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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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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烟波一路上仔细询问忧夏,才知道沈二郎而今是西夏王子赵元昊的侍卫长,一时间心中又是酸楚又是苦涩,却还得强打精神去应付眼前,稍稍整了整衣服进去见曹玮。
  进了客厅之后,见堂上一个一张白皙的脸上饱满的额头下两道上挑的一字浓眉,再下面是一双细长明亮含着笑意的鸾眼,高挺的鼻子下是一部整齐的山羊胡子,薄唇边虽带着笑意,却又给人不怒自威的压抑。江烟波当即双膝跪下拜倒:“民妇江氏拜见将军大人!”
  曹玮呵呵笑道:“又不是在大堂之上,贤侄女何须行此大礼,忧夏,还不快扶你朋友起来。”
  忧夏立时拉了江烟波起来道:“江妹妹,快起来。”
  江烟波站起了身,不安的站起身来,这时却听早早叫道:“娘。”偷眼看去,却见早早正抓着桌上的点心在那里大吃。不由低叱道:“不许胡闹。”
  忧夏笑道:“江妹妹,你就由她去吧,我们家是出了名的重女轻男,要是男孩子这么没规矩,早被我爹打出去了,可这女孩子,我爹就偏觉得可爱了。”
  曹玮笑道:“知道还不赶紧嫁人,回头你领一个,我更疼。”
  一句话,忧夏恼道:“你再说,我不在这跟你陪客了!”
  江烟波却是放下心来,陪笑说道:“姐姐是富贵之人,又是将军的掌珠,自然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才貌兼备的好夫婿,自是急不得了。”
  忧夏哼了一声道:“你们倒是穿通一气。”
  曹玮也笑道:“你倒会向着她说话。”
  江烟波半是羡慕半是讨好的笑道:“有将军这样的父亲疼着,是姐姐的福气呢!”
  曹玮道:“其实天下父母疼儿女俱是一般呢,江长史昔日亲教稚女的耐心又有几个及得。”
  一句话勾起江烟波无限的回忆与追悔,书房里父女俩背书识字磨墨涂鸦,岳阳城中背父私套,君山之上的反目成仇,到而今的有家难归。而父亲却一直牵挂着自己,姨娘连翘因私下辱骂自己,便被卖出家门。当下低头不语,眼中泪水却一颗颗的掉落下来。
  忧夏见了忍不住嗔道:“爹!”却被曹玮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便再不敢出声。
  曹玮继而说道:“只要侄女愿意,老夫愿为你父女说和,想来江长史也是思女甚切,只是不知爱女漂泊何处,这才无可奈何罢了。”
  江烟波一听这话,那当真是又是惊喜又是难以置信,隐隐又有几分担忧,不知曹玮这般位高权重之人,又是为了什么会理会她这个小人物的事。当下复又跪下:“小女子背父私逃至此,早已无颜再见父母高堂,若得将军相助,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将军的大恩大德。”
  曹玮哈哈一笑道:“贤侄女快起来,也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来,老夫自已也有女儿,将心比心,想来江长史也是一般。贤侄女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江烟波不安的说道:“我的三个家人,也求伯父高抬贵手!”
  曹玮一笑道:“此事该怎么处理,我心中有数,贤侄女只管放心便是,叫忧夏带你下去歇息去吧。”
  江烟波听了也只得道谢,带着早早跟忧夏一起离了开去。忧夏按排江烟波母女在自己家的后院住下。
  过了一堂后,当晚奶娘和猴子便被放了出来,老七却被押入了大牢,江烟波求了忧夏之后,倒也没费多少事,便见着了老七。虽说人在大牢,倒也没受多少苦楚,更不曾动刑,见江烟波来,老七反是坦言道:“二嫂你也不用担心,我什么事也没有,他们这都是冲二哥来的。”
  江烟波幽幽一叹道:“你倒看的明白,只是听忧夏昨日的意思,你二哥现在是今昔非比了,还认不认得咱们这些旧人,还两难说呢!”
  老七看着江烟波道:“我还是那句话,二哥待二嫂心意,这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要不是知道这个,昨晚我就碰死在这了,反正如果不是二哥,我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不过有二嫂在,二哥肯定会来的,能多赚我这么条小命,就多赚我这条小命就是。”
  江烟波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总是这么一会一会的,我都闹不明白你了。”
  老七咧嘴一笑道:“二嫂,认识你这么久,你就这句话说的最透,所以,你不用跟二哥提我,我也不想承他这情,他来,我捡一命,他不来,我死得其所。他愿意跟谁就跟谁,二哥不是眼瞎的人,我也不想拖累他。”
  江烟波苦笑道:“你这意思,是我拖累他了。”
  老七一耸肩道:“二哥乐意,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随后,忧夏又让江烟波陪她去骑马,得知江烟波还不会骑马后,忧夏笑的前俯后抑的打趣道:“这可不成,这沈二郎的妻子不会武功就已经够惹人笑了,再不会骑马,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啊!走,我教你学骑马去。”
  江烟波推辞不过,只得跟她去了。
  忧夏给江烟波挑了匹性情温和的母马来,江烟波学起来,上手倒也颇快。
  而后一连几日,忧夏都要找江烟波一起去骑马,江烟波料到她另有深意,便咬紧牙关强撑苦练。
  过了几日后,忧夏见江烟波骑马已有了点样子,便带她出城而去,最后两人在城外一百多里的一处大村停下。
  村中人见了忧夏纷纷打着招呼。忧夏也下了马跟村中人熟络的打起了的招呼。江烟波见此便也下了马来。
  归途中忧夏随意的着跟江烟波说道:“这些人,原都是从西夏过来,我爹把这里的土地分划给他们,我爹说,等到西夏人哪一天打了过来,这些人会比我们大宋的禁军打仗还要卖命。”
  江烟波默然不语。
  忧夏继而笑道:“我爹还说,若是沈二哥肯来,我爹给他宁远将军之职,若是诚意而归,无论沈二哥有什么要求,我爹都将竭力尽命。”
  江烟波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道:“伯父太过言重了,只是何为诚意而归?”
  忧夏一字一句的说道:“带上赵元昊的人头!”
  江烟波讶然失声道:“你要他杀西夏王子?”
  忧夏道:“沈二哥若能杀了赵元昊固然最好,若沈二哥不想杀他,那也无妨,只要沈二哥肯来,我爹就给他宁远将军之职,你也知道这是正五品的官职,而以沈二哥的才能,日后就是皇上也必会重用。到时候你爹的脸上也好看。”
  江烟波看着忧夏的神色,小心的问道:“你爹,跟赵元昊有仇?”
  忧夏大笑道:“那是,仇大了去了,我爹说赵元昊仍不出世的人中英杰,又是西夏大王子,日后必为朝庭大患。西夏国的二王子是赵德明宠妃咩迷氏的儿子,咩迷氏在西夏也有极大的家族势力,原本是赵元昊的大敌,可赵元昊偏有能耐,在自己娶了自己舅舅家的表姐卫穆氏为正妻后,又娶了咩迷氏一族的另一被打压的实力派的女儿,如此一来,在拥储一事上,咩迷氏自己就内患不止了,又如何能是有着卫穆氏全力支持的长王子李元昊的对手。”
  江烟波沉默良久方道:“曹伯父一片至诚,烟波五内铭感,只是自来,只闻新人笑,不问旧人哭。若他有心,又怎么回一去四年不归。”
  忧夏笑道:“我爹都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负心,沈二郎也不会是那样的人,我爹看人极准,绝不会错的。”
  江烟波好奇的说道:“曹伯父见过二郎?”
  忧夏道:“那倒不曾,他也不曾见过赵元昊呢,可他就是知道。过几天我送妹妹去兴州。”
  江烟波赶忙辞道:“这只怕不妥。”
  忧夏奇道:“姐姐难道就这么由沈二郎而去,连见上一面当面说个清楚都不肯?若他也只是受人欺骗,那你们两个岂不是都要遗恨终身了?”
  江烟波摇头道:“去问我自是要去问的,但我不能让妹妹送我去,妹妹身为边将之女,去了岂不危险。”
  忧夏哈哈一笑道:“我都不怕,你怕的什么。”

  ☆、夺甘州初战大捷

  半个月后,江烟波又和忧夏一同外出骑马回来后,到了院门口时,江烟波便见一个久违的熟悉身影正抱着早早站在柳树下,指着满树的碧丝教道:“不知绿叶谁裁出。”早早便也用稚嫩的单音念道:“不知绿叶谁裁出。”
  江烟波心中一酸,眼中的泪珠便滚滚而下,嗓子发堵,一声爹卡在嗓子里却怎么敢叫不出来。
  江进德又教:“二月春风似剪刀。”
  早早一回首到了江烟波,叫一声:“娘!”而后从江进德怀中挣出,跑了过来。稚声问道:“娘,你怎么又哭了?早早今天一直都很乖的。不信你问外公。”
  听早早这般一说,江烟波更是哭出声来。
  倒是江进德风轻云淡的一笑道:“烟儿回来了。”
  似乎他们之间这些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便如小时候她贪玩出去疯玩一个下午被嬷嬷找回来一般。
  而后江进德又随意的说道江烟波没把早早教好,一些基本的诗词早早都不会,临了又加一句,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会背诗经了。
  江烟波脑中一片乱轰轰的,便只是跟着父亲随声附合的点头。
  三日后,江烟波辞别江进德和曹玮,踏上了西去寻夫之路。江进德对聪明可爱的早早喜爱不已,原想把早早带走,却被曹玮阻止了,说是父女天性,把早早带去,更利此行,江进德这才做罢,而江烟波心中更是对曹玮的大气信任深感佩服。
  曹玮从军中另拨了四名高手护送江烟波母女而去,乳娘不愿意前往,江烟波便给了她银子打发她回家去了。忧夏虽说吵着闹着要去,曹玮却说什么都不许她去。最后连江烟波都劝她道:“你身份与众不同不说,便只是这名字到了西夏都太扎眼,何况二郎又是知道你的名字的,如果引起了赵元昊的注意,反过来拿你胁制伯父,那就危险的紧了。”
  忧夏这才不得不作罢,出城送江烟波时,还悻悻的说道:“得,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江烟波嫣然一笑道:“晚集也未必就差于早集呢!改日我们一起去逛汴京城的晚集,不比这早集热闹的多。”
  忧夏大笑:“妹妹几时也看的这般开了。”
  江烟波没有回答,淡淡一笑,登车做别,连同早早一行七人西行而去。
  一路无非饥餐渴饮,非止一日到得兴州,江烟波让身边的人去打探沈二郎的住处。
  那人立时便向江烟波说道:“回小姐,沈二郎就住在王子元昊的王府内,昼夜不离,没和别的住处。”
  江烟波目瞪口呆好一会才道:“那你们先带早早在这里等我,我和猴子先过去看看。”
  四人对望了一眼,而后向江烟波说道:“小姐这样做只怕不安全,如果出了事,我们回去无法向老爷交差。”
  江烟波想了一下说道:“那你们跟我过去,让早早和猴子在这里等。”
  四人点头答应。
  临去时,江烟波理了理早早头上的乱发,交待她好好听猴子的话,而后又在猴子耳畔低语道:“我们走后,你也带早早离开这里,住到了对街的客栈,观看这里的动静。”猴子心中猛然一跳,还是答应了下来。
  寻了李元昊的王府,江烟波特地转到背街敲了后门。也是到了此处江烟波才知道,因为元昊的爷爷李继迁曾被太宗皇帝赐姓,这个元昊,在大宋便被称做是赵元昊,可是到了西夏,按西夏人的规矩,便又被称做李元昊。
  一个人高马大的粗壮女人打开了后门,江烟波叫了声大娘,刚一说自己是来找沈二郎的,那女人瞠目结舌,便粗声冷气的说出了一串江烟波听不懂的党项语。江烟波身后的一名叫张冠柱的军士听了,忙上前用党项语说明了来意。那女人听后冷声说道:“这里是供下人们出入的后门,找沈队长,你到前院正门去!”说罢砰的一声便又关了门。急驰而来的木门差一点碰到江烟波的鼻子。
  张冠柱转而把方才那女人的话,又用汉语讲给江烟波听。江烟波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就还是去前门罢了。”
  一行人转至前门,守卫的门丁听到找沈二郎时,便说道:“江夫人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门丁一路进了前厅,还未见着沈二郎,正寻人问时,便被李元昊一眼看到,冷喝道:“多藏,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这个名叫多藏的门丁吓了一跳,赶忙过去行礼道:“回王子殿下,是门外来了一个自称姓江的汉妇要找沈队长。”
  李元昊眉头一挑问道:“姓江的汉妇?长的很美吗?是不是还带着一个小女孩?”
  多藏迟疑的回道:“长的不是很漂亮,小巴掌脸白的没个血色,人也弱弱瘦瘦病病殃殃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样子。说的是汉话,看起来好像不会党项语的样子。也没有见到什么小女孩,只带了四个男丁,里面有会说党项语的。”
  李元昊冷声道:“带她来前厅来见我!”
  多藏心头猛然一跳,赶紧出门去叫江烟波了。
  当江烟波听到多藏说,我们王子让夫人去前厅。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愣了,自己来找沈二郎,这李元昊冒出来一头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傻傻的问了一句:“那你告沈二郎了吗?”
  多藏不答,只是回道:“江夫人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江烟波回视身后的四人,见他们一个个一丝不苟的眼望门内,知道眼下的情景由不得自己不进去了,只得一咬牙跟着多藏进了王府。
  进了前厅,稍稍适应一下屋内的昏暗,江烟波这才看见正门处坐着一个头戴高顶黑冠的年轻人,两道深长的剑眉下一双放着利光的锐目令人不敢逼视,江烟波心中猛然一跳,不敢再看,深深道了个万福:“民妇沈江氏拜见王子殿下!”
  李元昊冷声道:“沈江氏?你就是江烟波了?”说的却是汉语。
  江烟波没有想到李元昊身为一国王子,竟然会说汉语不说,竟在自己还未通名时便知道了自己的闺名,而他声音里冰冷的敌意更让江烟波浑身颤栗。只得勉强答道:“是。”
  李元昊一双锐目逼视着江烟波道:“那你来我的王府干什么?”
  江烟波硬着头皮说道:“闻听拙夫效力于王子殿下帐前,特此前来寻夫。”
  李元昊冷哼一声道:“寻夫?那你怎么没把早早带来?”
  江烟波没想到李元昊不但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早早,如今还没有见到沈二郎,江烟波已以深深的感觉到前面有着巨大的危险存在了,但李元昊的问话,她又不能不答,只得字斟句酌的说道:“路途艰险,未敢携带小女。”
  李元昊冷笑一声:“是吗?我看只怕是说的好听,你不是来寻夫的,真正的目的,只怕不是前来寻财,就是来夺人害命了!”
  江烟波心中猛然一颤,颤声道:“王子殿下说笑了。”
  李元昊道:“我从不说笑,难道当初骗他自断一臂的不是你吗?!”
  江烟波脑中嗡的一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像,沈二郎竟将这件事也告诉了李元昊。
  看着江烟波面如土色,李元昊觉得心情甚好,无声的笑了下道:“你要见二郎也成,你也自断一臂,我就带你去见他。放心,我不会像你那样卑鄙,再把你关到死牢中的。”
  一时间,江烟波觉得自己连站在这里,都非常的吃力困难。
  李元昊见江烟波摇摇欲坠,大笑道:“哈哈,轮到自己身上就下不了手了?!趁我现在心情好,马上给我滚,滚出云州城,滚出大夏国,否则我让你们个个人头落地!”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江烟波早在这一会,脑中已是转过无数念头,听到这里知道今日是不可能见到沈二郎了,当下身子一颤,两串泪珠滚滚而下,掉头掩面而去。
  一行五人出了李元昊的王府,四军士中走在最后的万成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着一样,可是借着转弯回头看了几次,却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发现,于是低声把这个发现会知了别外四人。别外三人全神戒备,江烟波却只顾摸着眼泪。回到客栈四人见江烟波开始收拾东西,低声对江烟波说道:“小姐,若我们就这么回去,可是难以向老爷交待啊!”
  江烟波头也不抬的说道:“而今不但你们回不去,我也一样回不去,但今天的情景由得我们再呆下去吗?惹了李元昊,他真的把我们杀了早早怎么办?更何况不是说还有人跟着我们吗?先离开这里,以后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江烟波回到客栈未久,对面的猴子见她回来,便带着早早过来找她,江烟波皱眉责道:“而今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就把她来带来了?”
  猴子愁眉苦脸道:“早早又哭又闹的要找你,我也没有办法。”
  早早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又惹母亲不高兴了,便不知所措的低下了头来。
  江烟波见此也不忍深责叹了口气把早早抱了起来说道:“傻女儿,娘要是死了,你也得好好活下去,记住了吗?”
  早早搂着江烟波的脖子吐着微弱的热气说道:“傻母亲,早早才不傻呢。”
  江烟波抚着早早的头上黄软的细发说道:“还记得爹爹长什么样子吗?”
  早早乖乖的点头。
  江烟波再一次交待道:“记住娘的话,见了爹爹一定要大声叫爹爹,要乖要听爹爹的话,要跟着爹爹好好学武功,学剑法,就算你现在不明白,但一定要记住按娘的话去做,记住了吗?”
  早早似懂非懂的点头。
  因为江烟波的坚持,一行人出了云州城,出了城之后,行人稀少的大道上,让万成他们更加容易的发现了远处跟着自己的两匹与众不同的骏马。
  江烟波坐在马车里缓缓的说道:“我想这肯定不会是二郎自己的意思,否则的话,今天也不会要李元昊亲自出面了。不过李元昊竟然为了二郎的私事而亲自出面,看来他对二郎倒看重的紧呢!”最后一句话,江烟波更是别有用心的说于这四人听。
  四人听后,对望一眼,均觉得江烟波这几句话深有道理。
  见四人点头,江烟波说道:“反正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晌的了,我们先带这两个人回关绕上一圈,再悄悄的潜回来。”
  四人虽觉江烟波未免谨慎太过,但四人当江烟波面领的军令便是要一切听从江烟波号令,因为这事,也不便与她翻脸,只是乖乖听从。
  江烟波带着那两人往回赶了一天的路,直到晚上投宿的时候,便不见了那两人的影子,第二天江烟波还是不放心,又往大宋的境地走了半晌,彻底不见有人跟着,这才又在一个小镇上换马车为瘦驴破车,七人全部改装,才又掉头转回云州。
  这次江烟波连云州城都不敢进了,一行人窝在云州城外的一处村庄。他们身上有钱,自向附近村民买些米面,至于住就更简单了,有四个壮汉子在,脱胚打墙,也都不在话下,上面再搭些茅草,几间屋子便出来了。
  江烟波虽说心中焦急无比,却深知此刻除了先用言语稳住四人,静待时机外别无它法,虽说她自己心中也没底,这个时机在到时何才能出现,一天,十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而一年,两年。或时时机没有等到她自己就要原形毕露的倒下去了。到那时她肯定会死的很难堪吧!而今的江烟波可深深的尝到了什么叫做骑虎难下的滋味了。
  张冠柱四人都在自军中受训而出,自是明白隐忍的重要。于是有条不絮的每天打柴到云州城里去卖柴,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多不挣点小钱,换些鸡、肉、菜蔬来。可沈二郎这人太闷,从夏到秋,两个多月的时间除了跟李元昊一同出门之外,沈二郎就没离开过李元昊的王府,而李元昊的王府又戒备森严,张冠柱四人不敢冒然潜入王府。而每一次出门,沈二郎又与李元昊离的非常近,这让张冠柱他们还是没有机会。而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每一天都从江烟波的心上拉过,她甚而不敢想像,倒底会是哪一环的薄弱坚持不下去,会导致她灰头土脸的失败,更不改想像,她失败后,父亲会用什么样鄙夷的表情来看待她。她暗暗祈求上苍,不要让她失败,她不想活在别人,尤其是她最敬爱却也最惧怕的父亲的鄙夷之中,更怕因为自己的拖累,而让父亲再次脸上无光,那是她现在最为不敢面对的事。是的,经历了这么多,江烟波才发现,原来,她最在意的还是父亲对她的看法与态度。
  直到这日打柴回来的张冠柱两人带回了消息,李元昊带着人马出了云州城,沈二郎就在其中。
  江烟波先是一怔,而后不确定的问道:“是不是去打猎呢?”在这两个月里,李元昊之前也曾出过一次门,是去打猎,可是张冠柱他们跟了半天,也没能把江烟波的消息传递给沈二郎。
  “不是去打猎。”张冠柱抢先说道:“这次的人比去打猎时多的多不说,李元昊还是跟卫穆山喜一同去的,这个卫穆山喜是李元昊的舅舅兼岳父不说,还是卫穆家族的实权人物,这次他还带了一万卫穆家族的精兵强将,看来是要去打仗。”
  江烟波错愕的说道:“打仗?前几天怎么没听你们提起啊?”
  别一名军士王长顺说道:“可不是咋地,昨天这云州城还没半点消息,今个说出兵就出兵,这西夏人也忒神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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