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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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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有李爱国的保护,何秀瞅着一个空子,一头撞到王前进身上,同时大声喊道:“乡亲们,王前进才是真正的要对我施暴的狗杂种!他是披着人皮的狼!我有证据!”
  “证据?”社员们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怎么啦?都给我住手!”田坎上传来大队书记张建华的声音,“怎么?我交流到邻村学习才几天就有人想上房揭瓦啦?朱志刚呢?”
  “他,他……”王前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口。
  “他怎么啦?”
  “他回避了!”王前进答道。
  “回避什么回避?队上出了事他不出面谁解决呀?”
  王前进闭了口,他知道,在过风楼村凡事还得靠着张建华。
  正说着,朱志刚从一间教室里走了出来。社员们见自己真正的领导上了台,心里的底气足了,七嘴八舌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张建华初步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对何秀说:“孩子,你刚才说有证据?什么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何秀背过身让张建华看看自己捆绑着的双手,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把绳子都给我解了!”
  松绑后的何秀高举右手靠近一盏灯慢慢将手打开——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颗军扣!
  这种扣子是军装上才有的,对城里的国家干部和红卫兵来说司空见惯,而对于过风楼大队目前却只有王前进才穿。大家的目光立时扫向王前进。王前进紧张地用手去摸胸前的扣子,猛然,他的心里一惊,面呈土色——衣服最下的那颗扣子怎么掉了呢?而且连扣眼都被生生撕烂了!他的嘴角不断地抽动着,嘴里嚅嚅嗫嗫地狡辩些什么,但是却被社员们愤怒的吼声淹没了。
  “请大家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他的左肩!”何秀愤怒地叫着。
  一个社员立即冲了过去“验明正身”,“张书记,朱队长,王前进的肩上有块深深的牙印!”
  “乡亲们,那就是我留下的铁证!就在这个恶狼欲对我施暴时是二苕及时赶来救下了我!可这个王前进反打一耙,竟诬陷我们……”
  李爱国不忍何秀再痛苦地回忆下去,打断她的话,一跃身冲上台子。他来到王前进身边扯起他的衣角说:“乡亲们,何秀说的是事实,大家看,这个畜生上衣的扣子的确被拽掉了一颗。”说到这儿,他又扒开王前进的肩膀,露出咬伤的肩头,“大家看,这里的确留有牙印!看来,事实真相已经大白,大家说怎么办?”
  “打死他!”“枪毙了他!”“让他给何秀跪下!”社员们义愤填膺。
  “打呀!”只见二苕疯一般朝王前进冲了过去,一脚将他从土台子上踢了下去,接着,又一个饿虎捕食,从台子上一跃而下,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王前进哼了一声,死狗一般昏了过去……

☆、雨夜凶案

  第七章雨夜凶案
  王前进也真不经打,二苕只一脚就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只一拳就将其打成重度脑震荡。
  王前进被打后,张建华和朱志刚怕事情传到山外,专门召开群众大会,强调了保密纪律,又专门请来赤脚医生黄莲英为他接骨、贴药。两位队干部还不得不在亲人的埋怨中给王前进送饭、轮流着照顾他,唯恐这个家伙一命呜呼。
  从暮春到仲夏,王前进整整躺了三个多月才渐渐恢复了元气。他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屈辱,心里愤恨不平。他要报复二苕,报复何秀,报复在关键时刻未站在自己一边的张建华和朱志刚。
  何秀是个要强的姑娘,白天她打起精神下地,可一回到知青室,一关上房门,她就垮了。她苦苦地思念着她的国兴哥——要是他在自己身边那该多好呀!他一定会时时处处保护自己,一定不会允许别人动她一根发丝,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委屈。她想起读书时赵国兴对她的关爱,想起她生病时他对她的呵护——他要是在身边,他一定会天天陪着自己,给自己喂饭,给自己擦药,逗自己开心,他一定会像大树那样让她依靠,给她荫凉……
  可是,国兴哥,你在哪儿呢?
  六月天孩儿脸,刚刚还是风和日丽,转眼工夫,便风起云涌,大雨倾盆。李爱国和何秀跟着社员们收了农具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跑。
  忽然,山下跑来一个人,边跑边高声叫着“何秀”的名字。近前一着,是朱志刚。“何秀,王前进跑了!他说他要到公社、到县里、到市里告你们!”
  何秀闻言,惊呆了,失魂落魄地呆立于雨中,雨水和泪水汇合在一起滂沱而下,山顶传来惊天动地的炸雷声……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雨夜。何秀伏在桌上,望着时明时暗的油灯,她的心陷入了绝望。突然,门口传来心惊肉跳的敲门声——
  “何秀!快开门!王前进被人杀了!”
  何秀惊喜交加地打开了门,朱志刚抖抖雨伞进了屋。隔壁的李爱国也披衣靸鞋来到何秀的宿舍。两人吃惊地问:“什么?王前进被杀了?”
  正在这时,知青屋前的竹林里又闪出一人——大队书记张建华。他取下斗笠靠在屋角,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谁说王前进是被杀的?那明显是被塌方的乱石砸死的嘛!”
  “张书记,不像是塌方呀,他的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绳子,应该是被勒死的!”朱志刚描述着王前进的死状,疑惑地看着张建华。
  “不,是塌方!”张建华不容置疑地再次强调。说着,他从裤兜里取出一条结实的麻绳,“你们看,绳子在这儿,他的脖子上哪有什么绳子呢?分明是被塌方的乱石砸死的嘛!”
  朱志刚一拍脑袋醒悟过来,“对对对,就是塌方砸死的!哼!这叫罪有应得!”
  李爱国有些担心,问:“谁发现的?”
  “是我!”朱志刚应道,“夜里,我在军家坝水塘察看水情,正巡查着,突然听到黄家垭方向传来‘轰轰隆隆’的塌方声,我就赶紧去看……”
  “你看到了什么?”何秀问。
  “那塌方可真大,斗大的石头滚了一地,泥石流把新开的那几亩地都堆满了。我打着手电赶紧往回走,这么大的灾情我要第一时间向张书记报告哇,可没走两步,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我起身一看,妈呀!地上躺着一个人!我用手电一照,哎呀,是王前进!他的头被石头砸得变了型,脖子上还勒着一根绳子!”说到这儿,朱志刚连忙纠正道:“哦,对了,脖子上没有绳子,什么都没有!我就一路小跑来到张书记家,张书记又叫我赶紧到你们这儿来,就这些。”
  “我去实地察看了,确是这样!志刚,你赶紧组织民兵把人抬回来,我来想办法怎么处理!快去!”张建华对朱志刚说完,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朱志刚冲出小屋消失在雨雾中。
  第三天下午,公社来人了,带着两个公安,两人都是二十来岁,一幅雷厉风行、精明能干的样子。
  两位公安在队部对王前进的尸体进行了检查,又到塌方地进行了实地勘察,再分别找张建华和朱志刚了解情况。为了验证两位队干部反映情况的真实性,两位公安还走访了黄家垭周边的群众,走访了当晚参与搬运王前进尸体的几个村民。
  通过调查,办案民警发现了几个疑点:其一,在距王前进遇难点一百五十多米的上游坡地找到了他的公文包,公文包为何跑到了上游?是水冲的吗?显然不可能,因为水不可能往高处流;其二,公文包里一无所有,王前进不可能拎个空包来回跑,那里面的东西到哪儿去了呢?难道不翼而飞?其三,王前进的上衣掉了一颗扣子,而且很明显是被扯掉的,难道在他死前发生过撕扯打斗?其四,王前进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绳索之类的作案工具。
  办案民警不敢妄下断言,因为他们知道王前进的身份特别,如果下错了结论,就有可能给过风楼村的干部群众带来不可遏止的麻烦。
  吃过晚饭,两位民警来到田野上,他们要借着散步,理理案子的头绪。
  走着说着,他们已来到知青点旁的小木桥上。桥下怪石嶙峋,溪水“叮咚”,一个身着暗红方格上衣的女孩在河边洗着衣服,漂洗完毕,她站起身将衣服散开在胸前抖了抖,转身搭在溪崖边的灌木上。这时,其中一位民警的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哎?那洗衣女孩怎么那么像他同院女孩呢?“何秀!是何秀吗?”他试着叫了一声。
  桥下那女孩抬头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呀!是国兴哥!真是你吗?”这女孩正是何秀,她放下衣服站起身,欣喜地看着桥上的公安哥哥,“国兴哥,是我,我是何秀!”
  “何秀,真是你?”
  “是的国兴哥,你咋来啦?”她看着桥上,一脸笑容。
  “今天局里派我们来查王前进的案子,真巧就遇到了你。哦,这位是我的同事,叫马跃。”赵国兴拍了拍身旁那位民警的肩介绍道。那位叫马跃的民警朝何秀挥挥,“嗨,你好!”
  何秀也朝桥上挥了挥手,“国兴哥,马警官,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上岸,等会儿到我们知青室坐坐!”
  那位叫马跃的警官看了看何秀又看了看赵国兴,嘿嘿一笑,“算啦算啦,你们他乡遇故知,我掺合什么?你们聊吧!”说罢转身要走,赵国兴一把拉住,“走什么?这是我妹妹,喝杯茶再走!”
  那马跃又是嘿嘿一笑,“别逗啦,什么妹妹我还不知道?”
  赵国兴的脸红了,他想起自己曾对马跃讲过他跟何秀的故事,还给他看过何秀的照片。“好吧好吧,腿长在你身上,想走就走吧!”
  马跃一走,赵国兴就如孩子一般连蹦带跳地朝河下跑来。
  “何秀!”他唤着。
  “国兴哥!”她叫着。
  赵国兴边跑边张开了双臂,何秀呢则害羞地低着头,她在急切地等着他的国兴哥,等着他火热的拥抱。她听到了自己“突突”的心跳声。
  赵国兴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炙热的眼光在她的脸上来回扫描。她依然低着头,抑制不住的喜悦在她的眉梢飞扬。河滩上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彼此的心跳声在“咚咚”作响。片刻后,他一把拥她入怀,“终于找到你了。”他喃喃地说。她依在他的怀里,红晕飞上了眉梢,就像小鸟飞进了温暖的爱巢……
  “何秀,真的是天意,让我又找到了你。”他松开手,盯着何秀的眼睛,“原来只是听说你下了乡,没想到你在这儿!”
  “国兴哥,你不是当兵去了吗?怎么又当上了公安?”何秀笑眯眯地看着赵国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也不可能在军营里呆一辈子呀。我也是今年才复员的,退伍后就被安排在河西县公安局。”说到这儿,赵国兴的脸上忽地黯然起来,“退伍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家,本想好好谢谢你的爸爸妈妈,好好看看你的,可是……可是你家已没有人了……之后,我四处打听,才知你家的情况。”
  何秀已流下泪来。赵国兴替她擦了擦泪,又说:“我给你爸妈分别去了信,可是信却石沉大海,我又四处打听你,才得知你上山下乡去了。真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你。何秀,你在这儿还好吗?”
  何秀的眼泪又下来了,“唉,一言难尽!”沉默了一会儿,何秀又说:“国兴哥,你查的这个案子有结果了吗?”
  赵国兴摇了摇头。
  “这个王前进死的活该!他欺负我!罪有应得!”见到公安哥哥赵国兴,何秀就像找到了依靠。
  她与赵国兴面对面坐在桥下的石头上。
  “到底怎么啦?”赵国兴递给何秀一块手绢。何秀接过去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国兴哥,我告诉你了,你可要替我作主!”
  “嗯!”赵国兴点了点头。
  何秀就一五一十地把王前进收集她的所谓罪证,多次要挟她就范,并在施暴未遂后召开群众大会对其凶残报复的事讲了一遍。讲到伤心处,何秀泪如雨下、几番哽咽。
  “你说,他是不是死有余辜,是不是罪有应得?”
  “哼!死的太好了!”赵国兴一拳砸在地上。
  王前进死亡的案子有了结论:死于意外塌方。
  但是,张建华和朱志刚的心里还是有个未解的迷:到底是谁杀了王前进呢?何秀?李爱国?二苕?
  何秀是不可能的,她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大的力气,不可能一个人杀掉王前进。李爱国吗?倒有些可能,他可能会出于对何秀的保护而铤而走险。那么二苕呢?他的嫌疑最大,因为他是直接的案中人,只有干掉王前进他才能免去祸患。那么可不可能是同伙作案呢?比如,何秀与二苕,何秀与李爱国,二苕与李爱国,或者他们三个人?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尤其是当小小的纠纷无限上升至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时,一切皆有可能。
  何秀和李爱国也同样对王前进之死感到疑惑:是谁杀了王前进呢?朱志刚?张建华?二苕?
  他们首先怀疑的当然是二苕了。这个家伙莽汉一个,哪受得下半点冤屈?为了保全自己杀人灭口的事是做得出来的。那么朱志刚和张建华呢?他们虽是大队和小队的干部,但是他们从心里是反感这个拿着鸡毛当令箭、张牙舞爪的造反派的。在上次那场批判大会上,因朱志刚和张建华没及时阻止群众对他的围攻,王前进对他们是怀恨在心的,事情若是捅到上面,追起责任自然也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要被扣上一顶反动司令部的帽子。从这个层面来分析,两位干部合谋除掉王前进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但无论谁除掉了王前进,对整个过风楼大队,对整个村上的干部、社员和知青都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个同志的果断出手,才使即将面临暴风骤雨的过风楼大队天开云散、风轻云淡……
  那么,这人到底是谁呢?

☆、鱼塘救美

  第八章鱼塘救美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就如小木桥下欢快流淌的小溪。
  顺着小溪上行,便见一泓粼粼湖水。在过风楼,因为坡地、梯地多,为了解决灌溉问题,村里修了许多这样的人工湖塘。这些人工湖水草丰盛,水质清冽,是各类鱼虾生长的好地方。
  这些鱼塘平时由专人看管,到了冬季,用网子堵住出水口,将水一放,鱼虾就在泥塘底活蹦乱跳。这时,小伙子们在塘泥上铺上木板,木板前拴上绳子,岸上的人缓缓拉动,木板上的人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快乐地将鱼抓进篓内。
  这些鱼是社员们的共同福利,是春节里下酒的一道好菜。鱼虾打捞完毕,生产队把几个湖(塘)里的鱼虾一一过秤合计,再平均到人,算出家家户户应分得的鱼数。然后,社员们欢天喜地等着分鱼。可以说,打鱼这天就像过年。
  这年的冬天很漫长,好不容易熬到打鱼的日子。
  中午,暖暖的太阳升在头顶,湖面上波光粼粼。社员们围着湖塘畅谈着全年的收成,估算着肥鱼的大小,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志刚,我想下塘捉鱼!”经过几个月的煎熬,何秀渐渐恢复了女孩子本有的活泼。她笑眯眯地看着朱志刚,就像上学时希望被老师点中参加游戏一样。
  “塘里有危险,不行!”朱志刚一边在出水口铺设鱼网一边答道。在他的心里,不可能让这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女孩子下到塘里去,一则淤泥又脏又臭;二则淤泥又厚又软,倘若木板一晃就有可能掉进泥里,如果那样危险就大了。
  但朱志刚终于禁不住何秀的死磨烂缠,勉强同意。为了确保安全,他安排专门看管湖塘的老夏陪着何秀下塘。老夏是个富有经验的瘦小老头。他在泥面上放稳木板,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然后把作为撑子的竹竿递给何秀,何秀背着鱼篓,轻轻地踏上了木板。
  白亮亮的鱼见塘水越来越少,急得在泥里乱蹿,泥里的鱼呛不过,又从泥里急急地往外钻。岸上的社员们兴奋地大叫着——“这儿有一条”“那儿有一条!”塘内塘外热闹非凡。
  捉鱼当然不是用手去抓,而是用尼龙绳结成的网子,网子口用粗铁丝箍个圆圈,圆圈上固定着一根竹竿,捉鱼的人握住竹竿一舀一个准。在社员们欣喜的惊叫声中,白亮亮的鱼被倒进篓子。
  何秀和老夏配合得相当不错——何秀负责捞鱼,老夏负责撑杆。约摸两袋烟的工夫,湖岸上已堆起了不小的鱼山。
  木板渐渐撑进湖心。何秀的额头已密密地布满了细汗,她双手撑在膝上,弯着腰喘着气。虽然老夏一直务农,但毕竟年纪大了,累那是肯定的。他蹲在木板上,轻轻地捶着腰做短暂的歇息。
  忽然,岸上又猛地响起惊呼:“看!鱼,好大的鱼!”随即,泥塘里传来“呼啦呼啦”的声音。何秀眼尖手快,一下用网套住了大鱼,可鱼却并不就范,用力地挣扎,企图挣脱网子的束缚。而何秀呢?则紧紧地抓住网子的竹竿,用力地往回拖。
  木板开始摇晃,老夏赶紧撑住竹竿将木板稳住。可塘里的鱼儿却有意捣乱似的,绕着木板打圈。木板上本来就糊满了泥浆,又湿又滑,再加上岸上人催魂似地叫喊,老夏和何秀手忙脚乱起来。
  突然,何秀的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稀泥里。木板因突然失衡,老夏那一端猛然下陷,猝不及防间,他仰面跌进了烂泥之中……
  泥塘里,何秀试图像游泳那样能浮在泥面,可是越划拨,人沉得越快。老夏稍有经验,他仰面躺在烂泥里一动不动等待救援,可是那么稀的淤泥又能承载多久呢?岸上的社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忽然,岸上传来一个小伙子的喊声,“何秀,别怕,我来救你!”众人回头,只见这人抱着一块木板以百米冲刺般速度从堤岸上冲进湖塘。他将木板扔到泥面上,一个前扑爬了上去,双手作桨,快速向何秀划去。
  何秀已完全陷入到泥浆中……
  这个小伙子见何秀已消失在泥浆里,绝望地捶打着木板,声嘶力竭地叫着:“何秀——何秀——”突然,他纵身一跃跳进塘里,一头扎进何秀沉没的泥浆之中……
  这个小伙子就是癞头二苕。他最终用自己的肩膀将何秀顶出了污泥,自己却被陷在深泥中呛昏过去。
  风“呼呼”地叫嚣着,刀子般割着人的脸。人们抬着何秀、老夏和二苕飞快地赶往赤脚医生黄莲英的家。黄莲英是个老医生了,见三人没有生命危险,就迅速去除他们口鼻处的泥污,疏通呼吸道;立即脱下满是泥水的衣服,用温水为他们擦洗身体;又叫老伴煮了一锅姜汤,为他们每人灌下一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秀被一阵鸡鸣声闹醒了。她披着黄莲英的衣服坐起了身。黄莲英听到响动,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
  “何秀,你醒了?你呀,命真大!昨天幸亏二苕及时救了你,要不然,鱼汤你喝不上喽!”
  正说着,二苕从门口探进头来,意意思思地问:“何秀,你没事吧?”
  “没事。你这个人啦,救人不要命,那么深的泥怎么不想想就跳下去了呢?”黄莲英朝门外应道,又低下头对何秀耳语,“秀,听说二苕醒过来后第一句话是喊你的名字呢!”
  一听这话,何秀的背脊就冒出一个个的冷疙瘩。对于二苕,她算是厌恶到了顶——到知青点报到的第二天,二苕就要给她扣上一顶阶级问题的帽子;在苞谷地里,他又装神弄鬼地想耍流氓。还有,这王前进的死,说不准就是他的杰作。
  想到这儿,何秀不禁打起了寒战——难道这个一头癞皮疙瘩的二苕想打自己的主意?
  正想着,门“吱”的开了,二苕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鱼汤走了进来,“何秀,看,这是你昨天捞的鱼,鲜着呢!快趁热喝了!”说着,舀了一勺汤就要喂何秀。何秀的头一扭,把他凉在了一边。
  “出去!出去!何秀还没穿好衣服呢!”黄莲英接过碗,冲二苕挥了挥手。
  二苕尴尬地退出屋,又随即探进脑袋,“何秀,等你好了,我想给你说个事!”
  听二苕这么一说,何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能有什么好事?
  天刚亮,二苕和老夏就走了,男人嘛,恢复的就是快。他们刚走,李爱国就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黄莲英家。
  “怎么就这么巧呢?每次刚好我不在你就出事。”说着,他挪过一把椅子坐到何秀的床边。
  其实何秀的身体没啥大碍,就是有些感冒发烧。她不想回到知青点,那里太冷,而且总有挥之不去的伤痛和阴影。住在黄医生这儿,她感受到了母亲一般的温暖。
  因为发烧,何秀的头昏沉沉的。李爱国端来热水,浸透毛巾,敷在她的额上,又跑到侧屋帮黄医生熬药。忙了好半天,药熬好了。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喂着何秀。
  这一幕永远镌刻在何秀的心中。一直到许多年后,无论人们怎么看待、怎么评价李爱国,或者无论李爱国做了什么他人无法原谅的事情,何秀都会坚定地站在他的一边,甚至没有原则地理解他、原谅他、同情他、帮助他。毕竟他跟她同了那么多年的学,而且又一同上过山下过乡,一同经历过青春里最美最苦的年华……
  病床上,看着李爱国为自己忙来忙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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