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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医娘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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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振作了起来,讨好福安郡主,让福安郡主去求淮安王,于是他有了跟着国子监祭酒出来认识真正官场的机会。
  机会来之不易,他坚决不会做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他要让自己清名远扬,要让国子监祭酒对自己印象深刻,只要他能在陛下跟前说自己一句好坏,能让自己在陛下心中留个印象,自己就有外派做官的机会。
  以前他觉得娶个郡主便是一步登天,类似县令这般七品芝麻小官他不屑做,而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与其永远被埋没在翰林院做枯燥的学问,还不如去做官舒服。
  县令,一县之长,他就是最大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升迁的机会。
  于是他走出了燕京。这一趟差事下来,就让他知道了做外官的甜头。
  因青槐镇有山有水,风景秀丽,于是清远书院的地址确定了。
  国子监祭酒也不是个太死板的人,差事办好之后,就给陪同他下来的翰林侍读们放了几日假,让他们自己去玩。
  苏杭山水甲天下,并不是吹嘘。
  就是在他游览山水的时候,遇到了这个邬地主,并被热情的邀请到了家里,当他察觉邬地主有意把女儿许给他的时候,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接受了。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儿他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长相还好。
  他是用了假名的,并且编造了身世,而且不日就会返京,所以他肯定这个小地主不会找到他,于是他就秉着游戏人间的心态,睡了那女子一夜,一夜他就种出个儿子?!
  那这十多年来他为了想要个儿子承继香火,不断宠幸家里的妻妾和外头的私宠算什么?
  那么多良田美地,都比不上十多年前偶然遇上的荒野地?
  董昌硕下意识的断定是这个小地主要设套治他,但当他略微一瞥邬承嗣的长相之后,惊讶的瞪大了眼。
  是谁的种,长谁的样儿,不说像个十成十,但总归让外人一看就知道,哦,这是一家子人,哦,那是谁谁的儿子。
  此刻,邬承嗣的长相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
  那迥然有光、尾稍上挑的大眼,那浓淡有致的眉,那高挺笔直的鼻,整体一看,那给人斯文俊秀的第一眼感觉……
  这就是他的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董昌硕又是喜,又是恼,喜则是终于有个亲生的儿子了,恼的是这家子人没有眼力,认亲不分时候,当着福安郡主的面儿,让他一时想不出说得过去的解释。面上情绪就直观表露了出来。
  “硕哥,你回答我,他不是你儿子对不对?你没有背叛我对不对?”福安郡主悲痛欲绝的微扬了声调。其实当她看见董昌硕的神情,她心里就有了答案。但是她不愿意相信,她要听董昌硕亲口说。
  邬老头生怕董昌硕否认,又把邬承嗣推到福安郡主眼前,“这位贵人,你仔细瞧瞧,这孩子的相貌是不是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就是他的儿子。”
  “你闭嘴!”董昌硕恼恨的瞪了邬老头一眼。
  邬承嗣忘记了和自己发誓要孝顺的郎意爹打架的事儿,他咬住嘴唇,微微发抖,有些激动又有些怨怪的直视着董昌硕,哭道:“你用了假名吧,你骗了我娘和我姥爷,你骗的他们好苦,你是个骗子!”
  董昌硕能凶邬老头,却不会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儿子发凶,弥补父子之情还来不及。如若邬承嗣上来就认爹,他反要瞧不上,而现在他却是高看邬承嗣一眼。
  “硕哥,你看着我,回答我。”福安郡主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猛的扯了一把董昌硕。
  “爹,你才是生我的爹吗?”邬兰娘弄清楚了状况,激动的呼喊。
  董昌硕傻眼了,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指着想要扑上来的邬兰娘质问邬老头,气愤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就睡了你女儿一夜,哪里又弄出个女儿?”
  邬老头立马骄傲的抬头挺胸,道:“我们倩娘当年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村里人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龙凤胎啊,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有我女儿这么好命的。”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们不要再说了!”福安郡主只觉心上被插了一刀,“啊”的一声捂住自己的耳朵,弱惨惨的哭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一边是让他惊喜的龙凤胎,一边是他官途上必不可少的靠山,董昌硕为难了,“婵儿,你听我说听我说听我说啊。”
  家丑不可外扬,王胡子早一步把看热闹的村民撵了出去,关上了院门。
  这一切的发生很意外,到了此刻,郎意滚动了一下喉结才明白了几件事,第一件事,邬兰娘和邬承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第二件事,他被邬老头一家子骗了,这一骗就是十多年;第三件事,邬兰娘和邬承嗣的亲爹找到了。
  不管多沉闷老实的男人,被骗做了十多年的便宜爹,给那两个儿女付出了十多年的父爱,却蓦然发现崽子不是自己的,圣人都会愤怒。郎意撸袖子就想上去讨个说法。
  “阿爹,没咱们什么事儿。”郎华娘抬手一拦,把一个茶盘放郎意手上,里头放了几碗清水,笑眯眯道:“爹,来者是客,咱们家没有茶叶,就用清水待客吧,快给客人端过去,还有我那个阿爷。”
  “那不是你阿爷,从今往后,华娘你不许叫他阿爷。”郎意恼怒道,忽的回过神来,激动的一把抱住郎华娘,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主心骨,抱住了整个世界,“华娘,你回来了,你没有抛弃爹是不是?”
  郎华娘点头,“我阿爹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抛弃呢。”
  站在一旁的宁静远不屑的微哼,心道:臭女人,连自己爹都调戏,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阿爹,请客人喝水,快去。”郎华娘催促。
  “不给他们喝。”郎意生气的道。
  “阿爹听话。”郎华娘安抚道。同时欣慰的想:这副药不错哟,我阿爹都会生气、会拒绝了。
  “他们不仁,我们不能无义是不,阿爹快去。”郎华娘退了郎意一把。
  屁,有人对你不仁,你能灭他们满门。宁静远恶意的想。

  ☆、第34章 凤将还巢

  骑在墙头上看热闹的人,赶也赶不走,董昌硕身为山长,还要清誉,虽然知道这个村子没人认得他,但他依旧小心谨慎。
  遂,一行人转移到了堂屋解决问题。
  郎华娘拉着宁静远,笑颠颠的跟去看热闹。
  堂屋被一面土墙分割开了待客的厅和卧房,此刻董清妩坐在炕上,福安郡主则伏在她的怀里小声抽泣。
  带来的帕子都被福安郡主哭湿了,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
  青燕以及另一个大丫头在如斯气氛下,垂着头,恭敬站在角落不敢吱声。
  郎华娘盘腿坐在炕上,将福安郡主喝干净的土陶碗放在手心手背翻转着玩,听的烦了,就道:“哭够了没有,烦人。”
  “你放肆。”福安郡主猛的抬起头,怒视郎华娘。脸上泪痕犹湿,水眸散发狠光,再不复往日无害模样。
  郎华娘嗤了一声,用蔑视的神态,明晃晃的看着福安郡主,恶劣的挑拨道:“你心中有恶有怒,你朝着外边正在说话的你男人去啊,你朝着那个勾搭了你男人的女人去啊。”
  “你当我不敢吗?”在心头妒火的烧灼下,福安郡主狞曲了脸。
  董清妩怔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母亲如此失态,不、不,不是失态,而是像变了一个人。
  董清妩垂眸沉思,抿唇而笑,不,也许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这也是母亲,犯了妒忌之病的母亲。
  “你敢吗?没看出来。”郎华娘睨着福安郡主,打了个哈欠,往宁静远肩上一靠,淡淡道:“我只看到你的贱,我只看到一个被男人迷的装睡不醒的蠢女人,我只看到一个自知很贱,却依旧再犯贱的傻女人。”
  “郎华娘,你闭嘴。”董清妩变了脸色,让人当着自己的面辱骂自己的母亲,这是大不孝,她也万万不能接受。
  “你闭嘴。”郎华娘冷睨董清妩一眼。
  这一眼,仿佛带着某种威能,董清妩蓦地咬住下唇,静默不语。
  郎华娘缓缓起身,和气的浑身发抖的福安郡主对视,“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了吗?”
  话语很轻很轻,也不带脏字,却骂的福安郡主面红耳赤,连连后退。
  “对,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福安郡主大哭,“失去了他,我也不想活了。”
  郎华娘知道以福安郡主这副柔弱的体质,心底恶的药效已经发挥了。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却逼出了这么一句没出息的话。
  郎华娘朝董清妩一摊手,撇唇,“你母亲真的没救了,你看着办吧。”
  外间,木桌上放着几只土陶碗,大约是吵的口干舌燥了,郎华娘为他们准备的清水都被喝干净了。
  董昌硕面南而坐,对面就是邬老头,在邬老头的身后站着双目泪滢的邬倩娘,虽发如鸡窝,一张脸却还能看,再见旧情人,她又是激动又是怨恨,激动的是,当年她付出了清白的男子真的出身不俗,怨恨的是,他是个负心人,从头至尾都没想过对她负责。
  但老天有眼,这个负心人在阴差阳错之下又撞了回来,这回她一定要抓住他,她要让自己的一双儿女认祖归宗,她要跟着他上燕京做豪门巨族家的姨奶奶,穿金戴银,呼奴使婢。
  邬兰娘更激动,若非邬承嗣紧紧拉着她的手,她早已扑上去认爹了。
  邬婆子嘴里嚼着饼子,因咧嘴笑的缘故,饼子渣渣不断的往外喷。
  董昌硕把这一家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对那邬婆子很是厌恶,对邬兰娘也有几分瞧不上,只有邬承嗣得到了他的认可,便皱着眉道:“承嗣我会带走,另外我还会给你们一笔银子,从此各不相干。”
  邪火蓦地涌上来,邬老头一拍桌子就冷笑起来,“我不同意,你必须娶我的女儿,不娶也可以,你以贵妾之礼纳她过门,必须给倩娘一个名分。”
  “对,必须给我一个名分。”邬倩娘、邬婆子附和。
  董昌硕也冷笑,打从心眼里往外冒火气,“我看她梳着的是妇人发髻,十多年过去了,她怕是早就嫁人了,一个被别的男人玩过的女人,我可不要。”
  邬倩娘连忙解释,“没有、没有,除了和你,我从没跟过任何男人。我的确是嫁人了,所嫁的不过是个奴才秧子,只是为了给我打掩护,毕竟是未婚先孕,我不能让咱们的孩子被人骂野种不是。你放心,我从没让那个奴才秧子碰过我。新婚夜,我用迷药迷晕了他,假装和他……然后将腹中孩子栽到他头上,那个蠢货就信了。”
  邬倩娘得意的笑道。
  董昌硕一听,更不高兴,训斥道:“你们这是小人作为,我不可能纳你们这样人家出来的女人。”
  端正肃然,义正言辞。
  这可唬不了邬老头,邬老头拍案而起,指着董昌硕道:“你还有脸训斥我们,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更坏良心,你要不打算纳倩娘,当年你做什么毁了她的清白,占完便宜,却不打算负责,你他娘的还算男人吗?”
  被一个乡下地主指着鼻子骂,董昌硕紫涨了面皮,故意恶心邬老头,“不是你白送给我玩的吗,当年你那么热情,我却之不恭啊。”
  “啊——”对于在董昌硕手里吃的这次血亏,邬老头怄了十多年的气,此番听他如此倒打一耙,大叫一声,顿时喷出一口血,当场昏厥。
  “爹啊。”
  “姥爷。”
  “老头子。”
  邬倩娘等人一拥而上,哭号叫喊声此起彼伏,仿佛邬老头已经死了一般。
  邬承嗣幽幽的看了董昌硕一眼,漠然的垂下了头,攥紧了拳头。
  “郎意,郎意你死到哪里去了,快来看看我爹啊。”邬倩娘哭喊道。
  郎意正在院子里劈柴,把心里的愤怒都发泄在木头上,听见屋里的哭声也当没听见,这回邬老头一家子是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邬老头的命是真的很硬,被气的吐血,晕了一会儿就清醒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抄起板凳去砸董昌硕。
  这老头的一口气怄了十多年,此番爆发,又有郎华娘的心底恶加持,战斗力可顶两个壮年士卒。
  邬老头如同诈尸一般发起反击,护卫在侧的王胡子都没反应过来,董昌硕登时被砸个头破血流。
  心底恶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能打开每一个人关在心底的魔鬼。
  原本就觉得心头积聚邪火的王胡子,一看主子被砸破了头,他顿时发恶,也抄起一个板凳砸向邬老头。
  “你们都欺负我爹,我和你们拼了。”被旧情人当成玩意羞辱,邬倩娘活吃了董昌硕的心都有了。
  一霎间,男人女人,孩子老头都打红了眼,逮着对方就往死里揍。
  嗷嗷惨叫声,哭号叫骂声,救命声,几乎掀翻屋顶。
  外头的动静,卧房里头听的清清楚楚,当听到董昌硕被打,福安郡主就想冲出去的,可是被董清妩死死拽住。
  “母亲,我不相信,你和父亲同床共枕十多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儿的人,母亲,算我求求你,醒来吧。”
  “清妩,你父亲腿还没养好,受不得冲撞,我要去救他,你放开我。”
  “母亲!他是个骗子,你们的婚姻从头至尾都是他和潘姨娘的算计!”董清妩一狠心戳穿当年真相,“母亲,你听我说……”
  后头的话被福安郡主的一个巴掌打没了。
  脸颊生疼火辣,董清妩的心却凉了。
  “若我和他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算计,那你的存在又算什么?清妩,你还小,你不懂爱。也许一开始他们真的算计了我,可我和你父亲同床共枕十多年,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就算是一块铁石,也会被我焐热的。”福安郡主半是心痛半是坚定的道。
  “若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宁愿一生一世不知爱,不要爱!”董清妩抬起下巴,冷傲如雪。
  “好好好,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等你遇到能让你怦然心动的男人,你就明白今日母亲的感受了。”
  “兰娘——”邬倩娘一声尖叫,不似人声。
  “老头子——”猛然一下子,邬婆子哭劈了嗓子。
  正在此时,院门被蓦地踹开了,郎意直起腰,抬眼就看见那破烂的柴门飞到了半空。
  郎意惊的张大了嘴。
  “把院子围起来。”这是一道浑厚的男声。
  “小侯爷,凤仙来迟了。”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子,两颊带泪,翘着兰花指,蝴蝶一般边飞边哭喊。
  卧房里宁静远心头一喜,下意识的要应声,可一想到郎华娘那霸道的性子,深不可测的武功,诡谲的丹术,放肆无忌的作为,宁静远又恢复波澜不惊的淡定样子,仿佛外头的人不是来寻他的一般。

  ☆、第35章 护主绝杀

  邬兰娘倒在满是碎碗片的地上,右手捂着肚子,左边袖子不知被谁撕掉了一截,露出细而白的小手臂,她穿的是一条杏黄色的襦裙,襦裙上面出现了一团鲜红的血。
  她大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显然已经没气了。
  邬老头的脑袋开了花,鲜艳的红里头点缀着浓稠的白,他也是大睁着眼的,却已经没了呼吸。
  都是死不瞑目。
  才认了一个“名门公子”的爹,她名门闺秀的梦即将实现,却死了,的确不能瞑目。
  当年让他吃了血亏的负心汉还没有娶他的闺女,他还没有从负心汉的身上得到利益,就这么死了,自然也不能瞑目。
  但总归是死了,不想死也死了。
  死亡,就是这么任性,从不屈服于任何人,无论是帝王还是贱民,该来的时候从不延迟。
  邬倩娘抱起邬兰娘的尸体,哭的绝望悲凄。
  邬婆子终于停止了吃东西,趴在邬老头怀里哭的惨绝人寰。
  邬承嗣跪在地上,仿佛是被刺激过了头,整个人是呆傻呆傻的样子,连哭都不知道。
  “我的腿、我的腿……”董昌硕躺在地上,一手盖住自己的大腿,气若游丝,哀哀叫唤。
  血,从他的指缝流出,一截白骨隐约可见。
  “硕哥——”一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幕,福安郡主惨叫一声,面色“唰”的变白,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不曾晕厥。
  她扑跪到董昌硕身畔,身子抖若筛糠,张着两条手臂,不知从何处下手扶他,无助的慌了神。
  邬兰娘是突然倒下的,她的死王胡子不清楚是哪个做的,但是邬老头怎么死的,他心知肚明。
  捂着汩汩冒血的头,王胡子也慌了,却不至于慌到逃跑,在他看来,死一个邬老头,还不能绝了自己的命。邬倩娘、邬婆子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老妇弱女,只有一个邬承嗣难办,谁让他是老爷的亲生儿子。
  可他也不怎么怕邬承嗣报复,邬承嗣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弱鸡仔儿似的,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等邬承嗣被领回董府,还要仰他鼻息呢,邬承嗣巴结他还来不及。
  更何况,他是为了保护老爷才和邬老头一家子动手的,他是忠心的,老爷绝对不会怪罪。
  遂,王胡子渐渐平静,忙去查看董昌硕的情况。第一眼就看见了戳出肉皮来的大腿骨,王胡子倒抽一口冷气。
  这屋里发生的事情也算是一场人间悲剧了,董清妩骇的捂住了嘴,也湿了眼眶。
  “父亲……”血脉之故,董清妩心中也是一伤。
  郎华娘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田不起波澜。
  既种了因,就该知道,那果迟早会来的。
  董昌硕是活该,邬老头也是咎由自取。
  至于邬兰娘……
  郎华娘看一眼她捂住肚子的手势,她的死因却是因了邬老头之故,大抵是因为某个脏腑被邬老头踹碎所致。
  听邬倩娘和邬婆子的哭腔,是真的伤了心,也哭的令闻着伤心,听者落泪,然而,郎华娘是没什么感觉的。
  能引起她心湖波澜的,除了一个郎意,便只剩下一个宁静远。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遗失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重要到每当她去碰触,脑海深处就会剧烈的疼痛。
  同样奇怪的还有她所获得的武功和那些药方,她去药堂问过,药方上所记载的药材名,药堂里一个也没有,但当她去深山里采的时候,却总能找到,没有什么根据,只要见了,她就能确定,哪株药材对应哪个药材名。即便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但也总能找到可以替代的。
  而宁静远,直觉告诉她,宁静远能帮她找回记忆。
  因为每当和他交|合之时,她仿佛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转。当这股力量流泻而出的时候,便可撞击那段疼痛的记忆,她可从中获得零星的记忆碎片。
  “小侯爷,凤仙来迟了。”
  听得这道声音,郎华娘呼出一口气,郁闷的想道:还得想办法把宁静远变成我自己的,才能杜绝这些扰人的苍蝇蚊子啊。在我找回全部的记忆前,宁静远我是不会放过的。
  转身,到卧房把宁静远牵出来,彼时,那自称凤仙的人已经踹开了屋门。
  “我的小祖宗,奴婢终于找到您了。”嘤嘤一啼,男子扑上来就想抱宁静远,宁静远闪身往郎华娘身后一躲。
  郎华娘忽的展颜,显然宁静远的乖觉取悦了她。
  男子愕然,一跺脚,兰花指指向郎华娘,“说,你对我们家小侯爷做了什么。”
  宁静远冒出半个脑袋,轻咳一声,道:“尤凤仙,你带了多少人来。”
  尤凤仙的眼里只有宁静远,宁静远充耳不闻屋内悲哭,郎华娘是漠然,就这么着,把其余人等当做了空气。
  可惜,他们看不见别人,别人却看得见他们。
  尤其是最懂得趋利避害,从一开始就不吱声,冷眼等结果的董眉娘。
  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就做出一副弱柳扶风之态,看着宁静远泣道:“侯爷救我。”
  “喂喂喂,架都打完了,你再来呼救,还是对着我夫君,董二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啊。”郎华娘一出声,福安郡主和邬承嗣都蓦地心头一亮。
  “郎姑娘,求你救救他。”福安郡主哀求道。
  “大姐,当初你一颗药丸,能让你爹死而复生,现在你一定也能救咱们阿爷的,对吧?”邬承嗣满怀希望的看着郎华娘。
  “你分的挺清楚啊,‘你爹’‘咱们阿爷’,一会儿“阿爷”一会儿“姥爷”,反正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称呼呗,你心里的小算盘是这么拨的吧。不过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趋利,乃是人之本性。他们一个破碎了脏腑,一个脑袋开了花,都死的透透的,我救不了。”
  “不,你能救。”邬倩娘反应过来,慌慌跪到郎华娘脚下,“大丫头,我知道我和兰娘以前对你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指使兰娘欺负你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救救兰娘吧,我给你磕头了。”
  “嘭嘭嘭”,邬倩娘很快把自己脑门磕青了。
  “你磕死自己也没用,我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你见死不救!”绝望之下,邬倩娘蓦地抬头,用阴狠的目光盯着郎华娘。
  郎华娘居高临下的望着邬倩娘,懒洋洋道:“我就是见死不救,你又能奈我何?想想你们母女俩对我的磋磨,我该救?”
  “啊——我要你给我的兰娘陪葬。”邬倩娘突然发难,撞向郎华娘的肚子,郎华娘一脚将人踹向邬承嗣,令他母子二人滚做一团。
  “贱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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