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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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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只是哭。
  “阿姨,你是不是说我妈妈的男朋友?”一直在一旁望着她们的小女孩突然插话道。
  汪小凤这才把目光移向门边的小女孩——她还以为这是谁家的孩子跑过来玩呢。“嗯?小朋友,你说啥?”汪小凤蹲下来拉住小姑娘的手问:“怎么?谁是你妈妈?”
  小女孩指了指何秀,“这就是我妈妈!”
  “啊?不会吧?怎么回事?”汪小凤转身朝向何秀,却见何秀已沉沉地睡去。她惊讶地拉着小女孩来到帐篷外,“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一下汪小凤更没了主意,她把孩子搂在怀里,一个劲地安慰道:“哦哦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孩子别怕!”
  哭了好一阵,小姑娘的哽咽才慢慢停了下来。“阿姨,我的家没有了,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是那位阿姨救了我,她说她就是我的妈妈!”
  汪小凤这才明白“妈妈”的由来。“那你知道妈妈男朋友的下落吗?”
  “不知道。只晓得地震时许多解放军叔叔在地里干活,可是……”小姑娘又哭了起来。汪小凤猜测到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不想听下去。
  “可是突然间两座山往一起跑,边跑边抖动着,山上的石头泥土都往下滚,大树都折断了……”
  “后来呢?”
  “后来,解放军叔叔都被埋在两山之间了。我的家就在其中的一座山上,爸爸被埋进了泥土,妈妈摔下山涯也死了……”小女孩回忆着,似乎那恐怖的情景就在眼前。她惊恐地捂住了眼睛,失声尖叫了起来。
  汪小凤不敢再问下去,紧紧地抱着孩子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眼泪却小溪般淌了下来……
  孩子在她的怀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她望着怀里这可怜的孩子,想着自己哥哥的生死,心里焦虑难安。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奇迹的出现。
  其实在何秀寻找哥哥的一天一夜里汪小凤的心情也是极不轻松的——
  地震发生前夕何秀对马跃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什么幌子不能编,非得说我要回去结婚?!这倒好,地震发生后,你何秀一跑,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他,叫我怎么面对他、怎么跟他解释?
  还有,这马跃的腰伤能治好吗?虽说何秀继承了导师木拉提的接骨真传,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像隔壁胖嫂所说的那样——万一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办?他自己能够生活自理倒还好说,可万一终身瘫痪可咋办呢?你能侍侯他一辈子吗?胖嫂说这些的时候,汪小凤的心里就“咯噔咯噔”的乱跳。
  对于何秀编的关于自己回去结婚的事,汪小凤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让马跃着急着急,就要让他好好体验一下等待的煎熬,就要让他好好尝尝失去的味道,不然,他会看重这份爱吗?会懂得珍惜这份情吗?
  至于马跃的伤情,汪小凤更为上心。何秀在的时候她不好去问别的专家,何秀一走,她就飞也似的去请老医生复诊。当那位白胡子专家竖起大姆指对何秀的治疗结果大为夸赞的时候,她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侍侯马跃并不是件轻松的工作——他的胸、腰、腹都缠着绷带,睡姿只能那么趴着,两小时不到身子下面就汗浸浸一片。所以每两个小时汪小凤就得擦洗一遍。擦洗,说起来简单,可他一个大男人,一百五十多斤,而且不能大动,需要一只手抬着他的胸、腰、腹,一只手拿着热毛巾伸进去擦。每擦一次,马跃身上的汗倒干了,可小凤身上已是大汗淋漓。就这样累上一天,汪小凤已是精疲力尽、腰酸背痛。
  她伸了伸酸痛的胳膊,扭了扭发胀的腰肢,困意已袭上她的周身。她趴在马跃的床边准备舒舒服服地打个盹。可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关于她和马跃的点点滴滴如“叮咚”溪水流进她的心海……
  那天,她随马跃到田里去玩,看他劳动,收工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光秃秃的山梁上什么避雨的地方都没有。马跃见她被雨淋得浑身打颤,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扔给她,自己却光着身子在头里跑了,边跑边笑边说云疆的雨太稀有太珍贵了,他要借着雨好好地洗个澡。她当时就感动得稀里哗啦……
  还有一次,两人到集市上闲逛,中午的时候在小饭馆里要了两碗面,吃着吃着小凤发现自己的碗里竟比马跃的碗里多了两个鸡蛋,心里就一阵温暖。看到马跃那香津津的吃相,小凤猜想一碗面马跃肯定吃不饱,就谎称自己吃不完,谁想,马跃端过她的碗就“唿唿噜噜”地吃了个底朝天。哎哟哟,那饭可是本姑娘吃剩的呀!马跃的这一举动一下触动了小凤心里最柔软的情感……
  对对对,还有洗衣服的那件事。厚毛衣是小凤最懒得洗的衣物了,可是冬天里每个周末马跃都会跑来帮她洗这件难以对付的家伙。每次见他因洗衣服冻得发红的双手,小凤就会心疼得拉过来替他呵呵热气或是捧在手心给他暖上一阵。她常常想,什么是爱呢?爱一个人,必定是他做了你自己想去做却懒得去做的事情吧?
  跟马跃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周末的郊游。他有一辆自己焊制的自行车,一到周末,他就会来到她的门前“叮叮当当”地按着车铃叫她。最开始,她坐在后面的架子上,之后她的位置由后座移到了他胸前的车杠上。在集镇,在郊外,在田野里,她由着他风驰电掣般地骑行,感受着爱和自由的快意……
  汪小凤就这样甜甜地回忆着,不由自主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汪小凤发现何秀的床上只有那个小姑娘却不见了何秀,顿时心里一紧:她不会又跑出去找哥哥了吧?
  她翻了翻何秀的被子,在她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纸条:小凤,我到昨天发现的那个地震现场去找你哥哥去了。别担心,我是跟专业救援队一起去的。快的话晚上回,慢的话就不好说了。小姑娘交给你照顾,回来谢你!
  汪小凤拿着那张纸条急急地冲出帐篷来到公路上,哪里还有何秀的影子呢?
  何秀走后,汪小凤几乎一分一秒地算着时间熬日子,直到第三天晚上,何秀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院帐篷。
  “何秀,你找到哥哥了吗?”汪小凤见面就问。
  “没有。土石方量太大,要一边挖掘一边找人,进度很慢。”何秀一口气喝了一缸子水。
  “找到哥哥的希望有多大?”
  “唉,要说找到人当然应该能够找到,可是……”何秀哽住了。
  帐篷里只能听到紧张的“砰砰”心跳声。乖巧的小女孩赶紧为何秀递上一块手绢。何秀顺势将她揽在怀里。可爱的小松鼠转着乌亮的小眼睛注视着何秀。
  “专家说,七十二个小时黄金救援期已过,就算能够找到,存活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何秀的声音很小。明显,她说不出来。
  又沉静了片刻,何秀又接着说:“唉,人在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一辈子好长好长,似乎时间是用不完的,可是一旦失去,却觉得人生只不过只有那么一小段,所有的情,所有的爱几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们永远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
  说到这儿,何秀轻轻碰了碰默不作声的马跃,“哎,马同志,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人生,只有今世,没有来世,不要以为时间还早,不要以为年纪还小,不要以为生命很长,不要以为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明天还有后天。真的,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所以,我们能做的,必须要做的,就是把握今生,把握今天,并开心快乐的好好活着!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马跃点了点头,是啊,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或许此次之后,便是一辈子的错过,一个转身,一个松手,轨迹全部改变了……对于汪小凤,对于她的爱,对于婚姻,他差点都错过了。
  “何秀,谢谢你的这番话,谢谢你将这些深切体验跟我分享,可是我怕自己真的要错过小凤的爱了,因为她已有了更好的归宿……”
  “是吗?”何秀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那你想知道她的男友长啥样吗?来,你看看!”何秀说着将一张照片伸到了马跃面前。
  马跃痛苦地睁大了眼睛——原来,照片上那个被他骂了无数遍的男人竟是他自己……
  入夜,马跃和孩子都睡着了,何秀和汪小凤轻轻地走出帐篷,来到医院旁的小河边,一棵地震中倾倒的大树横在她们面前,她们坐了上去,仰望着空中如钩的月亮。月亮就像小船,飘荡在幽暗的大海中。
  惨淡的月光映照在一个挨着一个的帐篷上,就像一条一条的乌蓬船停泊在荒凉的孤岛旁,远远近近的树木就像被地震吓傻了一样,呆呆地静立着,忽远忽近的哭泣声在夜空里飘飘渺渺……
  “何秀,你真的要收养那个小女孩?”
  “是啊,她没爹没娘的,好可怜。我已经决定做她的妈妈。”
  “可是你还没有结婚,以后带着个孩子怎么过?如果哥哥能幸运地回到家,我想他倒没什么意见,可是,若是换个别人,人家能接受吗?”
  “我才不管那么多。如果你哥哥明天不回来,那我就等到后天,如果后天不回来,那我就等到外后天。他一天不回来,我就等到哪一天!”
  “如果你万一等不到怎么办?”
  “那我就不结婚!”
  “你傻呀你?!”
  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好久之后,何秀兀自笑了,“嗨,说那么遥远、那么凄惨干嘛?说不定明天早上一睁眼你哥哥就回来了,说不定他还为我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说,何秀,小凤,我回来啦,来,咱们好好吃顿团圆饭!”
  何秀的这番话说得小凤心里酸酸的。是啊,哥哥要是能回来该多好呀!
  “是的何秀,说不定哥哥那时刚好有事离开了危险区呢?”汪小凤说着,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说不定明早就真的回来了呢?”
  小龙,你真的会回来吗?

☆、震后巧遇

  第五十八章震后巧遇
  奔波了十来天,刘云萍终于到达了到处残垣断壁的云疆建设兵团。
  一下车,刘云萍就拉住一位救援队的战士询问兵团团委所在地。等她匆匆赶到那位战士所指位置时傻眼了:这里哪还有什么办公用房呀?完全是废墟一片!那我儿子汪小龙呢?刘云萍的心里一惊:他该不会有事吧?
  儿子没找到,女儿总该找得到吧?可是跑了半天,结果看到的也是一堆废墟。刘云萍的心里虚慌的不行。一分钟见不到孩子们她就一分钟放不下心。
  “哎哟哟,我怎么不先去找何秀呢?地震之后,小龙和小凤说不定已加入随时转战的救援队伍了,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可是水转山不转,找到何秀不就找到他们了吗?”果然,刘云萍很快就在临时医院找到了何秀。
  “阿姨——”何秀一见刘云萍,脸上立时现出孩子般的欣喜,那样子就像走失的孩子突然之间见到了妈妈,就像一叶失去舵手的孤舟偶然间发现了新的大陆。何秀的心里顿时感到有了依靠。
  “何秀——”刘云萍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头发凌乱、眼睛红肿、一脸疲惫的何秀,“你们都还好吧?”她问。
  何秀没有回答,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见她这样,刘云萍已经知道了情况的不好。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抚着何秀的头,默默不语地把她揽在怀里……
  过了许久,何秀才从刘云萍的怀里松开。刘云萍为她擦了擦泪,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不请我喝杯茶?”
  何秀破涕为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见到您高兴得都忘了。”
  来到临时宿舍大门,何秀冲院内喊了一声“小凤”。喊声未落,一间帐篷的门帘一挑,汪小凤迎了出来。
  汪小凤见妈妈来了,张开双臂迎了过去,眼泪“扑嗒扑嗒”地直往下掉。
  她们一个个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呢?该不会是小龙和马跃有什么闪失吧?刘云萍的心里隐隐地担心,嘴里却没有问——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进到帐篷里,刘云萍见一个小伙子趴在床上,腰上缠着绷带,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这腰上的伤最为麻烦,弄不好会落下个终身瘫痪。他不会是小龙吧?
  “妈,这是马跃。”汪小凤介绍道,“为了救我,他被砸折了腰骨。”
  “哦?”刘云萍应着,感激,心疼,担心,诸多感情在她的心里交织。
  “阿姨,地震发生的时候我们仨是在一起的,马跃本来有机会逃出危险,可是他却把危险留给了自己——他先是一把把我推出危险区,又一头冲进屋内趴在小凤的身上,在房屋轰然倒塌的瞬间,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砸向小凤的房梁砖瓦。最终他救了小凤,自己却受了重伤。”
  “哦!这孩子!”刘云萍像母亲一样抚着马跃的头,关切地问:“治疗结果怎么样?”
  她这一抚弄,把马跃给弄醒了。当他得知是汪小凤的妈妈时紧张得撑着双臂要坐起身。刘云萍赶忙按住,“别动别动,小心腰上的伤!”
  见妈妈担心,汪小凤一笑,“妈,他没事的。他的骨伤是何秀用木拉提导师的维医绝技接上的,现在已经能坐着轮椅轻微活动了。”
  “哦?是吗?”刘云萍惊讶地看着何秀。在她的治疗经验里,这种伤就是不瘫痪也得半年多才能下床。何秀真有这个功夫?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一挑,又走进几个人。马跃一见,露出一脸惊喜,“爸,你怎么来了?”
  “怎么?嫌我来多啦?这次来不是看你的,是来送救灾物资的。我们山南省对口帮扶你们兵团嘛。我此次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是来感谢救你的那位何医生的!”马跃的爸爸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幅黑边眼镜,穿着一件灰色尼子风衣,脚上却穿着一双老布鞋。鞋绑上沾着泥土。很显然,刚从灾区赶来。
  见老爸来了,马跃自然不敢亲了老爸、怠慢了“准丈母娘”,忙说:“爸,这是汪小凤的妈妈,专程从山南省赶来看我的。”
  马跃的父亲早听儿子介绍过女友小凤家的情况,早想找个机会见上一面,谁知竟在这里遇上了。
  面对儿子的准丈母娘,老马哈哈一笑,“刘云萍同志,我对你可是早有耳闻呀!前些年分管医药卫生时就了解过你的情况。你是国家特殊津贴获得者、国家医药行业领军人物!是不是?”
  刘云萍惊讶了:这个老马怎么会认识我呢?
  正疑虑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老马说:“马书记,云疆方面的领导来接您,说是先去休息,然后去用餐。”
  “哦,就说我遇上了老朋友,今晚就在朋友家吃饭。你去解释一下。灾区工作很忙,我们就不搅扰当地领导了!”
  秘书的一声“马书记”让刘云萍惊讶不已。她马上想到经常出现在《山南日报》要闻版上的马志远副书记——会不会是他?
  正思虑着,马书记“呵呵”一笑,“我就是山南省的那个老马。怎么?不像?”说着,他摊开手,爽朗地笑了起来。
  刘云萍的心“咚咚”地跳着,一幅欣喜的表情。原来女儿汪小凤的男朋友竟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咋之前都未听说过呢?
  “我这儿子,爱折腾。警官大学毕业后他也不让我管,就从省城跑到河西县做了一名警察。后来,他又要求援疆,这不,一来就是七八年。他说,他不靠我们,自己的路自己去闯!你说这孩子!”
  “这孩子有个最大的特点,当然,说缺点是缺点,说优点是优点——他把事业看得比啥都重要——他说若不干出一番事业誓不成家!这咋行呢?”
  听老马这么一说,刘云萍的眉头皱了皱。
  “不过,他的这一观念最近有了根本改变。这得感谢你家好闺女呀!”
  “马叔叔,要说感谢,应该谢的是何秀。要不是她用反式激将法,马跃还知道要到何时才醒悟呢!”汪小凤插话道。
  躺在床上的马跃一听打趣起来,“哼,还谢她呢!差点把我诳的信以为真!”之后,就把何秀导演的汪小凤假意回家结婚的“反式激将法”叙述了一遍,在场的几个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起来。
  说过笑过,老马认真地对刘云萍说:“刘云萍同志,不知儿子马跃能否有福气娶到你家千斤啊?”
  刘云萍笑了,“这还有什么疑问呢?”
  老马又是爽朗一笑,“好好,那我们一家不说两家话,今晚我就留在这儿蹭饭喽!我要好好尝尝你的准儿媳、马跃的主治医师何秀同志的手艺!那你们先忙着,我推儿子出去转转。”说着,他推着马跃向场院外走去。
  地震刚过,物资供应还不充足,何秀跑了好大一圈才弄来一块干肉、三个萝卜、两颗包菜和几个土豆。
  正忙着准备晚餐,帐篷外传来一个小女孩“妈妈妈妈”的喊声,何秀一听,立即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巴西娜,怎么啦?”
  “妈妈,我的小松鼠跑丢了!”
  谁知何秀一听竟突然间恼了,“天天就知道你的小松鼠小松鼠!松鼠跑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知不知道我心烦?”
  那个叫巴西娜的小女孩愣愣地盯着何秀突然间大哭起来。汪小凤赶紧抱住她问:“巴西娜,怎么啦?”
  巴西娜呜呜地抽咽着,“那只小松鼠是我爸爸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爸爸妈妈在地震中死了,我只剩下小松鼠这一个亲人了。它天天陪着我,就像我的爸爸妈妈陪着我一样。可是现在,它也跑丢了……”
  听巴西娜这么一说,何秀的眼泪也出来了。她抱住巴西娜也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是啊,小女孩失去了小松鼠就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怎么不哭怎么不急呢?她来找自己,并把自己叫妈妈,那说明她已把自己当作她新的依靠、新的亲人了。而自己呢?失去了一个心爱的男人,而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就像水分无声无息地从身边蒸发了,自己怎么不伤心、怎么不焦躁呢?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何秀心中压抑已久的悲痛像泄闸的洪水扑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刘云萍见突然之间冒出一个小女孩叫何秀为妈妈,心里感到特别别扭——难道何秀收养了这个孩子?
  对何秀收养巴西娜的事刘云萍可暂且不管,但对儿子汪小龙的死活她已揪心了半天。小龙怎么啦?怎么自己来了半天也没见到他人?他怎么啦?该不会有事吧?她决定从巴西娜那儿了解一点情况。
  “巴西娜,奶奶问你一个问题,这几天你看到一个高个子解放军叔叔来这里了吗?”
  “没有。”
  刘云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就是你汪小凤阿姨的哥哥,叫汪小龙的,你见过没?”
  “没有。不过我听何妈妈说过。地震后她天天出去找,但是没有找到。”
  刘云萍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她已经预感到情况的不妙。
  “不过奶奶,我远远地见过他!”
  一听巴西娜说见过,刘云萍的眼睛立时闪出希望的光,“在哪儿见过?”
  “在我家附近的大田里见过。我家住在山上,他们在地里劳动,吃饭前还唱歌。”
  “哦?是吗?那后来呢?”
  巴西娜的脸色黯淡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后来就地震了,两座山把所有正在干活的人都埋在了里面……”
  “孩子别说了。”刘云萍哽咽起来。她的心就像碎裂的冰山“咔咔”作响,泪水“哗哗”地往心里流去……
  临时厨房里,何秀正准备着晚餐,突然,厨房外传来巴西娜快乐的喊声,“奶奶,妈妈,高个子叔叔回来啦!”
  “嗯?高个子叔叔?不会是小龙回来了吧?”刘云萍和何秀冲出厨房兴奋地问:“你高个子叔叔在哪儿?”
  巴西娜指了指路口。何秀快步跑了过去。
  “啊?真的是他?”夕阳里,山坳下,一个高高大大的帅气男生正披着五彩霞光款款向她走来……
  “小龙,小龙——”她兴奋地叫着。巴西娜跟在她的身后也快乐地奔跑着。
  刹那间,在何秀的眼里,灰暗无华的晚霞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绚丽多彩,沉重了好久的脚步一下子就变得那样轻快。她张开双臂急急地迎了上去……
  对方见何秀兀自张开双臂,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伸出双手快步向她奔来。夕阳里,大树下,两个年轻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又紧紧地拥作一团。何秀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她勾着他的脖子,紧紧把他拥在怀里……
  好久好久之后,何秀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她要好好看看失而复得的小龙黑没黑、瘦没瘦。可是一睁眼,她惊愕了——啊?你是李胜强?

☆、意外麻烦

  第五十九章意外麻烦
  何秀眼前的高个子正是当年医药学院篮球队队长、后来被国家队选走的同学李胜强,只不过现如今的他已调到国家队医疗中心从事运动员医疗和康复工作了。地震发生后,他最为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老同学、曾经深爱过的何秀。当他得知灾区急需医务人员时,立即申请,做了援疆志愿者。
  在跟何秀见面之前,李胜强对见到她后的各种情形一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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