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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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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姻的事情是我的事情,他知道干吗?而且很多事情不能让他知道的。”李文涛说到这儿,故意打住,身子往刘云萍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他要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他还会同意我和小凤的婚事?况且,有些事你也不会让我说出去,是吗?”李文涛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有些事若是说出去了,就算你不找我,我们厂长会饶了我吗?”
这家伙倒会跑题,东拉西扯地把刘云萍和厂长扯到了一起。刘云萍的脸“唿”地红了,她想起那天发生在厂长办公室里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而这一幕的见证人此时此刻正讪笑着盯着自己。
“好了别说了!”刘云萍一拍桌子站起身,打断了李文涛的话。“关于你和小凤的事我不想多管,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自由恋爱嘛!对你,我是看好的,可是我看好的东西我女儿小凤并一定喜欢哦!”刘云萍微微地笑着,笑得李文涛如坠云里雾里。
他愣了愣,忽然一拍脑门,露出四颗外暴的大门牙,嘴脸扭曲地狞笑着,“哦哦知道了,你的意思就是默许喽?”
刘云萍鄙夷地抽了抽嘴角,心里一阵恶心,“这家伙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在老娘头上动土,真是找死!”可是此时的她只能强忍着,眼看着这个话语结巴、门牙暴突的要挟者谦恭地朝自己鞠躬,而后乐颠颠地慌慌地逃离。一下子,她的心空了……
☆、小城智斗
第二十五章小城智斗
暑假到了,同学们都高高兴兴地打点着行装,准备回家。何秀收拾完行李信步来到操场边的小树林里。
夕阳西下,桔红色的晚霞洒满校园。因为已经放假,许多地下恋爱者在树林里悄悄地约会——
在一棵梧桐树下,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席地而坐,窃窃私语,脸上现出甜蜜的神情;在一棵高大的白桦树下,一个女生面朝树干低着头,一脸的娇羞,在她的背后,一个男生涨红了脸,嘴里不断地表白着什么……
何秀缓缓地走着,感受着别人的幸福。经过东边拐角的草坪时,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赵国兴跟自己在这里漫步的情景。从当时他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只把自己当作妹妹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并没有超出哥哥对妹妹的界线,而自己呢?反倒对他表现得那样陌生和不满。现在想来,其实自己是不能责怪他的,因为既然当初选择了为他牺牲那就应该心甘情愿,又怎么能把自己的苦难都推到他的身上,归结为他的原因呢?爱的付出,本来就是心甘情愿,本来就该是不图回报的呀!
想着这些,何秀的心里生出了淡淡的自责。国兴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正沉浸在遐思中,忽然,有谁在远远的地方叫了一声——“何秀!”
何秀转身一看:呀!这不是代晴玉吗?“晴玉!”她忙迎了过去,“你呀,成了大诗人就忘了姐妹,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她拉着代晴玉的手嗔怪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何秀问。代晴玉指了指身后——哦,汪小龙!此时,小龙正欣喜地看着她俩。何秀朝他摇摇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的经历、你们的故事我都听小龙说过啦,看,山不转水转,咱们几个老姐妹又重逢了!何秀,暑假你有啥打算吗?”代晴玉问。
“嗯……还没想好……”其实,何秀是有打算的。她想到河西县找找赵国兴和朱志刚。她要分别跟他们好好谈谈。对于赵国兴,她想去看看他的家,了解一下他的幸福生活。她要好好跟他谈谈,坦诚自己的误解,向他表达自己的歉意。对于朱志刚,他也想去看看他的生活和工作状况,毕竟人家许多年来一直默默暗恋着自己,而且自己上大学后,他还时常给自己写信,信中虽未明确表明对自己的爱意,但是字里行间却流露出对自己深深的爱恋。这次到河西县,一定要找到他俩,去为自己的感情做个了结和试探。
“何秀,我想回过风楼村看看赵德山。顺便再体验一下那里如今的生活。因为我想创作一组关于知青岁月的诗歌。跟我一块儿回去看看好吗?”
提起过风楼,何秀就想起那个小山沟,想起那间盛满青春记忆的知青室,想起过去糊里糊涂的过往,想起无奈痛苦的一幕幕。她的脸沉了下去。她不想再去触动那些尘封的痛苦往事。
“那就算了。”见何秀这样,代晴玉没有勉强。
三个人默默地走着。忽然,代晴玉扳过何秀的肩,悄悄地笑问:“你就不想去看看赵国兴和朱志刚?”
“看他们干吗?”何秀装起了糊涂。
“呵呵,你的眼睛早就暴露你的心思啦,怎么?还不好意思?”
“你呀!真不愧是诗人!想象那么丰富!”何秀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好,那就这么定了!”代晴玉做完决定,随何秀朝她的宿舍走去。
忽然,身后的汪小龙叫了一声——“小鹃!”
何秀侧身一看,“哎?汪小鹃!你怎么来了?”
“是啊,你来这儿干什么?”汪小龙也问。
“哥,看你那眼神,好像我来这儿干坏事似的。难道只允许你到这儿来找秀姐,就不允许我来会会朋友?告诉你,是李爱国叫我来的,他说今晚学校有演出。”
演出?何秀心里奇怪了:没有什么演出呀?但她没戳破小鹃的谎,跟着她打着掩护,“哦对了,好像是有个什么晚会。”
正说着,李爱国从楼道里跑了过来。一见代晴玉,他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朦胧女神!是你吗?”
代晴玉点点头,“什么朦胧女神?都是那些小孩子们乱封的,这年头文艺青年多了去了,一个砖头下来砸伤几百个诗人,千万别当真!”
“哎小李子,暑假了,我想回知青点看看。省文联准备出一本关于知青岁月的诗集。你们想去吗?”代晴玉看了看李爱国和汪小鹃。
“我当然没问题啦!反正也是玩着。”汪小鹃一口应了下来。
“小鹃若去,我当然要陪着去啦!”李爱国没加思索就附和道。
汪小龙自然听出李爱国话中有话,他对李爱国和张小薇的爱情是早有耳闻的——你李爱国怎么能脚踏两只船,竟敢打起本妹妹的主意呢?还有小鹃也不像话,人家李爱国跟张小薇好好的,你咋能从中插上一脚呢?你若跟着李爱国一起去了,那不是打人家张小薇的脸吗?
想到这儿,他冲妹妹吼了一声,“小鹃,你到过风楼凑什么热闹?不准去!人家李爱国在那儿当过知青,回去看看那是自然,你去算什么?”
众人被他这一吼都给搞懵了。汪小鹃委屈地望着哥哥,“怎么就不能去?”
“不能去就不能去!”
何秀是理解汪小龙的。小鹃不是不能去,而是不能跟李爱国一起去。如果你们俩一起去,那不是明着欺负人家张小薇吗?
“哥,你不让我跟小李子去,自己却陪着美女姐姐去,好像不公道吧?”汪小鹃噘着嘴嘟囔道。
“好啦好啦,下次有机会,姐姐我专程陪你去采风,好不好?”代晴玉拍了拍小鹃的头,喜爱地说:“这丫头!”
“哼!我就知道你们有鬼!”汪小鹃头一晃逃开了。她知道哥哥汪小龙悄悄喜欢代晴玉。
“好啦不说啦!走,我请大家吃冰棍!”李爱国打破尴尬,招呼着大家来到一个卖冰棍的摊位前。
就在他掏钱付款的时候,从兜里掉出两张电影票。何秀拾起一看,顿时气从中来——难怪汪小鹃说有什么演出呢!原来你小李子竟背着张小薇悄悄约小鹃看电影!这个“二混子”,哼!
想到这儿,她把那两张电影票捏成一团悄悄扔进了垃圾筒,嘴里却催着:“小李子,晚会就要开始了,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李爱国正想开溜却没借口,听何秀这么一说心里高兴的直叫好,“各位,那我先走了!”他冲大家挥了挥手朝校外走去,汪小鹃望了哥哥一眼也追了过去。
“小鹃,你给我回来!回来!”汪小龙冲越来越远的小鹃叫着。
车达河西县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
县城很冷清,只有三三两两挑着担子的行人。古旧的建筑上还残留着当年刷写的标语。街道旁的灯光也不齐全,昏黄的光映着行人疲惫的脸。
代晴玉他们来到县城惟一的招待所住下。刚安顿好,县文化局局长领着两个文化干事来到了她的房间。
晚餐安排在招待所一楼大厅。正聊着,餐厅里一摇一晃地走进一个怪人——
那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旧军帽,军帽的五角星掉了,贴着一个用红纸撕成的五角星,胡子拉茬的脸上肮脏不堪。他穿着一身旧军服,胳膊上缠着一条红领巾,肩上斜挎着一个旧挎包,挎包上用红墨水画着一个红五星,红五星下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当年的最高指示。他挺着胸,一进门便慷慨呈辞,不断地重复着当年的“最高指示”。
见到这个人,文化局长朝何秀他们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千万别理他,他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武疯子。”
“那他为啥打扮成这幅模样呢?”作为作家,出于职业敏感,代晴玉好奇地问。
“唉,都是时代造的孽呀!”文化局长叹了口气说:“那时他可是我们这一带的红人啊,先是在生产队搞运动,不久又抽到县革委会的一个什么小组里负责。可是没过多久运动就结束了,他也就从红极一时一下锒铛入狱……”
代晴玉打量着怪人,好奇心驱使她走了过去。谁知这怪人一见到她竟惊叫起来,“妖怪妖怪,牛鬼蛇神呀!红卫兵战士们!快把她抓起来!”说着,怪人朝前一挥手,好像指挥着千军万马。
何秀见状立即起身把代晴玉拉到身后——对于当年的文攻武斗她见识的比代晴玉多,而且自身就被□□过数次,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恶人没较量过?
只见她勇敢地迎了上去,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说:“闹什么闹?这里是革命委员会,正在研究重大事情,你擅闯会场,知道违反组织纪律了吗?来人呀,给我轰出去!”
怪人一震,立马蔫了下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头朝门口走去。可刚走两步,他又突然一转身,一把揪住了代晴玉的头发,并变魔术似的从兜里取出一把尖刀抵住了她的脖子,“报告领导!我抓住了一个坏分子!”他转身向何秀报告。
何秀没想到这个武疯子会来这么危险的一招,少许有了些惊慌。一旁的汪小龙见尖刀抵在代晴玉的脖子上也不敢贸然行动。
何秀定了定神,装着不认识代晴玉的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此人根正苗红,不是坏分子,你,放了她!”
谁知武疯子不听这一套,反倒顶起了眼前这位“革命委员会”的领导,叫嚷着:“她就是坏分子!你要是不抓她,我到市革委会告发你!”疯子一边喊叫,一边用刀朝何秀比划着。
事态越闹越大,代晴玉随时都有受伤甚至生命危险,必须先控制住局面以待警察增援。何秀朝一旁的文化局长使了个眼色,文化局长会意,立即指示一名文化干事速速报警。文化干事飞奔而去。
那武疯子用刀顶着代晴玉的脖子,刀锋处已见血痕。怎么办?忽然,何秀计上心头——只见她高举着“红宝书”,大声命令道:“同志,要文斗不要武斗!放下你的刀!”
武疯子愣了一下,似乎找到了知音——是的,好多年了,今天乍一听到久违的“最高指示”,他感到非常亲切。他放了代晴玉,双眼放光地盯着何秀慢慢地靠了过去,眼里充满了只有革命同志相见时才有的热情,“同志,久违了!你是哪一派的?”武疯子热情地握住何秀的手。
“英雄不问出处!天下人民一家亲!”说到这儿,何秀好像突然间想起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焦急地说:“同志,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组织上需要你去完成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武疯子一听有任务,顿时两眼放光。
“你快赶到城西河边,我们的同志在那里等你,到时你自会知道!快去!”何秀郑重嘱托,一脸的严肃。
武疯子的情绪异常激动,他又用力握了握何秀的手转身离去。
这时,何秀看到那把尖刀还在武疯子手上握着,惟恐他再生事端,于是,大声叫住了他,“同志!快把刀放下!有带着凶器去见自己同志的吗?”
武疯子“哦”了一声站住脚,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计耳光。他转过身,毕恭毕敬地将刀交给了何秀。
何秀接过刀,赞许地点了点头,“去吧!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武疯子冷不丁地一个立正,手举眉头,行了一个军礼,之后,一个标准的后转动作,双手端平放在腰际,口中响亮地喊着:“起步跑!一二一一二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
就在这时,文化干事带着几个警察匆匆跑进了餐厅。
何秀抬头一看:哎?是你们?
☆、心海涟漪
第二十六章心海涟漪
面前的警察竟是赵国兴和朱志刚!何秀的眼前一亮,眼角浮现出藏不住的笑意。
代晴玉看了看门口处的赵国兴和朱志刚,又看了看何秀,脸上露出神秘的坏笑。她轻轻碰了碰何秀,低声说:“嗬!真是想谁谁到呀!”
何秀的脸一红,回了一句“去你的!”自己却笑盈盈地迎了过去。
……
晚餐过后,大家陆续散去。何秀陪着赵国兴和朱志刚在月光下散步。
“志刚,刚才那个疯子看上去有些眼熟,他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
“说起他呀,你当然见过,他就是当年过风楼大队的纪律监督员、革命积极分子郑小武!”朱志刚答道。
“啊?是他?”何秀猛地想起自己当年遭受诬陷被郑小武错抓时的情景。那时,他多霸道呀,说抓谁就抓谁,没有人敢惹他,没想到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河东河西,人生如梦。
三个人默默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其实,他们的心里都有许多酝酿已久的话想说,可是三人同行,那些悄悄话又咋说得出口呢?
拐了一个弯,穿过一座小石桥,又走过一道巷洞,赵国兴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前面那栋一楼亮着灯的房子,“何秀,我到家了!”他没看何秀的眼睛,低着头说。
见他这样,何秀就猜到他的心里想些什么,“咋?不邀请我们到你家里坐坐?”何秀问。她这次来河西县就是想到赵国兴的家里坐坐,看看他们一家的生活状况。
可她的这一问却使赵国兴紧张起来。他是说天也不敢带何秀到自己家里去的。不光是何秀,任何一个女性只要进了他的家门都会被他那母夜叉一样的妻子骂阵似的赶出家门。就在去年冬天,局里新来的一位女同事到家里送文件,一进门就遭到女人的辱骂,什么狐狸精臭不要脸的等等恶言恶语一股脑地骂向那个女孩。光骂还不算,母夜叉还迎面泼了人家姑娘一盆冷水。大冬天的,害得人家姑娘病了好几天。更何况,这个女人早就听说何秀跟他赵国兴过去的关系。如果何秀登门,还不知道那个醋罐子会对何秀做出怎样的伤害呢!
赵国兴窘迫地笑了笑,“我看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我去看你。”
何秀觉得有些纳闷,这国兴哥是怎么啦?多年不见的妹子来到家门口了也不请进屋去。这不像是国兴哥的为人呀?
正疑惑着,前面亮灯的屋子里传出尖利的骂声,“你这个不真气的东西,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能把你爸爸的心哭回来?能把外面的臭女人哭死?”
何秀这时才听到从屋里传出一个小男孩低低的哭泣声。
赵国兴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他说着,一低头朝亮灯的地方走去。
“哎,国兴哥,我这儿有好多从省城带来的零食,送给你孩子吧!”何秀叫住了他。
赵国兴回过头,凄然地一笑,“孩子?哦,不用了!”说罢,他别过头又往前走。
来到亮灯的门前,他“吱呀”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秀定定地立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片桔黄色的灯光。
忽然,那桔黄色的灯光一闪,门被大力地推开了,门里传出屋里那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滚出去!”话音未落,从屋里扔出一个圆圆的东西“咕噜噜”地滚到何秀的脚边。原来是赵国兴的警帽。
接下来听到赵国兴低低的劝告声,“闹什么闹?小声点!”
“哼,叫我小声点?怎么?我这个女人给你丢人了?赵国兴,你别忘了,你这个副局长的职位还是老娘我当年从表哥手里给你要的!怎么,你忘了?告诉你,你的一切都是老娘给你带来的!你他妈攀龙附凤做了大官就想耍大牌摆架子?老娘警告你,无论你的官做得再大,回到这个家你就是他妈的孙子!说,今天又去会哪个女人了?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何秀来了?”
“你给我闭嘴!”很显然,赵国兴深怕何秀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捂住那女人的嘴,小声警告道,“不要拿我的容忍底线开玩笑!”
可那女人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撕打起赵国兴来。“滚!滚出去!去找你的野女人去!”很明显,赵国兴在她的面前是忍辱负重、有苦难言的。他不想把事态闹大。他伸出手要去关门,可突然间,一盆脏水“唿”地泼了他一头,一股酸臭气息很快弥漫过来。
门终于被他关上,“咣当”一声,震得何秀一惊。接着,桔黄色的灯光凌乱起来……
“走吧,走!”朱志刚拽了拽何秀的衣服,“清官难断家务案,我们外人不好掺合。走吧!”
何秀转过身往回走。她的脚步极轻,她的耳朵还在捕捉那桔黄小屋里传来的声响——有杯子摔在地上的破碎声,有衣物“吱吱”的撕裂声,有小男孩恐惧的尖叫声,有那个女人扑上来对赵国兴拳打脚踢的“噗噗”声……
这时,屋里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再次传入何秀的耳鼓,“哼,当年为了娶我,你什么都愿意,为了哄我开心,你甘愿当牛做马,怎么?现在要翻天啦?告诉你,不可能!自作自受?那也是你活该!”
何秀怎么也没想到赵国兴的家庭生活竟会这么糟,他原本以为他的妻子出身干部家庭,应该温文尔雅,谁料到竟是这么一个母夜叉。
何秀的心情糟透了。国兴哥呀国兴哥,当初你是怎么想的,竟娶了这样一个素质低下的女人呢?难道当初你真的是为了名利为了权位放弃了自身的幸福吗?如若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就说对了——你是自作自受呀!
何秀的心里沉甸甸的,一方面她为赵国兴不幸的家庭而惋惜,一方面又为他当初为了权势狠心抛下自己而心存责备。国兴哥呀,这一切真是你自找的吗?难道你真的是自作自受?
黑影中,何秀的泪水簌簌地掉落下来,一开始她忍着没有出声,直到穿过那条巷洞,直到听不到赵国兴家里发出的任何响声,她才“哇”地哭出了声——原来自己牺牲幸福成全他的却是他的不幸,原来他用失去真爱换得的婚姻却是这样的苦涩……
“何秀,别哭别哭!”立在暗影里的朱志刚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低低地劝慰着。此时的何秀想也没想,就一头扑在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第二天上午,心情郁闷的何秀就随代晴玉和汪小龙搭上班车,颠簸三个小时抵达了青峰公社。
公社还是老样子,青砖黑瓦,老树孤鸦,院落空寂,人稀鸟落。看着这些,何秀想起十年前自己到公社报到时的情景,她似乎还能听到当年孤鸦“扑扑楞楞”的振翅声。
路上车很少,偶尔来一辆,却不顾他们的招手,一路绝尘而去。正在焦急时,一个骡车赶了过来。“嘿!何秀!代晴玉!是你们吗?”
何秀一看,“哎?杨二林?是你?”故人相见,何秀的心情一下就畅快了许多。
“当然是我喽!张小薇说你们这几天要来,叫我天天在这儿接你们。今天终于接到了。你们都好吗?”杨二林一边勒住缰绳一边招呼道。
“代晴玉,你看,他就是杨二林。”
“杨二林?”代晴玉握住二林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是不是经常躲在麦堆里谈恋爱的那个?”
“是的是的!好几回还被我们锁在粮库院子里了!”何秀笑着,“二林,怎么谢我们?要不是我们,你能把那么漂亮的邻村姑娘骗到手?”
何秀说的是实事。那时男女授受不亲,谈个恋爱跟作贼似的。要不是何秀把他们锁在堆麦秸的院子里,杨二林和那个姑娘能做出那么多甜蜜的事情?
“哎呀,我说姑娘们,回村了自然有好酒好肉相谢!那些羞死人的往事不提了好不好?”二林挠着头不好意思起来。
车子在山路上行进,道旁的风景迎面而来——一层层的梯田像金色的草帽重重叠叠;梯田周围高大的树木相互掩映,像是给巨大的草帽镶上了墨绿的边……
风景很美,但何秀的心里却美不起来。她闭上眼睛,大脑中像过电影一样,倒放着昨天晚上的所见所闻,倒放着当年做知青时少有的快乐日子,倒放着那些艰难而无奈的岁月。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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