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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燎旧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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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平身旁立,驿丞惊恐,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王爷好风趣,小臣受宠若惊,这就告退。”
  乔然:“……”
  “王爷,您是王公贵族,不能这么……”小狼犹豫着咬了咬下唇,“他们官不过七品,那些驿吏,只是从贫民里抽调上来的夫役,做些喂马饲驴的粗贱差事,岂能与你——”
  “小狼!”乔然听着不快,正言厉色道,“我是人,你是人,他们也是人。”
  小狼被他一噎,眼睛都不带眨,万分惊讶道,“那、那人与人之间,肯定有着高低贵贱贫富之分,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们呀……唉!”乔然不再多说,自己说干口水也改变不了几千年来的封建思想,人是环境的产物,现代文明拿到这里生搬硬套,只会被人当做异类。
  “还请王爷先去那屋用膳吧。”小狼知道乔然跟他们不是一个“国家”的,想必风土人情有所不同,要扮好齐王,任重道远啊,一时也急不来。还好王爷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齐王年少气盛,生性好闹,大部分人只闻齐王之名,不识齐王之貌。虽然乔然假扮15岁的齐王稍显得“成熟”……
  小狼几步赶在乔然前面替他开了门。杨景琉的贴身小太监小竹子,还有喂马回来的小虎,都候在门下,小狼停住步子,目送乔然叮嘱道,“二公子在驿厅的里屋,你一直往里头走就到了。”
  “你们不跟我进去?”乔然莫名地有种赴鸿门宴的危险感。
  小虎:“王爷啊,我们是下人,怎么能跟你们同桌呢。”
  “电视里面不是得你们站一旁服侍吗?”乔然疑惑,“再说了,你不是跟我说崔家的规矩,主子入口的东西你们得先试味吗?”
  “是试毒!”小虎崩溃地纠正道。
  小狼:“祖宗欸,你快进去吧。饭菜我们试过才会送进去。”
  半推半就地,乔然朝里屋走去。
  小狼转头问小竹子,“小竹子,早年太傅定下你家王爷必须随身带书籍的规矩,现在可还有?”
  “有啊。为此皇上特地赏赐王爷一个描金花梨木书箱,奴才不敢不替王爷带着。”
  “那你回去仔细瞧瞧,其中可带着‘三礼‘。”
  这厢小狼和小竹子说着话,那边乔然已经入了座。
  里屋里,除了面色不善的崔砚,还有第三个人,上白衣下黑裳,正是之前停在驿站外头,牛车上的男人。
  “这就是你找的替身?”那男人玩味地盯着乔然,上下打量,笑意更深。
  刚进来时乔然光注意崔砚,猜测是自己来晚了惹他又不高兴。此刻稍微抬起头细看那个陌生人,穿得跟黑白无常似的,还抱着一把金铜色的剑,乔然看着就觉得装逼,棱角分明的脸,即使笑得很贱,但气质冷峻无法掩盖,眼睛比一般人往里凹,很是深邃,鼻梁高挺,像这种人上镜的话,侧颜简直完美。
  “你谁呀?”乔然没好气,他本身相貌普通,侧颜更是毫无亮点。当初《七秒钟的鱼》的导演选角,定下乔然很大原因是因为乔然的声音特别适合电影里角色的职业,歌手。不过那年才十八岁的乔然还胜在肤白脸嫩,面孔新鲜,那是他颜艺值的巅峰,此时心思百转,不堪回首。
  “一个假王爷,脾气倒狂了十足。”
  “乔然,这是我师兄,青鸦。”看不下去的崔砚介绍道。
  谁知乔然跟一斗鸡似的拍案而起,“开什么玩笑?!你叫我亲他?!”
  崔砚:“……”
  青鸦:“……”
  “你们有病啊!”乔然抓狂,“阿西吧!我发现你们很开放啊,搅尽天下基的节奏?”
  (注:阿西巴是朝鲜语的感叹词。类似于中文“我靠”“妈的”“卧槽”的意思,表示惊奇或者震惊、愤怒等等)
  几秒钟的静音之后,青鸦爆发哄堂大笑,笑得拍腿捶桌。
  “欸……我说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乔然嫌弃样。
  崔砚默默松开手里断成几截的玉筷,一根根丢在桌子上。
  乔然瞄了一眼眼皮直跳,生怕自己的胳膊手呀腿呀像那双可怜的筷子似的咔咔咔断掉,谁的地盘谁作主,人在屋檐下就赶快低头吧。
  青鸦笑够了,喘息着往口里灌茶。哪知他看了一眼憋屈状的乔然,噗地一声喷出茶水来,还好崔砚速度快,出手就把青鸦脑袋拧向一侧,不然那些菜就遭殃了。
  这下青鸦笑不出来了,脖子差点被拧断,乔然很想拍手称快,不过小命要紧,他可不想被死变态折磨。
  “你很喜欢想入非非嘛。”崔砚下了结论。
  “是叫你我‘亲呀’!”
  崔砚指着按揉脖子的青鸦纠正道,“青鸦是他的名字。”
  乔然囧颜:“……”
  前世,哦不对,这是下世投胎要赶着当淘宝卖家啊,亲呀,亲呀。
  崔砚:“都闹够没?这饭还吃不吃了。”
  青鸦:“吃!怎么不吃呢!我就是来蹭饭的嘛!可惜没有酒,白疼了这一盘酱香牛肉。”
  牛肉?还酱香?乔然眼珠子一瞪,猴急地找,在哪在哪?就这?乔然看到青鸦豪不客气地把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端到他自己门口。
  不要告诉我那就是酱香牛肉。
  之前乔然先是脱水昏厥,接着又被崔砚捅了一剑,几乎成了药罐子,后头几天大夫也只肯给他青菜肉沫粥喝。
  还以为今天可以饕鬄一顿,乔然在青鸦仇视的眼神中去夹牛肉,说不定食物也不可貌相,要抱有希望,咦,为啥夹不动哩?
  “你怎么跟娘们似的!”青鸦直接用手撕开一块牛肉丢到乔然碗里,“牛肉不用手撕怎么吃!”
  乔然看着青鸦痞笑着舔了下手指头,再看着碗里那一条黑乎乎的牛肉,心一横,下筷了。
  这他妈的是我最爱的牛肉?!
  乔然当场就想呸掉,偷瞄了一眼崔砚,又看了看对面狼吞虎咽的青鸦,挣扎着两眼一闭往肚里咽。
  崔砚:“如何?”
  “呃……呵呵……”乔然浮夸地竖起大拇指,“太给力了!点赞么么哒!”
  崔砚:“……”
  青鸦含着饭囫囵道,“你们飞机国方言啊呐?”
  “哈!”乔然笑道,“竖大拇指呢,是表扬、夸奖、鼓励,给力就是……就是给劲、带劲、爽快的意思,点赞……哎呦,这个怎么解释呢,你们就当做是和竖大拇指差不多意思吧,前者是动作后者是口语。”
  青鸦:“么么哒呢?”
  “噗……哈哈,么么哒啊,它就是你的名字呀!”乔然嘚瑟自嗨。
  “你是说我的名字在你们国家念成么么哒?”青鸦不太痛快,“听着像靼靼人。”
  “哪有,可萌了。”
  “萌?”
  “萌就是可爱。”
  “可爱?”
  “可爱就是招人喜欢。”
  “你喜欢我?”
  “算了,当我没说,继续吃饭。”
  崔砚按下乔然的筷子,他们是这样坐着的,乔然和青鸦面对面,崔砚坐在他们中间,所以无论是拧青鸦还是虐乔然他都很顺手,“竖中指是什么意思?”
  “啊呃……”乔然脑子使个劲的转,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呵呵,呵呵,”乔然笑眯眯,“是喜欢,喜欢。”
  崔砚皱起眉峰,“浪荡子。”
  乔然:“……”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小狼你听——”
  乔然竖起食指在嘴上,“嘘……外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
  小狼神色紧张,急急忙忙翻开书塞进乔然手里,“王爷欸,老话说得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你倒是长进点呀!”
  “这什么书啊?大晚上你还要我挑灯夜读。”乔然随便翻了几页,繁体字看久了眼睛发胀。
  “从古至今我们就是礼义之邦,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先祖者类之本,君师者治之本。”小狼耐心解释道,“你手上拿着的是《周礼》,这本是《仪礼》,还有这本是《礼记》。”
  乔然呆滞了几秒,唉叹道,“油然而生一股高三的苦逼感……”
  小狼:“你初来乍到我们这,人生地不熟,何况二公子还要你假扮齐王。就当是为了保命,你得熟悉这些礼节和风俗。”
  “……”乔然心有所虑,好像在思考小狼的话,又好像什么没听进去。
  小狼:“王爷?愣着干嘛,现在开始吧。小狼替你掌灯。”
  乔然:“小狼,我饿了,晚饭没吃饱。”
  小狼:“……”
  乔然:“这样吧,我现在就开始看。但你先去帮我找点夜宵来吃,好吧?”
  “好吧!”小狼提起八角灯笼,“我去去就回。”
  “嗯嗯去吧!”乔然笑眼如弯月。
  等小狼前脚一出门,乔然就后脚翻窗了。
  “一枝红杏出呀嘛出墙来~”乔然随便乱叨着,蹑手蹑脚寻着声音摸过去。
  打斗声近了,土墙的转角探出乔然的脑袋。
  夜太黑,偏巧云遮月。
  墙角灯火跳跃明暗,乔然难以看清对面的人,只见银光与金光急如闪电,交相辉映,金属之间碰出激烈的火星。
  等乔然摸到那,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几招过后,银光从天而降,直直地一条细线划破夜幕,金光横空扫过,却已经欲挡难敌。
  噌地一声久久回荡——
  银光消失。金光暗淡。
  原是一剑入鞘,一剑落地。
  “过来。”
  呃,是崔砚的声音,不过乔然也猜到是他和青鸦了,和崔砚认识时间不长,可是对于他的那把银月剑,乔然是心有余悸,他手指下意识的扣紧了土墙,手指甲里都是土灰他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崔砚不是在叫我吧?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乔然,别让我说第二遍。”
  墨菲定律啊,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乔然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走了出来。
  青鸦以剑支撑,从地上站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血。
  崔砚:“你来干嘛?”
  乔然:“饭后消食——啊!!!”
  乔然下巴一痛,从下往上撞击的力量差点打到他咬到舌头嗑碎牙。
  崔砚速度太快,乔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刚才他才说到第四个字,崔砚就拿剑鞘打了他下巴,站在乔然的角度,崔砚一动没动,就像是银月剑自己翘了起来,剑鞘末端打到乔然。
  “崔砚!你他妈——”
  我擦!乔然话还没说完又被崔砚封了穴道,动不得,说不得,他只能用眼神杀向崔砚。可惜他就算眼睛喷火都对崔砚没用。乔然只好转动眼珠子求助青鸦,谁知青鸦跟白天换了一个人似的,玩世不恭消失了,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青鸦没有收起剑,反而把剑指向崔砚。
  乔然:喂喂喂,青鸦兄弟,打不过就不要打了嘛!别误伤了我啊!
  崔砚:“你还要杀我。”
  青鸦勾起唇角。
  乔然:传说中的邪魅一笑?
  崔砚:“你笑什么?”
  “呵……”青鸦又吐了口血,“青山依旧在,一壶浊酒喜相逢。我能不笑吗?我就想对你笑。”
  乔然:青山在哪?酒在哪?你们打情骂俏可以先放过我吗?
  崔砚出掌,带起风动,乔然眨眼之间,崔砚已经强势把青鸦的剑送回剑鞘,“你知道,我讨厌别人拿剑指着我。”
  青鸦又拿衣袖擦血迹,听他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他内伤不轻,“师父把金月剑交给我,却把剑式最后一招传给你。”
  “这就是每年师父祭日之前,无论我在哪你都要找到我比剑的理由。”崔砚不带任何感□□彩地注视着青鸦,稳如泰山地说道,“金月本身金铜玄铁、无坚不摧,应是越打越锋利,可你急切求胜,气躁易怒,下盘不稳,出剑过重,你拿什么赢我?”
  “若非师父偏心——”青鸦不甘。
  “你与我决斗,何曾见我使过最后一招?”崔砚停顿一下,缓了速度重了语气,“你永远也达不到需要我使出最后一招的高度。”
  在一旁如道具一般的乔然听了都替青鸦来气,死变态你太毒舌了吧,你们不是师兄弟吗?本是“同门”出,相煎何太急!
  青鸦怒极反笑,他一笑,气血翻涌,血从口鼻喷出,“我的好师弟,话别说太早。我打不过你,不代表我杀不了你,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一定要打败你。你以为我真的在乎老头子最后那个招式吗?”
  青鸦喘了口气,费力说完,“我只在乎你。出来混,说了要打败你,就要打败你。”
  “好。”崔砚拍手,“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锲而不舍。从小到大,只要你想做一件事,你就一定会做到。师兄弟一场,我奉陪到底。”
  刚才崔砚只拍了三下手,每一下都震得乔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耳膜鼓胀,回音穿脑。乔然觉得自己也快吐血了。这些人要是穿越到现代去,那不就是功夫巨星嘛,打戏都不用加特效、雇指导、请替身、买保险,すげえ!
  (注:すげえ,日语,厉害。中音译,sugoi)
  话说到这份上,青鸦脚尖一点,离地退去数丈,手撑土壁借力一跃,落到外头马厩,马鸣萧萧,急蹄踏去。
  乔然目瞪口呆,大侠好轻功!自己拍戏吊威亚都没这速度,叹为观止。
  崔砚的目光停在青鸦消失的墙头,直到马蹄声再也听不见。
  他转身往回走,乔然心急如焚,眼睛随着崔砚的身影而斜过去,快走出乔然视野范围时崔砚头也没回,两指朝后一甩,竟以指风解开了乔然穴道。以这指力如果近距离的话,就不是解穴道而是断筋脉了。
  浑身一抖,如被电击,乔然首先扶了扶假发,然后发现抬手之间重如千斤,穴道久封的后遗症,就像在游完泳后上岸那个时候,全身发重,好像地心引力加了个倍。
  乔然强忍不适,追上崔砚。
  “崔砚,我们可以充满理智地友好交谈一下吗?”乔然在心里把崔砚骂个狗血淋头,但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先忍着。
  “说。”
  “我都答应替你假扮杨景琉了,以后你能不打我吗?”
  “……”
  “小狼还跟我说你们是礼仪之邦,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武功高强,我手无缚鸡之力,打我你有乐趣吗?”
  “有。”
  “……”
  如果我张口就能喷火就好了,乔然张口,只能喷气,“崔砚,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看你表现。”崔砚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
  囧,我要怎么表现啊?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付这个暴力狂死变态啊!要不?逃走算了!天下之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崔砚:“别想逃,我会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卧槽,你是有读心术吗?太可怕了!
  “信信信一百个相信!”乔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结果一头撞到了崔砚后背。
  崔砚怒回头。
  乔然结巴,“我、我怎么知道你、你、你会突然停下啊……”
  崔砚一手搭在门上,眼神如刀剐在乔然脸上,“我到了。”
  “啊?哦!那进去呀,我都有些发冷了。”
  “滚。”
  “什么——哎呦!”乔然声音陡然提高到破音,身体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他被一脚踢飞了。
  还好崔砚留了力,只是踢飞了他,没有踢伤了他,而且也没有飞很远。
  这下乔然彻彻底底爆发了,所有的积怨气愤如火山喷发如原子弹爆炸,他吐掉嘴里的泥巴,化气愤为神力,一轱辘爬起来,冲到崔砚房门口狂风暴雨地砸门,“崔砚!开门!崔砚!死变态!暴力狂!Dropdead!Fuckyou!Fuckyou全家!给老子开门!卑鄙小人下流无耻衣冠禽兽惨无人道丧尽天良!你!你个混蛋!你有本事别关门啊!你有本事别用武功啊!”
  一阵咆哮后,脑子短路想不起还有什么骂人的成语。乔然累得气喘吁吁,也没多余的劲再砸门了,只觉得全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在疼,他深呼吸着,给自己补充氧气。这时驿站的人大多被乔然的大嗓门吵醒,但是谁也不敢出来看究竟怎么回事,齐王和崔家二公子的事,谁敢过问?
  然后,乔然唱起了歌,一边唱一边改用脚踢门,配合着节奏,就当是在给自己打架子鼓,“死变态,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啊,开门,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啊,死变态,死变态,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正唱得□□迭起,门开了,“——啊!啊!啊!”乔然一脚踢了个空,他重心不稳一头扎进崔砚胸膛,跟溺水似的手还使个劲地往崔砚肩膀抓。
  几秒钟的天晕地旋,几秒后的头晕目眩。妈呀,妈呀,骨头都要散架了。乔然自己都不知道这几秒钟发生了什么,崔砚就像旱地拔葱,轻轻松松地把乔然从门口直接丢进隔着好一段距离的架子床。
  “老子跟你拼了!”乔然大叫,显然还没弄清状况。
  状况就是崔砚已经把乔然压在身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乔然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彻底清醒,四肢僵硬。
  崔砚在上,一手支撑自己,一手捏住乔然的下巴,“骂够没。”
  崔砚有个很奇怪的习惯,明明是疑问句,偏偏要用陈述的语气。乔然一直觉得崔砚这种习惯不适合人与人之间交流,太霸道了,莫名地吓人。
  现在乔然就吓得不敢说话。
  进屋后只穿着雪白里衣的崔砚,青丝如瀑,面色浅绯,琥珀色的眸子里囚着神色惊慌的乔然。
  “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你有本事抢男人’,嗯?”
  话末那一声鼻音,拖得百转回肠,听得乔然面红耳赤。
  崔砚俯下身子,隔着薄薄地一层衣物贴着乔然的胸腹,温热地气息如柳絮飘进乔然的耳朵,“要我抢你吗?小乔……”
  乔然心惊肉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发颤地挤出话来,“……我错了……真的错了……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你别这样,你还是打我吧……”
  “打你,我怎么舍得。”
  崔砚慢慢地勾起嘴角,浮现诡异地笑容,配上他那张美如冠玉的脸,平日里伪装的仙气都化为了妖气,像一朵能滴出血来的曼珠沙华,散发着恶魔的温柔。
  “总不能让你白骂了我衣冠禽兽……”崔砚支起了身,凝视乔然暧昧的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寒气,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乔然的唇,笑意更深,强行撬开乔然的嘴,插入手指。乔然彻底懵掉,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搅动玩弄……
  “我总要下流无耻一把才不负你的心意,你说呢,小乔。”崔砚挑眉,抽出手指,带出晶莹的水丝。
  “小乔……小乔……”崔砚将手指放入自己的嘴里,发出吮吸的声音,微仰起光洁生香的脖子,媚眼如丝,居高临下地把乔然压制束缚。
  食色性也,男人是一种很容易被勾起性。欲的生物,何况是单身多年禁。欲云雨的乔然。
  连耳朵和颈跟都发红的乔然,双唇微启,眼色迷离,已是大脑充血,火烧火燎,犹如醉梦,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模糊不清的一声低吟,彻底缴械投降。
  他的声音本就纯如清泉,洋洋盈耳,此刻听来是禁。欲般地诱惑,是最魅人的邀请,简直引人犯罪,想把他往死里弄,想虐得他痛哭哑嗓,求生不能求死无门。被自己念头吓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崔砚豁然起身,扶住床柱,乔然胯。下那物已是“水何澹澹,山岛竦峙”,崔砚转身欲走,才几步,又攒眉蹙额地回头看了一眼,犹豫着曲起两根手指……手指朝床上一弹,无声无息,气流波动,乔然“嘤”一声鼻音,蜷起身子,如煮熟的虾子,不知是痛还是快活,抓着被褥的手松了开来,再无异动。
作者有话要说:  

  ☆、九

  从陕西到一路往东,昼走夜停,到了黄河岸边。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
  乔然望着近在眼前的滔滔河水,不禁想起了刘禹锡的《浪淘沙》。
  想起以前,自己拍《黄河恋》时,差点跟女主角假戏真做,现在回忆这些,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老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是该感谢还是该痛恨?
  不敢想象年迈的父母如何承受老来“丧子”之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无异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常说雄壮的风景令人开阔,眼下此情此景,却反让乔然泫然欲泣。
  跟在身后的小竹子看着乔然满面忧愁,又忌惮乔然一个人闷着郁结于心,便殷勤地跟他聊天,“王爷,您看这天高云淡,秋风潇潇,真是度河的好时候啊。”
  乔然默不作声,依旧愣愣瞌瞌,两眼放空,不知所云。
  小竹子又鞠着笑说道,“王爷,前些日子看您总是嘻嘻笑笑,也常跟我们讲你们飞机国的趣事,还菩萨心肠地分你的零食给我们吃,那些叫零食的东西真是好吃极了,奴才在宫里都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要是皇上……”
  突然乔然打断小竹子的话,“小竹子,我问你,崔砚这些天都死哪去了?”
  这个问题乔然也是埋在肚子里好几天了,自从那个非常不愉快又尴尬的夜晚过去后,乔然就再没见过崔砚。他也没好意思问小狼小虎,那天早上小狼在崔砚房间叫醒乔然,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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