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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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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一路颠簸饿了,稍稍淑女了一会儿,何秀和汪小凤就露出饿狼的本色,开始风卷残云、大快朵颐起来。看着两个美女狼吞虎咽、津津有味的样子,马跃开心地笑了。
  饭后,三个年轻人闲聊起来。
  “哎马跃,说说董云霞,她怎么走了呢?”何秀知道董云霞走了却故意问。她是想聊起这个话题,找机会撮合他跟小凤。
  “唉,她呀,回去结婚了!”马跃伤感地说。
  “啊?结婚?”何秀和汪小凤都张大了嘴。
  “是的,结婚。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吧?她在来疆之前就已经跟那个年近六旬的导师好上了。导师,你们知道吗?就是她大学的老师。为了她,导师离了婚。他们的丑闻在大学里闹得沸沸扬扬。她实在呆不下去了才逃到云疆来避避风头,同时又可以给自己镀镀金。”
  说到这儿,马跃点燃了一支烟,很明显,他想靠烟解解心里的郁闷。可正要抽,汪小凤故意干咳了几声,“马同志,这里可有女同志哦!”
  马跃尴尬地“哦”了一声,听话地掐灭了烟。虽说这一举动是下意识的,可何秀看出,在他的心里已把小凤当成非一般的朋友了。
  “董云霞来到云疆后,知道我是专门负责援疆人员安置的,就主动靠近我,还主动跟我谈起了恋爱。之后,她巧妙地借用我的关系,一次次地把自己调整到条件更好的地方。还有这次离疆,她也是假借我的名义才顺利办好一切手续的。当我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一切都已晚了。嗨!她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汪小凤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大学校园,她想起董云霞的那个导师。怎么可能呢?算算年龄,那可是个年近六旬的糟老头呀!嫁给这样一个比自己父亲年龄还要大的人?嗨,真让人搞不懂!汪小凤收回思绪,把目光投向马跃,眼里满是同情。
  “马同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汪小凤看着马跃的眼睛真诚地说。忽然间,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什么?咱们?重新开始?汪小凤自己也愣住了。她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口误还是内心想法的自然流露?
  “我看行!”就在二人窘迫不已的时候,何秀一语道破了天机,“自从来到这里我就开始观察你们俩,那亲密和美的样子不是情侣又是什么?”
  “是吗?”汪小凤的脸涨得通红,马跃也不好意思地骚着头笑。
  “当然呀,你们想想,自从进到这间屋里,谁成了真正的客人?我!而你俩呢?完全就是这里的男女主人嘛!”何秀“呵呵”地笑了起来。听她这么一说,汪小凤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捂着面跑了出去。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心底里相爱着,自己却不知道,所以才有了丘比特,有了丘比特那爱的神箭。在汪小凤和马跃的爱情中,何秀就充当了丘比特的角色,不然,那爱之箭还不知道要在冥冥之中飘飞多久……
  第二天,何秀到原来实习的兵团医院报了到,汪小凤也按《接洽函》到兵团矿物总局报了到。
  来到云疆不过几个月,汪小凤就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变化——过去,由于知青时的经历,再加上家庭的需要,自己一直压抑着内心,迷失了感情,没有了思想,就像一直生活在迷雾中。人变得谨小慎微,自卑自怜,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猎人和野兽追赶的小兔。可现在,自己这只小兔已逃出狩猎圈,重新获得了新生、获得了心灵的自由。想到这些,小凤心里更是对何秀充满了感激——是啊,要不是何秀,自己能这么顺利地来援疆?能这么快地敞开心扉接纳了马跃的感情?
  她并不为自己那天的口误而后悔。她想着马跃的一举一动,天天盼着他来找她,盼着听到红房子外传来他的歌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篷,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
  她躺在床上,思绪飞到草原,飞到毡房。心想,如果马跃真的唱着歌来找她,自己一定像小鸟一样飞过去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旁……
  汪小凤毕竟是科班出身,又在大型钢厂与矿石打了几年交道,不出半月,她就熟悉了工作。思想释放、激情重拾的她快乐地投入到工作之中。
  何秀赴疆工作的目的有些原因是同汪小凤一样的。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想从过去跳出来,当然,只有环境的彻底改变才能让人彻底地忘记过去的阴影,才能全新地开始新的人生。她与汪小凤根本的不同是,她是为了爱、为了导师木拉提的梦想才舍弃舒适来到云疆的。
  如今的汪小龙已是兵团的团委文艺部部长兼《青春诗刊》杂志社主编。整天忙完活动忙组诗,自己还一如既往地坚持着写诗的爱好。何秀的到来,更让他的生活色彩斑斓、激情飞扬。他跟何秀谈诗歌,谈草原,谈牧场音乐,谈他与她的未来和梦想……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到了一九八三年八月。忽然有天早上,刚上班的何秀接到了汪小鹃的电话。电话那头,小鹃已哭成了泪人,“何秀姐,李爱国扔下我跑了……”
  何秀的心里一惊:啊?怎么回事?

☆、“婆媳”交锋

  第五十章 “婆媳”交锋
  电话那头,汪小鹃哽咽着讲述着自己的委屈——
  “何秀姐,你可要给我做主,好好收拾收拾那个“二混子”。前段时间,“二混子”李爱国也不知从哪张医药报上看到一则招聘信息,说是深圳的一家合资制药厂招聘推销员。这个李爱国不听我的劝阻,扔下我就跑了。你说他怎么这么不靠谱哇?人家合资企业就会要你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二混子”?再说,我的身体又不好,他这一跑,谁来照顾我?”
  听完汪小鹃的哭诉,何秀倒没表现出特别的惊讶。因为她知道,深圳是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设立已有几年了。设立以来,因为特殊的经济政策,吸引了许多外资或合资企业进驻,特区成立才三年,却已成为全国经济发展的高地,许多人才纷纷南飞。李爱国大学虽未毕业,但是他的医药医学功底并不在她何秀之下,而且从摆地摊做起,搞过药材营销,跟不少医院和药厂都有一定的联系,相比那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经验自然丰富了许多。而且,李爱国头脑灵活,心劲十足,倘若真的从事药品销售,就可能会如鱼得水。
  想到这儿,何秀安慰起小鹃来,“鹃子,小李子到南方发展那是好事呀,说明他有理想有报复,敢闯敢干,我支持他!”
  “你?你还支持?”电话那头的汪小鹃哭得更伤心了,“何秀姐,对小李子跑到南方应聘的事我妈妈也是坚决反对的……”
  “哦?阿姨也反对?”
  “是的,所以才请你去说服李爱国,让他立即回来。我妈说,那工作不能干!”
  “嗯?怎么不能干?小鹃,你们还年轻,正是闯事业的时候,千万别因为儿女情长束缚了你和他的思想和手脚。小李子这人我了解,不是那种因循守旧、抱残守缺、小富即安、目光短浅、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懂吗?”
  “这我知道,从一开始跟他谈恋爱我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二混子’,就是因为他的这种野劲我才喜欢他的。”
  “那你还拽住他不放干什么?他呀,就是一匹来自草原的狼。他有野性,你要是把他关在笼子里不憋死他才怪!”
  “可是我把他放出去了他不回来怎么办?而且我的身体不好,也离不开他,需要他的照顾。”
  “你也真是的,自立点好不好?当年你当知青的时候那么苦不是一样过来了吗?我就不相信离开了男人,咱们小鹃就活不下去了!”何秀笑了,语气里满是鼓励。
  “呵呵,谁稀罕他呢!离了他,本小姐照样快活潇洒!”汪小鹃被何秀一激果真上当,几乎没加思索就被何秀带到了岔路口——竟同意“二混子”李爱国南下应聘。
  何秀放下电话,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感叹——这小李子真够折腾的。那他跑哪儿应聘去了呢?不会去无踪、了无痕吧?这事重大,必须给汪小龙通报一声。于是她又一个电话把汪小龙招了过去。
  一会儿工夫,汪小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个李爱国,怎么能扔下病中的小鹃一个人南下呢?”
  “谁说他扔下小鹃了?那是暂时分别,应聘之后不就又团聚了?我敢打保票,他决不会闪了小鹃!决不会一跑了之!否则,我亲自去把他抓回来!亲自召开群众□□大会!”何秀说着,手里比划着动作,好似她抓着李爱国的衣领正责罚他一样,“说,什么的干活?”
  汪小龙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才说:“你呀,总是那么有主见,在我心里你干啥事都胸有成略,百无一失,无论你想啥干啥我都相信你、都支持你!可是,你总是替我们家擅做主张,你就不怕震怒了‘太后’?”汪小龙停下笑,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心。他所说的“太后”就是他妈刘云萍。
  “我才不怕她呢!我们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她有她的丰厚阅历,我有我的新鲜想法,二者相融、为我所用,多好呀!”
  何秀说完,去院长办公室抱来一大堆报纸放在汪小龙的面前。“来,找找吧,看那个小李子跑到哪儿了。”
  汪小龙一张一张地细细翻看,何秀也拉过凳子一张一张地查找——这些医药报刊登有许多广告,说不定还真能找到那家合资药厂的招聘启事。
  找了半天,何秀终于在一张《医药了望》的最后一版找到了那则《招聘启事》。原来是一家中美合资的制药厂——东南制药集团招聘药品销售员。
  当时,药品销售员在国内的药企中是不存在的,因为一切药品都还是按计划生产,按计划销售。虽说市场经济已有萌动,但基本上还是计划大于市场,国内的药厂虽说都设有销售处,但基本上只是按指令给国家指定的医院送送货而已。药品销售员在内地还算是新鲜事物,刚刚诞生。
  “哎呀呀,这小李子说跑就跑,而且一跑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完全是不靠谱的孙猴子嘛!”
  见汪小龙焦急的样子,何秀笑了,“不要急,不要怕,当下孔雀南飞是正常现象,说明李爱国还没有放弃专业、没有放弃梦想。你怕他丢下小鹃一走了之对不对?我告诉你,他不会!”
  “怎么不会?”
  “呵呵,我有‘紧骨咒’!”何秀笑了。
  “可是你看,应聘者须有医药专业专科以上文凭,他李爱国大学中途就被除名了,他哪有文凭呀?这不是白跑一趟吗?”汪小龙叹气道。
  “你呀,真是死脑壳!妈妈有那么多同学在学院做高管,他呀,早把门路趟清啦!我告诉你,在利用资源上,他是你我的老师!就那文凭小事,能难得住他?”
  汪小龙笑了笑未置可否。
  中午时分快下班了,何秀和汪小龙相跟着正要离开医院,值班室的老头从门洞里伸出头,用云疆普通话大声喊道:“何秀,电话!”
  何秀跑过去一接,嗨!李爱国打来的!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李子,我正找你呢!”
  “报告嫂子大人,我到深圳了。” 电话那头,李爱国嘻嘻地笑着说。
  “去去去,谁是你嫂子?”
  “我是顺着小鹃那边叫的,你说,是不是嫂子?”电话那头,李爱国仍嘻皮笑脸地说:“嫂子大人,求求你救救我!”
  “怎么回事?”何秀焦急地问。
  “刚刚我给小鹃打电话告诉我的行踪,可是接电话的却是她妈,也就是刘太后。她把我骂了一通,命令我立即放弃应聘,必须于今晚启程回家。她说那家公司搞的是投机倒把的勾当,我去应聘,将来做的就是投机倒把的事。你说我怎么办?”
  “这……”何秀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太后的旨意,自己一个未过门的准儿媳,如此公开反对她的决定那不是找死吗?“我……”何秀沉默了。对于刘云萍,她又敬佩又畏惧。虽说家里的许多事情太后都听了她的意见,但是自己一而再地挑战太后的容忍,再而三地否定太后的决定,毕竟是不好的。杨修是怎么死的?魏征又是怎么死的?何秀的心里明白的很。
  “何秀同志,你到底帮不帮我?难道你也怕她?”电话里传来李爱国的问话,一下子又把何秀的思绪拉到这个棘手的问题里。
  “那……好吧!”何秀还是应了下来,“不过,你若误了小鹃,小心我收拾你!”
  “不敢不敢!我的好嫂子,我就知道一众人等只有你是最理解我、最支持我的,所以求你转告一声,请大家都放心。我‘二混子’再混也不会忘了情份、忘了你们大家!”
  “哦对了二混子,明年‘五一’集体婚礼的事别忘了哦!”
  “怎么会呢?我就是失忆了,这件大事也不会忘记的!”
  电话声音很大,汪小龙听得真切,脸上露出了笑容。可是,何秀又怎么说服刘云萍院长,也就是太后大人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二天早上,何秀刚刚上班,就在她刚好经过传达室时,身旁的电话“叮叮当当”地骤然响起。第六感觉告诉她——莫不是刘阿姨刘太后的电话?她停下脚步,等等看。
  只听值班老头叫道:“喂?谁呀?啊?你冲什么冲?你有气也不能冲着我发呀?什么?找何秀?”很明显,电话那头的人在发脾气。老头没好气地叫道:“喂何秀,留一下,有个冲天炮找你!”
  何秀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喂”字还未出口,耳朵就被听筒里的声音炸得一麻,“何秀,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对我们家里的事情,你是不是管得太多?对我的决定,你是不是应该懂得尊重呀?”
  “阿姨……”何秀的脸色大变,声音有些发颤。
  “阿什么姨?”刘云萍直接打断了何秀的话,“我问你,是你支持李爱国撇下小鹃跑到南方的吗?是你说通小鹃让她同意李爱国南下应聘的吗?他这一走,明年他们的婚礼怎么办?就算结了婚,天隔一方、两地分居,以后的生活怎么过?我让小娟给你打电话,请你去做李爱国的工作,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去支持他!何秀同志,你的本事见长是好事,我很高兴,但你也该懂得最起码的尊重吧?”很明显,自己支持李爱国南下的事刘云萍已经知道,而且后果很严重。
  “我……”何秀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再次被刘云萍打断。
  “你不要再解释些什么了!对于你们每个孩子我都比你更了解,都比你更爱护!正因为了解和爱护,我才必须在你们误入歧途的时候来一脚猛刹车,你懂吗?我问你,你知道李爱国应聘的工作是干什么的吗?哼哼,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是搞投机倒把的!投机倒把是要坐牢的!”
  “啊?”何秀愣了,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些什么,刘云萍已“啪”地挂掉了电话……

☆、营救计划

  第五十一章营救计划
  李爱国最终顶住压力应聘成功,成为中美合资企业——东南制药集团的一名药品营销人员。
  李爱国就是李爱国,上岗没几天,他就很快将数十种所售药品的品名、规格、用法用量及效期熟记于心。比其他营销人员技高一筹的是,因为他是医药院校科班出生,再加上过去几年的市场历练和如今的勤奋好学,他对每种药品的成分和性能了然于胸,对药品治病的原因不仅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所以,与医院和药品需求方的沟通更显专业。专业人做专业事,他很快就在药品营销业趟出了一条自己的路子,营销业绩直线上升。
  但是,就在李爱国的营销业绩风生水起的时候,刘云萍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已调回山南省制药厂的汪小鹃正在流水线上工作,厂传达室的老王气喘吁吁地跑进了车间。
  “小汪同志小汪同志,你快出来一下。”老王叫道。
  “叫我?”车间里噪声较大,汪小鹃站起身大声问:“叫我吗?”
  老王点了点头,着急地向她招了招手,“快快,有急事!”
  汪小鹃边脱工作服,边向身边的一位同事简单交接了工作,之后,拔腿向门口跑去。“老王师傅,有事吗?”
  “哎呀呀,大事大事!”老王把小鹃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可不得了啦,刚才公安局打来电话,说是你男朋友被抓了!”
  “啊?怎么回事?”小鹃懵了,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具体啥事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别急,啥事总能说清楚的。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打听打听,这儿的事交给我,我给领导请假。你快去!”老王催着。
  汪小鹃首先想到的是近期风声颇紧的“打击投机倒把专项行动”。可是在这场行动中,抓的不都是一些没有正当职业、靠买空卖空牟取暴利的“二倒贩子”吗?小李子那可是有正当职业的呀?他虽然也从事药品的销售工作,但他是按企业规章合法营销的呀?何况他所在单位是中外合资企业,难道也要遵守我国法律?汪小鹃边往家赶边想着这些头疼的问题。
  大街上车来人往,喧嚣嘈杂,对此,汪小鹃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她的脑中一团混沌,似乎眼前的一切正经历着一场大地震——房屋“呼啦啦”地崩塌着,一辆辆汽车接二连三地撞断桥栏栽向湍急的河流,惊恐的行人四散而逃……
  忽然,一阵“叮铃铃”的响声由远至近直扑她的耳鼓,她愣了愣,停下了脚步。在她听来,那响声就是变异的警车声,“对,爱国,李爱国!”她叫了起来,四下张望,寻找着意念中的警车。
  “姑娘,快闪快闪!”有人惊慌地大叫。但汪小鹃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脑中除了李爱国,已是一片空白。
  “哐当”,一辆自行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身上,“噗”,她倒了下去。
  “有人被撞了,快快救人!”人们很快围拢过来,那骑车人慌手慌脚地扶起她,“姑娘,你没事吧?”
  汪小鹃的上衣被自行车车把挂住撕成了两片;裤子被前轮撞上刮花了一大块;圈起裤管,小腿处擦伤了一大片,血珠子正一滴一滴地往外渗……可是她并不觉得疼,并没意识到自行车撞上自己造成的损伤。她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扒开人群自顾自地往家的方向快步跑去……
  “呀哎真是可怜,这么漂亮的姑娘却是个智障残疾人。”有位大妈惋惜地摇头。
  那位骑车人先是错愕地立在原地,他原以为撞了人闯下了大祸,谁知这被撞的姑娘却惊慌失措地自顾逃去,心里感到莫名其妙。稍微迟疑了一会儿,骑车人一拍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夹起车子逃也似的飞速离去……
  回到家,汪小鹃“妈,妈”地大声喊着,边喊边在屋里四下里找。
  “鹃子,怎么啦?你妈上班去了。发生什么啦?”汪小鹃的爸爸汪建设紧张地抓住小鹃问道。
  汪小鹃这才清醒过来,可不是嘛,上班时间妈妈肯定在单位呀。她没理会爸爸。她知道,这事跟老爸说了也是白说。于是,她转身又朝屋外走去。
  “小鹃,到底怎么啦?”汪建设一瘸一拐地追上小鹃,“怎么回事?跟爸说说!”
  “爸,李爱国被抓了。”汪小鹃话未出口,眼泪已涌出了眼眶……
  接到汪建设的电话,刘云萍放下一切,匆匆赶回了家。
  “我就说这投机倒把的事不能干,你们就是不听,看看看,出事了吧?”刘云萍一进屋就埋怨起来。
  “鹃子妈,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哦。当初我也是反对的!”
  “你反对?你就是熊包一个。你开始是轻描淡写地反对,可李爱国一坚持,何秀一支持,小鹃一同意,你就软了,说什么年轻人的事由年轻人自己做主,说什么何秀支持的不会有错,可是事实呢?我看,在这个家里,当家的倒不是我,而是那个没过门的何秀!”
  “哎呀呀,何秀怎么啦?这孩子能干点不好吗?我看呀,将来她接你的班绰绰有余!”
  “好好,那家里的大事小情让她做主,这李爱国被抓的事也让她来解决!”刘云萍的声音越说越大,再吵下去,还不知道又要扯出什么来。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响了。
  “妈,何秀姐的电话。”汪小鹃接过电话冲刘云萍喊道。
  “哼,正要找她呢!”刘云萍接过电话,还未发作,听筒里传来何秀甜甜的声音,“阿姨好!”刘云萍也不知何故,一听到这声音,心里的恼怒就泄了一半。
  “阿姨,李爱国的事我跟小龙刚刚也接到他朋友打来的电话,你别急,我自有办法。”
  “你?有办法?”刘云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办法是有的。阿姨,东南制药不是跟你们医院有业务联系吗?你们医院的好多药品用的都是东南制药生产的,他们是供货方,你们是需求方,你们是他们的上帝,你还怕什么呢?”
  “对呀!”刘云萍的眼前一亮,这何秀果真厉害!
  “再说李爱国是为了他们公司的利益才‘投机倒把’的,他们不出面谁出面?”何秀顿了顿,又说:“他们那可是中外合资企业,政府引进的外资,跟政府可以平等对话,让他们出面岂不更好?”
  “嗯嗯。”刘云萍连连点头。
  “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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