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陌爱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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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骁回来，“我又点了啤酒，女孩子们喝什么？”
　　“就啤酒吧。”铃悬说。
　　“红茶。”我说。
　　“那你呢？”杜骁轻声问铃莘，可以看出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矿泉水就好。”
　　“好。”杜骁又走出去点了水和红茶。
　　坐在我右边的杜或一直没说什么话，我趁着空档瞟了他一眼。这家伙正和对面坐着的铃悬四目相对，两个人互不顺眼的神态使我仿佛能够听到眼神哔哩啪啦的打斗声响。
　　菜渐渐上满，大家便开动了。
　　“又桔，你上周病了是不是，杜或他很急…”杜骁笑嘻嘻地说道。杜骁是那种看起来很阳光又简单的人，给人的感觉是和杜或气质互补的那一种。
　　杜或没有否认，他正在盛一碗汤，我没敢看他，没想到他把那碗汤放到我的手边。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刻都汇聚在那一小碗汤上面，我简直快要坐不住了。我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镇定地对杜或说：“拿回去吧，我从来不喝羊肉冬瓜汤。”
　　“你可以试一下，如果不喜欢再丢掉。”杜或比我更加镇定地说。我简直觉得这间房子里的空气冷到快要冻结了。
　　“又桔不会吃有羊肉的东西，别自作主张了。”铃悬冷冷地说道。谁都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糟糕的态度。
　　我想这下子完了，这顿饭一定吃不下去了，铃莘的事也得被我给毁了。不想，看到这般状况，最先坐不住的是杜骁。他赶忙转移话题对铃悬说道：“你妹妹叫铃莘，那你叫什么？”
　　“慕铃悬。”
　　“…其实我之前有看过你的演出，你在上个学期校庆的时候有来我们学校表演。你是在音乐学院高中小提琴班…还有那次的曲目是《孩子的梦》。我的记性还挺好吧？”杜骁有点傻傻地一下子说了这些话。这下好了，所有人都不再注意我的汤碗了，而是被他对铃悬的了解给彻底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铃悬自己也很惊讶，她转过脸很认真地看向杜骁。
　　必须要承认，铃悬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情，但她真地很美，有时候随便对你说一句话就会让听她说话的人完全无心谈话的内容。她是自然带有光芒的人，脸上的线条兼具刚硬和柔美。她穿着男生的衣服和杜骁坐在一起，身材比杜骁纤细得多，但丝毫不能够使她少掉一丝光彩。她真地又帅又美。
　　“就是上次校庆时候听朋友说的…”杜骁被她一问整个人就输了。
　　事实上，在校庆表演上，铃悬真地非常耀眼。她是乐团的领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配上一头浓黑的短发，站在整个深蓝色舞台的中央，手持着褐色的小提琴，像是一个从童年床头的某一本书中走出来的主人公。杜骁是真地被那场表演打动了，他向别人打听这个帅气女生的名字，所知道的也只是她念音乐学院高中。后来偶然在学校门口遇到几次，她都背着一把琴，一脸骄傲模样，整个人干净得发出光芒。杜骁在一旁会注视很久，不过仍旧没有鼓起勇气走上去对她说话。
　　“学长我可以留你的电话么？”一直没有说话的铃莘突然间插入谈话。
　　“嗯…可以啊，”杜骁愣了一下，说道：“号码是×××××××××××”
　　铃莘的脸上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铃悬说：“不可以欺负我妹妹，最好保持距离。”
　　“……其实…并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想问你”杜骁整个人已经完全乱了，和铃莘刚进门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我想问你我能不能留你的号码？”
　　我觉得我手中的筷子都快被我给捏碎了，但是也要忍住不发出声音。屁股下面的椅子比刚刚更加难坐了，我不敢抬头看铃悬，不敢看杜骁，更不敢看铃莘。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铃悬直截了当地说道，“还有你，杜或，我今天会一起来就是要当面跟你说，我和又桔的关系我想你早知道吧，所以你就停止吧，别再白费心思。”
　　“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杜或毫不退步。
　　“但是简又桔是我的，所以你要喜欢谁都随你，但她不行。”
　　“我是喜欢她，这一点不可能因为你改变。”
　　“但我不要。”我不想看到铃悬和杜或争执下去，便打断杜或说道，“杜或，我觉得这样很奇怪，我们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不是很好？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和铃悬的关系，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在我和铃悬杜或三人之间执着于各自摊牌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杜骁神情失落地闷下一罐啤酒，而一直被排除在话题之外的铃莘，仍旧低着头坐着，披散的长发之下不知道是怎样的神情。
　　我本以为在我说了这样的话之后，我和杜或应该从此成为陌路人。但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杜或看向我，眼睛有些红，他说：“就算你不会喜欢我，对我来说，喜欢你已经是注定的事，这个权利，我想你也剥夺不了。”
　　说实话，在那一刻他眼神里的失落和孤独让我感到一阵心疼。但我很确定那仅仅是种心疼，而非一种出于喜欢而生出的情感。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我什么也不想说，我不想再做什么会伤害他的事。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杜骁突然这样说，“铃悬，也许你之后都不愿意再看到我，但是我至少要让你知道…”
　　“你疯了么？”铃悬皱起眉头。
　　“我是认真的。之前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今天遇到你之后我就…我就确定自己是喜欢上你了。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那就当我是个一时冲动的笨蛋吧。”
　　我简直觉得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中了邪一样，还有比现在更糟的状况么？
　　“还有铃莘学妹，”杜骁将视线转向铃莘，“对不起了。我真地很抱歉让你听到这些话…”
　　杜骁的话还没有说完，铃莘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跑了出去。
　　“铃莘！”铃悬追出去，我拿了铃悬和铃莘的大衣便跟着跑出去。一瞬间在这间充斥着失意空气的房间里，只剩下杜或和杜骁两个人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铃莘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在街上奔跑着，眼泪从眼眶中不断滑落而下。雪夜的风喘息着带着轻巧的漩涡随意地转换方向。天色黑得如墨一般，只有建筑物身上披着的光点，只有驶过的车流的光点，连行人都看不到。
　　铃悬追上了她，伸手拦住她。
　　“你离我远点，我真地很讨厌你，一直都是。”铃莘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对站在她面前的铃悬说。我从没有看到她这样冷漠带着狠的样子，像是一瞬间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就为了个头脑发热的男人你就要讨厌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姐姐么。”铃悬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一个头脑发热的男人？你总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你随便把别人的真心踩得粉粹，反正你不会疼。你的那种任性样子，真地令人非常讨厌。从小到大我无数次地希望没有你这个姐姐，为什么你长得好看，读书好，小提琴学得好而我根本坚持不了。我们没有爸爸只有妈妈，但是妈妈还是爱你，外婆爱你，家人们都爱你。就算你把自己弄成个男人的样子，丝毫女人味都没有，还是让男生爱上你，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是属于你的。从小我就知道我不能和你比，我也没有想比，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就只想要有一个人可以爱我。就只要他爱我就好了。我喜欢他一整年，我那么喜欢他，但他只要见你一次就爱上你，是不是好讽刺。我不可一世的姐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被诅咒了，是不是我生下来就是要说明老天是不公平的，我就活该被忽视被看轻被说抱歉，我很烂，超级地烂，我活着就是为了要衬托你的幸福。我真地很恨你，看到你每天出门上学有时候就希望你就这样走了不会再回来。慕铃悬，如果可以选择，我不要你做我的姐姐，不要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铃莘，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铃悬的细瘦的脸被风吹得苍白，她哭了，她带着鼻音的嗓音有点颤抖：“但你还是我妹妹啊，我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想伤害你…”
　　“你不要说了，”铃莘决绝地对铃悬说道：“从今之后，我没有姐姐，我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我睁开眼，看到卧室墙壁上挂着的参差不齐的画纸。星期日的十点半，天色却似清早。我的喉咙很干涸。
　　“又桔，早点起来吧，下午去你杜伯伯家，起来收拾一下。”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的太阳穴发出一阵跳动的疼。我坐起来，玻璃窗上结着的透明的水滴正滑落下来，在一片绵延的白色的背景之上。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像是一场遥远而复杂的梦，杜骁，杜或，铃悬。铃莘，每一个人的表情在我的脑中交替着不断播放，眼泪，喘息，呼喊，沉默，过分年轻的脸孔上出现那些不相配的忧郁，失意，我很想伸出手抹去那些落在他们脸孔上的灰色的影子。
　　“又桔，怎么还没起来？”妈妈开了我卧室的门，看到我还躺在床上，脸上浮现愠怒。
　　“妈，我不舒服，下午不想出门，你和爸爸去吧。”
　　“那怎么行，快点起来，平常就是宠你宠太过，总是做什么都由着性子。杜伯伯特地说要带你一块儿，你不去怎么行？”妈妈拉上门，“起来换衣服。”
　　两家六个人围着长方形的白色餐桌坐着，杜或坐在我的正对面。
　　“我说简峥，你看看这两个孩子多好。”杜或的爸爸转向桌子的右侧，看向我们。
　　“是啊，尤其是杜或，稳重的个性跟你一个样。”爸爸说。
　　“我们杜或稳重倒是，就是有点闷，有什么想法也不愿意讲出来。”杜爸爸说，“又桔，杜或平时在班上是不是挺闷的？”
　　“我…”我的话未出口。
　　“我看这倒是优点，男孩子油腔滑调的有什么好？贵人少言，杜或比同龄的男孩子成熟多了，你们真是省心。不像我们又桔，叫我给惯坏，任性又不懂事。”妈妈说。
　　“小姑娘简简单单地心思还单纯，这还不满意，你呀要求太多。”杜妈妈说。
　　“我看他们俩性格倒是互补，”杜爸爸说，“杜或，在班里多照顾照顾又桔。”
　　“我知道。”杜或答道。
　　至此，桌上的两对父母均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我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吃东西。我避免抬头与杜或四目相对，也不做什么动作避免杜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因此我只去夹靠我最近的那盘菜，吃得很慢，不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我正心不在焉地吃着，几块藕片炒青笋忽然被夹进我的盘子里。我吓了一跳，抬头竟然发现是杜或。
　　“我用新筷子夹的。”他虽然在对我说话却没有看我的眼睛，而是看向我的身后。
　　他是疯了么？我皱起眉头看着他，他执意不看我。
　　“你看，这两个孩子交情已经很好了。”杜爸爸笑着说，“来，简峥，咱俩喝一杯。”
　　“杜伯伯，伯母，我已经吃好了。”我说道。
　　“你这孩子，才坐下多一会儿”，妈妈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板凳坐不住三分钟。”
　　“没关系，小孩子嘛”，杜妈妈看向我和杜或，“杜或，你陪着又桔，去吧。”
　　我逃离般地离开座位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呆，一想到这栋房子是杜或的家，我就觉得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如有刺般不能碰。我知道杜或跟在我的身后，我很不舒服，只好找了客厅里最角落的沙发坐下来，扭头看向窗外。
　　杜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跟我走。”
　　“我不要。”我瞪他。
　　“跟我走，我保证不会烦你。”他说着伸出手拉我的手腕。
　　“你疯了么！”我想挣脱他，又怕被大人们看到我们在争执。
　　杜或拉着我走上楼梯，楼上是他的房间。
　　房间里只开着昏黄的床头小灯，我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外面太吵，你呆在这儿会舒服一点，我去外面。”他说完要离去。
　　“等一下。”我神情严肃，“为什么你刚才要故意帮我夹菜？你是想捉弄我么？”
　　“我要怎么对你是我的事。”要是比严肃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赢过杜或。
　　“再说，我并没有故意。”他说完转身关上了门。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可以一个人呆着了，不用听别人讲话，不必乖乖坐在一处度过毫无意义的无聊时间，我不必再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完全可以回归任性的样子，但在这间房子里，有一种比我的任性更加强大的力量挟持了我，那是一种感觉，一种确切地难以应对的不适感。
　　这个房间，白色空洞的四壁，单调的沉闷的家具，无物可陈的摆设架，所有的物品都在散发着同一种气息。那是种难以准确形容的微妙的东西，有些气闷，有些克制，有些抗拒，有些不适。这些感受，正是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对杜或的感觉。他对我说话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他对我的关心，他施予的帮助，甚至仅仅是他走过我的面前，我都莫名地无法克制地感到那种别扭。我一直清楚地知道心底里对他有种本能的抗拒，在无意识地与他接触的时候也总是保持距离。
　　这并不是第一次在与男生的交往中有这样的感受。从小到大，我几乎无法与一个异性的个体长时间地相处或成为很亲密的关系，甚至我与爸爸的关系，也并非是亲密。我与出现在周围的男孩们总是不自觉地保持着距离，以控制他们不会进入我的生活。甚至是生理上，我看到他们因头发剪得很短而透出的头皮，他们的喉结，被晒黑的染上污泥的手臂，甚至是他们散发的气味和说话的声音都让我感到厌恶。虽然很难以承认，但我的确，在很多时候，感到了恶心。别问我原因，我也很想知道，却始终无法得到答案。到现在我只能认为那是一种本能。杜或，在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成百上千倍地放大了我对他的那种抗拒感，甚至是听到他讲话的声音，他碰过的东西，他的手指，他下巴隐隐浮现出的胡茬都让我的胸腔感到一种压迫。无形的那个意识的自己在用双手奋力地推开面前的另一个无形的东西，迅速地跑开并大口地呼吸。
　　我根本无法在这个充满着杜或的气息的房间里待下去，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从这房间的每个角落发出的线紧紧地捆住而动弹不得。我拉开门，逃离般地跑出去，却意想不到地跑到了正坐在卧室外面的杜或的面前。我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生活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和铃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有过这般地意识，我只觉得我看到了一切事物的辽阔，我看到了前路的宽广，我看到未来的无数可能性。但在没有她的另一个世界里，我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了一种一直被我忽视的强大的力量存在着。它的手那么钝重那么毫不留情，他只要稍稍一下，就可以把我的躯体碾成碎片。我感受到了那种由它带来的心悸，不安全感和恐惧。我害怕了，我被一只无形的手扣住了喉咙。我害怕却不敢发出声音。
　　“怎么了？”杜或看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我，说道。
　　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离他足够远的一扇窗户，背对着他站到窗前，说道：“我们换一下吧。”
　　“为什么？”杜或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手里在看着的书，朝我走来。
　　“没有为什么…”我感到他在靠近，一种恐慌淹没了我，“你别再走过来了。”
　　杜或并没有听我的话，他继续着脚步直到已经站在我的背后。我们没法靠得再近了。我不敢动，我不能回头，但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视线重重地落在我的身上，没有离开过。这让我很难受。
　　“我在想，”杜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你并不是真地喜欢铃悬，你只是和她在一起太久了。假如你和男生接触过，你就会明白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说着伸出手触到我的肩膀，并用手把我的身体扭过来。我们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没有留有空间来呼吸。我本能地挣开他的手，不断退步，他紧跟着走上来，直到我的后背触到了冷冰冰的落地窗，玻璃上的水滴浸到毛衣的纹路里。
　　“杜或，你走开。”我支起手臂挡着他，并用力狠狠地说道。但其实我在叫他名字的时候，强烈的抗拒的感觉让我的声音发颤了。
　　“简又桔，你应该试着跟我在一起。我给你的，决不会比慕铃悬差。”杜或俯身对我说。我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忽然间一种强烈地恶心堵塞我的呼吸。我用力推开他想要跑下楼，他拦住我。
　　“慕铃悬，她再怎么装得像个男人的样子也还是个女人，她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的。有一天你会明白，你们的关系是没有未来的。”
　　“杜或，你是在扮演上帝么？还是你想要拯救我？别再自以为是了。未来是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爱她，我要跟她在一起，而且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够清楚了么？”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或许从来就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凶地毫不留情地对一个人讲话。愤怒的滋味通常都不好受，但这一次，这些话连同情绪出口后，我却感到轻松。
　　杜或看着我的脸，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地似是怅然若失的样子。他痴痴地注视着我的脸，而不是眼睛。他伸出手，即将碰到我的左脸。我恼怒地抓住他的手腕，好让他停手。
　　“又桔，下来吧，咱们要回家喽。”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甩开杜或的手，从他的身边走过，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杜或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这辈子我要娶回家的人。”
　　我下了楼梯，妈妈早拿了我的大衣在手上。我接过衣服正要穿，妈妈伸手蹭了一下我的脸，说道：“睫毛掉在脸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这个天翻地覆的周末过去了，世界又恢复了往日程序化地运转。星期一的清早，六点五十四分。
　　“铃悬铃莘，下来吃早饭。不能磨蹭啊，不然会迟到。”慕依纱对着两个女儿说道。
　　铃悬首先走下楼梯，坐到餐桌前，她的脸有些憔悴。
　　“铃莘快点！”慕依纱说。
　　铃莘漫不经心地走下来，面无表情地坐到餐桌前。
　　“怎么一大早就不高兴么，铃莘？”慕依纱问。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铃莘冷冷地噎回慕依纱的话。
　　“这孩子，是在叛逆什么啊。”
　　“我…”
　　铃悬打断铃莘还未出口的冷言，说道：“妈，她没事啦，初三生压力会大一点，我那时候不也这样子。”
　　“铃莘啊，不要想太多，放松点，不过还是要努力，你最近都一直心不在焉的。”慕依纱说。
　　“能不能让人安静地吃个早饭，我是犯人么，连吃饭也要教训。”没想到一向性格温和的铃莘会这样说话，慕依纱愣住了。
　　“铃莘，你这样讲话对得起妈妈么？”慕依纱脸上染上一种哀愁，不再像是那个整日亲切笑着对她们说话的妈妈。铃悬的心一下疼了。
　　“反正我从来都对不起你，你有慕铃悬就够了，不需要再花心思在我身上。”铃莘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些话，慕依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不能抑制地涌入眼眶。
　　“铃莘啊，你是怎么了？你连妈妈连姐姐都不要了么？”
　　“早就不想要了。”铃莘说完转身走出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接下来的日子，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加冷了。冬天虽是美丽的，但爱着她的人们却完全不能够回避掉她的残忍。她以美丽纯净地让人无法抗拒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为她痴迷，因此甘愿站在失温的大地之上，甘愿站在带着一把把匕首的寒风中。
　　在那之后，我和铃悬的日子都不再那么好过了。我更加不敢去想铃莘，杜或和杜骁。一段时间以来，我们之中没有人已经摆脱阴霾。在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冬天里，受了伤的皮肤尚且愈合迟缓。而我们，都各自带着时常隐隐作痛的心继续生活着。
　　尽管做了很多努力，铃悬还是没能够挽回和铃莘的关系。铃莘不愿见她更加不会听她说话。事实上，这一阵子铃悬很难再见到铃莘了。她先是不顾妈妈的反对去住校，不愿接家人的电话，而后连周末也极少回家了。慕依纱去找过铃莘的班主任，那位老师叫她不要过分担心，初三生情绪容易不稳，住在学校也多些学习气氛，就先应了她，周末多来看看她就好。铃莘不在家了，原本就少一个人的家里更显得冷清了。每天只有铃悬和慕依纱两个人在餐桌前吃饭，空荡荡的大房子连碰一下筷子都会有响亮的回音。慕依纱卧室的灯一直开着直到很深很深的夜里。从前每天早上她总是边准备早餐边放很多老歌来听，她尤其喜欢那一首《绿岛小夜曲》。自从铃莘走了以后，她没有再去开过音响。有很多次，铃悬在出门上学的时候，看到慕依纱背对着她在阳台上侍弄花草的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