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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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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着跟巴西娜玩得更近些。这巴西娜本来就是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出于生存的需要,对谁都是人来熟。对于眼前这个警察叔叔,虽然一开始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随着何秀妈妈对他态度的改变,她对于赵国兴的态度也慢慢地好了起来。再说,这次一见面,人家赵叔叔就送给自己一把那么牛气的双管□□呢!
  巴西娜这孩子从懂事起就对解放军叔叔有深厚的感情。可不是嘛,从小长在兵团里,目睹了解放军叔叔对他们一家人的关爱,目睹了地震后解放军叔叔对灾民无私的救助。在她的骨子里,拿枪的人都是可亲可敬的。所以,虽然她是个女孩子,但从小就喜欢枪,从小就喜欢穿军服的解放军叔叔。虽然赵国兴穿的不是军服,但是那笔挺的警服并不比军服逊色,而且,赵叔叔也有枪。哼,虽然自己没有爸爸,但是有这样硬气的叔叔陪着自己,看哪个小朋友敢欺负本小妞!
  兵团每个星期都有一场电影,可是何秀却很少带巴西娜去看。医生嘛,以病人为中心,加班加点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有时是下了班,有时是三更半夜,说出发就得立即出发,说做手术就得立即进手术室。可这样以来就苦了巴西娜。她常常爬在何秀的办公桌上一睡就是半夜,或是独自躺在床上等着何秀归来。她的眼皮老是打架,她就涂点清凉油。有几回不小心涂到了眼睛里,辣得不行,她就哭,可哭有什么用呢?何妈妈又不在身边。她多么希望有个像李胜强那样的叔叔来陪着她呀!
  赵国兴叔叔的到来让她又找到了李叔叔在时的幸福。他带她看电影,个子矮了看不到,他就让她骑在自己的肩上,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简直爽透了;还有捉迷藏游戏,自己本来藏的地方并不隐蔽,可赵叔叔就是找不到,还直夸自己藏的好,嘿嘿,小孩的智商超过了大人,你说乐呵不乐呵?还有那哈密瓜,怎么老是吃不完呢?难不成这赵叔叔会玩大变西瓜的魔术?最令巴西娜高兴的是,再也不怕一个人在夜里孤零零地呆在妈妈办公室等她加班了。因为她有了赵叔叔陪。赵叔叔先是辅导她的功课,之后也会给她讲《365夜故事》,也会跟她玩兔宝宝、大灰狼的游戏,再之后,她可以枕着赵叔叔的胳膊安安稳稳地进入梦乡……
  汪小凤和马跃对赵国兴也是挺看好的,到了周末,他们会把何秀、巴西娜和赵国兴请到自己的宿舍里小聚一番。虽然这个时候何秀与赵国兴的恋爱关系还未最终确定,但是,在汪小凤他们眼里,何秀与赵国兴那已是扯不开、打不散的一对了。
  现在对赵国兴来说,对于何秀的爱那是毋庸置疑的。关键的关键是他能否从巴西娜身上体味到亲情的感觉,这决定着他从内心能否接受何秀“不孕不育”的现实问题——是啊,有了巴西娜,有了亲情,既使不孕不育又有何碍?
  冬天到了,风雪一连持续了个把月。好几天了赵国兴没到何秀的住处来,这对何秀、对巴西娜都感到不适应。在她们的眼中,这赵国兴已快变成家庭的一员了。他怎么啦?不会有事吧?
  何秀决定去看看。
  敲开赵国兴宿舍的门,开门的是他的一位同事,赵国兴躺在床上。何秀的心一紧,快步走到他的床前。
  “你怎么啦?”何秀问,同时用手抚住赵国兴的额头,“哎呀,烧的这么厉害!你怎么不上医院呢?”
  床上的赵国兴见何秀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没事没事,感冒发烧,小事,吃几片药就好啦!”
  “他呀,为了抓捕一个杀人犯,在冰天雪地里蹲守了两天两夜,犯人抓住了,他自己也病倒在冰洞中。”那位同事又佩服又叹惜地说。“好啦,你来的正好,我把他交给你了!”说完,那位同事冲何秀笑笑走了出去。
  对于这一点,那位同事不说何秀也想象得到。她不能埋怨他,他年轻又刚到云疆,拼命工作那是应该的,再说,不干出点成绩来,他还是赵国兴吗?
  何秀立即转身向医院跑去。她要马上给赵国兴诊治。
  宿舍里只剩下巴西娜了。她爬上床头,用小手摸摸赵国兴的额头,“呀,叔叔,你的额头好烫!”
  赵国兴挤出一丝笑,“没事没事!”
  “那可不行!”巴西娜认真地说。说完,她费力地挪过一把高凳子放在床头,又费力地爬了上去,之后,她伏下身,将那双冰凉的小手放在赵国兴的额头上。
  “叔叔,舒服点了吗?”她问。
  赵国兴点了点头。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巴西娜那双凉凉的小手在自己额头上抚弄的清凉。
  巴西娜是冰雪聪明的,她先是把冰冰的手掌捂在赵国兴的脸上,手掌变暖后,她又把凉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在来回反复之中,她还像何秀那样,轻轻地给他按摩。
  赵国兴幸福地闭着眼睛,感受着巴西娜特殊的降温手法和轻柔的推拿带来的舒适。他的心里暖融融的,就像升起了一个小太阳。他突然顿悟——这小太阳不正是自己的小棉袄巴西娜吗?他的眼角溢出了幸福的泪水。
  “叔叔,你哭了?”巴西娜很近很近地靠近他的脸,他能感受到巴西娜热热的呼吸。
  “叔叔,我给你擦擦脸。”说着,巴西娜已拿来手绢轻轻地为赵国兴擦起了眼泪,“叔叔不哭,有何妈妈和巴西娜陪你你还怕啥呢?一会儿妈妈一来你就好啦!”
  一种叫幸福的暖流在赵国兴的心海激荡,他伸出一只手,捂着巴西娜的脸,动情地问:“巴西娜,做我的女儿好吗?”
  巴西娜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赵国兴,“妈妈同意我就同意!”她说着,咧开嘴冲赵国兴做了一个鬼脸,嘻嘻地笑了起来。
  一会儿工夫,何秀背着急救箱匆匆回到了赵国兴的宿舍,麻利地为他做起了检查。
  刚刚检查完毕,门外又匆匆走进一名警察,“赵处长,刚刚接到电话,说是你前妻经神病发作遇车祸身亡,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要你抚养,电话还说请你务必尽快去将孩子接回云疆……”
  赵国兴和何秀闻言,一下都惊呆了。

☆、以德报怨

  第七十二章以德报怨
  赵国兴的前妻是在他调往云疆后不久疯掉的。对于她疯掉后的情况赵国兴全然不知。如今听说她车祸身亡,只撇下她与姘夫所生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要由他来抚养,他的心里就跟吃了一口夹着苍蝇的烂酸菜一样。
  赵国兴知道,要接回的这个孩子对自己是恨之入骨的——孩子他妈,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前妻,经常对孩子说自己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虐待和抛弃他们母子俩的“罪行”;经常在孩子面前用编造的“事实”侮蔑何秀,说她是狐狸精,走门吃人肉喝人血,专干拆散家庭的勾当。所以那孩子幼小的心灵里早已对他和何秀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如今就是去接他,他也未必会来;即使他勉强来了,也一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连续几天,赵国兴都食之无味、睡则无眠。他知道,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他是必须要接回那个孩子的。可问题的关键是——何秀能接受吗?
  汪小凤得知这一消息后将何秀拉到她的宿舍里给她上起了思想课——
  “何秀,无论怎么说你都不能同意赵国兴接回那个孩子。这孩子对你有很深的误解,也可以说有根深蒂固的恨。恨,你懂吗?他会一辈子恨你,甚至杀了你!也许你想用无私的爱去温暖他,去感化他,但是你有那个义务吗?有那个必要吗?我听说那孩子从小就冷酷、多疑、自私而敏感,对这样的孩子,你付出你的所有,他也未必懂得感恩。你付出了你的全部心血,也许养出的却是一只随时准备吃人的白眼狼!
  “需要爱的孩子很多——巴西娜,还有地震中那些成为孤儿的孩子,他们都需要你的爱!而且这些孩子因为亲情的回归,他们都非常珍惜现在的家庭生活。为了生存,这些孩子都那么乖巧,那么懂得感恩,你若把爱给了他们,至少能收获满满的亲情。可是那个孩子,他会吗?他只会给你带来无穷的麻烦和痛苦。
  “何秀,你想想,那孩子的妈妈是怎么对你的?她侮辱了你,你还要替她和她的情夫养儿子?当然,这孩子要是赵国兴的,那另当别论,可他不是他的呀!对于这个问题,赵国兴也有同样的尴尬——过去那么多年,他一直戴着一顶绿帽子,如今终于扔掉了绿帽子,却又换上一个更具侮辱性的外衣。我看,干脆你俩商量商量,把那孩子送进孤儿院得了。反正他又不是赵国兴的。从血缘上来说,赵国兴跟他不存在父子关系。实际上,这孩子就是孤儿一个!”
  汪小凤说这话的时候,何秀一直立在窗口看着远方。她没有做声。
  几天来,赵国兴一直在煎熬中度过,人瘦了,脸小了,本来的伤寒似乎更重了。
  何秀知道他的心病,知道他熬煎的原因。他不跟自己提那孩子的事,是怕当面为难了自己。接与不接,直接关系到他跟自己的将来,成与不成,关键在那个孩子。事关重大,何秀知道赵国兴难以开口。
  看着赵国兴那煎熬的样子,何秀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心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苦味。同赵国兴一样,几天来,何秀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最终,她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自己悄悄去会会那个孩子,并想方设法把他接回云疆,接到自己身边!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何秀很快行动起来。她到公安局开具了相关证明,到医院请了长假。她叮嘱办事人员千万保密,不然,孩子没有接回来,反倒弄得满城风雨。
  办完相关手续,何秀把巴西娜送到汪小凤那儿,背着赵国兴,悄悄踏上了赴山南省的列车。
  几经辗转,何秀于早上五点多钟终于到达了河西县城。
  此时的河西县城还在睡梦之中。奔波了几天的何秀本来是疲惫不堪的,可此时,她却被要见孩子的兴奋激动得睡意全无。她很饿,看着沿街那昏黄的路灯都会让她想起黄澄澄的面包。冷风一会儿贴着地面吹,一会儿打着旋从她的头顶无声地掠过。她悄无声息地在街上走,就像一只夜行的猫。
  走了很久,大约六点多钟的样子,她终于看到街角支着一个蒸包子的小摊。昏黄的灯光映着白白的水雾,透过白白的水雾,她隐约看到白亮亮的包子馒头。她抽了抽鼻子,好像已经闻到那包子的香味。
  她几乎以小跑的速度向包子摊走去。可还没等她走近,刚才那低着头聚精会神做包子的老年妇女就被吓了一跳。
  “你,你,你怎么又活过来了?”那老妇惊慌地问。“你要吃包子吗?你随便拿!”她缩在墙角,埋下头,惊魂未定的样子。
  何秀觉得奇怪,问道:“大婶,你怎么啦?你认识我吗?”
  “你,你,你不是前不久被车撞飞的那个疯女人吗?”
  “疯女人?”何秀张大了嘴,“该不会就是赵国兴的那个名义上的前妻吧?”她想。
  那大婶见声音不是疯女人的,就大着胆子抬起了头,“哎哟哟,看我这眼神,老啦!”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揉了揉眼睛,“你们俩真是太像了。你看你这头发,还有那身衣服?”
  何秀取出小镜照了照,可不是嘛,头发跟鸡窝似的,好几天都没打理了。她低头看看衣裤,哎哟哟,又皱又脏,这都是车箱里窝挤的。难怪大婶会吓着,这幅打扮不正像女疯子吗?
  “对不起大婶,吓着你了。”
  “没吓死就好。那个疯女人每天早上都会到我的包子摊前来,来了也不付钱,快速抓起两个包子就跑。出事那天早上她也是这样,可没跑几步就被一辆车……”大婶瘪瘪嘴,摇了摇头。
  “那女的是不是有个儿子?是不是才离的婚?她的前夫是不是警察?”
  “听说是的。事出了以后人们都这样说。不过街坊们都不怪她前夫,说这女人是自作孽……好了好了不说了,人都死了,说那些干啥?姑娘,你要几个包子?”
  “哦,来两个。”何秀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接过包子就走。可此时的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晨曦中,何秀慢慢地走着,她想起了赵国兴讲的关于他前妻的乱事,再想想刚才大婶的话,便对赵国兴有了更深的信赖。
  赶到县儿童福利院时正是孩子们吃早餐的时间。看过河西县公安局、云疆公安局和云疆兵团医院开具的三个介绍信,并打电话到县公安局核实后,院长带着何秀来到餐厅。
  餐厅里,孩子们正吃着早餐,保育员来来回回忙着给孩子们加菜加饭。
  院长叫来保育员,说要找新近送来的那个叫赵小虎的孩子。保育员就“赵小虎赵小虎”地边叫边找起来。可是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稍稍愣了一下,她一拍脑门,“哎呀,说不定又躲在厕所!”说罢,就往厕所方向快步跑去。何秀和院长也诧异地“啊”了一声紧跟上去。
  赵小虎果真躲在厕所里。他缩坐在厕所门后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枪。
  “小虎,你怎么又躲在这儿呢?来,洗洗手吃饭了。”保育员蹲下身拉住孩子的手。
  孩子一缩,手从保育员的手里挣脱。他转过身去,面对着墙角不说话。保育员从身后抱住他,“乖,听话,九岁了,小男子汉啦,是不是该懂事了?走,听话,洗手吃饭!”边说边抱着他往餐厅走。
  可那孩子好像要被狼叼走似的惊恐得大叫起来,边叫边划拉着双手乱蹬着双腿,“别碰我别碰我!我要妈妈——”那一声“妈妈”,一下就刺痛了何秀的心。
  “这孩子目睹了妈妈被车撞飞的情景,所以才……”院长叹了口气,“另外,这孩子他妈活着的时候也没对他进行良好的教育,一进院,我就发现这孩子仇视一切。”
  “哦?”何秀半信半疑地望着院长。
  “他第一天来就砸坏了院里的好多玩具,似乎那玩具跟他有仇。他最爱玩的就是那把枪,常常躲在暗处用枪指着他认为对自己有威胁的一切。他几乎天天打架,院里好几个小朋友的手、胳膊、耳朵都被他咬过。但有时,他又非常安静,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一玩一天,把人急疯了他就是不出来。送他上学,他不去,或是去了半途又悄悄出走。为这,学校和我们福利院伤透了脑筋。唉!”院长长叹了一口气。
  “哦。”何秀的心紧了一下,为自己能否接走这个孩子打上了一连串的问号。
  那孩子直直地盯着何秀,一幅惊恐的样子。何秀有些莫名其妙——这孩子从未见过我,咋对我怀有如此敌意呢?
  “他就这样,对所有的陌生人都怀着敌意。”院长解释道。
  为了消除敌意,何秀蹲在孩子面前,“小虎,你看这是什么?”她从包里抓出一大把云疆奶酪,“来,尝尝,阿姨专门从云疆带给你的。”
  孩子一听云疆二字,猛地警惕起来,一双眼狠狠地盯着何秀。
  “别怕,这是你何秀阿姨,你爸爸专程委托她来接你的。”保育员安慰道。
  “是啊小虎,我带你去找爸爸好吗?爸爸有真枪,端在手里可威风啦!有了爸爸有了枪可没人敢再欺负你啦!”何秀赶紧补充道。
  谁知一听这话,小虎更加狂躁起来,“我不要爸爸!我不跟你去云疆!妈妈说爸爸就是中了你这个狐狸精的魔咒才抛下我们的!你害死了妈妈!你走!你走!”孩子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不是那样的小虎……”何秀想解释,但那么小的孩子他听得懂吗?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狐狸精!”小虎高叫着,一把从何秀的手里抢过奶酪,一扬手,将奶酪狠狠地砸向何秀。
  见他这样,何秀没了招——他这样逆反,这样对抗,自己怎么可能带得走他呢?不走也就罢了,自己还被他好一顿侮辱。何秀委屈得眼泪直转。
  见孩子对何秀这样,院长把她拉到一边,“何秀同志,你别生气,这孩子就这样。要带走他需要时间。”
  “那这里就没有人能管得住他?”
  “管?院里谁管得了他呀。为了他,我们院里已换了好几个保育员,可是都被他气得半死,没有办法,只有天天哄着他。不过,有一个人管得了他。”
  “哦?是吗?”何秀眼里闪出一点点亮光,看来这孩子终究还是有人管得住的。
  “她是我们河西师范的一位心理老师。也怪,那老师只跟他谈过两次话,带他出去玩了两次,他在她的面前就服服帖帖的了。不过不巧,这位老师这周出差了,说是下周才能回来。你不知道,那老师走后,我们的保育员真是头疼死了。这儿童福利院被这小子闹得可不安身呀!”
  正说着话,那孩子挣脱保育员的怀抱冲何秀跑来。何秀忙蹲下身张开双臂迎接他。可是他却并没冲进何秀的怀抱,而是抱起她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哎哟!”措手不及的何秀被咬得一声尖叫。
  “你这孩子,怎么又咬人呢?”保育员忙不跌地跑过来拉开孩子训斥道。
  谁知她这一训斥,孩子“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哇哇”地哭着发起泼来。

☆、欲哭无泪

  第七十三章欲哭无泪
  考虑到孩子对何秀的陌生态度,院长建议让她跟孩子好好接触接触再说。何秀问了问那位心理老师的作法,决定像那位老师那样带孩子到街上走走,一则舒缓一下孩子的心情,二则给他买些吃的玩的,三则交流一下感情。毕竟是孩子嘛,说不定哄一哄就好了。
  可这孩子死活不跟她一起出去,那紧张的样子好像即刻要卖了他。
  “既然这孩子不出去玩,那就带他在场子里活动活动吧!场子里有好多游乐设施,在这里玩放心些。”院长说。
  一听说可以到院子里玩,赵小虎猛然变得听话起来,可是他仍然离何秀远远的,好像她就是一个人贩子。
  院子里有座滑滑梯,赵小虎三下两下就爬到了顶端,之后竟脚上头下地往下速滑,头“乒乒乓乓”地连撞在地上,本来没事,可何秀一拉,他反倒 “哇哇”地大哭起来,把摔疼的事都怪罪在何秀的身上。
  那翘翘板本来是两个人玩的,但赵小虎非不让何秀陪他,硬是使出吃奶的劲把一个大沙包压在翘翘板的一端,自己则坐在另一端用力蹬弹。玩就玩吧,可是他惯用蛮力,竟一下将沙包翘破,扑天盖地的沙子扬了他一脸,眼睛还进了沙。何秀着急地用嘴给他吹,他却趁机往何秀的嘴里灌沙,闹得何秀哭笑不得。
  于是何秀不再理他,远远地坐着看他玩。正闲着无聊,那赵小虎却手拿一个纸包笑嘻嘻地朝她走了过来。何秀见孩子露出难得的笑容,赶忙迎了过去。
  “给你,吃的。”赵小虎将那纸包塞在何秀的手里扭头就跑。
  何秀觉着好奇,打开纸包一看,竟是那孩子拉出的臭屎。一阵恶心涌上喉头。何秀爬在地上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赵小虎却躲在滑滑梯后幸灾乐祸地大笑。一边笑一边叫着:“喂,臭女人,香不香?尝一口呀?”
  何秀的眼泪就如溪水般“哗哗”地淌。她恨不得冲过去狠狠地抽一顿这个坏小子。
  “怎么?还想打我?来呀来打呀?”这小子倒怪机灵,一眼就看穿了何秀的心思。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朝院子大门跑去。
  这一下何秀可急了。他万一跑出福利院大门那就糟了。于是她顾不得胃里难受,起身就追了过去。
  福利院大门之外就是河西县最热闹的大街,等何秀追至门口,那赵小虎已跑出百米开外,边跑边回头朝何秀做着怪相。
  何秀来不及向院方报告这一突发情况,拔腿就追。可是追了数百米远,那小子一晃就消失在人流中。
  这下可把何秀急坏了,怎么办?
  在医院里也曾发生过病人跑走的情况,一般来说,一是赶快向院方报告,发动医生找;二是向警方报警,请警察帮着找;三是通知家属,一起找。
  通知家属那就算了,因为目前自己就是孩子的家属,那只有向福利院和警方报告了。想到这儿,何秀又忙不跌地折转身往回跑。
  跑回儿童福利院,院长一听情况,也慌了起来——警方把孩子寄放到这里就是信任我们,如今孩子出走,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弄出个三长两短来,那谁也负不起责任。于是,院长立即通知全院人员,马上分头去找,同时立即电话联系公安局,请求派警察出马。
  何秀跟着院长出了门,可诺大的县城到哪儿去找呢?
  这县城早上的时候还冷冷清清,可到了上午却是人头攒动。何秀的目光在人群里像箅子一样搜寻。她感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够用——来来往往的人流,一会儿就晃花了她的眼睛。
  学校没有;街心花园没有;小商品市场没有;河滩上没有;人民商场里找了个遍,也没有……虽然天很冷,但何秀的额头上却挂满了汗珠,前胸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天上下起了冰雨,冷冷地飘落在何秀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她已跟院长跑岔,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奔走在大街小巷之中。雨很快浇透了她的全身,一股股寒意紧紧地包裹着她。
  她开始打喷嚏,鼻子开始发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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