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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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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双手被他按着,口中把他刘家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
刘管家索性取了连翘的衣服,把她自己的嘴给堵了,让人再不能出生,反正连翘腹中继续大骂,他也听不到了,落个耳根清静。
直到刘管家达到顶点,才起身给自己擦了,穿好衣服而后把连翘的首饰都摘了一并装入自己的怀中。
连翘双手一得自由早将口中的衣服取了出来,眼见刘管家拿自己的首饰,立时去夺,口中大骂:“你个王八蛋要干什么!”
刘管家一把把连翘推倒,而后往怀里着塞首饰口中说道:“反正明天就要把你结卖了,你还带这么精贵的东西干什么,不如给我,楚霸王死时还不忘把自己的项上人头送给自己的旧部呢!”而后刘管家便急匆匆的去了,留下连翘一个人屈辱绝望的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此刻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等她醒来一切都还像从前的日子那样。
夜色已沉,江进德特意去了趟三儿子江澜波的房中看了看,江澜波今年方两岁,此刻已然被乳母哄睡下了。
乳母很是小心的给江进德请安。这个乳母还是江进德在一上任地方所请的,与连翘不但是同乡,还是邻居。今日听闻连翘之事,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这当见江进德进来,更是脸色惨白,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
江进德看看面上人色的乳母,和塌上睡的正沉的江澜波淡淡的说道:“起来吧,莫惊了澜儿。”
乳母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少爷后晌狠哭了一阵,此刻累的乏了,也就睡沉了。”
江进德嘴角上翘,淡淡道:“后晌哭什么?你摔了他?”
乳母诚惶诚恐的说道:“奴婢不敢,好端端的就哭了起来,奴婢怎么哄也哄不下来。”
江进德冷哼一声道:“再哄不下来,就交与夫人,找个能哄得下来的来!”说罢起身而去。
乳母吓的脸色惨白,半天做不得声。她自知人微言轻,不敢插言主人的家事,便还是想让江进德念在澜儿的份上,饶了连翘这一次。哪知却换来江进德的威胁。
江进德从江澜波的房中出来,便去了正房,夫人刘氏几个月来一直病着,即不见人也不理事,府中的杂项,便一应交了二姨娘周氏来打理。三姨娘连翘在江烟波的房前折桂枝时,被老爷打发出去卖掉的事,二姨娘下午便已经过来告诉她了,刘夫人三个字:“由她去。”便打发了这件事,让周姨娘在痛快的看到情敌倒下去之后,也不由得背后隐隐发冷。
刘夫人以怕过了病气为由头,也已几个月没有见江进德了,请也大夫看了后,府中上下也都明白,这病乃是心病。
见江进德进来,刘夫人叫了声:“老爷!”而后便默然不语了。
身边的丫鬟极有眼色的给江进德倒了碗茶水,便悄悄的跑了出去。
江进德端起茶碗,也并不喝,只是来回拨弄着茶碗上的浮着的茶叶好一会才道:“家里的事,你也该好好管管了,弄得乌烟瘴气的,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刘夫人听了只淡淡应了声是,便不再言语。
江进德却仍是自说自话道:“我知道你也是出身偏房,因而格外体谅她们的不易,但咱们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应有的规矩也不能废。”
江进德知道她并未上心,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道:“虽说是烟儿自己不争气,但也不能由着下人们在这眼皮底子下面这么说她不是。”
刘夫人几疑自己听错了,但两人必竟十五年的夫妻,刘夫人错愕半晌才道:“可是烟儿有什么信了?”
江进德心中微微一沉,说道:“你应该是知道的,她走的路,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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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夫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旋即又被扑灭了。
江进德将她眼中的神色全都看在眼中,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岳阳的匪患已经少的很多。”
匪患的确是少了很多,沈二郎的一走,把个正红火向上的七十二四寨一下子就又崩成了七零八落,新人们,不再有人慕名而来。而旧人们,也都你一堆我一堆的忙着抢地盘,更有人见此心灰意冷的离之而去,如此一来,匪患自然大为减少。
刘夫人听了这话,知道江进德这是在说江烟波的功劳,自不免心酸难耐哭道:“都是你们父女一会一个的鬼主义,才害了我闺女!”
江进德又好言相劝一翻。
刘夫人这些日子来常常以泪洗面,而今见丈夫好言相劝,更是痛哭不已。但心中的芥蒂也便自此消除。
且不说这边江进德与刘夫人重归于好,单说班房那边,两名家丁鬼鬼祟祟的进来时,连翘虽是瞟了两人一眼,便已完全明了两人的心意,只是这次连翘没有再挣扎,反正挣扎了也没有用,此刻她只能一遍遍的祈求这一切都是恶梦了。
再大的痛呼也挡不了身体上的痛,再多的泪水也洗不去眼前的屈辱,连翘实在是无法想像,就在昨晚,还对自己嘘寒问暖,柔情蜜恋的枕边人,怎么一翻脸,就变得如此惨忍不无情了。就在这时,却听身上的那个家丁狠狠在她胸前咬了一口道:“怎么不叫了,浪叫的比洞庭湖边芦苇丛边上的娘们叫床的声还好听呢!”
连翘早已将泪哭干,听到这声芦苇丛边上的娘们更是羞愤欲死,芦苇丛边上是什么地方,她自然知道,那是一群又老又丑的女人讨生活的地方。也是岳阳城中众所周知最下贱的女人的聚集之处,想到这里,连翘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立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进德恼恨自己所说贱女人那三个字,自己那样说了江烟波,而他就让自己成为真正最下贱的女人,什么同床共枕郎情妾意,什么男欢女爱肌肤之亲,甚而是生儿肓女,自己都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到底是比不过人家父女天性。这般一想,连翘心中原本有的几分自哀自怨,全都化做了对江进德无穷的怨愤。
第二日刘管家贼兮兮的对连翘说了句:“收拾利落的,爷能卖个好价钱,你也能找个好人家。”
连翘自知此翻已然万劫不复,何去何从皆由天意,哪还有那些心思。脸色木然的出了县衙侧门,到了人市场上,起向只有几个看热闹的起哄。
“哟!这不是昨儿那个穿金戴银,珠环翠绕的阔太太吗?今怎么成这副嘴脸了。”
刘管家听了笑骂道:“兔崽子,你买不买?买就掏钱,不买滚蛋!”
那人笑道:“我的刘大爷,您可崩消遣小的了,这小的就是想买回去当个菩萨供着,也没那两百贯钱不是。”
刘管家一挑嘴角道:“你要成心买,我今不要你两百贯了,一百贯,人你领走。”
那人道:“罢了吧!虽说长的不差,可一瞧这眉眼,就不是黄花闺女了,会不会弹词唱曲啊?识得字不?”
刘管家啐道:“别诨说,这可是正经家的好妇人。”
那人摇头笑道:“可别了,我的刘大爷,这再好的妇人,这一过手,还不都那样,照咱人市上的行情,二十贯,不能再多了。”
刘管家:“呸!”了一声道:“买不起别再这胡愣了。”那人便灰溜溜的去了。
太平岁月,模样这么周正的女人也还真不多见,最后经过好一翻讨价还价,连翘被刘管家以四十五贯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人贩子。交付了卖人身契后,那人贩子把连翘领回去后,又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给她打扮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昨天就见你了,也能猜到你以前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过我也知道这大户人家勾心斗角你踩我踹的事多的去了,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也不亏你,我带你离了岳阳,再给你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了,去当正儿八百的大太太怎么样?!”
连翘半信半疑的抬头看着那人,人类求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让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连翘跟着那人贩子,连同另外被卖的两个女子一路乘船北上,一路上人贩子只说一定会为她找个好人家的,为了那人贩子所说的好人家,连翘少不得对他曲意奉承,就连那人的非份之求,连翘也一予满足,反正之前早已被那管家和两个家丁糟蹋过了,坚持多年的贞洁崩坏之后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贞洁为谁而守?江进德那个老混蛋吗?可正是他把自己推到了这条肮脏的绝路上来的。
☆、忍辱偷生谋出逃
连翘一路北行,渐渐的江南秋色尽抛身后,眼前则是黄土遍野,地困人贫的大西北,这日到了边关的一座城中,连翘被领进了一个小院子里,连翘站在院子里等了好半天,才见先进去的人贩子点头哈腰的陪着一个拿着旱烟袋矮个子满脸褶子的半老徐娘出来。上下打量了连翘几眼而后问道:“长得倒也细皮嫩肉,看着也像是打南边过来的。”
人贩子赶忙点头哈腰道:“哎哟好我的李妈妈,瞧您这话说的,这什么叫像啊,我这妹子本就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要不是逢着点背遭了这难,断不至走到如今这份上。”
李妈妈又向连翘问道:“家是哪的啊?”
连翘迟疑了一下,而后说道:“杭州。”
李妈妈旱烟袋一挥道:“哟!那可好地方,这从那画里走出水灵灵的大姑娘,到这鬼地方,可不糟践了吗?罪过,罪过!”
人贩子哈哈一笑道:“那还求李妈妈给找个好人家,别让我这妹子太受气就是。”
李妈妈笑道:“这地方,只要你不跑不叫不哭不闹,那男人一个个都把你当宝贝给供着,哪个舍得给你气受。”
听了这话,连翘立时一阵心惊肉跳。
之后便在李妈妈的按排下进了屋子,之后便有几个黑不拉叽的男人轮翻过来看人寻问价钱。连翘此刻想跑,却已是不能,她每天都被锁在四下封密极严的小屋子里,想趁吃饭入厕的时间跑,却发现连那个半老太婆的李妈妈都力气大的惊人,一伸手就能把她给推倒在地。
而到了晚上,连翘便听到外面一阵阵凄厉的长吼,等一问知道是狼后,整个人都被吓呆了。她自幼长于江南之地,对于狼这种凶残的动物,只存在于听闻的传说之中,没想到此刻狼就在自己身边如此之近了。
在几番讨价还价后,隔了几天一个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衣,一名叫康老三的中年黑脸汉子以八十贯的价,把连翘给买了下来。连翘脸都绿了,抓着那个人贩子哀声央求:“大哥,大哥,求你把我换个地方卖吧,卖到江南,没有狼吼鬼叫的地方,好歹也暖和点,给人做妾也行……”
人贩子一把把连翘推开道:“放着正儿八百的妻不当,非去做妾,你这不犯贱吗?!快走!”
连翘哆哆嗦嗦的不敢前行,康老三付清钱后上前一把抓了连翘便走。连翘又哭又叫的喊道:“大爷,大爷,你别买我啊,大爷,你听我说,我从小又懒又馋,没拈过梭,坐不了织机,没下过厨房,不会洗衣做饭,听一声狼叫,半天回不了魂……”
李妈妈哟了一声道:“啧啧啧,哪有女人不会洗衣做饭的呢,到了这,只怕用不了三天,你就会了。”
康老三一语不发,抓着连翘只顾往外走。
连翘口里又吵又叫死命挣扎,却如蜻蜓撼树,又哪里动得了半分。于是又转而说自己有多无用,什么都不会干。说自己不是黄花闺女,都跟别人生过孩子了,期望康老三能够把她给退回去。
康老三由得她又吵又闹了好半天,才嘿了一声道:“老子就看你长的俊,生了女儿能找着好人家,老子能使钱。奶大屁股大以后饿不着我儿子。”
连翘心中一阵焦雷滚过,见路人纷纷侧目,连翘更是来劲,连喊救命,又哭又叫,直到嗓子都叫哑了,也没见谁哪个英雄出来英雄救美,哪个公子仗义疏财,来解救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子。
康老三拎着连翘走到一个空气中飘着酒香和肉香的土坯房子前,房子前空空的院子里,或站或蹲或坐着好多个穿着和康老三一样的人,见他们回来都嘻嘻哈哈打起了招呼:“哟!老康艳福不浅啊,弄来了这么美个小娘们。”
另一个人怪叫道:“怪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把半拉军宫都给借遍了,原来买了这么个艳货。”
又一人笑道:“哎哟哎,这可真的够味,别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让拐来了吧!”
接着又一人说:“她就天下的七仙女下来,咱也照样让她给咱生孩子奶娃,回头叫咱孩子管老天爷叫姥爷!”
这话一出,众人哄然大笑。
康老三一张黑脸上红了红说道:“今这桩好事,也都多谢众兄弟们的帮衬,怎么说,今也算兄弟的大喜日子了,今个不醉不归。”
而后康老三来到一个,黑乎乎的小屋子里,把她丢到了里面,便转身出去了。边上有几个穿着脏兮兮旧衣服的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连翘听着外面不多时便传来了和着骂娘声的猜拳和令,便向身边的几个孩子问道:“你们怎么不去外面吃饭?”
几个孩子见她开口便笑了起来:“都吃过了。”
连翘又问道:“那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孩子说道:“康三叔家啊!”
连翘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只得说道:“不是,我是问你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几个孩子说道:“酸枣坡。”
连翘只得再问:“那附近有什么大的市镇吗?你们去过哪里?这外面都有什么好玩的吗?”
一个小些的孩子说:“不敢出去的,外面有狼的。”
一个大些的孩子说道:“狼有什么可怕的,我哥哥还会拿箭射狼呢,也还不敢出去,爹说会被西夏人捉去做小奴隶的。”
连翘弱弱的问:“你们见过西夏人吗?”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见过啊!他们常会骑马从那边过呢!”
“我爹还跟西夏人打过架呢,有一会爹射了只鹿,结果那鹿跑了,西夏人非说是他们的,爹还跟他们打了一架呢!头上都流血了,不过还是把鹿给抢了回来。”
连翘一下子瘫倒在地,没想到这个地方竟是与西夏临近的边关,而且民风如此彪悍。
到了天近擦黑,诸人散去,康老三才进来,给她端了一盆上面堆着几块肥肉油腻腻的菜肴。连翘惊得眼睛都圆了。
见边翘不吃,康老三木木的说了句:“快吃吧!还热着呢!”
连翘半晌才反映过来,热的?这是要她一顿吃完的节奏吗?于是惊恐万状的摇了摇头。甚是恐惧的看着康老三。
康老三倒没有着恼,放下了那盆菜,朝连翘一努嘴道:“不吃拉倒,脱衣服。”
连翘一下子抱紧了自己的衣服,瞪着眼睛道:“你先脱,不然我会冻死的。”
康老三怔了一下,说实话,这边关近两年买来的女人也不算少,死命跑的闹的,抵死不多的,都不在少数,可像连翘这样的却还是康老三没有见过的。三下两下扒了自己的衣服,赤条条的站在那里对连翘说道:“好了,该你了。”
随着夜风的肆虐,在寒气的侵染下,这四下透风的土坯茅草房里,连翘便是穿着衣服,也还冻得直打哆嗦,见康老三这样,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康老三只是随手关上,没有任何抵挡的旧木门。
见连翘回头去看那门,康老三冷笑一声道:“别打想跑的主意,这当屋外几十双眼睛盯着看呢!”
连翘眼前一黑,她原本就没打算这时候跑,第一,她怕被狼给吃了,第二,她也怕被西夏人捉去当小奴隶。重点是,这当,屋外几十双眼睛盯着看,这是要上演现场春宫戏吗?!
不理连翘的发呆,康老三一把捉过了连翘,摁到了土炕上,去剥她的衣服。
连翘死命去推他的手,却推不动半分,只得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方才说,外面有人看着?”
康老三一脸的理所当然道:“那怎么了?我上的是自家媳妇,还怕他们看吗?!”
连翘气得几欲昏去,只得骂道:“怎么都这么不要脸!也不怕眼上长毒疮!你就不能把他们赶走吗?”
康老三嘿嘿一笑道:“我以前也常去看人家,这会不能不让人家看吧,再说你长这么好,还怕人看。”
连翘气得几欲昏去,可怎么都阻拦不住康老三解自己衣服的手,只得急急伸手去拽了那床破被子过来遮挡,可康老三的动作极大,那被子即挡不住屋内的寒气,也难挡住床上的春光外泄,甚而还让连翘清楚的听到了屋外有人的低声□□……
康老三光棍多年,而今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自是一夜几番轮战不止,闹到天亮,也没让连翘睡上一觉,一夜里被冻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一层,皮肤冷的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的连翘第二天刚觉得身上有些暖和后,却觉出奇痒无比,捋开袖子一看,却见自己白藕一样的手臂上起了一些小红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康老三转头看见后,却是笑道:“就是江南来的大美人啊,连虱子咬得都这么好看。”
连翘大叫一声:“你这床上有虱子?!”
康老三不以为然的说道:“谁床上没有?”
连翘不再说话,默默的出去晒被子了。寻遍了整个园子却没见一根晾衣绳,只得向康老三问道:“你以前都是在哪晒被子?”
康老三一笑道:“也不用晒了,这被子是借老张哥的,过会就得给人送过去。”
连翘半晌都反映不过来,她原以为,在昨夜的被人现场围观春宫戏之后,这个地方再有会发生,有什么能让她吃惊的事了,但此刻连翘只能说,自己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在心中焦雷炸过一万遍后,连翘还是结结巴巴的说:“借被子?借?被子?那这家人昨天盖的什么?我们今晚又盖什么?”活了十九年的连翘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借被子的……
康老三平静的说道:“都有毡被,咱们家的就铺在单子下面。”
连翘默默的揭起了下面的毡被,又硬又薄,昨天那床被她嫌弃的被子,相比之下,真该被当祖宗供起来。
还了张家的被子之后,康老三又道,屋里的两个仅有的椅子是借李家的,放着那一盆饭的桌子是借王家的,合着康老三所有的家当就是这间土坯房,土坯房里面是一盘土坑,三条硬得像铁板一毡被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这一切,连翘再也忍不住的说了一句:“你都穷成这样了,还从哪里找来那一百三十贯钱买的我?”
康老三傻笑道:“有军饷攒的,也有借的,我们这些兄弟都好着呢,再说我买媳妇安家,这是正事,大家都会搭把手的。你也不用怕,有人找咱要钱,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就是。”
连翘惊的嘴都合不住了,军饷??????????
康老三一解释,连翘才知道,康老三他们竟都是朝庭的边军,康老三虽先竟还在京城里做过禁军,后来才被调到了这里来驻扎。只是在京城的时候,粒米如珠的,他这种下层兵士自是娶不到妻室,可到了边关,却又看不惯这边关女人五大三粗的粗壮,便只得从内地买了。一来二去,便有了专门做这等营生的人贩子了。
连翘嘴角抽搐,恨恨的想:“还不如压根就不发给这帮人军饷,这样他们就没有钱买媳妇,自己也不用遭这罪了。”
见连翘在那咬牙切齿,康老三知道她在生气,于是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怕,只要你安安心心的跟我过日子,我会待你好的。你瞧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一来是我刚安家,以前觉得也用不着什么,便没有买,现在则是我把钱全用来买你了,想要什么,过几天等我发了饷,咱们再慢慢添置就是了。”
看着整个屋子仅有的那三条硬得像铁板一样的破毡被,连翘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家徒四壁了,她不知道康老三口中所谓的好,要拿什么来实现。
两日后,家中最后一坨剩菜热过进了康老三的肚子后,连翘朝康老三说道:“哎,你家没菜了。”
康老三应了声道:“我过会去地里挖个萝卜回来,你拿盐腌一下吧。”
连翘一呆道:“我不会。”
康老三道:“那我呆会叫张大嫂来教你,她们都会的。”
康老三出门不多时,手时拎着两根满是泥土的白萝卜,身后跟着一粗粗壮壮的肤色微黑的女人笑道:“哎啊,弟妹这以后就都是自家人了,有什么不会的你只管问我就是了。在这酸枣坡住着的,都不是外人。”
连翘只得说道:“多谢大嫂。”
妇人心直口快的说道:“我当家的姓张,你以后叫我张大嫂就成了。”
连翘笑道做答。
康老三把白萝卜递给连翘道:“快去洗了。”
连翘默然不语的接了萝卜,用半片葫芦瓢舀水洗了。
张大嫂快人快语的说道:“老我说老三兄弟,这一举手的活,你洗个手顺带就把萝卜给洗了,干嘛还非得让弟妹再沾个手。”
一块不知康老三捡来折断的朴刀片,被他自己加了个刀把子,再磨去了陈年铁锈,便是菜刀了。
连翘心下奇怪的说道:“这刀怎么长的这么奇怪?”
康老三说道:“我是这捡的刀头,将就用吧。”
连翘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过关之地捡了个刀头当菜刀,不知那刀上可曾沾有人血劈过人肉伤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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