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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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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一名军士王长顺说道:“可不是咋地,昨天这云州城还没半点消息,今个说出兵就出兵,这西夏人也忒神速了。”
江烟波问道:“朝哪个方向出的兵?”
王长顺道:“走的是正西方向,他们两个一路跟着呢,如果沈二郎和李元昊半路脱队,马上就可以知道。”
江烟波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跟过去瞧瞧便是。”
一路飞驰,不过两日功夫李元昊所带的大军已是到了甘州城外五十里处,看着四斜的落日,李元昊命重军士稍事休息埋锅造饭。而沈二郎自领着王府内的百余亲随先马先行。
卫穆山喜忧色重重的说道:“这甘州的回纥重镇,契丹人曾三次重兵围剿,都未能夺得此城,你偏好强,在你父王面前夸下海口要在三日之内拿下此城,你看你现在可怎么收拾。”
李元昊一笑道:“舅舅,就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兵马远不及甘州的兵马多,才要打这突袭战嘛!告诉众将士,莫要贪生怕死,只要敢随我杀进甘州城后,财物美女一任兄弟们抢。”
众人吃过饭,又休息了两个时辰,李元昊这才又让将士连夜赶路。
而此刻沈二郎早已带着王府的众亲随到了甘州城下,虽说甘州城外护城河河宽水深,但沈二郎素有浪里蛟之称,又岂将这点水放在眼中,将粗绳拴在腰中便下水去了。悄悄潜到对岸后,借着水波中泛着的微光,将绳索在对岸的柳树上拴定,而后一抖绳索,这边的亲随们便已明了,把绳索也在绳上树上拴了,能做得了李元昊亲随的人,自非庸手,于这些人一个个踏绳而过,也都不在话下。
待众人都过了河,沈二郎又当先向城上爬去,虽说城墙直上直下,又高又陡,可必竟墙面粗涩,自也不在沈二郎这等高手的话下。待沈二郎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得上了城墙,把腰中长绳捶了下去,众亲随们又一个个抓着长绳放上爬,虽说未过多久,便被巡城墙的士兵发现,沈二郎上前长剑一挥,这五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已倒下,虽说这倒地的声响,剑上的寒光,已经迷漫在空中的血腥味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人,但这时已经上来了十几个亲随,远处的士又不及一下子全涌过来。又扔下了几条长绳,众亲随们上的更快。更有亲随一刀斩断了吊桥上的绳索,让那庞大的吊桥落了下去。一是城墙上热闹非凡,守兵们虽多,箭法虽说,可是黑夜里远处士兵们,连敌人的影子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如何开弓射箭,就是有几个凭着感觉射出去,也反是伤了自己人多。当沈二郎遥遥看到黑夜里大队的人马过来时,一声喝呼,先率众杀向城门,所到之处又有哪个兵丁抵挡的住,而他后面的几个亲随立时合力去打开了城门,点燃了火把,待李元昊的大军到时,甘州城的守兵们自己已是先乱了阵角,哪里还杀得了敌,一时间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更显得西夏士兵所向披靡,连甘州城的宿帅都被李元昊手到擒来。
攻占了甘州城后的士兵们更是狂欢不已,抢钱的,抢物的,抢马匹的,抢女人的,到处都是。一时间把个塞外重镇闹得哭声振天,血流成河,满目疮痍。
沈二郎沾着血迹的脸色铁青,一身血透湿衣的闯入李元昊正在行令的大堂时,把李元昊给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过来问道:“你受伤了?快传大夫!伤哪里了?”
沈二郎并不领情,冷冷的说:“我没事,你把她给我救活!”说罢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直接放在了李元昊的行案上。”
却见那个小女孩也是满身血污,长着细眉小嘴的小脸上也都是血污,胸口被利器穿过,早已断气。
看着满案被血污沾染的文书,李元昊哭笑不得的说道:“二郎这是怎么了,瞧你这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可是嫌我怠慢了你这个头号功臣啊?走走走,我们喝庆功酒去。”
沈二郎不领情突然开口骂道:“喝你个头,你跟我出去看。”说罢也不等李元昊回来,直接扯着他便出了屋子。
拉着李元昊上了屋顶,站在屋顶上看着城中的哭喊的老人和孩子,尖叫的女人,跪倒了投降的男人,沈二郎紧紧抓着李元昊的前襟,眼睛狠狠盯着他道:“这就是你说的以杀止杀,四海归一,天下太平,大夏昌盛,百姓和乐?”
李元昊以为然的笑了笑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你也知道,这次我用的是卫穆家的兵,没有兵饷不说,还是以少攻多的硬战,我不许点好处,这些士兵临阵脱逃怎么办?”
沈二郎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指着城瓶门外开口道:“昨夜我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那会这城中的人差不多还都在沉睡之中,他们没有丝毫的冒犯于我,可我却把家破人亡的灭顶之灾带给了他们。”
李元昊嗤然一笑道:“这话说的,就跟你是什么善男信女似得,你以前做强盗时不杀人啊?!”
沈二郎侧头看着李元昊道:“我不杀不会武功手无寸铁之人。”
看着他那幅认真的样子,李元昊强忍笑道:“那你家的那个丫鬟还不一样是不会武功也手无压铁,你不是一样给杀了。”
沈二郎一扬眉,却又觉得一时有些难能措辞。
李元昊见他这神情,忍不住笑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就这么简单,尤其在这大草原上,我不杀他,他便杀我,别人要杀我时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难道看着我被别人杀了躺在那里,你才高兴啊。”
沈二郎半晌才叹道:“只怕烟波知道了,会更不恼我了!”
李元昊心中颇为不快的同时,庆幸自己上次赶的巧,才背着沈二郎悄悄赶走江烟波,他不是没想过杀了江烟波永绝后患,但江烟波带来的那四个人也非庸手,在王府中动手难免会惊动沈二郎。这个江烟波倒了识相,立刻悄悄的滚出了云州城,只要她不再在沈二郎面前出现,那饶她一命倒也无妨。口中却是笑道:“走吧,先跟我喝酒去,顺道叫我传令让兵士们收手,差不多也就行了。”
沈二郎这才由着李元昊把他拉下了城墙。
李元昊下了城墙令人传令过了午时,再行强抢的军法从事。
沈二郎抬头看看天色说道:“现在才巳时,这一个时辰里,他们更得疯抢了。”
李元昊一笑道:“那你也得给他们点接收命令的时间啊,不是我这一传命,他们马上就能听得到了。来来来,先喝酒去,还是宋朝皇帝赐过来的御酒呢,先尝尝去。”
☆、落地为匪入云龙
事实证明,卫穆家族的骑兵的确是神速。当江烟波他们顺着大军的马蹄印来到甘州城时,已经是李元昊把甘州给攻了下来后的第三天了。
由于李元昊的神速行军与偷袭攻城,西夏军跟本没费什么事,就在半夜的时间就已经拿下了这座被契丹人攻打了三次都没打下来的重镇甘州。莫说江烟波他们惊异了,便是甘州城的百姓,也只不过是睡了一觉的功夫,醒来便发现这座城已经易了主。
看着四处皆是人心惶惶,路人行色匆匆的样子,只有一家并不如何大的萧记客栈里面人头攒动,生意与四邻行成了明显的差别,就连小二都眼望上瞟,那些投宿的客人反而是陪着小心,对店主与小二说话。
于是张冠柱就在这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一问才知这里的房价竟已要到了每间上房一夜四百文的价格,江烟波不仅咋舌不已。
见江烟波心下不解,张冠柱小声的对江烟波说道:“不管什么价都得住这儿,如果我没料错的话,这里是辽国人开了客栈,西夏士兵不敢抢这里,相对也就安全许多。”
猴子塞了几个铜钱给那小二,口中笑道:“你这店里的生意倒好!”
见有铜钱,小二心情也好了那么一些,于是笑道:“那是自然,我们这店的老百板可是契丹人,他李元昊再怎么厉害,那也算是我们契丹人的外孙,姥姥家的人,他敢不另眼相看,小心他的舅舅揍他,这老话怎么说,那外甥可是舅舅的耳光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再说,这甘州城,还被我们契丹皇帝打过好三回,把个甘州回纥都快打废了,才让他们西夏人得了这个便宜,所以,甭管他外面怎么乱,客官你在我们店里就好生的住就是,安全着呢!”
江烟波温柔一笑低头不语,可一个大胆到进乎疯狂的想法,却已经在她的脑中形成。
当张冠柱四人听到江烟波问他们四人做过强盗没有时,四人齐齐摇头。
见江烟波眉头微皱,张冠柱又道:“不过我们也都跟强盗打过此交道,多少知道里面的一些道道,就不知小姐想干什么?”
江烟波平声静气的说道:“我想绑了这家店的老板与小二。”
几个人的眼都瞪直了,忙问:“为什么?!”
江烟波一笑道:“绑了他们后,我们就找一个地方藏起来,然后管辽国要一个天价的赎金。辽国人肯定就要找李元昊的麻烦,到时李元昊肯定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而我也就变被动为主动了。”
包括猴子在内的五个人皆不相信,张冠柱更是说道:“就为了这么两个普通的老百姓,辽国人会跟李元昊翻脸?”
江烟波抿嘴笑道:“为了两个普通的老百姓不肯,可为了甘州城,就一定肯了,而且我敢赌,李元昊现在一定不敢与辽国人翻脸。”
五人仍不是明所以,难以相信。
江烟波道:“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直管按我的话去做便是。你们中有会写回纥文吗?”
四人尽皆点头,张冠柱道:“我们四个王长顺通契丹语言文字、万成通回纥语言文字、石井通吐蕃语言文字、末将通党项语言。”
江烟波茫然不解问道:“为什么他们都通文字,唯你只通语言?”
张冠柱尚未及回答,四人中年纪都小,性格也最为活泼的一个石井说道:“因为党项一族没有文字,是以张大哥没地儿学。”
这下连江烟波也忍不住莞尔,而后说道:“现在你们用回纥文先写好索要赎金的绑票,而后连夜送到辽国驻军那里。”
四人对望一眼,点头同意。
给了店小二二两银子,让他想法弄来笔墨,店小二得了二两银子乐颠颠的去了,自是不知这是用来给他书写索要赎金绑票用的。
墨好了墨让那万成写了索要一百万两白银的绑票。
众人眼都瞪圆了惊道:“一百万两白银?”
江烟波淡然一笑道:“就要是要到李元昊给不起了价钱嘛,你如果要一万两,李元昊给了咱们怎么办?”
四人对望一眼,猴子惊叫道:“那咱们可就发大财了。”
江烟波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可得小心有命接钱没命花了,到时候来送赎金的,九成九就是你当家的了。”
猴子吐了吐舌头,没再言语。
江烟波待万成写好这一句后,又加了一句:“你再写上,如果西夏人退出甘州城,那么,我们也可以无条件的放人。”
五人尽皆膛目结舌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烟波自信的一笑道:“只有加上了这句话,才算是把李元昊给拉到什么躲都躲不过去的泥潭里了,也只有这句话,才会让辽国真正为之动心卖力。”
四人虽然不是太懂,但见江烟波打算的如此精细笃定,也就更觉放心了些。
最后具名的时候,张冠柱回头部江烟波上面写什么名字。江烟波略一思量后说道:“就写入云龙吧!”
张冠柱忍不住一笑道:“这名字起的好,他沈二郎是浪里蛟,咱们大小姐的就是入云龙!”
江烟波淡然一笑道:“我也只是想给他点提示,再捕一个好彩头罢了。”
当晚没费什么事,他们就绑走了这家店主与小二。装在了麻袋里,一大早把两人塞到店里的马车里面自南门出城,守门的士兵也无心细看,就放了马车出城去了。江烟波她们出了城后,钻到了甘州城南连绵起伏的祁连山里去了。而王长顺则是带着那封勒索的绑票自去离此间最近的辽国州县。
待到了大山里,马车不能再行之处,把马车卸了,再把那个店主和小二都从车里拽出来,却见两个人的脸都给吓白了,连声叫着大王饶命。
猴子笑了起来:“没人要你们的命,等什么时候那一百万两白银的赎金一到,我们立刻就放人。”
这下两人更是面如土色,连声说道:“如今这年月战火连锦,我们连糊口都是勉强,哪来那么多钱。便是这店也是刚东借西贷的凑钱接下来没两天。”
猴子一笑道:“我们当家的说了,辽国会拿这笔钱的。”
两人更是叫苦连天:“我们都是辽国的普通百姓,官老爷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两条贱命呢!”
猴子歪了歪头道:“那西夏人会拿这笔钱的。”
两人更是叫苦连天,哪里肯信。
江烟波淡淡道:“别跟他们废话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打个隐密且易守难攻的地方,先躲起来。”
一行人正走间,却突然看到前现山道上蹦出十几个狼狈不堪手持钢刀的回纥士兵,嘴里呜哩哇啦的怪叫着。
张冠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是被李元昊破了甘州城跑出来,连家都找不找的逃兵吧!居然还敢打起了爷爷的主意,你们可真够自不量力了。”
连猴子听了也是大笑道:“还真让我们当家的给说着了,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强盗遇上了贼祖宗。那嘴里呜哩哇啦的都说些什么啊,还是让小爷教教你们吧!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些回纥士兵虽听不怕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取笑自己之意已是一揽无余,当下拎了刀就冲了过来。张冠柱过去,三下五除二,对方就倒了一片,猴子更是早就跃跃欲试,上前长鞭挥出,便缠上了一个回纥士兵的手臂。便算有剩下的冲过来,也被江烟波身过的万成给随手打发了。
早早看场中打成一片,倒不害怕,反是扯着江烟波兴奋的问道:“娘,爹爹也跟张叔叔一样厉害吗?”
江烟波嗯了一声,也不做答。
倒是一路抱着早早的石井忍不住乐道:“小丫头倒舍得往老张脸上贴金,只怕我们哥儿四个加一块也不是你爹的对手。”
江烟波听到这句加一块后心中一动,对张冠柱说道:“惹他们肯降于我们,就别伤了他们性命。”
万成立时明白了江烟波的心思,他们马上就要跟李元昊对上了,如果能收了这帮土生土长的回纥士兵,那自是大大有利。于是边打边用回纥话说道:“我们小姐说了,只要你们跟着我们跟西夏人对着干,就饶了你们的性命。”
一干正被打的晕头转向的回纥士兵,本就是不愿降于西夏人,这才逃了出来,此刻听了这话后,又哪有不乐意的。
于是两面的人,当即罢手。
问了这些当地回纥士兵,江烟波他们才得知,由此向西南再过十余里便有一座地势大好易守难攻的山头,名叫落雁峰,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行得,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峰上聚了二三十个强盗,这些回纥士兵逃出甘州,原是想奔落雁峰去的,谁料落雁峰的那强人头一看来了这么多的官兵要入伙,心中先自怯了,不敢收留他们。
江烟波轻轻一笑道:“这个不怕,我们带了这么大一笔活钱,还怕他们不收不成。”于是一行人竟自向落雁峰而去。
一行人到了落雁峰下,只见怪石突起,山势陡峭,只有中间有一条细窄难行的路,张冠柱看着那路半天向江烟波笑道:“小姐,这地方当真好,拦得住李元昊大军,挡不住沈二郎。”
江烟波嫣然一笑道:“这就对了。你们几个能上得去吗?”
三人尽皆点头。
江烟波笑道:“上面也就几个不成器的土匪,上去两个人足够了。”
三人心中明白,江烟波同样不放心的是刚刚收下的这十几个回纥士兵,当下张冠柱和万成两人从行囊中取了飞爪,自旁边的大石旁向上攀爬,看得一拨回纥士兵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早早眼中生出无限憧憬向石井问道:“我爹爹也能像张叔叔这样在大石头山上飞来飞去吗?”
石井噗哧一笑,捏捏早早的小脸道:“厉害多了,你爹爹连甘州城的城墙都上得去,何况这个。”反正两人说的是汉语,也不怕那些个回纥士兵听了去。
上面二三十个连十几个回纥士兵都不敢收留的落草为寇土强盗,又怎么会是万成和张冠柱的对手。一顿拳脚把山上二十几个强人打倒,剩下几个浑身筛糠一样的女人,两人也没放在眼中,万成直接对躺了一地的土匪说道:“我家小姐想借你这山寨用一用。”
常言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这当一众土匪是人在拳头下,当下没口子的答应,大开了寨门迎了江烟波他们上来。山路陡峭,好多地方江烟波还是上不来,少不得猴子把她又拉又拽的才勉强把她拉了上来。
又让两名强壮些的回纥军士把两名契丹店主和小二给扛上了落雁峰。
江烟波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破衣烂衫的落魄土匪们强忍了笑道:“我呢,绑了两个肉票,借你山头一用,待得了赎金我们一分为三如何?”
万成把话用回纥语译了,那个满头蓬乱了土匪头好半天才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于是一帮子人就这般在落雁峰住了下来。张冠柱和石井轮流下山打探消息,顺道接应王长顺。余下众人每日在山上吃吃喝喝,在江烟波看来已是将就之极,只是勉力凑和而已。山下明明还是初秋,可一声秋雨后,这山里却寒冷不已,虽说黑暗的屋里也是四面透风,江烟波给早早穿了衣服,把她教给猴子或石井,便把自己窝在屋里自己特意让猴子下山去买的锦被的被窝里想东想西的,不肯起身更不吃饭。以致于连早早都会东一句,西一句念叨布衾多年冷似铁,狐裘不暖锦衾薄了。
张冠柱等人看在眼中,虽觉她这个样子不是个事,却又不便劝。
这日后晌石井带着早早出去玩,猴子知道江烟波又是从昨日中午勉强吃了一顿饭后,又是连着三顿没有吃饭了,便去捡了几块土匪婆娘们自己种一些红薯,又回来在江烟波住的那间屋子外面生了一堆的火。秋雨连绵过后,又哪有那么多干柴,于是东一股西一股的烟就乱飘了起来。
浓烟隔着高粱杆子编成的门缝飘到江烟波的屋里后,江烟波被烟呛得直咳,大怒起身,一出屋便沾了两脚泥的江烟波向正在那里加柴的猴子怒吼道:“你在这搞什么鬼?!”
猴子回头笑了笑道:“烤火啊!我们乡下人冬天都是这么过的。”
江烟波两眼翻白道:“四面不着墙的院子里烤火,你有病啊!”
猴子回过头去一边加柴一边笑道:“野地里烤火,一面暖,你没听说过吗?不过我们乡下人也没什么别的追求,就这点暖和的柴禾那也不是天天能有的。”
江烟波为之气结:“那你能去别的地方烤火吗?”
猴子道:“成啊!不过我现在把火弄灭这烟更大,反正你的屋子也进不去了,不如过来烤烤火,一面暖也好过面面冷不是!”
江烟波万没想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猴子竟然这样说,当下沉着脸道:“你故意算计我?”
猴子呵呵低笑道:“别说那么难听嘛,我不过是想让你出来烤烤火,哪像你对当家的那样,你那才是算计呢!”
江烟波晃晃发痛的脑袋,踱步来至火堆旁,蹲下感受那火光的温暖,好半天才怔怔出神的说道:“你还爱风轻轻吗?”
猴子看着火堆说道:“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江烟波苦笑一声:“当日你对风轻轻的爱恋绝不亚于沈二郎对我,若沈二郎也如你一般,我又岂有半点胜算。我这其实也只是在赌罢了。”
猴子专注的加柴往火堆问道:“赌什么?”
江烟波道:“赌沈二郎现在还爱不爱我,赌注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命。”
两人沉默半晌,猴子才道:“你为什么又非要这样逼当家的呢?就像连姐当初一样。”说到后来,猴子的声音已是小了下来。
江烟波怔怔的看着火光道:“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张冠柱他们四个由得我不去逼他吗?我爹由得我不去逼他吗?”
猴子手中折着还带着湿气的树枝,口中说道:“那你想着这事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呢?”
江烟波道:“往最好了想,沈二郎能为我反水随我去大宋投靠曹将军。往最差了想,沈二郎不肯跟我走,张冠柱他们杀了那两个辽国人,沈二郎杀了这里除了两个人之外的所有人。”
猴子吓了一跳道:“夫人,做牛做马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让当家的把我也给杀了啊!”
江烟波忍不住笑道:“这话你留着跟你当家的说去吧,绑架这两个辽国人,敲诈李元昊,我是主谋,如果他的心是向着李元昊的话,那他是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唯二能逃过这一劫的就是早早和你了。如果他等的开了杀性,你记得一定不要逃,越逃死的越快,你要抱着早早迎着他过去,让早早大声叫他,你再告诉他老七的还在曹玮手中,他就决不会杀你了。以后早早没了娘,说不定已经有了后娘,你就要多照料她。”
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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