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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陌爱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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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你应该尝试着藏进时间旅行者的旅行箱里,去其他的时空看看。”
  “其实是这样,不过没办法,我遇到了一个让我只想停在原地的人。”我笑了,笑得有点傻气。
  “她就那么好?”
  “当然。”我用力点头。
  “就算她再好,你们两个还是没有未来,你想过吗?”
  “打住!”我双臂比划成一个叉,“你知道我不爱听这个。为了我之后还能跟你进行对话,你最好明白,我和铃悬,我们是会永远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6 章

  晚餐结束之后我跟爸妈说我要回学校住了。照理说周末我会住在家里,不过今天有点累,我很想见铃悬。
  杜或的父母让杜或开车送我回去,我向他们道过别便上了杜或的车。
  “你住哪里?”车子驶出饭店所在的支路后杜或问我。
  “你知道我不住在学校?”我有点惊奇他这样问我,因为我刚刚才说过要回学校宿舍去。
  “我猜的,我想你这样的人应该很难和不爱你的普通人相处吧。”他有点玩笑地说道,眼光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我最讨厌你这一副什么都知道的上帝口吻,都四年多过去了,也许我早就变了呢?”
  “你不是说过你还停在原地么。并且我看到了,的确是这样。”
  我打开车窗,路上空荡荡的只偶尔有车子从反方向经过。轮胎驶过的每一寸路都被路灯光照成昏黄色。晚风带有凉意,吹到脸上才会清醒。眼前所走的这一段路,这一段街景如此熟悉。车子正经过我们的高中。在黑夜之中,它全然沉寂着,没有一点灯光,一丝噪响。它依旧高大,并且占地宽广。那座湖,被灌木所包围。那座大理石平台,仍立于高处空落着。
  “去看看吧。自从回来我一直想去。”杜或把车子停下来。
  “不了,还是送我回去吧。铃悬肯定在等我了。”
  “十分钟就好。”
  “你明天再过来不是更好吗,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但明天没有你”,杜或突然打断我,“我想要你陪我去,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你怎么这么说?”我有点生气。之前舒适的谈话感觉一下子消失,产生出一种很别扭的情绪。“我要回家了。”
  杜或停在那里,车子仍旧没有启动。
  我打开车门,想要下车。
  “你坐着,我这就送你回去。”杜或转过头,皱着眉说道。
  之后的路途中,我们没有再说话。在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在公寓的楼下停下来。
  我下了车,杜或也走出来。
  “你回去吧,我要走了。”我面对着杜或站着,“谢谢你送我的东西。”
  “明天,”我们隔着一段距离,在路灯缥缈的灯光之下,他望着我,“明天我会打电话给你。”
  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反而因为一时间涌入脑中的千头万绪而不知如何开头。我的嘴唇懒惰了,她保持着静止的姿态,便不想听命于想法复杂的大脑。
  在转身之前,我忽然发觉眼前的画面十分缺乏真实感。我并不很确定知道这个站在眼前的人是谁,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消失了又回来。我不理解他如何做到在他希望的任何时候一步就可迈入我的生活。或可说,他总在掌控着所有事情的节奏。我不自觉地被手指间绕着的线引导着向前走去。我是盲视的,我是无意识的。牵引我的线不止一条,而是若干条,有时它们互相交织,有时它们各自相反,力量有大有小。我曾走过的路,是这些不同线索角力的结果。我不确定在这些线索中是否有一条是属于我自己的,有时我强烈地感觉到它,大部分的时候它显得渺小好似不存在。
  我踏上阶梯,脚步空洞的回音灌耳。直到我转动钥匙,我始终没有再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门开了,屋子里是意想不到的一片漆黑。这未有心理准备的一道黑洞让我的心一下子有了恐惧的颤抖。我才发觉尽管我在这间房子里住了三年多,却从没有看过它完全黑暗着空无一人的样子。我以为灯光,热度,热闹,温存是和组成它的钢筋水泥石头砖块一样是本来就存在的。事实证明,这只是我的一个错觉。
  我慌张地开了灯,直到屋子全然亮了,我才走进来关上了门。
  我从包里找出手机。一整个晚上铃悬一定有发消息给我问我在做什么。不过很奇怪,我的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就好像是已经被取走了sim卡一样的毫无动静。
  从回来走进房间,我一直被一种不安感所笼罩。我开始变得焦虑,我甚至在想铃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的事。
  直到,空荡荡的楼梯里有了错乱的脚步声,钥匙孔被再次转动。她回来了。
  我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门即将开启了,我的笑容已经开始显露出来。
  门开了,铃悬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好看的黑色头发和眼睛,总能在我每次与她目光相对的时候引起初见般的悸动。只可惜,这一次,她的手臂正环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那个女生有张陌生的脸,长头发散乱着,许多条杂乱地黏在铃悬的浅蓝色衬衫的左肩上。
  “又桔,你回来了…这是我班上的季舒,和我在同一个乐团的…”铃悬很着急地说话。
  我的大脑并没有什么空余的空间用于理解铃悬在说着的话的意思。我只是一直无法从那些黏在她肩膀上的头发丝移开。这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前天那个大太阳的上午我晾起来的,它的颜色十分干净漂亮。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却让人觉得恶心。我其实并没有想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遵循着我那一贯的趋利避害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让我难受的事发现场。
  是的。我脑中一片空白。我只知道要跑。我用最快地速度跑出公寓大门的出口,而后我的路线被停在楼下的杜或的车拦截了。我在他的车窗前猛地停下来。我愣住了。杜或看到我的样子很惊讶。他下了车。
  “又桔,你怎么了,你跑什么?”他靠近我。
  “又桔!你别走…”在我的身后,铃悬追出来。她喊我的声音,在她猛然间与杜或目光相对之后停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在这儿?”铃悬没有再向我走来,而是停在了原地,我和她之间,相隔着两盏路灯之间的距离。
  “我是来接她回去。”杜或抓起我的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杜或。我甩开他的手。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很荒谬。我不知道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好累,脑中横横纵纵的神经好像要一条条的爆裂。
  “你上车。”
  “放手。”我对杜或说。
  “我说上车!”杜或拉开车门把我推到副驾驶的位子上。随即车子猛然发动了,向远离了铃悬的,茫茫黑夜所在的方向一无反顾地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汽车行驶在道路上,畅通无阻。暗的被钢铁围困住的空间里无人说话。我侧身靠着椅背,我觉得累极了。我闭着眼睛,但仍旧感觉到了沿路的灯光不断跳跃着明暗交替地落在我薄的眼皮上。
  车子就一直行驶下去,没有终点,这样也很好。我想到。
  从小我就喜欢在晚上坐车,我喜欢有一个人会开车带我在夜晚的世界中一路地走下去。要去向哪里不知道,最好足够漫长而不被轻易到达。就和现在的情形相像,我一直会做这样的梦。我喜欢在途中,胜过那个目的地的意义。
  “别送我回家。”许久之后,我背对着杜或说道。
  “我不会。这条路也不是去你家的。”
  “不是就好。我不认识路。”
  “你想去哪儿?”
  “随便哪里,只是别停下来。”
  “那好,我们开到郊外。”
  时值午夜,我们与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高速公路上只有莽莽的浓稠的夜和亮着尾灯的负荷笨重的货车可看。风声呼啸,发缕冉冉。
  “和我讲讲你的事吧。”说话的时候,我才发觉我的嘴唇有些干涸。
  “你想听什么?”
  “就…随便什么…刚刚回国的人不是应该有很多东西可讲吗。比如,你在那儿的生活。”
  “讲真的,我的生活很无聊。毕业之后几乎都在工作。”
  “那除了工作以外,总归还有有意思的事情啊,比如旅行,恋爱之类的。或者就讲讲你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杜或握着方向盘,转过脸看了我一眼,“你想听这个?”
  我点头示意。
  “我有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是在大二,第二个是去年,都是中国人。”
  “说完了?”
  “嗯…还有什么?”
  “你也太敷衍了吧,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我说了啊,那你还要听什么?”
  “细节啊!细节。”我坐直身子,看着杜或很认真地说。
  “你终于恢复生气了,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好。”他笑了,“好…细节…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我的同班同学,不过只交往了两个月就分手了。”
  “为什么?你抛弃了人家?”
  “不是。是她甩了我,她觉得我不够爱她。她说地没错。”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分手了就不再有过什么交集。第二个女朋友…回国之前的半年刚刚分手。她是我工作时候认识的,我们的各方面条件比较合适。”
  “那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合适但,合适的人有很多,不一定就会一直在一起,你懂么。”
  “等等!”我才发觉到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你说你和第二个女朋友也分手了。你不是回来结婚的么,那你跟谁结婚?”
  “和父母亲一个朋友的女儿。”
  “那你爱她吗?”
  “我想是。”
  “你确定?你该不会在迁就父母的安排吧?”
  “不。娶她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他们的。”
  “那她爱你吗?”
  “我不知道…”杜或停下车,“我们到了。”
  刚刚太专注于谈话的我没有注意到,在无知无觉中,我们已经远离了单调重复的高速公路而驶入了一片草原。空寂深沉的夜,一望无尽的草原,无人经过的静谧让眼前的情景像是一场梦。
  我和杜或下了车,脚踏在柔软茂密的草上。我们与乡间的晚风迎面相对,我们朝更远更宽广的地方走去。我跑起来,清新的青草气味伴着露珠的凉意伴随着呼吸进入我的身体。我大口呼吸,跑累了就坐下来。
  这个夜晚,因为云很浓而看不到星星。这可能是唯一的缺憾吧。杜或坐在我的身边。
  “冷吗?”他问我。
  我摇头。奔跑过后的喘息还没有平息。突然间,那短暂冻结的悲伤被骤然的安静所熔释,在我毫无防备之下涌入整个心脏。
  我想起了铃悬。
  杜或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根,把它点燃了。
  “我不喜欢烟的味道。”
  “其实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一个人在外面久了就养成了习惯。”
  “就像…”
  “就像一个抑郁症病人和他的抑郁症那样的关系。”
  “杜或,你有想过我们每个人的结局吗?你会在脑中做这样的假设吗?”
  “到哪一天才算是到达了结局?”
  “对我来说,就是当我确定了我以后的人生会和谁一直在一起。那就是关于我的结局。”
  “我想,确定了那个终身的伴侣的时候是更庞大的一场开始。或者可以说,那是我们青年时代的结局。”
  “我只有青年时代。我没有想过在这时代以外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认为那就是我的结局了。”
  “除了青年时代,你还会拥有中年和老年。后者的长度感受起来会比前者漫长得多。”
  “你这样说就好像你正处在后者之中一样。你怎么会知道那感受是更加漫长的呢?”
  “我猜的。我觉得自己的确很老了。染上烟瘾之后尤其是这样。”他说着笑了笑。
  “这样形容自己,听起来有点寂寞。”我望着他的侧脸。天很黑,我几乎看不见他。但他的呼吸被风声放大了一点一滴经过我的耳朵,还带有热度。
  “很少有人是不寂寞的吧。”他亦转过脸,“除了还停在原地的你,除了一直在被爱的你。”
  “一直被爱就不会寂寞了吗?”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唯一能够打败寂寞的东西,就是爱了。但它也并非百战百胜的,只是比起其他的事物,它尚有战胜寂寞的可能。”
  “…我并能很好的分辨自己的情绪。我不能够准确地分辨出寂寞,失落,压抑,忧郁这些感受的不同之处…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就是这段日子以来,我经常经常地感到‘寂寞’了,我想也许是我的压力有点大。也许是铃悬很忙,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许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变少…也许是有很多次,我不明白她在跟我讲的她在音乐上遇到的问题,因为这样我们的谈话不能进行下去。也许是因为我看到我周围的每个人,他们都急匆匆地沿着各自的轨道奔走。有的人在做实习,有的人开始工作,有的人考研,有的人结婚…好像只有我,还停在原地。就像是一个脱离了时间的人。从前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我发现的时候,很多糟糕的情绪淹没了我…我也变得不像自己。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被我弄得很糟很糟…”
  “又桔,不要讨厌自己,”杜或的嗓音离我很近,“不要讨厌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是那个最没有理由讨厌自己的人。”
  “是吗?”我的声音在此时了露出颤抖。其实我早已经流了很多眼泪。
  “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错觉杜或也在哽咽,他的嗓音很紧。
  “你不会知道,每次看到你,我有多么想要爱你。”
  “你爱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好像我的眼眶里有怎么流也流不完的眼泪。
  “我爱你。”他的呼吸起伏。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他的尾音被喉咙的酸涩哽住而近于无声。
  “跟我结婚吧。”他的气息包围了我。我看不到他。
  “我再也不想过没有你的人生。”
  话音落下,他吻上了我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9 章

  在我的人生中,有看过一场日出吗?我有看过这世界由黑夜转换成白昼的过程吗?
  只是在二十三岁的这一年,在这片草原上看过一次。
  曾经我身处在黑夜之中。黑夜的漩涡何其强大和富有吸引力。我不能够想象有什么东西可以抗拒它的力量。所有的人,所有的感情,所有生而即灭的思绪将统统沉入它冰冷而无尽的海底。它们统统被封印,怎么可能再会醒来。
  怎么会有一道光,怎么会有一种力量诞生,击破整片冰封的夜空。它用尽力气跳跃而出的样子让人心疼。但那只是观者的软弱,光芒本身并不软弱。既然生而为光芒,就是为了要作为打破黑暗的对立的存在。不要怜悯自己的软弱,不要心疼自己的挣扎,如果你就是光芒本身。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那晚之后我回了家,我几乎睡了两个整天。没有人联系我。我的手机还落在我和铃悬的公寓里。
  我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帘紧闭,充满了长久睡眠和氧气缺乏的气味。我浑身无力,走到窗前想要打开窗透透气。掀开窗帘以后,我看到了出现在天空中的紫色的晚霞。风终于吹进来,吹过我的脸。我喘了一口气。我清醒了,同时知觉到了心上的一道裂痕。
  我望着视线里,这些熟悉的场景。相隔着一段距离的另一栋建筑物,交错的围栏,绿化草坪,彩色砖块铺成的人行路。一切的一切都不曾改变,无言地在时节的背景下存在着。改变的只有我。
  我的视线从天空转到地面。我才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我窗口的楼下。
  她的黑色头发让我心疼。
  我不顾一切地跑下楼。
  于是在我们失去联系的两天半以后,恍如隔世般地像是跨过了两个冰封世纪。我再一次见到了铃悬。从小到大我最爱的一个人。
  她的发她的眼,她嘴角的弧度,不曾改变。她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细瘦的手臂,她站在天穹之下一个人在等待我的样子,都没有改变。
  我的眼泪涌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想要大哭。我光着脚,跑向她。她的嘴角翘起,露出那样骄傲的微笑,眼中却闪烁着泪光。她向我伸出了双臂。
  我紧紧地抱住她。
  “不要离开我。”我呜咽着话语含糊不清。泪滴沾染了她白色衬衫的肩膀。
  “这才是我要对你说的话,”铃悬把我搂得很紧,“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我的身体在颤抖,有一种力量不能控制地由心脏的区域发出。像是一座火山的迸发,像是再也积蓄不下破土而出的地泉。伴随那力量的出现人间;大地震颤不可止息。
  铃悬的手臂重重地压住我的背,像现在这样,我和她,我们的心如此靠近。一颗心透过血肉皮肤与另外的一颗心彼此亲吻。它们会找到彼此跳动的节奏,它们因为共振而在胸膛里发出晨钟一般浑重有力的巨响。
  铃悬捧起我的脸,她的手指印在我的皮肤上。是一种长久的带有她的标签的触感,我不会忘记。
  她轻轻抚掉我的眼泪,“别哭了。”
  透过深黑色眼睛所发出的目光,无限温柔地缓缓落在我的每一处五官上。我很想停止哭泣,但我越是努力越是流下更多的眼泪。
  “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尝你的鼻涕了。”她笑了。
  每一次她笑,眼角就会上扬成一道弧度,像是有一道阳光洒落在满地银杏落叶之上。仿佛,恒河沙数般流光中的某一世,某一时,我站立在一棵被阳光洒满的秋日的银杏树下。
  但短瞬的重逢,毫无防备的幸福,总是更容易被命运的安排所突然袭击。
  在一个人的时候,我认真地考虑过许多种,向我的父母说明我和铃悬的关系的方式。无论如何,不该是现在的这一种。时间,地点,人物的状况,表达的方法,全部的全部都糟糕到极点。
  从超市买了东西回来的妈妈,目睹了我和铃悬的这个流着眼泪的缠绵拥抱。
  “又桔!”
  我和铃悬的这个拥抱尚没有散开。我没有立即回头。
  “阿姨…”
  “你闭嘴。又桔,你跟我回去!”
  在离去之前,我用力地攥了攥铃悬的手。我望着她的眼睛。
  “我会再来找你。”在松开我的手之前,她轻声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一枚炸弹被引燃后,被丢到我的生活领域里。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是接连不断的空袭。
  我被暂时剥夺了自由行动的权利,以免我再与铃悬见面。除此之外,是爸妈对我轮番的教育。他们的愠怒和怨恨甚至开始蔓延向对方。
  一时间,他们找到了多年以来我一切任性行为的缘由,我不求上进的缘由,我令他们失望的缘由。家庭战争一场接着一场,仿佛人生中所有的不快和不甘,都被一时间激发出来。
  每一天我没有几个小时睡,醒着的时候则接连不断地被吵架,埋怨,眼泪,愤怒所包围。
  这些还远远不够,我的父母还得知了我因为经常缺课大学不能按时毕业的事。于是更猛烈的袭击攻势才真正开始。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仿佛我的人生就被认为是彻底毁了。而罪魁祸首,在他们看来,当然是铃悬。
  我的人生在一瞬间跌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渊。我整日被令人窒息的情绪浸泡着。我开始耳鸣,失眠,意识涣散。我也是在这段时间,开始挨打。从最初的惧怕和强烈的痛感,直到渐渐习惯麻木无泪可流。我的每一天,都漫长得令人绝望。
  我在等,但是铃悬始终没有出现。
  那一天,妈妈告诉我杜伯伯几天前和他们提起过杜或对我的心思。之后杜或单独去找过爸爸,希望爸爸同意他娶我。结婚之后,我随他一起去欧洲生活。
  爸妈想了几天,觉得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这样,我和铃悬的问题,我不能毕业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妈妈说,这次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嫁给杜或。从小我就任性,她一直由着我的性子做事。结果到如今由出了什么好?所以,这件事,由她和爸爸做主了。
  那意味着,在这个月底,我就要和杜或结婚。 
  整件事情听起来都无比荒谬。荒谬到我竟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我也累了,没有力气一一将它们推翻。我只是告诉妈妈,我不会嫁给杜或。
  “我看你是疯了!”一记耳光落在我的脸上。我早知道会这样。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多希望在这个时候铃悬能够出现带我逃离这所有一切。她不是说会来找我的吗?为什么还没有来?
  我前所未有地感到无助和恐惧。暮色的天光透过窗子黯淡地落在我脚边的地板上,随即便与埋藏的黑暗融为一体。我无声地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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