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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暖相思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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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冷庄主扫开秋荷的手,他把脸转过一边,“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这种事怎么陷害?又有什么必要陷害?”
  “你奶奶已经死了。”冷庄主喊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我早已经视北虏人为仇敌,无论什么都无法改变。”
  秋荷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同意你们去杀扎布耶。”
  冷庄主错愕,“为什么?”
  “扎布耶是好人。”
  冷庄主盯着自己的女儿,“好人?他是北虏世子!”
  秋荷流下了眼泪,面前这个暴怒的男人,与自己记忆中的父亲迥乎不同,“爹,难道只因为他是北虏世子,他就该死吗?那你还是北虏第一勇士的儿子呢,你为什么还活着?”
  “啪”一声,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秋荷的脸上。冷峻山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在颤抖,又看看女儿红肿的脸,秋荷捂着自己的面颊,怒目瞪着他。
  “我,我……”冷庄主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巴掌是顺势而为,真没有多少蓄意的成分。
  秋荷转身跑进身后的茂林中,冷庄主怔怔的立在那儿,不住地叹息。
  冬郎去林中追秋荷,秋荷靠在一个高高的树杈上,无声地哭着。冬郎没有轻功,只能靠在树下,陪着秋荷一起叹气。
  冬郎想要回京,可是此时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秋荷先张口了,她说:“我爹实在是不讲理,他根本都不认识扎布耶大哥呢,就要去杀他,只因为他是北虏世子,他就该死吗?”
  “你很在乎扎布耶大哥?”冬郎问。
  “你不觉得扎布耶是个好人吗?”
  冬郎点头,心里想着:他人确实好像不坏。
  “在京城的时候,要是没有扎布耶,我可能真的就死了。”
  “不过,你单纯地把人分为好人或是坏人又似乎太简单了。在你看来扎布耶是好人,在别人眼中他可能就是坏人。”
  秋荷摇头,“听不懂,也没心思听。你就说吧,有恩是不是要报?做人不能没有义气。”
  冬郎点点头,问:“那你想怎么做?”
  “跟我去找扎布耶,告诉他多加小心。”
  冬郎垂眸,想了想,“好吧,我陪你去,不过等扎布耶安全了,你就回来与你爹和好,可以吗?”
  秋荷咬着嘴唇,脸上虽然不情愿,还是点点头,“等扎布耶离开永州了,我就回来跟我爹认错。”
  北虏忠义王赫尔齐虽然有几房妻妾,可他是女儿命,只有扎布耶这么一个儿子。草原上的霸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自然觉得沮丧,好在扎布耶有出息,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草原之狼,在北虏无人能及。扎布耶已经十八了,他打算为儿子找个老婆,既然自己是女儿命,便让儿子来为黄金家族开枝散叶。
  北虏的好女人多得的是,可是扎布耶连正眼都懒得看。赫尔齐奇怪,你到底是已经心有所属了,还是压根就对女人没有兴趣?
  扎布耶懒得理他,自从十岁之后,他对父亲的感情便是君臣之义,大过骨肉亲情。
  扎布耶不想找老婆,是因为他心中惦记一个人,只不过这不是爱情,而是友情。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北虏汉子,在他心中,人生最重要的兄弟义气,女人如衣服,何必用心?兄弟情则不一样,是一辈子的,是要用心、用性命交换的。
  他看重兄弟,特别是自己欣赏的兄弟,六皇子承朗就是这种值得交往的兄弟。
  惺惺相惜是一种令人费解的情感,那个人身上明明有自己的影子,你却感到开心而不是反感,细想想,真让人觉得费解。
  他挂念承朗,知道承朗活的不易,可又觉得自己无计可施。承朗是太子的棋子,太子肯定会好好利用,可是棋子毕竟只是一个工具,用完之后便会弃之不顾,以太子的性格多半会直接销毁。
  当真被扎布耶猜中了。
  先帝死后第三天,太子刘承欢登基称帝,年号“启政”。
  六皇子承朗被新帝封为睿亲王,因为国丧,他的婚事被推迟到五年之后。启政皇帝把承朗关在了王府中,没有皇帝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承朗是皇上与北虏交易的砝码,只要他在,他能够活到五年之后,能够与玉瑶郡主成婚,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其实是否能够成婚已经无关紧要,北虏看重的是永州,现在永州已经是北虏的囊中之物,玉瑶郡主是北虏送给皇上的人质,人质是没有资格谈论幸福的,即便她是尊贵的北虏郡主。
  玉瑶从未觉得自己尊贵,虽然她爹是北虏忠义王赫尔齐,她的亲哥哥是草原之狼扎布耶。但是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是赫尔齐十七个女儿中的一个,从小她便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
  但她又确实特殊,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因为她不认命,不愿意逆来顺受,她愿意为自己的幸福拼搏。这种想法一直植根在她的心底,直到她看见冬郎注视秋荷的眼神,她心中的这个梦想便碎了。
  现在,她有着与年纪不相配的沉稳。她面如缟素,世界的纷扰仿佛与她无关。在宫中还有一个人应该像玉瑶一样抛弃所有的梦想,甘心忍受余生的孤单,可是那个人偏不愿意。
  兰贵人如今成了太妃,可是她才刚刚成为贵人没有多久,如此急速的角色转换让她眩晕,让她觉得恶心。
  桂兰后悔了,她后悔当初答应六王爷的请求,她后悔来到了这个不见天日的四方院落。所有的金碧辉煌如今看来都是死灰般惨白的颜色,她还年轻,她不想就此凋零。
  可是花的的凋零从来都不由人愿,命运何时曾与任何人商量?
  启政皇上有许多烦心的事情,可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如洪景林出逃来的棘手。
  洪景林从天牢中堂而皇之的出逃了,一同出逃的还有承欢最为信任的羽林军的大部。承欢早就知道京中的羽林军是全都渗透着洪景林的势力,天牢根本就关不住他,承欢并不怕他跑,因为承欢手中有洪景林最在乎的东西。
  在皇宫的一处秘密角落,有一间看守极为严密的牢房,牢房中端坐着一个女人,她在黑暗中静静数着自己的脉搏。厚重的铁门被人拉开,光线照在她的脸上,她忙用手背挡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她的眼睛才适应这强烈的光。
  牢门外传来侯振宇尖细的声音,“罪妇,你见到皇上还不跪下?”
  洪秀娥苦涩一笑,“皇上?我呸!”她啐了一口,“我只看见一个见利忘义,忘恩负义的小人。”

  ☆、六十

  承欢从未爱过洪秀娥,这一点从他六年前初次见到洪秀娥的第一眼的时候,他便深信不疑。洪秀娥有他最不喜欢的长相,她的眼睛太过细长了,脸颊又过于扁平,看着她,承朗就会觉得胸闷。如果洪秀娥的脾气温和,讨人喜欢还罢了,可是她偏偏是个娇气跋扈的贵小姐,承欢讨厌她,却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承受着。
  如果洪秀娥懂得点眉眼高低,承欢或许会顾及他父亲洪景林在保住他储君之位上尽的力,而对洪秀娥敬而远之,最起码会保住洪秀娥的一生荣华富贵。可是洪秀娥却遗传了他爹的控制欲,承欢毕竟是个太子,他没有妻妾,没有娈童,所有的一切都被洪秀娥统统砍断,人们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太子是个怕老婆的窝囊废,洪秀娥非但没有觉得不好,反倒以此为荣,觉得是自己控制住了太子,自己才是天下最有本事的女人。
  这样的蠢女人实在悲哀,她应该早就察觉到太子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冷漠转为仇恨了。一个男人本就不爱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却自以为是男人的宝,撒娇胡闹,只会让那个男人忍无可忍。可是太子还是忍了,“忍”这个字写得真好,心上的一把刀在滴血,只是换做别人,这血可能流了一辈子也不见得有什么补偿,承欢却不甘心让自己的血白流,他心上流的每一滴血他都清楚地记着,早晚有一天,他要让洪秀娥加倍偿还。
  太子的手在鼻前扇动,驱赶着空气中充斥着的灰尘,“告诉你件事,你爹在濮阳起兵了。”
  洪秀娥笑了,“你的死期到了。”
  太子来到她身边,手掌捏住她的脸,盯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屑,“有你在,我还死不了。”他松开手,把洪秀娥的脸甩向一边,从腰上扯下一块锦帕,擦着自己的手指,对身后的侍从说:“来人,把这个罪妇带走。”
  洪秀娥被带到了西偏殿的一处下人住的房子,有人为她准备好了纸笔,皇上说:“给你爹写信,让你爹放弃抵抗。”
  “有用吗?你明知道我爹不会听的。”
  “没关系,给你爹写写你在宫中的近况,你爹认识的字迹,你也很久没跟你爹联系了,向她老人家报个平安吧。”
  洪秀娥啐了一口,“你真卑鄙。”
  承欢笑了。
  洪秀娥的亲笔信下有她的血手印。在濮阳的洪景林把那封信按在胸口,顿时流下了眼泪,他万分愤怒,可是女儿在对方手上,他也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启政皇帝的特使已经到了北虏,面见了忠义王赫尔齐。
  忠义王先是问了女儿的情况,得知女儿过的不错,他很是满意。
  特使向忠义王讲了洪景林在濮阳造反的事,赫尔齐眉头紧皱,问道:“现在洪景林手中有多少兵马?”
  “有三十万。”
  “他控制了多少土地?”
  “濮阳一代,加上南直隶大部。”
  赫尔齐点点头,“你们新皇帝手里有多少兵马?”
  “现在能用的只有不到五万的亲卫军,都驻守在京城。”
  赫尔齐微微笑了,“你们皇帝的意思是?”
  “请亲王按照约定,派十万铁骑,进京护驾。”
  “好。”赫尔齐拍着腿,说道,“你即刻回京告诉你们的小皇帝,我的十万精兵将由世子扎布耶统领,从永州出发,不日即将抵京,让他先拖住洪景林,不要担心。”
  扎布耶在去往永州的路上。从北虏到永州的广大区域已经被北虏兵控制了,这一切都用妹妹的幸福换来的,这几天他一直在问自己: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值得。不过,现在他却没有那么肯定了。他催马飞奔,想让耳边的风声驱走心中的烦闷,可是无论马跑的多快,他心中的烦闷依旧都在。
  如果烦闷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驱散的,人生也就不会如此辛苦了。永州城就在前方不远处,这里即将变作北虏的南京。
  有侍从追来,扎布耶勒马。侍从道:“亲王差人送来了封密信。”
  扎布耶撕开信封,扫了两眼,便把信揉成一团,俯身塞到了马嘴里。他把目光投向远方,双眉微蹙。爹在信中说:带兵入京,找准机会,取而代之。
  找准机会,取而代之……扎布耶微微笑了,他催马扬鞭,天地宽阔,任我驰骋。一瞬间,他的内心又充盈起自由豪迈。他“呜呜”地高喊了两声着,热血沸腾。
  永州是北虏与中原的政治分界线,也是地形的分界线,北虏是草原,中原则是森林;北虏是平原,中原则是山地丘陵。前面不远,平坦的地面开始有了起伏,那是缠绵的山峦。扎布耶出生在北虏平原,虽然已经来过中原几次,但是他对于山峦茂林还是有一种天生的抵触感,他不喜欢森林中的阴暗,不喜欢山峦中的起伏。
  入山之前,他的人马放慢了脚步,草原的土地是柔软的,不伤马掌,而砂石土路却是硬的,北虏的骏马走不惯。还没有进到林子里,路边穿出了两个人。
  扎布耶定睛细看,是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来到扎布耶跟前,他才认出是秋荷与冬郎。
  看见秋荷,扎布耶着实吓了一跳,他跳下马背,来到秋荷面前问:“你怎么在这儿?在宫中的是谁?”
  秋荷与冬郎将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扎布耶,秋荷最后说:“我爹准备在前面的老爷岭伏击你,我劝你还是绕路走。”
  扎布耶笑笑,很是不屑,“我不怕你爹。”
  秋荷说:“我知道你不怕他,我是担心他们,如果你抓到了行刺你的刺客,你会放过他们吗?”
  扎布耶看着秋荷,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看在你们好心来提醒我的面子上,我会放过他们。”
  冬郎一直没有说话,扎布耶与太子还有六王爷都不一样,他很大气,有胸怀。太子是个小人,六王爷又太会算计,在扎布耶的面前都比下去了,冬郎觉得家国无望,叹了口气。
  扎布耶爽朗地笑了,拍着冬郎的肩膀,“小子,你怎么了?”
  “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管理永州城的北虏千户曾下令让士兵随意劫掠三日,所得归自己所有。”
  扎布耶扬扬眉毛,“有这种事?”
  冬郎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扎布耶的眼眸转动了两圈,问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什么也不做,当然,我到了永州之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发生,但是发生过了的我也不会追究。”
  “为什么?你不是有胸怀天下的大志吗”
  扎布耶笑了,“哪又如何?夺得天下之前总要流血牺牲,永州城内的兵士是要与我一同血洒疆场的兄弟,我不会为了一些小事自剪羽翼。”
  “你就不怕永州的百姓起义吗?”
  “不怕,因为我到了永州之后,北虏的军纪会严明,永州的百姓会看到改变,他们只会在心中暗自感激我。想要起义的人,无论怎样都会起义,不是我能改变的了得,对于这部分人,我不会手软。”
  扎布耶又飞身上马,“谢谢你们过来提醒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扎布耶走远了,冬郎说:“我猜你爹不会去偷袭他了。”
  秋荷点点头,“在老爷岭不会了,可是入了永州城之后却不一定,我曾经叫他一声哥哥,我不能见他死在自己老爹手上。”
  入夜之后,扎布耶一行人住到了原来的节度使府。扎布耶累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冷庄主一伙已经悄悄潜入了府邸。
  他们是在早上的时候以挑夫的身份进的节度使府内,早上府里有一大堆破烂东西需要挑夫来搬运。冷庄主他们几个进了府里就凭借自己对这个院落的熟悉,找到了藏身的地方,只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行动。
  冷庄主自从病了之后元气大伤,现在这几个人中要数玄晨的功夫最好,玄晨和玄星打头阵,冷庄主和宝林断后。
  子时,府中鼾声四起,他们四个人从各自躲藏的地方摸了出来,悄悄凑到了扎布耶的房门外。
  冷庄主打着手势,按照他们的约定,玄晨、玄星悄悄摸进屋内,快刀斩乱麻似的果断了结了扎布耶的性命,然后四个人再快速撤退。玄星从衣襟中掏出迷香,□□纸窗中,迷烟四溢。玄晨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闪了进去。
  冷庄主和宝林在门外守着,突然屋子里响起了刀插入肉中的声音,只听见一个人从嗓子眼里挤出的那么一点点的□□声,接着是一个人噗通倒地的声音。
  得手了!冷庄主笑了。
  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冷庄主一惊,猛地拉住宝林的手,向园中跑,可是原来静谧漆黑的花园中突然亮起了火把,几十个北虏侍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们手中的钢刀闪着明晃晃的光。
  宝林吓得腿肚子发软,他拉着冷庄主的手,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扎布耶敞着衣服走了出来,胸口上强健的肌肉,在火把的映照下,有健康的黑色光晕。

  ☆、六十一

  
  冷庄主问:“你杀了我的两个徒弟?”
  扎布耶朝屋子里的两具尸体撇撇嘴。玄晨和玄星显然是被匕首所杀,死之前有人捂住了他们的口鼻,让他们不能出声。杀人的绝对是个高手,一刀毙命,没有多余的血从两人的身上流出,速度极快,玄晨和玄星绝对没有什么痛苦。
  冷庄主痛苦地闭上眼睛,“你杀了我吧。”
  宝林两腿打颤,瘫坐到了地上。
  扎布耶笑笑,满脸趣味地打量着冷庄主的脸,他突然问:“你不会是冷秋荷的爹吧。”
  “正是。”
  扎布耶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好吧,来人放他走。”
  “放我走?”冷庄主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为什么?”
  “我欠你女儿一个人情。”扎布耶不想多解释,“我不会杀你的。”
  冷庄主却冷笑了,“可是我却不愿意苟活,你们残害我中原百姓,虽然我现在敌不过你,我却也不愿意再苟活在这世上。”
  扎布耶打了个巨大的呵欠,朝压着冷庄主的侍卫摆摆手,“你是否愿意活着,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兴趣。只不过我答应了你女儿,要给她个面子,我不会杀你的。要是你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
  侍卫连推带搡,将冷庄主和宝林推到街上。冷庄主虽然伤心,也无可奈何,自己现在旧伤未愈,无法为两位徒弟报仇,只能等自己身体恢复之后再说。
  冬郎和秋荷赶到冷庄主原来居住的山洞,此时只有冷秋明与冷秋实在。秋实说他们去永州准备暗杀扎布耶,冬郎和秋荷都吓了一跳。两人商量着去永州城找他们,这时冷庄主与宝林却回来了。
  冷庄主悲愤难平,看上去像是只剩下了半条命。宝林则是目光呆滞,说不清是难过还是恐惧。
  玄晨、玄星已经死了,冬郎很是震惊,他劝秋荷好好安慰父亲,毕竟玄晨和玄星对他来说像是儿子一样,痛如丧子,这种悲伤是很难平复的。
  秋荷轻声安慰着爹,冬郎却拉起宝林的胳膊,悄悄退到了树林中,他对宝林说:“我要回京了?”
  “回京?为什么?”
  冬郎叹着气,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身世讲给了宝林,他说:“如今,我知道当年陷害我爹的人就是洪景林和太子,我必须要回去报仇。”
  宝林握住冬郎的手,“我与你一同回去。”
  “这是凶多吉少的事,你帮我好好照顾秋荷吧。”
  宝林抿着嘴,冬郎接着说:“这件事我不打算让秋荷掺和进去,我去京城找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回来的。”
  “那你一定小心。”
  冬郎点点头,“等我走了,秋荷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她向秋荷的方向看看,终于狠下心转身离开了。
  五天后,冬郎终于到了京城,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吃尽了辛苦,看到京城他倍感亲切。可是亲王府门口的侍卫却不让他进门,冬郎在门口转悠了半天,挨了侍卫几脚。不久天就黑了,他蜷缩在墙角,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身看去,那人却隐没在黑影之中。那人手上用力,将他拖到了黑暗里,把他裹在怀中,飞身而去。
  冬郎只听见耳畔有瑟瑟风声,不一会他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落。那人摘下脸上的面罩,冬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邱志宏。
  邱志宏之前一直都在亲王府,后来从承朗口中得知冬郎已经将秋荷救走了,他便与承朗告辞,搬了出来。原本他想去找秋荷,可是京中的事情诡谲突变,转眼间承朗便被新皇上□□了起来,邱志宏放心不下,便留在京中暗自观察。 他时常回去亲王府门口转转,今日碰巧就遇见了冬郎。
  他带冬郎来到屋子里,为他拿出冷馒头。冬郎一边吃,他一边讲了京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冬郎啃了两口,便觉得没有胃口了,他瞪大了眼睛问:“现在皇上关着哥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要关上五六年,等到他与郡主大婚才能放了他吗?”
  邱志宏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架势是不会放了。就算大婚之后,也会照样关着,皇上对六爷很不放心呢。”
  冬郎问:“有办法进到王府里面吗?我想见哥哥。”
  邱志宏摇摇头,“王府周边看守太严了,我是没有办法。你也不要着急,好赖我们知道六王爷没有性命之忧,所以不要太担心。”
  他为冬郎端来一碗热水,“你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咱们细说。”
  第二天一早,冬郎早早起床,发现晨光之中,邱志宏正在院子里扫地。冬郎觉得奇怪,自打认识邱志宏起,他便是一个热衷扫地的中年人。邱志宏见冬郎起来了,便丢给他一把笤帚,说道:“过来与我一同扫。”
  冬郎闷闷不乐地来到院中,与邱志宏一同扫地。邱志宏扫地时,脚下动作如行云流水,冬郎却动作生硬,把尘土扫得到处都是。
  邱志宏笑笑,说道:“地不是这样扫的,你看我的动作。”
  冬郎眉头紧皱,“我现在没有心情扫地。”
  “你现在着急也没有办法,六爷在亲王府里肯定没有事。现在不是急的时候。”
  冬郎点点头,邱志宏说:“把心态放轻松。扫地也是修炼的一部分,你看我扫地好像很闲,其实我是在练功,我的步法就是我用剑的步法,你要好好学着。”
  冬郎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教我武功吗?”
  邱志宏笑了,“正是。”
  两个月后,入秋了。这两个月,冬郎跟着邱志宏习武,功夫大有长进。冬郎是个聪明人,加上邱志宏的武功本来就是鹿鸣山庄上最好的,两个月的时间,冬郎学会了别人两年都不一定学会的东西。
  这两个月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内心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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