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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陌爱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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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阳台上侍弄花草的孤单一人的身影,她就很想哭。但在转身之后她用欢快精神的嗓音对慕依纱说:“妈妈,我去上学了。”那流过眼泪的地方,随即在推开门之后被风雪冻结住,仿佛是在脸上画上了一道伤痕。这些重重叠叠明明灭灭的情感日日夜夜累积着腐蚀了她的骄傲。
  在铃悬四岁,铃莘一岁的那年,慕依纱和她们的生父离了婚,从此之后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生活,直到现在。铃悬记得在她小时候非常地害怕夜晚的电话铃声或是夜里的敲门声。因为在在这扇门的里面,在这栋房子里,只有妈妈和更弱小的妹妹,而门外的世界,对她来说,则看起来是一片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有时很希望她们一家人可以住到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不会有陌生人闯入她的家。她觉得最安心最快乐的事是外公外婆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那样的一家人一块儿吃一顿饭是特别好吃的,她会笑得很开心。在童年的记忆中,除却这些短暂而有限的相聚,其余所剩的时光都被深深烙刻进了不安全感。一年级的冬天,天黑得很早,她和慕依纱经过一条没有人也没有光的巷路。铃悬非常害怕,她不敢向前走。她对慕依纱说妈妈我害怕。慕依纱温柔地紧紧搂住她,并对她说,别怕,妈妈在呢。铃悬问她,妈妈为什么你不害怕?慕依纱拉着她的小手,一边说着一边向巷子的深处走去:从前我也会害怕,但是有了你,妈妈就不能再害怕了,妈妈要保护你。
  从那以后,每次铃悬再感到害怕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这句话,我会说,我不害怕,因为我要保护妈妈和妹妹。她也因此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坚强,她向往着强大的力量,她希望自己可以强大到足以让她所爱的人放心地依赖她,没有恐惧,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她的意识里,男人,这种与女人相对存在的生物,是一个自私,残暴,冷酷的所在。他们少于怜悯与深情,却拥有着强劲的力量。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如此的危险。她对这种生物的厌恶深深植入骨髓之中,但与此同时,又羡慕着他们拥有的劈天伐地力量。这种力量的外在,成为了她从小到大追寻的目标。十年之后,铃悬的确成为了那般地充满勇气的人。她也看起来像一个男孩子般………穿着男生的衣服,头发,神情,姿态,都如一个男孩。她不惧困难和挑战,她执着勇敢坚决,她闪闪发光。但这一切,她明白,都是为了要去爱人。她温柔地慈悲地内里没有改变,她与那些男人有着本质的不同。当她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爱得很深。在旁人的眼中,她对所爱的人总是太过纵容。但对她来说,她生活着,所有一切的努力,闪闪发亮或是勇往直前,所为的不过就是,她的爱人,展开无忧的笑颜,在她用双手搭建出的世界之中。
  而那个被她爱着的人,那个我,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想我大概是个任性而不受束缚的人。
  我的境遇和周遭是什么样的?
  我在学校的日子可以用浑浑噩噩来形容。我对每天要上的课没有多少兴趣,时常魂不守舍。对于每个人自然而然就去过的那一种人生轨迹,我却始终难以适应。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想逃离。而我唯一可逃往的栖身之地就是铃悬的心里。
  很多很多次,我坐在教室里,听到所有人在读英文;或者我置身于一场考试,每个人都低着头用力地书写,我却好像一个局外人般地抽离。我清醒着,我确信这不是我的生活。我预感自己永远无法融入大多数人的正常的人生模式,我不能够好好地去读书,不能够努力地付出自己去考一座好的学校,不能够认真地做一份朝九晚五直到退休的工作。我不能,尽管这些事情尚还遥远着,但我却是一直这样预感着,仿佛只等着验证它们一一地成真。有时候在梦中,我仿佛看见了未来,每一个场景,我在漂泊啊,我是一个漂泊的人,怎么会在一个地方安稳地呆一辈子一直到老呢。但有时我醒着,又感到它很荒谬。除非是铃悬带我走,不然像我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可以走到哪里去呢?我不知道,我对未来一无所知。我只是很想要,大口大口地畅快地呼吸。如果有可被称为理想之地的地方,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到达:我要和铃悬在一起,过那种不再被困住的日子,我们要开怀地笑,要自由自在地奔跑,呼吸。但那个地方,我不知道在哪里?
  我生活着,每天纠结着自己的内心,对周围的人事物自然会显得盲视。我是一个糊涂的人,自动省略掉生活里很多的细节,比如我与班上同学的紧张关系,比如我在人眼中的另类,比如我一再忽视的课业压力。这些都是出自无意,但有一件事确是有意为之的而且必要的,就是保持和杜或的距离,尽量避免和他正面交锋的可能性。其实这很累,如果你不在意一个人,那是最轻松的,因为不需为他费一点心思。但是要隔绝一个人,躲避一个人,为了要隔绝,为了要躲避,无形之中你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他。为了保持着警惕,为了使你们的关系疏远,你要盯住他有没有靠近,不要让他再有机会走进你的安全范围。做出这些所要花费的心思,真地比去喜欢一个人要少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物理实验课,上课的地点是学校最北边的那幢实验楼。去到那里上课,需要穿过整个操场,再走上一段碎石子铺成的岔路。实验楼入口处的大理石阶看起来比雪还要凉,它的表面极其光滑,人们踏上去都小心翼翼。深处的走廊里,阳光照不进来,我跟在同学的后面朝那间隐藏在深处的305教室走去。整栋建筑物像沉睡着尚未竣工般地寂静,我们走进来后没有人再说话了,耳朵里只回荡着细碎的脚步声和大衣在行动摩擦的声响。
  正走着,在队伍前方的同学停下了脚步,走廊一下子拥塞了起来并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噪声。刚刚上完课的高三十三班正从305教室里出来,因此我们班的队伍停在了门口等他们离开。
  “杜或,”杜骁的声音在队伍的前面响起,“中午一块儿吃饭。”
  “嗯。”
  自从那个荒谬的星期六过去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杜骁。他还是老样子,身上穿的仍是那日穿过的深灰色外套,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围巾拿在手上没有戴起来。他看到了我并向我走来,“又桔,中午能和你聊聊么。”
  “…”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在你们班的教室外面等你。”他用眼神示意我,不宜停滞在半路太久,随即就跟着人群的方向离开了。但是刚刚这看起来无比暧昧的一幕还是被十三和十九两个班上为数不少的同学目睹了。在我们学校的学生几乎很少有人不认识杜骁了,除了那个一直与校园生活严重脱节的我。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以另一种更加令人难以忘记的方式让我认识了他。世界看起来很大,但其实你生活的空间很狭小。来来回回,周周折折,总归还是会遇见。
  物理实验是三人一组的,基本上每次课上的任务都是由和我同组的另外两个女生来完成的。我们之间没有过太多交流。今天也是一样的,每座实验台上摆着些冷冰冰且模样乏味的仪器。另两个女生已经开始动手摆弄,并在表格里依次记下数据。我瞟了一眼那散落在桌上的格线细密的纸张,只感到厌烦。我伸手把它翻过来,露出背面的空白。
  “简又桔,你不做实验吗?这张纸一会儿要收上去的。”其中一个女生对我说道,“我们俩做完了。”
  “不了,谢谢,我不想做。”我说。
  “刚刚杜骁为什么找你啊?”另一个女生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跟他只见过一次面。”这样的回答自是没有满足提问者的好奇心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吧,不然他怎么一定要你一起吃饭呢?”
  此时教室窗户外,天地共一色的白,像是一个被定格在水晶球里的永恒的虚拟世界。寒冷的埋藏在冰封之下的心跳动得缓慢,却无声地分分秒秒地发出不能够止息的思念。每一个行走在冬日里,神色冷静的陌生人,谁知道他们裹挟在厚重衣服最深处的心,有没有在发出无人能听懂的疼痛的喘息。
  时间临近下课了。物理老师叫同学们整理桌上的实验用品,并叫课代表走下去把每个人的实验数据表收上来。杜或走到我的桌前,同组的另外两个女生已经把表格递给了他。我无动于衷,我没有写也根本没有打算交。杜或将我面前的那张纸翻过来,看到上面一片空白。他抽出自己填的那一张放到桌上,“写一下,等会儿我再来收。”
  “拿回去吧,我不想写,抄就更没意思了。”我说。此时坐在附近的同学已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和杜或。
  “简又桔,你非得这么任性?没有多难的事情,你就非得自暴自弃么?”他有点气恼,语气严厉地对我说,完全没有顾及到他人的注目。
  “我要任性也好,自暴自弃也好,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就非得扮演上帝么?”我毫不客气地回击。
  杜或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笔,迅速地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填满一连串不知代表什么涵义的数字,在最后写上我的名字,而后拿着一沓收好的表格离开了。只留下一片混乱的诧异的目光停在我的周围。
  我突然有一种失落,或者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冬天在我的心上莫名增长了许多的阴霾。有时候我真地感到被压得难以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上午最后一节的语文课,下课铃刚刚响过了。
  我合上课本,扭过头朝教室的后门望了一眼。我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杜骁。与此同时,班上的人正逐渐离开教室,经过杜骁的身边。我从教室的后门走出来,杜骁将手里拿着的一罐红茶递给我。
  “杜或叫我拿给你的。”他说道,我们并排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朝食堂的方向缓步地行进。
  “你和杜或不是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的么?”
  “本来是,不过杜或说你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吃饭的就先走了。”
  “你是想问我铃悬的事么?”我们找了位子坐下来,食堂里很吵闹,我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从不同的角落向坐在我对面的杜骁投来。他大概早已经习惯了吧。
  “不完全是…”杜骁解开外套搭在椅背上,“你坐着吧,你吃什么我去买。”
  “就牛肉面吧,谢了。”
  “好,你等等。”他说完离开了座位。
  几分钟之后,杜骁便端着两碗面回来了。
  “铃悬她这段日子怎么样?”杜骁说,“…之前我去音乐高中找过她,不过她当然没有理我…”
  “那天之后,铃莘和铃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我很抱歉那天说了冲动的话,伤害了铃莘,也伤害到铃悬…”这段时间以来,杜骁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件事情之后,他没有再在学校的篮球场边看到过慕铃莘。他想她一定是非常难过的。
  “不过我希望铃悬她能够明白,我并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杜骁低着头没有看我的眼睛:“能给我讲讲你们的事么?”
  那两碗摆在桌上的面已经凉了许久。我的故事讲完了。
  “其实,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和铃悬的关系…我看过她看你的眼神,我明白…我一点机会也没有。”杜骁有点苦涩地笑了,“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帮我向铃悬转达我的道歉。至少,我不想在她心里是一个讨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期末考试马上就要来临了,随之相伴的则是圣诞节的到来。对于学生们来说,总是很缺少一些浪漫的节日,好有足够的理由去精心准备礼物,表达心意或者独自狂欢。不过每年冬天的期末考试总是能够做到与圣诞节平安夜这些日子零误差重合。即便如此,也仍然不能够打破我们对于这些节日的期待和美好想象。在廖昭,你会很幸运地在每年的圣诞节看到飘扬的大雪。
  当你扔掉那些复习纸,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考场,有一个人或许早已等在那里等你赴约。在这样的日子里,学校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自由,我们不必一一对应地坐到教室里,去做这样那样地事。你大可以单独行动。各个班级年级的学生三两个散落在学校的各处,在走廊,楼梯口,操场上。我们不再是整齐的,而是打乱了,散落着,移动着,欢呼着,谈笑着,忧愁着,心跳着。
  高三那一年的平安夜,我交了数学试卷,离开教室的时候瞥到玻璃窗上的一团雾气,在雾气之下透露出早早降落的暮色。我知道铃悬已经在等我了。我走出教学楼,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气氛热闹。雪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地面上积了很厚很蓬松的白雪,尤其是那些没有人走过的地方。
  我远远地在人群的交错中一眼就看了铃悬。她没有戴帽子,雪被风扬起斜斜地落在她墨色的头发上,她在向我走来。每当这个时刻,我都在想我怎么会这么好运呢?在我感到幸福的时候,我甚至会隐隐地害怕,我害怕它会溜走,我害怕我会一次次地把我的好运挥霍殆尽。但我真切地握着铃悬的手的时候,我就明白幸福的感受是多么真实,比头脑里所设想的害怕要真实许多,它触手可及。我不应该害怕,幸福难道会是一种错误一种罪过吗?
  铃悬把我的手放进她大衣的口袋里。操场中央有一群人开始放烟火。他们在尖叫,大笑,快乐的情感像是可爱的彩色泡泡由那发出绚丽光彩的火光的中心散满整片大地,不断上升冲破天际。我从地上捧起一团松软的雪,把它握紧在手掌心里。它看起来小了一些,但是很结实,融化的水滴沿着我的手腕滑落进衣袖里,它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帮我拿会儿,手好凉啊。”我于是把它放到铃悬的手上,“待会儿要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铃悬笑了,伸出手指按在我的鼻尖上:“乖一点儿!”
  说话间,不远处的一群人突然集体爆发出尖叫声。我拉着铃悬,同许许多多陌生脸孔搭配同样校服的人们凑近那个事发地点,在无数的后脑勺间找到一个空隙把脑袋伸出来。
  学校里无人不知的‘白衣五人组’正被围在一群人的中央。大家拍手欢笑。
  ‘白衣五人组’是指高二年级的五个男生,他们在冬天会一齐穿炫酷的长款白色大衣并且保持同时行动,吸引所有人尤其是女生的目光。不过被吸引次数最多的教导处孙老师,隔三差五就会捉他们去办公室。事由是他们不按规定穿校服和染头发。不过每次也都不了了之。
  为首的那个人事后还会告诉别人孙老师叫他过去是请他喝咖啡。
  所有人都乐于关注和传播有关这五个人的事。每次他们出现都保持着酷酷的姿式,不管有多少人在笑,他们一定不能笑,要冷酷到底,做出白马王子应有的样子。至于今天,学期末的狂欢没有他们的出场怎能完整。他们一出现,操场上越来越多地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还有女生跑上去给他们送圣诞礼物。我笑得停不下来。每次上早操,间操,大课间,体育课烦躁无聊的时候,只要远远地在操场上看到他们五个人走过就会一下子笑出来。笑过一下,就活了过来。在这之后的许多年里,我忘记了同学的名字,老师的名字,忘记当时梦里都能念出来的小公式,化学符号,科学家的名字,但我始终没有忘记‘白衣五人组’,记得他们在冬天里穿着白色大衣站成一排穿过白茫茫的大地,记得伴随着他们出现时所响起的欢笑声。快乐本身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力量,我们都把它忽视了。如果有一件事,一个人,让你在离开它多年之后想起时,仍然可以感到快乐,这件事,这个人是多么珍贵。一个散发着快乐的魔法的人,在他存在过的经过的地方,有意或无意地把充满力量的回忆送到别人的心中。我好想再遇见几个特立独行的‘白衣五人组’,不然这个正常的世界多么无聊。
  最晚一场的考试结束铃响起了,仅有的仍被困在教室里的学生冲了出来与操场上等待他们的人汇合。这个时候学校的广播喇叭响起了,是教导处孙老师的声音:“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请同学们尽快回家,不要在操场上逗留…注意走的时候把瓜果梨桃之类的都带带走,不要丢在操场上。好了,祝大家节日快乐,明天还有考试,尽早回家!”
  人群听到孙老师的声音开始疯狂起哄,并一齐高喊“老…师…节…日…快…乐…!”而后乱作一团,气氛热烈无比。
  那一年我送给铃悬的圣诞礼物是一双墨绿色的手套。在那之前的一个月,我去书店买了一本教手工编织的书,照着上面的说明来学。开始的时候老是出错,编一编就得拆掉。后来熟练一些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不过好像一只大一只小,而且有几个破洞,成果很不精致。从冬天来到以后,我一直想要送一双亲手织的手套给铃悬。因为在冬天她的手总是裸露着被风吹得很凉。我想她应该需要一双手套,这样就不会在进门之后等很久才可以拉小提琴。我想是我送她的,她一定不会忘记戴了。
  那一年铃悬送我的礼物是一枚戒指,是一朵细小而简单的花的图案。她说总得需要这个东西以表示我是属于她的。她说她不是我的铃兰花,我才是她养的一朵小花。是一点一滴亲手养大的花,是在冬天里也不会让它有一丝一毫憔悴的花。是让她一想到就从心底里涌出幸福的花。是恨不得每天搂着它睡觉,捧着它上学的花。是一朵,想要抱着它简简单单度过一生的花。
  在时间和浩瀚宇宙的面前,我和你,我们,都显得太过渺小了。只有这么一点力气,只有这么短瞬的一生,但还好我们在这一生,在分秒流逝的狂沙中,抓到了彼此的手。还好我们一起看过永恒的星空。还好我们在这一生中,一同体会了爱人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圣诞节当天,我仍然有两门课要考试,一大清早踏出宿舍大楼的脚步有千斤重。第一门语文的考试时间排在最早的场次。教学楼里冷冰冰空荡荡,走廊里零星散落着几个人。我找到自己考场的教室,走进去,已经有三个人等在座位上。我的座位在靠窗那一排的第一个,视野很好,我很喜欢。桌子上粘着写着我班级学号名字的小字条。我坐下来,在把书包塞到书桌下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障碍物。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笔记本,有蓝紫色的坚硬的封页和封底,里面的纸张很厚实,泛着古旧的黄色。在封面下夹着字条:
  给简又桔
  节日快乐
  你留着这个本子吧在你感到无聊或发呆的时候你可以用它写字或者画画
  总之希望你快乐
  杜或
  这场语文考试,我提前交了卷离开。我要去找杜或,把这个本子还他。
  我走上楼梯,找到第一考场的那间教室。我等在教室外面。走廊里温度很低,我的鼻尖和手指尖都像是被冻住了那般的感受。整座楼,整个学校的范围都是沉睡一般的寂静。空荡荡的一条长的走廊,连呼吸都引发震颤回声。
  我总是有幸能够看到这座学校全然安静时的模样。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是我知道。在墙壁的里面,时间走得要快速地多。而站在围墙之外的我,独自一个,等候在时间停滞住的空洞里。
  直到铃声再次响亮地打破两重世界的分隔。
  第一考场的学生陆续地从教室里走出来,他们一一地从我的面前经过,我始终没有看到杜或。直到最后一个学生走出来,直到监考老师捧着收好的试卷走出来,教室里空无一人了。
  我走进去,在已尽是一空的书桌间找到了贴有杜或名字的字条。我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个位置。只是他没有坐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以后,高三的第一学期就正式地终结了。是时候收拾东西回家去了。我想到。
  再过些日子就快过年了,妈妈开始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因此无暇把我牢牢看在家里念书。因此我倒是有了很多可以和铃悬见面的机会。有时候我会陪她练小提琴,一个上午的时光很快就会过去,仿佛只是几支曲子那么短。有时候我们会到开在初中小巷里双层的的青年书店,坐在木质楼梯的阶梯上看一本书。假期里这间书店的客人会变得很少,但它依旧每日开着,直到春节。书店里很暖和安静,在那里度过的时间是很缓慢的。你读完了一整本书,走到门口伸伸手脚,发现太阳仍未落下。有时候我们会去市中心的地下商场打电动,做陶艺,领一大堆零零碎碎歪歪扭扭的东西回家。那样的时间是嘈杂而生气勃勃的。有时候我们会去到假期里无人经过的操场,在一整片未曾有过脚印的白雪上堆起一个雪人。雪花把我们的眉毛,睫毛,头发都染白了。那样的时间是纯粹而恒久的。我们,简又桔和慕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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