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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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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医科学院的大学生,何秀已经看出黄莲英的医病之方——放血术和火疗术。通过这两种医术,可以排毒驱湿、打通经脉、祛病强身。可以断定,黄连英实际上已经找到了代晴玉发病的根由。
  人群里,何秀饶有兴趣地看着黄莲英的精彩表演。只听她大喊一声:“拿眼来!”话音刚落,白光一闪,小刀“噗”地一声刺中了汪小龙的左眼。人群中发出惊骇的尖叫。可怪的是,明明看着是把刀,可刺中眼睛后竟变成了一个手绢。
  黄莲英双手一接,包好眼睛,转身放到代晴玉的头上,口中念念有词:“眼睛眼睛快放光,驱走小鬼见阳光!”然后,手一挥,一道白光飞出,人群后的树干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众人围过去一看,树上扎着一把刀,刀尖正有乌黑的血丝流出……
  就在众人围着树干啧啧称奇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黄医生,果真神医!”
  众人看时,只见代晴玉已婷婷地站起了身。再看看汪小龙,哪里失去一只眼睛呢?

☆、触伤情断

  第二十八章触伤情断
  因为汪小龙受伤,代晴玉的采风活动延长了半个多月,直到八月下旬他们才离开过风楼。张小薇和支书杨二林把他们送到了山垭口。
  站在村口,回望阳光下静静的村庄,何秀的心里突然产生了深深的依恋。虽然她曾在这里流过汗、淌过泪、受过伤,但是这里的父老乡亲以他们宽厚的胸怀、温暖的双手和无私的关爱,给她以包容、以慰藉、以生活的信心和勇气,让她敢于面对新的生活,重扬生活的风帆……她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代晴玉的心中始终洋溢着融融暖意。其实那晚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作为诗人的她突然想通过这次离奇的经历,真切感受深玄的乡村文化——黄莲英的怪诞治病术难道不是深藏民间的文化吗?而且,通过这件事,她进一步加深了对汪小龙的理解——汪小龙是深爱自己的,因为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他宁愿失去一只眼睛——虽然她知道这只是黄莲英导演的一场“试心剧”。
  一路上,张小薇也沉默着,不仅因为何秀他们的离去。自从接到何秀他们要来过风楼的消息,她就日思夜盼,盼着李爱国随他们一起来。可是她却没有盼到。前段时间,她一有空就躲在闺房里为李爱国绣鞋垫——那鞋垫多美呀!有并蒂莲,有鸳鸯鸟,有玫瑰花……一针一线都融进了她的爱、她的情、她的牵挂、她的思念……可现在,这些鞋垫只能深压在箱底。为什么他不来呢?
  垭口下的马车已经备好,赶车的老乡正手搭凉棚焦急地朝山垭上张望。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何秀拉过张小薇的手,“小薇,今年你一定会考上的,你就静候通知书吧!我们在省城等你!”
  “希望是这样,不然我就永远追不上你们了!”张小薇的神情忧郁起来。何秀知道,她说的“你们”包括李爱国。
  “关于李爱国,你不想问问吗?”何秀犹豫了半晌,还是问道。
  沉默,还是沉默。过了许久,张小薇摇了摇头。她似乎已经猜到何秀会说什么,但是她不愿从好姐妹的口中听到不想不愿知道的东西。还要说什么呢?李爱国不回过风楼就已证明他的变心。但是张小薇宁愿傻傻的看不透这一切,也不愿直面残酷的现实。
  在泪水中一一别过,何秀他们沿着小路朝山下走去。路有些陡,窄窄的道旁长满了野藤,代晴玉磕磕绊绊地走着,汪小龙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护花使者。看到小龙对晴玉那般呵护,身后的何秀忽然间有了一种被遗忘的感觉。
  车到河西县城已至下午两点多了,到省城的火车第二天上午才有。代晴玉提议先住下再说。看着汪小龙跟屁虫似地跟在代晴玉身后,何秀突然间有了一种要找朱志刚的冲动。
  何秀一路走着,思绪乱纷纷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找朱志刚。因为爱吗?是又像不是。因为需要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因为自己受冷落被遗忘而突然想找个人填补内心爱的空洞吗?好像是。
  何秀立在太阳底下,看着脚下的影子。她抬起手理了理头发,地上的影子也理了理头发。她用左手牵住右手,地上的影子也立即用左手牵住右手。她笑了,很灿烂的样子。哎?朱志刚不就像自己的影子吗?多年来,他像影子一样无时无刻、无声无息地暗恋着自己。想到这些,何秀的心里又多了一份怪怪的感动。
  忽然间,她想起张爱玲的一句话来——爱一个人不是向她承诺会对她有多好,而是明知爱的毫无指望,却还一直在那里傻傻地等她——这不是写给朱志刚的吗?
  她细细地回味着与朱志刚近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蓦然间,她的心门轰然打开——原来,她以为自己有意拒绝的,实际上一直都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底……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公安局家属院,何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怪了!什么时候手里竟多了一提时鲜蔬菜,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呢?自己这样,怎么像是回家的样子?她兀自笑了起来。
  红砖小平房依然如故。外檐宽宽的,每隔一段砌着一个立柱,柱子上刷着标语。围着立柱又砌一圈花坛,花坛里的各色花草由于少有打理,花开的零零星星,倒是杂草生得却很旺盛。
  走廊里很安静,何秀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得咕得咕”的回响。越靠近朱志刚的宿舍,她的心越紧张。
  来到门前,她定了定神正待敲门,忽然,眼睛被人蒙上了。
  何秀一惊,随即抓住对方的手,“小薇!你不是在村里吗?怎么也追来了?”
  张小薇呵呵一笑,松开手,打趣道:“怎么像个小偷似的?”说罢,敲了敲门。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等着门开。
  还没等何秀整好衣服,门就“吱”地一声开了,朱志刚惊讶地瞪大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漂亮的女孩子。
  “怎么?不认识了?”张小薇跨进屋,用指尖点了一下志刚的额头,“别看到美女就掉眼珠子好不好?”
  朱志刚尴尬一笑, “谁掉眼珠子啦?”
  “看看看,还不承认,见到何秀眼光都直啦!”张小薇打趣地说。
  “疯丫头,你说啥呢?!”何秀的脸红了。
  “哎哟!秀、小薇!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朱志刚的妈妈从屋里小跑着出来,眉开眼笑地拉住两个姑娘的手。何秀看了看里屋——朱志刚的房子又增加了一个单间,从两个单间中开了一个门,外屋中间又拉了一道帘子,外边做客厅用,里边改成了厨房。
  “秀、小薇,快坐,快坐!”朱大妈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志刚,还愣着干吗?快给姑娘们倒茶!哎哟,我说秀呀,你来这儿还让你买菜?你呀太客气了!”朱大妈接过菜放到小桌上,拉过何秀的手说:“哎哟,秀又漂亮了!这孩子真水灵!”
  “大妈,还有我呢!” 张小薇在一旁噘着嘴道。
  “是啊是啊,还有我们可爱的小薇呢!”朱大妈看看何秀,又看看张小薇,心里乐滋滋的,“你们坐,我这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大妈,早着呢!现在才三点多,离晚饭远着呢!”张小薇指了指柜子上的钟,又说:“大妈,你不带我们参观一下志刚的‘闺房’?”
  “有啥好看的,乱糟糟的,狗窝似的。”朱大妈说归说,还是带着姑娘们走进了相连着的另一个单间。
  何秀走在前面,一进屋,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像框。像框里的自己梳着两条大辫子,怀里抱着一只小羊羔,背靠着村头的大槐树,脸上甜甜地笑着。何秀的心里一动,泛起甜蜜的笑容。
  跟在后面的张小薇被挂在衣帽架上的警服吸引住了。她取下上衣套在身上,又将警帽戴在头上,笑盈盈地对何秀和朱志刚说:“怎么样?像不像女警官?”
  她这一问,惹得何秀和朱志刚“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哪像什么警官呀?帽子歪歪地戴着,因为太大,动一下就在头上晃个不停……
  “警礼!”张小薇自己喊着口令,一扬手行了个军礼。可是因为用力过猛,手指把帽子一下打落。何秀和朱志刚“哈哈”地笑了起来。
  闹过之后张小薇来到书桌前看玻璃板下压着的照片。令何秀奇怪的是,自己的照片刚才还明明摆在床头柜上,可转眼之间就不见了。到哪儿去了呢?她的目光盯向朱志刚。朱志刚也觉得非常奇怪,自己明明摆好的东西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何秀猜想,一定是朱大妈收起来了。那么,她老人家为啥不想让张小薇在朱志刚的卧室里看到自己的照片呢?
  走出卧室,何秀猛地想起一件事,问张小薇:“小薇,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没听说你要进城呀?可我们前脚进城你咋后脚就赶来了?”
  张小薇没有回答她,只拉了拉她的手。两个女孩子走出屋子穿过走廊,来到静静的树荫下。
  站在树荫里,小薇的眼圈红了,“秀姐,这次你们进山,我猜想李爱国会一块儿来的,这个事我等了好久,可是他没有来。他为啥不来看看我呢?之前是有些小小的误会,可是,再大的误会也能说清楚的吧?几个月来,我一直等着他的信或看到他的人,希望好好聊一聊,可是他却音信全无。对我和他之间的事,他怎么那么绝情,就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呢?”
  何秀静静地听着张小薇的倾诉。她对李爱国的移情别恋知晓的一清二楚。是的,对张小薇,李爱国就像随手挥去的一片云;可对李爱国,张小薇却依然日思夜念。
  “我想他会回心转意的。因为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我不相信他会变心。”张小薇擦了擦眼泪,又说:“在你们来之前,我给他又绣了几双鞋垫,我想请你代我送给他……就为这,我才又找了一辆送货的车一路追撵你们……”
  “那鞋垫呢?”
  “在我包里,明天上午走的时候再给你吧!你可一定记着交给他哦!”
  “嗯。”何秀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正沉默着,身后传来朱志刚的声音,“嗨,你们在干啥呢?”
  张小薇赶紧堆起一脸的笑拉着何秀迎了过去,“干啥?说你的坏话呗!”
  朱志刚憨憨地一笑,“你们女孩子就喜欢在背地里嘀咕来嘀咕去。哎,小薇,说正经的,今年高考咋样?应该没问题吧?”
  “还行,应该比去年考得好。听说成绩也快出来了。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没有底。唉,我真怕撵不上你们了。”
  “会的!我们一定会等到你的!”何秀鼓励道。
  “对了,听说偏僻山区的教师还有特招和降分政策,你一定会被录取的,我们大家都相信你!”朱志刚也鼓励说。
  在何秀和志刚的鼓励中,张小薇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眼里充满了希望。
  回到屋里,何秀讲起在过风楼发生的惊险、离奇、荒诞的经历,逗得朱志刚和朱大妈笑得前俯后仰,张小薇也几次被何秀生动的描述闹得笑成一团。
  大家一边聊一边准备着晚餐。朱大妈一会儿看看何秀,一会儿看看张小薇,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孩子——她是看着张小薇长大的,这孩子心肠好,干啥事总有一股韧劲;何秀的性格倒是多变的,她能随着环境的需要、时世的变迁改变自己的个性……嗨,都是好姑娘!
  时间一滑就到了黄昏,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飘出缕缕炊烟。该做饭了。朱大妈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三个年轻人正聊着,厨房里传出大妈的喊声,“志刚,没酱油了,快去打一瓶!”
  朱志刚跑进厨房拎着一个瓶子就要出屋,却被何秀拦住了,她也要去。
  “何秀,别去了,打个酱油还要两个人,人家会笑话的!”志刚难为情地说。
  见朱志刚这样,何秀心里直咕叨——你傻呀志刚,人家何秀明天就要走了,单独让你陪陪你都不懂?哼!真笨!
  “对对,一个大男人打什么酱油?还是我去吧。在屋里呆了一下午,快闷死了!”张小薇说着,从朱志刚的手里抢过瓶子就跑了出去。何秀明白,她是想给自己和志刚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何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追着小薇出了门。
  打完酱油回来,何秀走在前面,无意间她听到屋里传出这样一段对话——
  “志刚呀,何秀各方面都不错,可惜她结过婚,你跟她要是走到了一起,人家会怎么议论?老话说,结过婚那就是二茬草、二道花了,你就不怕有损家门?哎……我看小薇倒更适合你,她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妈,你说什么呢?!何秀那是假结婚!那刘二柱碰都没碰过她,全村人都知道的!再说,我是警察,刘二柱那案子我是知道的!何秀真的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听到这里,门口的何秀愣住了,手中的酱油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擦去鞋边溅上的酱油,扭头冲出了小屋。
  “何秀——何秀——”朱志刚和朱大妈听到瓶响,赶紧追出屋去,但无论他们怎么解释怎么致歉怎么挽留,何秀都铁了心般,径直冲出大院,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静待石缘

  第二十九章静待石缘
  就在何秀探访志刚、受辱情断的时候,代晴玉导演的 “拒情戏”也在招待所里精彩上演——
  她知道汪小龙这小伙子爱上了自己。可是她明白,这种爱是出于某种崇拜,是出于对诗歌的热爱,至于对她这个人有几分爱恋那是需要打上问号的。就像我们爱某首歌,进而喜爱这首歌的演唱者一样。
  代晴玉决定好好地跟汪小龙谈谈。她不能让汪小龙生活在甜蜜的幻想之中而错过了他自己的真实爱情。经过苦思冥想,她想出了一个妙策。
  一番对接,戏排练好了,代晴玉返回房间静待汪小龙的到来。
  刚坐下,汪小龙就拎着一壶水走进她的房间,“嗨,这个小县城被我跑遍了才找到你爱喝的这种茉莉花茶。”
  代晴玉侧过身,感激地看着汪小龙。她跟他说过喜欢喝茉莉花茶,不过只是那么一说,谁知他却上了心。
  就在这时,招待所值班人员在楼下喊了起来,“代老师,省医院的电话——”
  代晴玉一听是省医院的电话,就知道好戏要上演了。她知道,电话是在省医院工作的男友打来的,但是她不能接这个电话。于是,她从窗口探出头对下面喊道:“同志,我现在正忙着,麻烦你把电话内容记下来给我,就说我稍晚一点回电话——”
  “好哩——”楼下应了一声。
  “小龙,我这儿正忙着,你到楼下把电话记录拿上来好吗?”
  “好的。”汪小龙乐呵呵地下楼去了。一会儿工夫,他拿到了电话记录。不看不打紧,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信笺上写着:晴玉,甚念。明天下午我在车站接你。天雄。
  汪小龙拿着电话记录,心里空落落的,他恨不得一把撕了那张可恶的便条。走廊里,他来回踱着步。
  正犹豫着,代晴玉打开门探出头问:“小龙,谁的电话?”
  汪小龙吓了一跳,像做贼被抓住了似的,“哦,没事没事,电话打错了!”说着,他把电话记录捏成一团塞进裤兜,几步溜回自己的房间。
  见他这样,代晴玉知道好戏已产生效果,哑然笑了。她来到汪小龙的房间前,“小龙,我出去一趟,找县文联的同志聊聊创作上的事,我的采风日记就放在桌上,你能帮我整理整理吗?”
  “当然可以。”汪小龙慌慌地应着,额上渗出密密的细汗。
  代晴玉见他这样,心里又是一阵浅笑,“小龙,你这是怎么啦?”
  “没啥,没啥。你,你,你赶紧去吧!”汪小龙慌慌地应着。
  代晴玉“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我走啦!”她冲他挥挥手,忍住笑,径直离去。
  见代晴玉走了,汪小龙慌慌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来到她的房间拿过那沓笔记准备开始工作。忽然,一封信从那沓笔记中滑了下去。他俯下身去捡,却被信封上的称呼给定住了——“晴玉启”。谁这样亲密地称呼代晴玉呢?除了几个要好的女伴之外还有谁呢?可是那笔迹是那样的粗狂,明显是男士写的嘛!
  汪小龙捡起信,细细地检视着,是的,是男士的笔迹。他的心不由得乱了——又是男士!会不会就是刚才给代晴玉打电话的那个叫天雄的男士?他作贼似地环视了一下房间,几乎是小跑着关上了门。他把信攥在手里,手在抖,心在抖:到底看不看这封信呢?他看了看信的封口——已经打开过——如果自己看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那就看吧!他想。
  信果真是省医院那个叫郝天雄的小伙子写来的——
  亲爱的玉,要说跟你的相识还真得感谢诗。诗是我们相识的鸟,它让我们的心长出翅膀,一起飞向爱的蓝天;诗是我们相恋的树,它让我们的爱生出根须,一直伸向爱的田园;诗是我们相守的叶,它让我们的爱迎着阳光,一同感悟生命的芬芳……
  亲爱的玉,跟你交往这么长时间,我真的认为你就是一块玉——无论把你扔在哪儿——在乡下或是城里——在苦难或是幸福中,你都那样温润恬静那么晶莹剔透。我是理解你的,无论是你的诗还是你的心。其实你的心就是你的诗,你的诗就是你的心。是的,“诗心”“诗人”,我都喜欢。也许,诗会流逝,会被淡忘,但你的心、你的人我将永远珍藏于心。因为我爱的不只是你的诗。你懂吗?
  ……
  在信的结尾是席幕蓉的一首诗——《寻梦》:
  有时候
  连自己也弄不明白
  自己的梦属于谁
  一说是我的
  梦中却都是你的身影
  一说是你的
  分明是在我的梦中
  只有站在黄昏中
  才晓得相思的滋味
  不等也是
  等又不能
  读着这样诗一般的信,汪小龙终于明白自己与代晴玉、与代晴玉男友之间的差距——文学涵养、文化素质需自己仰视暂且不谈,单说对代晴玉的了解就不及郝天雄。自己爱代晴玉什么?诗!人家郝天雄爱她什么?诗和心!自己了解代晴玉什么?现在的几首诗!人家郝天雄理解她什么?她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嗨!天壤之别呀!这不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吗?
  汪小龙失望地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目视着远方。
  晚餐过后,代晴玉和汪小龙走出招待所,随意来到城西河边。
  落日的余辉洒在河面,就像铺上了一层细碎的宝石,金光闪闪。河风迎面吹来,抚动着代晴玉的长发长裙,使本就婷婷玉立的她更显得美丽动人。汪小龙踟躇地跟在代晴玉的身后,看着眼前暗恋已久的女孩,心里黯然神伤。
  河岸很美,紧挨着水流的是白白的沙滩,紧挨着沙滩的是细碎的卵石。整个河岸沙石分层布局,层层叠叠,景象万千。
  走着走着,他们遇到一位老者。他低着头,目光像梳子一样从一块块石头上扫过。看到中意的石头,他蹲下身,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绢细细地擦拭,若是满意,再抱到河边用水浸润,还取出放大镜仔细查看石头的材质、纹理和图案。很明显,这是一位奇石爱好者。
  出于好奇,代晴玉和汪小龙跟着老者一起找起奇石来,一会儿工夫,他们就找了一堆。可歇息的时候,看看这块石头不美,那块石头也不如刚才丢弃的那块好看。捡了很多但没有一块儿中意的。
  老者见两个年轻人忙忙碌碌的却没有什么收获,笑了笑说:“年轻人,石头与人是有缘分的,不是你的你找不到,找到了也会放弃。石缘,懂吗?”
  两个年轻人摇了摇头。
  “与你有缘的那块奇石深埋地底,集亿万年日月精华、山川灵气,孕育得色彩斑斓,石品花纹独自为你而开,它不急不躁,静静地等着有缘人。其实,这种奇石遍地都是,无非每个人的缘分不同,遇见的石头自然不同。奇石本无好坏之分,只有缘分深浅而已。你们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块也许觉得举世无双,美轮美奂,孰不知,此块石头的有缘人非你非我而是他人,无论你为它付出多少,无论你怎么珍爱于它,但你与它无缘,此石也终将归于他人。可是就在你们陶醉于此石而忘我的时候,真正与你有缘的那块奇石却与你失之交臂……”
  两个年轻人如饮醍醐。
  告别老者,代晴玉和汪小龙继续往前走去。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寻找,寻找那块属于自己的有缘石,而对于有缘石来说,它也在默默地等待,等待那个有缘人。也许我们盲目地找到了一块,但我们却不是那块奇石要等待的那个有缘人。这个时候,我们往往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越执着越珍惜,错的就越远……”代晴玉望着遍地的沙石深沉地说。
  汪小龙也陷入了深思。是的,老者关于石缘的一番话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在他与代晴玉之间不正上演着类似石缘的故事吗?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听着代晴玉的关于石缘的理解,汪小龙释然了。他感到无比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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