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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暖相思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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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五十七

  
  彩衣的眼睛红肿着,她看着冬郎,没等冬郎开口,她先说了话。
  “先帝大丧,太子正在宫中主持丧仪,此时是救秋荷出来最好的时机。”
  冬郎打量着她,摇摇头,“怎么救?话总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彩衣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她苦涩地笑笑,“请你来,自然是有办法帮你救她。只是求你救她出来之后,麻烦你告诉她,太子有他的苦衷,求秋荷小姐不要记恨我们。”
  冬郎抿着嘴没有说话。
  彩衣示意身边的侍女,侍女弓着身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侍女领了一个人回来,是侯振宇。
  彩衣对侯振宇说:“干爹,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侯振宇点点头,彩衣又对冬郎说:“这里有些钱和衣服,你救了秋荷姑娘出来就快点离开京城。”
  冬郎接过包袱,没有说话,跟在侯振宇身后,出去了。
  来到天牢,侯振宇眉头紧锁,便足以让那些狱卒心悸半年。秋荷看见冬郎,喜极而泣,她扑到冬郎怀中,捶着冬郎的胸口,“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冬郎握住秋荷的拳头,轻轻为她拨开挡在额前的碎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
  侯振宇在他们身后清咳,“有话也犯不着在这里说,快些吧。”
  秋荷疑惑地看看侯振宇,冬郎握紧秋荷冰凉的手,“我之后再与你细说,咱们先走。”
  换上彩衣给的衣服,冬郎和秋荷共同骑上一匹快马。冬郎对侯振宇说:“麻烦公公给六王爷去个信。”
  侯振宇叹了口气,“谁让我那个干女儿心善,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六爷一声吧。趁着城门还没关,你们快走吧。”
  “谢公公。”冬郎催马。清风起,秋荷靠在冬郎怀中,发轻拂。夕阳西下,远山飘渺。
  快马飞驰,行至半夜,已经离开京城有一段距离了。马已累了,冬郎停下马,在路边找了一个小小的岩崖,栓好马,生了一堆火。
  秋荷从包袱里找出馒头,在火上烤,馒头的麦香升腾起来,秋荷掰了一半递给冬郎。
  “你说现在六王爷在做什么?”秋荷问。
  冬郎摇摇头。
  秋荷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盯着天上的星星,“我娘以前跟我说过,每一位皇上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临凡,只要皇上死了,他的魂魄便飞回天上,又做他的星君了。你说现在天上会不会多出一颗星星?”
  冬郎也盯着星空,银汉两侧繁星璀璨。
  “你怎么不说话?”秋荷问,“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冬郎长叹了一声,“洪景林跑了,太子不日又会成为皇上。我爹娘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呢?”
  秋荷蹭到冬郎身边,“按玉漱的说法,洪景林当年陷害你爹无非是了为了保住太子的储君之位。可是你看现在太子与洪景林已经完全闹掰了,他们两个是死敌,必定是要你死我活的。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他们两个自相厮杀,其中一个必定会死。”
  冬郎点点头,又长叹一声,“可是我不甘心,我想亲手杀了陷害我爹的人。”
  秋荷把头靠在冬郎的肩上,“这世界上的仇恨太多,我杀了刘平安之后,心中一直觉得不安。报仇不能成为生活的最终目的,不是吗?”
  “可是你终究还是报了仇。”
  秋荷抬眼看着冬郎的脸,冬郎长大了些,他的脸已经有了刚毅的线条,“可是我却心中不安许久。报仇没有让我多快乐,反倒让我失落。”
  冬郎看着她,秋荷能从冬郎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你现在如何,心放下了吗?”
  “靠在你身边,我终觉得安心了。”秋荷的脸颊发热,她说不好是因为那堆篝火的原因还是因为冬郎口中喷出的热气,“我不想再与你分开。”
  冬郎搂住秋荷的肩膀,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秋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冬郎的怀里,脸上顿时又热了几分。冬郎还没醒,秋荷看着冬郎的脸,那洋溢着青春味道的面庞,完美无瑕,鬓如刀裁,眉目如画。秋荷看的有些呆了,冬郎睁开眼,笑着问:“怎么起得这么早?”
  秋荷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谁像你一样睡得那么死。”
  冬郎打了个呵欠,“昨天走的匆忙,今天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要去哪里。”
  秋荷说:“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直接回鹿鸣山庄就行了。”
  冬郎从地上坐了起来,拍拍裤子上沾着的尘土,“我们就直接回永州。”
  永州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还未进城,冬郎与秋荷便已经感觉到了荒凉。
  永州城外原来有个小集市,甚为繁华,可是如今看来却已经凋敝了。冬郎与秋荷四处张望着,深感震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曾经繁华的街市,如今荒凉颓唐;街边的店铺,破败不堪。曾经招牌林立,条幅飘舞的景象已经完全不见了。
  秋荷轻声说:“这里到底怎么了?”
  永州的城门就在不远处,城门外立着几排木栅栏,有北虏的士兵守着,冬郎勒住缰绳,在秋荷耳边说:“有北虏兵在守着城门,我们不要入城了。直接绕过永州城,回鹿鸣山庄好了。”
  秋荷点点头,冬郎和秋荷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向东行。穿过城郭外的这个小集市,便有绕城的路,可以通往鹿鸣山庄。
  走了大半天,两人早已饥肠辘辘。日头高高地挂在头顶,已到正午。冬郎让马在路边吃草,取下挂在鞍子上的包袱,里面已经没有吃的。
  秋荷坐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这里已经远离村社,青山碧水,天高云淡,还有往昔的样子。她随手折下一棵小草,对冬郎笑笑,“怎么了?愁眉不展的做什么?”
  “你不饿吗,我们已经没有存粮了。”冬郎向远处看,他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条河的。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现在的鱼还好捉吗?”
  秋荷站起身来,嘴角叼着草梗,牵住马缰绳,“有我在还怕抓不到鱼吗?”她朝冬郎眨眨眼睛,冬郎想起与秋荷初次见面时秋荷下水捕鱼的情景,不禁笑了。
  他说:“那今天中午的伙食就有劳姑娘了。”
  秋荷哈哈笑了,“好说,好说。”
  两人有说有笑地向河边走,穿过灌木从,便看见了波光闪耀。突然冬郎的手掌拦在了秋荷身前,秋荷吓了一跳,看着身边的冬郎。
  冬郎的目光严肃,他的脸颊轻轻抖着,厉声道:“不要看前面,转过身去,往回走。”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秋荷还是按照冬郎的要求转过身。她的余光在冬郎脸上划过,看得出冬郎此时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了,好似如临大敌。
  秋荷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冬郎如此吃惊,这里异常安静,除了轻轻的风声,没有一点别的声响。她的余光偷偷投向河沿,顿时惊呆了。
  河沿上满是横七竖八的死尸,有多少具尸体已经无法计算,满满的,堆满河谷。这些都是村子里的普通百姓,有老人、孩子还有被扒光了的女人。秋荷倒吸了一口凉气,格开冬郎的手臂,奔到河边,仔细看着。
  这些人的手多被反绑在身后,显然是被屠杀的。秋荷不禁握紧了拳头,冬郎来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秋荷有种想哭的感觉。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说道:“这些都是北虏人做的吧。他们怎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冬郎把秋荷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一定会将北虏人赶出中原。”
  冬郎与秋荷弃了官道,改走小路。小路多已经隐秘在茂林之中,若不是永州本地人,多半找不到,在小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从永州城里跑出来的百姓,他们告诉冬郎与秋荷,现在永州城已经被北虏人控制,北虏将领在控制永州之后曾经下令让北虏兵随意劫掠三日,所得均归自己所有。此令一出,仅仅一日,永州城便成了人间炼狱。
  冬郎和秋荷虽然均没有作声,但是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鹿鸣山庄现在是否还在,北虏人怎么能放弃这块近在嘴边的肥肉
  冬郎与秋荷偶然对视,便匆匆错开眼神。两人心意相通,不需要言语,便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只是此时语言是多余的,两人都怕说出心中的恐惧,那恐惧的事情便会变成事实。
  鹿鸣山庄就在不远处,心中的恐惧又多了几分。天色已晚,曾经这个时候,鹿鸣山上早就已经灯光璀璨,可是如今,鹿鸣山上却一片漆黑。秋荷在马背上浑身发抖,冬郎将她搂的紧些。
  冬郎说;“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大师兄他们都在,不会有事的。”
  秋荷看着他,冬郎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无论真假,总是能让跳动的心找些安稳。秋荷在心中默念着:老天爷,求你保佑鹿鸣山上的老小,只求他们还平安活着,求你。
  

  ☆、五十八

  今晚的月光是一种惨淡的白色,天空中有轻薄的云,偶尔挡住月亮,让这样惨白的月光忽明忽暗。
  鹿鸣山庄山门下的几排房子已经被毁了,残垣断壁中有火烧的痕迹,焦黑的木梁散落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着银亮的光。秋荷从马背上跃下,向山上猛冲,山脚下的景象让她心悸,此时的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她是多么不愿意想到那个场景。她在心中一遍遍暗示自己: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他们一定还活着。
  秋荷奔到山上,这里也是一片焦土瓦砾。曾经的繁华盛世已经不见了踪影,爹娘曾经居住的院落中有父亲最喜欢的湘妃竹,此时连那些静谧生长的竹子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秋荷绝望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捧起地上的焦土,那土有火的味道,她向四周看去,想找寻人的踪迹,可是黑黢黢的山林像是鬼魅一般注视着她,毫无半点人的生气。秋荷痛哭着,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冬郎将秋荷搂在怀中,下颌抵在秋荷的头上,手掌在秋荷的胳膊上摩挲着,“没事,不要往坏处想,冷庄主他们有可能已经跑了,现在不要太悲观。”
  秋荷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站起身来,奔向已经烧的只剩下骨架的房子,在瓦砾堆中找寻着什么。
  冬郎很是疑惑,他凑了过去,“你在找什么?”
  秋荷翻了半天,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你也快过来帮我找找,我爹最喜欢的一块砚台,上面有荷花纹饰的,这个位置是我爹的书桌。你看书桌的残骸还在,可是那块砚台却不见了。”
  冬郎低头找着,“那砚台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什么要找它。”
  秋荷抿着嘴,小声说:“那砚台是我出生时我爹特意请人制作的,因为我的名字叫秋荷,所以纹饰便是荷花。”秋荷吞吞吐吐起来,“我也是听我爹后来告诉我的,那块砚台的内芯其实是金子,只是外面裹了石墨。内芯足有五六斤重呢,是我爹为我攒的嫁妆。”
  秋荷急的跺脚,冬郎小声说:“会不会被北虏人拿走了?”
  秋荷摇头,“不会吧,谁会看上一块又丑又大的破砚台?我爹说过,越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越没人惦记。”
  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冬郎和秋荷坐在台阶上叹气。
  秋荷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真正值钱的的东西都没了,反倒是一些假的古董都被打碎留下来了。”
  冬郎皱着眉,“我倒不奇怪这个,反倒是怎么没见到一具尸体呢?从我们上山以来,就没看见一具尸体,也没有打斗的迹象。这火蹊跷啊,会不会是冷庄主他们自己放的?”
  秋荷灵光一闪,说道:“也有可能,要是自己放火以避人耳目,确实是我爹的作风。”
  冬郎与秋荷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生了火,和衣而卧,肚子虽然饿,却也只能忍着。秋荷想到爹和哥哥有可能还活着,心中高兴,刚刚的沮丧便消了。
  秋荷枕在冬郎腿上,甜甜睡去,冬郎则靠着树干,盯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自从知道了当年自己所遭惨案的真相,他一直想要去报仇,非得亲手杀了洪景林不可。可是他放心不下秋荷,他要找到冷庄主,把秋荷安顿好,自己再去找洪景林报仇。杀了洪景林再将北虏逐出中原,这是他心中的志向。
  秋荷睡得正香,这几日她很累,已经响起了轻轻的鼾声,冬郎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有些温热。
  第二天一早,当秋荷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冬郎的眼眶红肿。秋荷问:“你一夜未睡吗?”
  冬郎伸着筋骨,“嗯,睡不着。”
  秋荷说:“走,我们下山去找些吃的吧。留在山上苦守,也不是办法。”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左右逢源,无论是谁当权,他们都能如鱼得水。永州城中的陈老板,便是这样的人。北虏人来了,他便摇身一变,成了北虏人的亲信。当城中遭遇战火,所有人都惨遭劫掠的时候,只有他的饭馆——“兴怡楼”完好如初,甚至可以说,是更加气派了。
  在满城的断壁残垣中,兴怡楼有种鹤立鸡群的既视感。豪华的彩缎装饰着门脸,有种华丽的荒凉。陈老板弓着腰在柜台后算账,为了能保住命,保住家业,他没少给北虏人送钱。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老本,都给了控制永州的北虏千户。可惜狼没有喂饱的时候,他的饭馆成了北虏兵的免费食堂,这群生猛的汉子每天在他这儿胡吃海塞,他看着就觉得肉疼。
  干一天就赔一天,他一边算账一边叹气,越算越气,索性把账本丢在一边,现在就只盼着北虏世子扎布耶来永州。听说扎布耶是个明理的人,他来了,永州说不定就好了。
  冬郎和秋荷的肚子咕咕叫,他们朝饭馆里探头,有北虏兵在喝酒,冬郎吐着舌头,说:“这些北虏人也真是悠闲,大白天就在喝酒。”
  “这都是当官的,小兵不是照样老实的巡城。”
  秋荷和冬郎进了餐馆,陈老板可算见到两个不是北虏兵的客人,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可算能挣到钱了。
  他亲自过来招呼,“少爷、小姐,吃什么?我这儿可什么都有。”
  秋荷瞥了他一眼,“什么最便宜?”
  陈老板的心凉了半截,“馒头。”
  冬郎问:“热水要钱吗?”
  陈老板呆滞地摇摇头。
  秋荷说:“来壶热水,二十个馒头。”
  陈老板哭的心都有了,“不来点别的菜啊?”
  冬郎两手一摊,“没钱。”
  陈老板长叹一声,那感觉就像是大彻大悟了似的,他说:“算了吧,我给你们送个炒白菜吧,免得吃着上火,给他们白吃还不如给你们两个孩子了。罢了,罢了,人在乱世,就当为下辈子积德了。”
  冬郎和秋荷忙起身道谢,陈老板摆摆手,转身走了。
  吃饱饭是最基本的幸福,半个馒头下肚,冬郎和秋荷便觉得又活过来了。门口传来敲钵声,是有游方和尚来化缘,秋荷朝门口看去,顿时呆住了,手中的半个馒头掉到地上,她毫无感觉。
  冬郎朝门口看去,那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十五六岁,眉目如画。虽然粗布麻衣,脸上还有黑灰,可是却掩盖不住浑身的灵气。这人真眼熟,是谁呢?冬郎一时想不起来,又仔细看看,脑海中顿时闪出一个人的脸来,是冷秋明。
  面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冷秋明,却又和冬郎记忆中的冷秋明不太一样。记忆中的冷秋明,身上总带着一种阴郁的气质,可是面前的小和尚却完全没有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他像是雷雨过后的第一束光,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秋荷走向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拉起秋明的手,“哥,是你吗?”
  秋明脸上有淡淡的微笑,这微笑看不出悲喜,他只是轻轻说:“贫僧悯通,好久不见。”
  “哥,你真的出家了?”秋荷心中升起一丝悲痛。
  秋明笑笑,“我觉得挺好。”
  秋荷拉着秋明进到店里,“哥,你饿了吧,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吃的,只有这些馒头,你吃些吧,好赖还能果腹。”
  秋荷叫陈老板过来,“掌柜的,楼上有住的地方吗?房间不要太好,要便宜的,我们住一晚。”
  陈老板高兴了,“房间有的,我去楼上准备。”
  吃过饭,秋荷几人上了楼,冬郎一直默不作声,上了楼才开口,“秋明少爷,你知道鹿鸣山庄怎么样了吗?”
  秋明摆手说:“不要叫我秋明少爷了,叫我悯通。我正要对你们讲,刚才楼下人多,其中还有北虏人,我便没说。”
  秋荷抓住他的手,“你果真知道?”
  “我知道,这也是我回永州来的原因,你不要担心,三叔很好,他们现在正已经躲了起来,准备要做件大事。”
  “我爹现在在哪?”
  “在永州城外,我明天带你去见他们。”
  “我爹的病好了吗?”
  秋明笑笑,“已经好了,多亏了秋实在身边照顾,三叔恢复神智之后,便想出了火烧山庄的主意。”
  冬郎有些疑惑的看着秋明,他现在又与楼下初见时有些不同了,似乎又更有烟火气了。冬郎想:干件大事,什么大事?
  第二天一早,冬郎与秋荷便跟着秋明出了城。城外的一片茂林中还弥撒着清晨的薄雾,秋明带着他们拐了好几个弯,找到了一个隐蔽在树枝后的小山洞,山洞前有火痕,秋明喊了一声,“三叔,看我带谁回来了?”
  山洞中走出几个人来,秋荷一眼便认出憔悴的父亲。她扑到爹的怀里,冷庄主颤抖的手在秋荷后背上拍着,“你回来了?快让爹看看怎么样?”
  秋荷流着眼泪,“爹,我在京城杀了刘平安,为我娘报仇了。”
  冷庄主老泪纵横,“好姑娘,做得好。”
  从山洞里出来的还有张宝林,他见到冬郎便哭了。他死死地抱着冬郎,冬郎见到他也很是感慨。
  冬郎说:“哭什么?”
  宝林擦擦眼泪,笑了,“你活的还挺好嘛。”
  “当然活的不错。”冬郎在宝林的肩头捶上一拳,心中温热。
  宝林又忙问:“你在京城可有桂兰的消息?林道明被抓,桂兰也一同押解进京了,我一直在担心她,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
  “桂兰啊……”冬郎的目光游离了片刻,“桂兰现在应该过的还不错……”

  ☆、五十九

  张宝林已经瞠目结舌,他张大的嘴巴似乎能够塞下自己的拳头。
  冬郎叹息道:“真不是六王爷逼她做的,是她自己选择的。当时我在场,听说能做皇妃,桂兰别提多兴奋呢。”
  宝林咽了咽口水,“我信,是桂兰能干出来的事。我只想问,皇上到底多大年纪了?应该能当桂兰他爹了吧。”
  “何止是爹呀,当爷爷都行了。”
  宝林点点头,“桂兰也真是够拼的,她也真不嫌弃。”
  冬郎无奈地笑笑,“嫌弃什么,那是皇上,轮得找她嫌弃吗?”他向四周看了看,“你们一直住在这个山洞里吗?我听冷秋明说,要干件大事?你们想做什么?”
  宝林笑了,很是得意,“当然是打北虏了,我们准备杀个大人物。”宝林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谁呀?”
  “北虏世子扎布耶。”
  冷庄主坐在一块石头上,断了一只胳膊的冷秋实坐在他身边,秋明则站在他面前。冷庄主问:“事情打听的怎么样?”
  秋明说:“都打听到了,扎布耶两天之后到永州。他在永州只是短暂停留,处理一些紧要的事情之后便会直接前往京城,好像是要给在京城的北虏郡主送些东西。”
  冷庄主点点头,“他会带多少随从?”
  “估计从北虏来永州的路上带的人不会多,这一带都已经被北虏控制了,他不会有什么顾虑,咱们应该在他到永州之前行动。”
  大徒弟玄晨铺开地图,冷峻山皱着眉看了半天,说道:“只有城北的老爷岭适合突袭,可是我们人少,能上去打的只有我、玄晨、玄星还有秋荷四个人,只能暗杀了。”
  冷庄主提到秋荷的名字,秋荷才猛地回过神来,刚刚她走神了。她来到爹的身边,在他耳畔轻声说:“爹,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来这边。”
  秋荷将冷庄主带到一边,她从树上扯下一片叶子,在手中团成了一个球,又丢了出去。
  冷庄主有些不耐烦了,“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扭捏了?到底有什么事,直说。”
  秋荷深吸了一口气,“爹,你听说过塔克鲁林吗?”
  冷庄主笑笑,“我还当什么事呢?当然听说过,他是当年的北虏第一勇士,就是他杀了飞将军李焕仁。”
  秋荷把目光从爹的脸上移开,下面的话她很难开口,可是必须要说,“爹,你就从来不好奇我爷爷是谁吗?如果我爷爷是塔克鲁林,你该怎么办?”
  冷庄主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秋荷急了,握住爹的手,“爹,我说的是真的,我在沧州遇到了一个叫冷泉的老太太,我们在沧州找到了塔克鲁林的墓。塔克鲁林真的是我爷爷。”
  “不可能。”冷庄主扫开秋荷的手,他把脸转过一边,“这是有人蓄意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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