猛还依然存在。
  或许上一次的交战真的只是一个莫大的幌子,这一次,李义山才算是使出了真正的解数。
  “驾!”
  一声清亮的大喊在高地上响起,百匹战在雪地上横飞,女子身后的大氅被寒风狠狠拉起,朝着离军后方进击而去。
  然而就在此刻,远在上唐一带的战场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天下第一名将在休整两个月之后重新打马而来,这一次,似乎不再有任何阻碍,一日之内连破五座城池,直逼上唐京都潍城之外。
  炮火声冲天而起,轰隆不绝,呐喊声,哀鸣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赵滇站在城头之上俯身,青黄色战甲的唐军横尸满街,带着战争之中最残酷的屠杀,这些战士即便是被火药炸掉了头颅,也依然睁大着圆滚的双目。
  “王爷,火药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巨大,再这样用下去,恐怕潍城整座城池都将毁在于此!”
  年老的将军站在身后嘶声吼着,眼前的男子背对而站,一身银色战甲在昏暗的战火中显得十分刺眼。
  这是于管第一次见到赵滇这般心狠手辣,不考虑那些无辜的百姓,不怜惜那些无辜的将士,只一味的向前进攻,不到一日,上唐五座打成几乎全都落在赵滇手中。
  然而青年的男子似乎根本听不到身后的劝阻,依然指挥者城下的将士愤然进攻,或许这一次的交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占领,而是一场残忍的屠杀。
  “王爷,不管上唐跟我大燮有何恩怨,百姓何辜,战士们何辜啊王爷!”
  年老的将军依然嘶声吼着,声音却渐渐淹没在炮火声中,浓烟而起,于管一拉大氅砰然跪下,面色悲戚,几乎老泪纵横。
  站在一旁的羊皮袄老头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子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然而拉了几次,年老的将军终究是盯着那道消瘦的背影纹丝不动。
  “于管,你这老儿如今为了上唐的狗贼来找咱们王爷求情,难道你忘了两个月之前咱们在他们手底下死了多少人?十字军一半都被上唐那些丧尸活活撕碎了,难道他们就不残忍?十字军就不无辜?如今赵滇小子不过就是毁了他们五座城池,连累了几百个百姓你就看不下去了,活该你老儿这么多年还只能跟在赵滇小子屁股后面跑!”
  杜增用仅剩的一只右眼死死瞪着地上的于管,也不顾自己面目此刻的狰狞,嘴巴里唾沫横飞,他可不管赵滇要杀多少上唐人,最好都杀光了才好,因为只要想起当年上唐对荣贵妃和赵滇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杜增恨不得将上唐的国主车裂才好。
  一声偌大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巨大的呐喊,一瞬间,城楼上所有的士兵都俯身朝来声望去,就见黑衣斥候高举着蔷薇旗从跨马飞奔而来!
  “潍城已破,唐军蔷薇旗在此,奏请元帅下令!”
  七九八年十二月一日,赵滇带领大燮攻至上唐京都门外,潍城已破,下一站直捣京都。
  ······
  午时,火雷原上的战争似乎才真正拉开了高低。
  离军被三面夹击围攻不动,左有巨鹿塬将军卫西,右有草原世子贵木,前方还有左丘云川,除了后面一条铁线河,离军似乎再无退路。
  高崚勿像,背丘勿逆。
  李义山和左丘云川均是占尽了地利,然而似乎离军的耐力远远不及草原武士,这些在极北地区血炼而成的武士,一到了战场,仿佛就会动用取之不完的力量。
  马上的两位主将均是一脸狼狈,血珠混着汗水混湿了额头,随后在冷气中迅速结冰。
  李义山终究是不愿意和左丘云川奋杀在这一战,若是在这么下去,很难分出胜负。
  号角声起,离军终于打马开始退兵,红色的战甲呈流线型快速朝后方的缺口倒退。
  “全军有令,全力追击离军!”
  李义山无路可走,加上后方左丘云川人马的追击,只得直线型朝冰面跨去,然而就在这时,一支由两百人组成的小队在此从后面飞速堵来。
  箭矢漫天,划过冰冷的白日,李义山挥舞着手中的长戟,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从马上落下,终于明白为何近百年来,任何一位离国君主都不敢动巨鹿塬的这片土地,都不敢来收巨鹿塬的藩。
  因为左丘一族的骨子里永远流淌着一股狼的血液。
  离军的残余部队以飞速躲避着这一支百人小队的突袭,全部朝河面涌去,马蹄踩在厚实光滑的冰面上瞬间减弱的速度,孟绝坐在马上立刻挥手,停止了对离军新一轮的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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