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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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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看着李爱国为自己忙来忙去的样子,何秀就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赵国兴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自己的情景。
  那是她上初一时的暑假。那天,爸爸要主持召开市里的统战会,妈妈在学校补课,她和赵国兴就在家里做作业。做着做着,她的肚子剧烈地疼痛起来。见她这样,赵国兴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医院跑。跑着跑着,他的鞋子跑掉了。为了争取时间,他干脆不要鞋了,光着脚板继续往医院赶。
  她记得当时那条道路正在维修,有一段刚刚铺上沥青,还有一段刚刚铺上石子,毒日底下,穿鞋从上面过去就感到脚底滚烫、磕碜难受,可赵国兴却像毫不犹豫地从上面奔跑过去。那段路很长,她感到了赵国兴脚步的颠簸。之后何秀才知道,当时赵国兴的脚底已被烫出了水泡,那水泡被尖尖的石子一扎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即便这样,他还是忍着疼痛将她背到了医院。到了医院,他又汗流浃背地寻找医生,之后,就像李爱国这样微笑着照顾她,也像这样一口一口地给她喂药……
  想到这些,何秀的心里就暖融融的。

☆、除夕逼婚

  第九章除夕逼婚
  一九七一年。春节。
  过年,对于大人孩子来说,都是充满欣喜的——对孩子们来说可以穿新衣、吃顿好的;对大人们来说,盼着休息一两天,缓缓劲,一家人好好地聚一聚。可当时提倡过革命年,春节不放假,这让社员们的兴奋劲又泄了下去。
  对于偏远的过风楼大队,民风淳厚,民俗浓郁,这年无论怎么说都是要过的,再说,不就是一两天假吗?
  李爱国本来要趁着春节回趟城里看看父母和弟妹们的,但是时间太紧,即使来回不误车,回去了也就只能吃顿饭。再说,他放心不下何秀,自从年前掉进冰冷的泥塘至今,她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康复。因此,他留在了村里。
  何秀呢?即使放了假也是有家不能回的。她的妈妈在去年夏天就被下放到某个山村接受改造去了,爸爸至今还被关押着,弟弟寄住在外婆家。城里的那个家至今依旧被贴着封条,一派萧条凄清的样子。
  三十这天下午,太阳还是老高的,小学门前的铁铧就被敲响了,四队的男女老少拿着碗筷陆续来到队部前。他们知道过年前的“忆苦思甜饭”开吃了。
  按照规定,开饭前队里的干部要做一番“忆苦思甜”教育,但朱志刚省去了这一环节,他知道家家户户还在等着“团年”呢。
  队部前有几口大锅,用砖块垒着,灶下填满了柴火,呼呼地烧着,锅里是野菜、树根、玉米糊、地瓜干之类的东西煮成的粥,全队男女老少一人一碗,打好饭就地找个地方蹲着吃。
  李爱国和何秀在校园前的石阶上正吃着,张小薇凑了过来,“哎,二位,我爹说了,今天是除夕,要请二位到我家吃团年饭,这‘忆苦思甜’饭少吃点,正餐还等着你们呢!”
  “不行不行,到我家!”朱志刚凑了过来,跟小薇争着。
  “总有一个先来后到吧?”张小薇装作生气的样子。
  “好吧好吧,抓阄!”朱志刚提议。
  “好!抓阄就抓阄。”
  可是抓了三次阄,都是到志刚家,张小薇急了,“不行不行,要说公平,一家去一个咋样?”
  朱志刚笑了笑,无奈地说:“好吧,听你的!”
  这下,自主权就掌握在何秀和李爱国手中了。对于何秀来说,上谁家过年都无所谓,可对于李爱国就不同了,他知道张小薇在热切地盼着自己选择上她家——她那会说话的眼睛不是已经告诉自己了吗?
  可是何秀却不这么想。她认为最好是男对男、女对女,那该多自然呀?虽然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这不是干活而是要被带到家里去吃饭的呀?这一男一女相跟着回家咋跟相亲一样呢?
  想起“相亲”这个词,何秀就有意地看了看张小薇,又看了看李爱国——哈!这两个家伙正用眼睛说着话呢!不需问,小李子一定会选小薇家。“不,我偏要逗逗他们!”
  “我选张小薇家!”何秀抢先开了口。
  见何秀选了小薇家,李爱国的热情一下凝住了,心想:“这个何秀,咋不懂我的心思呢?”他瞪了何秀一眼。
  何秀冲他笑笑,做了个鬼脸,“怎么?不行吗?”
  张小薇见何秀选了自己家,也不好再说什么,立即应道:“好哇,何秀姐,欢迎你到我家!”
  谁知这一选择让朱志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本来盼着何秀到他家过年的,可是何秀却选了别人家,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
  见他们几个尴尬的样子,何秀“哈哈”一笑,“别纠结啦,我开玩笑的,朱队长,我到你家!”说着,她走到朱志刚的身边,问:“怎么?不欢迎?”
  僵在朱志刚脸上的笑容随即化开,“欢迎,当然欢迎呀!”
  李爱国也随即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到小薇家啦?”
  来到朱志刚家,何秀“大伯大妈”地叫着,乐得两位老人合不拢嘴。志刚的两个弟妹围着何秀让她讲城里的稀奇事。
  一会儿工夫,饭菜就摆上了桌,有青枝绿叶的自产小菜,有嫩黄透亮的腊肉,还有炖出白汁的鲜鱼汤……满满一桌,香味扑鼻。
  上席当然是何秀的,可是谁陪她呢?接照村里的规矩,陪餐者辈份应该相当,志刚的爸爸妈妈是长辈,不合适。同辈当中,弟弟妹妹又嫌太小。思来想去,只有朱志刚陪她了。
  坐在朱志刚身边,何秀显得很不自然——这像什么呢?对了,像结婚不久回家过年的小夫妻!可是有这么别扭的小夫妻吗?——何秀的身子往旁边挪一点,志刚呢,就悄悄地往她那边靠一点,一会儿工夫就把何秀挤到了凳子头上。席间敬酒那是自然的,每次志刚起身敬酒,何秀这头的凳子就往下一沉,好几次差点压翻凳子摔倒在地。
  一家人待何秀都很热情,这个给她夹菜,那个给她舀汤。她是志刚全家招待的中心。
  白酒是自家酿的,香倒是香,但劲大,何秀尝了一点辣的不行,志刚就赶紧给他换上蜂蜜水;见何秀不爱吃辣的,志刚就挑那些青淡的菜肴放在她的碗里;那鱼肉倒是鲜美,但刺多,志刚就单独用筷子为她剔除鱼刺……
  志刚的弟弟妹妹见哥哥对何秀姐那般细心、那般呵护,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姐弟俩凑到一块儿神神秘秘地说着话,时不时地看着何秀偷偷地笑。
  宴席正进行着,突然,何秀那头的凳子猛地一沉——原来,朱志刚起身时忘了提醒何秀,结果,凳子一翘,何秀摔倒在地。慌乱中朱志刚伸手去拉,谁知他自己又被翘起的凳子一绊,一下扑倒在何秀的身上。
  顿时,席面大乱——朱志刚的爸爸妈妈着急地从座位上起身去扶两个年轻人,而坐在下席的两个弟妹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摔得好!摔得好!哥哥跟何秀姐这一跤摔得就像闹洞房!”
  弟妹的这番话让朱大妈顿时紧张起来,她小声埋怨道:“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小孩子家懂什么?可别乱讲!”
  “就是嘛,我看何秀姐就像哥哥的媳妇,不然哥哥咋会那样关心?!”
  弟妹们的一番话让何秀的脸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斜斜地看了志刚一眼,志刚也正看着她憨憨地笑。谁知这一幕又被弟妹们看到了,他们“嘿嘿”地笑着,打趣道:“爸妈,你们看,何秀姐那样子像不像是哥哥的新媳妇?”
  他们这一说,窘得何秀满脸通红,一口菜都吃不下去了,心想,谁是你哥的新媳妇?本姑娘的心里早有国兴哥啦!
  回到知青点,宿舍内一片漆黑,何秀知道李爱国还没有回来。就在她低头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瓦罐,随手打开,香喷喷的兔肉香扑鼻而来。自从上次生病以后,她的门前经常会有人放些好吃的东西。她起初是怀有戒心的,不去碰它,但张小薇说一定是哪个乡亲送来的,吃吃无防,也就由她俩和李爱国享用了。对眼下的这个瓦罐,何秀也没多想就端进了屋。
  忽然,门轻轻地被敲响了几下,何秀回身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是二苕!
  “二苕,这么晚了还来干啥?” 
  “没事,就来看看你,大过年的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二苕应着话却不进屋。
  “是你?那些好吃的东西都是你送的?”何秀说着指了指瓦罐。
  “嗯啦!我想你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就送来了。何秀,我真的没有恶意哦!”二苕后退了一步朝何秀招了招手,“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想跟你说点事!”
  何秀看看门外,黑古隆冬的。她没有贸然同意二苕的请求,自己走到门口靠着门栏,问门外的二苕,“什么事?”
  二苕从怀里取出一沓材料,“何秀你看,这是王前进整你的黑材料!这个家伙真是该死,我已把他——”二苕做了一个勒杀的动作。
  何秀一见,惊呆了。愣了片刻,她赶紧把二苕叫进屋关上了门。她知道,这可是一个杀人偿命的事,泄露出去那还了得。
  “何秀,王前进那个家伙早就对你不怀好心了。上次要是不除了他,你就毁了!至于我,我怕什么?可你就不同了!”二苕说着,大大地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怀歹意。
  何秀打量着二苕。二苕的头剃得光光的,在煤油灯下泛着青光,头上的癞痢不知何时已经治好。他穿着一身新作的蓝布衣衫,扣子扣得紧紧的,要不是光头,还真像一个土改干部。
  何秀看着二苕没有说话,心里充满了憎恶、害怕和一种怪怪的感激,就像一只羊被饿狼所救又怕再被吃掉的感觉。
  “何秀,去年春我悄悄进城找到你家,得知了你家的情况。对不起,之前我就是个混蛋!”二苕低下头,像是一个做检讨的小学生。
  何秀还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何秀,之前,没经你允许,我每天晚上都悄悄地跟着你,你能原谅我吗?”
  何秀没有理他。
  “可是我跟着你没有恶意,就是想保护你!”
  何秀没有作声。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有所预料。
  “那我,我,我能喜欢你吗?”见何秀默不作声,二苕的胆子更大了。他抬起头,怯怯地注视着何秀,“我在城里听说,像你这种出身的人要是嫁给一个根红苗正的人,政治上的污点就可以洗清了。何秀,我这是为你好!”
  听到这话,何秀一下惊呆了——啊?看来,二苕不仅是一只邪恶的赖皮狗,更是一头凶狠的饿狼!她指着二苕的眼窝,低低地怒吼道:“你!你!你给我滚!”
  “何秀,你别恼,我这就走!”二苕说着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可走了几步又折转身,恶狠狠地说:“何秀,你别轿子不坐坐刑杆!我告诉你,王前进揭发你的那些材料我会一直替你保管的。还有,王前进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杀人犯!我可以告你杀人灭口!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跟那个叫赵国兴的警察串通一气编造王前进死因的事我也是一清二楚的,事情若是捅了出去,你那个表哥赵国兴还能当警察吗?哼哼,你们俩在小桥下亲热的一幕我可是历历在目的!怎么,你不信?”
  “滚!你滚!”何秀歇斯底里地叫道。
  可二苕并不滚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说:“不过你也别怕,你什么时候嫁给了我,我就烧了这些材料,还有你杀人灭口的罪证、你跟赵国兴作假案的罪证我也会替你消灭干净!我可是等着你的表态哦!”
  何秀的大脑“嗡”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溃坝事件

  第十章溃坝事件
  春天的过风楼是美丽的,层层的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迎风拔节,漫山遍野的野花在春风里起舞,瘦瘦的山溪渐渐朗润起来,“叮叮咚咚”地流向远方……
  对于这些美景,何秀是无心欣赏的,因为她的心被二苕这个家伙搅得极其苦闷。虽然二苕为了她甘愿上刀山下火海,为了她宁愿杀人越货,但是她对他除了厌恶、除了憎恨之外没有一点好感。可是,这个二流子手中掌握着决定自己、决定国兴哥命运的所谓罪证,并且以此为要挟,逼着自己嫁给他,这可如何是好?对于自己,家里已经烂成了一团包,再多一事也无所谓,可是对于赵国兴那就不同了,他刚刚退伍当上警察,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能因为自己而误了他的前程。
  整个春天何秀都是在愁肠百结中度过的。
  这天,她正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原野上。忽然,身后传来志刚的叫声,“何秀,你的信!”
  “嗯?信?”何秀站住,心里一阵欣喜。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收到任何信件了。她感到自己已被外面的世界遗忘。
  “会是谁的来信呢?”她急切地接过信一看——哎?县公安局!一定是国兴哥的来信。她的心欢快地跳跃起来。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村口,背靠着千年银杏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开信。信果真是赵国兴寄来的:
  “亲爱的秀: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你过得还好吗?上次一别我就一直想起你。看到你,我就想起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一起游戏、一起学习的情景。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用积木搭了一间小房子,你问我,哥哥,你这间小房子要跟谁住呢?我说要跟姐姐住,你闹着不行,说非要跟我一起住。邻家叔叔见了,开玩笑地说,秀儿,当了他的媳妇才能一起住的。你一听,非要当我媳妇。当时把在场的大人们都笑翻了。哎,这些都是玩笑话。不过,这些年了,我的心一直在你身上,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有所体会,尤其上次在过风楼跟你重逢后,我的心就回不来了,老在你那个山沟里转……”
  何秀读着信,心里就像藏着一万只兔子“扑嗵扑嗵”的,读到最后,她的脸更红了,因为信的落款是:爱你的国兴。
  何秀把信贴在心口仰望着蓝天,忽然间她感到天变得格外的蓝,心情变得格外的舒畅,整个人变得不再孤单……
  张小薇见何秀回到宿舍后一直抑制不住地发笑,感到有些奇怪——这几个月来一直愁眉不展的何秀怎么啦?她不会有病吧?她摸了摸何秀的额头,不烫呀,又伸出五个手指让何秀数,何秀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怎么啦?怀疑我连五个数都数不清?”她又扳过何秀的脸问“我是谁?”何秀傻傻地一笑,“不认识!”这一下可把张小薇吓了一跳,她急着出门给她找医生,这时何秀呵呵一笑,“哎呀我的小薇同志,你就见不得我笑一笑高兴高兴?我没事!”张小薇这才放下心来。
  放下心来的张小薇这才开始忙起自己的事去,何秀则坐在桌前铺纸提笔开始给赵国兴写回信。正写着,张小薇一把抢过信念了起来,“亲爱的国兴哥:信已收到,勿念!收到你的信我的心就一直难以平静……”信中,何秀没有提及二苕给她带来的苦逼,她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操心。
  见小薇念着写给国兴哥的信,何秀的脸羞得通红,追着小薇去抢信,小薇拿着信躲来躲去,最后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躺倒在床上。
  “何秀,你真幸福,有人爱着你。”张小薇用手枕着头望着屋顶的青石板。
  “那,你有爱吗?”何秀明知小薇爱着李爱国,但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小薇没有回答,侧过身从枕头下取出一支钢笔,轻轻地抚摸着。把玩了一会儿才说:“有,不过,我们的将来有些虚幻。跟他在一起,一会儿觉得很真实很踏实,可一会儿又觉得像无舵无帆的船。有时他特别特别地爱我,可有时又像是在有意回避我。他总是给我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小薇说着陷入了沉思。
  何秀静静地躺在床上,痴痴地望着屋顶的青石板,单纯的她沉浸在浪漫的遐想之中……
  在乡里,除了必须的政治学习,即使是雨天,生产劳动也不会停止。
  这天,雷雨交加,大雨倾盆,队里的军家坝和李家塘水库出现险情。朱志刚将社员们分作两班,一班巡查军家坝,一班巡查李家塘。他自己带着何秀等几十个社员在军家坝水塘巡查险情。
  军家坝水塘并不太大,面积大约五十多亩,主要用来拦截山上的溪水,用以浇灌坡下的作物,同时兼具养鱼,算作队上的福利收入。
  雨点“啵啵”地打在湖面上,漾开一个个水纹,这一个个水纹刚刚漾开,就被又一个雨点打碎,重又现出一个波圈,周而复始。
  何秀欣赏着湖景慢慢地走着。忽然,她听到什么地方传来“吱吱”的水声。一路巡查过去,她发现在堤岸中部有一个较大的暗涌。她连忙叫来朱志刚。朱志刚见险情重大,让何秀立即通知李家塘的村民前来增援抢修。
  何秀三步并做两步,一滑三溜地向李家塘奔去。就在她穿过一片苞谷林时,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跟她撞了个满怀。何秀定睛一看:啊?是二苕!
  虽然心里对二苕又恨又烦,可是修坝事大,对此何秀还是懂得的。她忍住自己的憎恶对二苕大声喊道:“二苕,军家坝出现暗涌,朱队叫我赶紧通知巡查李家塘的乡亲前去增援修堵,你快去!”
  “哎哟何秀,看你的身上淋成这样了,还是先躲躲雨吧!我家就在前面。”二苕一脸关切的样子。
  何秀没有理睬他,径直朝前赶路。谁知去李家塘的方向正好要经过二苕的破屋。二苕的心里一阵狂喜,尾随其后一路小跑。
  经过二苕所住的茅屋时,何秀脚下一滑身子晃了一下。二苕紧跑一步,一把扶住了她。这一扶不打紧,二苕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急骤加速——被雨浇透的何秀是那样令人心动——乌黑的秀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裤被雨浸透,紧紧地贴在她凸凹有致的身体上……
  二苕热血奔涌,不由分说就把何秀拖进了屋,按在那张狗窝般的床上。何秀拼命地呼救,但呼叫声很快消散在风雨之中。她拼命地撕打、抓咬、拳打脚踢,但一切反抗和挣扎却更激起了二苕疯狂的欲望……
  何秀感到天塌了,地陷了,山崩了,海啸了,“轰轰隆隆”“哗哗啦啦”地把自己砸向了深渊,埋葬在地狱之下……
  就在二苕气喘吁吁、心慌意乱地解衣宽带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二苕,我是你黄婶,快快开门!”
  这个黄莲英,早不来晚不来,尽坏人家的好事!二苕顿时石化了。
  军家坝水塘溃坝了。翻坝的洪水如脱缰的猛兽向山沟里奔腾而下。很快,洪水冲毁了地坎和石坝,漫上沿途的田地……
  无论对过风楼大队,还是对青峰公社来说,这是一次极其重大的责任事故。公社副书记潘庆生闻知此事来到过风楼四队进行调查,并召集张建华、朱志刚及其他大队小队干部和社员代表,召开了责任追查会议。
  “同志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呀!我们当干部的平时干什么去了?当然有修筑资金不足的问题,但是主观上我们有没有问题?我们要深刻地检讨。首先,我要检讨,大队小队的干部也要深刻检讨。我还听说巡查当天派人去通知社员抢修,可是派去的人呢一去不回!这是怎么回事?”说到这儿,潘庆生问张建华,“是哪个社员?”
  张建华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何秀呢?”
  何秀瑟瑟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队部门口来了一个人,进门就说:“潘书记、张书记,责任在我!”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擅闯由公社副书记主持召开的批评会呢?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的竟是二苕!他径直走进队部站在何秀身边,“潘书记,张书记,朱队长,责任在我!”
  在场的社员们都把惊讶的目光投向他——这小子怎么啦?又在替何秀兜事?
  “那天下着大雨,我拿着工具往李家塘水库赶。对了,说明一下,这是朱队长安排的巡查任务。路上,我遇到了浑身湿透的何秀。当时她痛苦地倒在一块青石板上。大家都知道,自从年前何秀同志为队里捕鱼掉进冰冷的泥塘后风寒病就没断根,雨一淋这种病就好发。我知道她的病又犯了,就让她回去吃药休息,由我替她去通知社员,可她说死都不肯,走了几步昏倒在地。之后,通知人增援军家坝的事就由我去办。”说到这儿,二苕看了看何秀。
  何秀回避着他的目光。
  “离开何秀我就往李家塘赶,我知道那里有几十个社员,要是李家塘没有问题,我就立即带着大家赶往军家坝增援。可是当我赶到李家塘时,那里也出现了重大险情,社员们正在全力抢修。这一点李山娃、杨二林可以作证。”说到这儿,二苕的目光转向李山娃和杨二林。
  杨二林赶紧起身,“确是这样,我们在一起的。当时的李家塘溃坝在即,情况相当危急!”
  “本来我想带着大家赶往军家坝的,可是李家塘的险情更为严重。大家想想,军家坝下游没有住户,只有几亩薄地,而李家塘下游却有十几户人家,水塘要是出现溃坝,就不是几亩地的问题,而是好几十条人命!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说,我该怎么选择?”
  住在李家塘下游的住户代表立即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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