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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女戏常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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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陈婉此时,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她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找乐天问清楚,事情的始末究竟如何!
  此时的陈婉,伤痕累累,已是强弩之末,可她如何也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承受这一切,而且还有身在天牢的父亲在等着自己查清真相,相救于难中……
  于是便有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拖着伤体前来乐府的一幕……
  看着静静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陈婉此时已经原谅了他在三十二道牌坊时的表现,心下已经明了,定是那王氏双醉专为气自己而起的计谋。
  陈婉示意巫兰上前,看着他给乐天诊脉,“他怎么样?”
  巫兰静静地看了会,快速地将一粒看不出什么的药丸塞进乐天口里,用水让他服下,然后才开口道,“死不了,清了身上的余毒,很快就醒来。”
  “他中毒了?!”
  陈婉听到巫兰的话,震惊不已,她没有想到,那晚竟不是单单自己中毒,连乐天也中毒至昏迷不醒!
  登时心里猜测,难道说那天自己和乐天双双中了那黯然销魂香的毒?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毒,看乐天身体依然温热根本没有溃烂的迹象,应该不是此毒,那么他又是怎么会中毒的呢?
  而那晚二人共赴巫山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陈婉此时却想不明白……
  巫兰看到陈婉沉默不语以为她在担心乐天,便开口说道,“死不了,应该过几天就会醒了,倒是你身上的伤,再不好好医治,怕会留下后患!”
  “你是说此毒你可解?!”
  听到陈婉突然提高的虚浮语调,巫兰的眉头蹙在一处,“已经解了,只是亏虚太过,要过几天才会醒来!”
  此时她一心专注与床上的乐天并没有听出巫兰话语中的异样,只是在为乐天能够没事而有些欣喜,仿佛多日以来的压抑终于可以稍缓一口气一般,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巫兰急声说道,“先离开这里,有人来了!”
  说罢,拉起陈婉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双指弹出一道劲气,将乐母的穴道解开!
  只见二人刚刚纵身离去,屋门便被人悄悄推开!
  来人却是乐母的陪嫁大丫鬟,见乐母一直待在屋内为曾出来,担心会出什么事,所以悄悄地进来看看,却见乐母此时,已没有了白天时的悲伤表情。
  此时她,更加的镇定,沉稳,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改变,但一时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她看着夫人给公子细心的掖好被角,才转头看向自己,“夫人,您也累了一日,不如奴婢看着,你先回房歇息,明儿还有很多事等着您拿主意!”
  乐母看着丫鬟的表情,想到乐天过几天就会醒来,虽然不知道那人说的是否属实,但是她宁愿相信是真的,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那人根本没有特意深夜巴巴的跑了来,骗她的必要!所以她此时也不露声色,只是简单地吩咐丫鬟,她要在一旁的塌上歇息就近照顾天儿,让丫鬟不必管她!
  丫鬟看到主母面露坚持,也不再多劝,只是告知她自己在耳房听候。
  乐天房中,乐母整夜未眠,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窗外天空泛白,才略微眯了一会儿。

  ☆、第三十五章,踟蹰

   从乐府回到安置地点的陈婉,浑身脱力般的晕了过去。
  看到昏睡过去陈婉,巫兰俊美英挺的眉峰紧蹙,“六哥,望你不会有悔……”然后转身将门关好,独自一人站在门廊下,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陈婉从昏迷中醒来,他都未曾动过。
  醒来的陈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地好转,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恢复。但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提不起真气,也不再能和自己的凤戒沟通,此时这戒指,仿佛就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一般,静静的套在她的手指上。
  她独自一人仔细地又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思来想去的分析,绞尽脑汁地想,可是总是有些事情像是罩在雾里一般,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她心里思量着,自己拖着这伤重的身体,什么也做不成,虽说巫兰忠心,可是陈婉始终觉得,这巫兰总归是乐天的人,若说他忠于自己,陈婉自问这几年掌管天机阁还未曾做过什么能够让一个闻名天下的止杀阁的阁主誓死效忠的事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说的通,就是他忠于的是乐天。
  如果说救自己是因为乐天,那么陈婉觉得如果自己开口让他救自己的父亲,巫兰会听吗?而陈婉此时,还能够指挥的动天机阁吗?陈婉连自己也不知道,令牌是何事不见的,似乎从相府回来之后,就未曾见过。
  陈婉勉强从床上做起,忍着全身的筋骨疼痛,想要倚在床栏上,却看见正巧,巫兰从门外,推门而入。
  “你还是多加休息吧,你的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好好修养,将来你即使想生儿育女也是不能了。你的腰背受了不少棍伤,如果不好好调养,后患无穷!”
  巫兰说完之后,却未阻止陈婉从床上坐起,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始终一动未动。
  等到陈婉身体调整好,才继续开口道,“你是否有话要说?”
  “是乐天让你来救我的?!”
  “是。”
  “他让你何时来相救于我?”
  听到陈婉的问话,巫兰的脸上有些内疚和自责,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峻,答非所问地说道,“你受伤,责任在我,我本应一直保护你的,只是看你醒来后无事,我就去了趟其他地方,等赶回之时,你已经走过了那三十二道牌坊……“巫兰说完之后,看到陈婉毫无惊讶地表情,静静地看着自己,他自己反倒一时惊讶不已。不由地深深看了陈婉一眼。
  “也就是说乐天早就算好了这一切?“陈婉的话刚问出口,看到巫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逼他,接着说道,“那这之前,我中的黯然销魂香的媚药,你应该也知道是何人,所下?““是太子和王氏女合谋……““那乐天为何不阻止,还是他顺水推舟,将计就计?“听到陈婉的问话,巫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道,自己该说什么,如果承认了,他心里以为,六哥和这位陈家小姑之间恐怕再无还转的余地;但是如果不承认,那么自己又用什么借口来反驳呢?思来想去,干脆不开口算了,此时巫兰觉得,沉默也是一种说法!……
  可是陈婉似乎并没有给他太长沉默的时间,巫兰便听到她开口,“乐天认我,护我,纵我,到用我,弃我,想来,我的用处也尽于此……你且带话给他,救我父亲,安置我父亲,让他荣养,之后,我与他两不相欠!“说罢,便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之前如何也摘不下来的凤戒,疯一般的向外拔。可是无论她如何使力,那戒指依然套在手指上。
  就在巫兰以为她放弃了将戒指退下来的时,陈婉却突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匕首,连眼睛都不眨地将那无名指砍下,只是这一下,坎在了戒身上,擦过手指,不知道是陈婉要摘下戒指的决心巨大,还是那戒指遇到了陈婉的鲜血自动脱离,就在陈婉准备再坎一次时,只听到,叮的一声,戒指掉在了地上。
  巫兰将戒指拿在手上,震惊地看着陈婉,心里已经猜到她的想法,“我先给你止血”。
  “不必了,”陈婉胡乱地按住了手上的伤口,“你将戒指带给乐天,我想你应该知道乐天何时会醒,知道如何联系他的人,告诉他,天机阁的令牌,我丢了,天机阁他自己处理,就算我办事不力,从此交还了,让他看在我替他办了三年事,又替他搬倒太子的路上,出了力,将我父亲的事情还有陈煜的事情,安置了,我和他也算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他有苦衷,他其实有苦衷的……”巫兰不知道该怎么说,连想替六哥申辩一下,都有些苍白无力……
  “要不,等你养好身子,你和他见上一面?……。”
  听到巫兰的话,陈婉闭了眼睛,她不想哭,而且也没有泪,只是觉得有些累,胸口有些钝痛……
  此时的陈婉只是想自己一个人清醒,清醒!
  做了几年的梦,熙熙攘攘,风风火火地几年,在突变的这段时间里,想起来就像个笑话,更象是自己陪着乐天唱了一场戏,自己太入戏,乐天太清醒,想着他曾经说过的那些暧昧不明的情话,想着自己和他一起相处的一切,想着那宛如谪仙般清贵高洁的身影,一丝丝的苦涩象那春蚕吐丝般将自己紧紧地缠绕,而那三十二道贞洁牌坊就是那封死这情茧的最后一根丝。
  巫兰仅是离开了半日便已回来,回来之后,便告知陈婉,她的要求会尽快办好。但是丝毫没有提及乐天丝毫,而且巫兰心中也猜到,估计此时陈婉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乐天的消息,所以她不问起,他也不会主动去触及。
  “陈家元娘,你的伤用了这药,应该很快就会恢复,虽然修为不再,但是身体已是无碍。陈员外郎应该很快就会归家,不知道你有何打算,要不要我送你回陈府候着?”巫兰从来不知自己竟是多话的人,但是不知是因当日由于自己的原因使她受伤想要补偿,还是其他,不由地想要多帮她一帮,只是开口之后,又直觉她不会想要……
  尴尬地张了张口,却又闭上,才发现陈婉若有所失地想些什么,好像丝毫未曾听到刚才的话一般……
  “我父亲,还好吧?”陈婉想到自己尚且被明证典型过了那三十二道牌坊,更何况自己的父亲,她觉得那些人想要作践自己,首要的定是先断了自己的依仗,那么父亲在天牢里,怕是所受的苦,不会比自己少多少……
  “尚安。”巫兰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假,可是六哥之前有交代,如若陈婉问起,就如此回答,这明明听着不太合理的答案,乐天却明确地嘱咐他如此说,巫兰在心中腹诽,真不知六哥是怎么想的……
  “尚安?!”陈婉心道,自己尚且受了苦,父亲在天牢,处境更是堪忧,怎么可能尚安?
  陈婉现在在等,等父亲出来,安顿好父亲和陈煜,然后自己就会离开圣京,离开天朝!
  她心里知道,以她现在的处境,已经无法在圣京立足,至少经历过贞洁牌坊和之前百姓流言蜚语地陈婉,已经贞洁败坏,无颜存活,以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唯有一死,不足以明智,唯有一死,不足以示清白!
  否则,即使父亲无事,陈煜不被祸事牵连,单单他们因为自己之故,在有生之年也无法拜托有女不洁,有姐不悌之嫌,为世人所诟病!
  她整日的思来想去,陈婉不是不能活,只是如果想让自己的父亲,亲族,煜儿,好好的留在圣京,那么陈婉必须死。
  而且她本也不是真正的陈婉,这几年自己也算替原本的陈婉做了许多,既然自己回不去了,而命中注定自己要在这个时代重活一会,那么她该让原本的陈婉死得其所才是!
  是该拜托这些束缚,拜托陈婉这个身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了!
  当子时的更鼓闯入陈婉的耳中,她才意识到时间有多晚,想到自己这几日似是从未听到过这打更之声,才蓦然发现时间的流逝,突然心中有些释然,顿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黎明前的时刻最黑暗!
  可是最黑暗的时刻已经到来,黎明还会远吗?!
  自己的灵魂毕竟是来自几千年后的,怎么过了几年圣京的日子就将自己束缚住了!?
  好歹也是个生化博士,在这个时代,即使凭着几千年文化的经验积累,自己也饿不死,为何自己非要自困一隅呢?
  圣京呆不了,就去江南也不错,江南不想呆,西夏也不错,再不济,自己的易容术不错,换个身份打扮,去辽国看看又有何难?
  想到这里陈婉突然心胸开阔了许多,心想,养好身体是首要,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自己怎么把老前辈的这句名言给忘记了!?
  心思转换,想了一夜的陈婉,在第一缕晨曦落在窗棂,透过半透明的窗纸,明暗有致地映在床帐时,沉沉地入睡……

  ☆、第三十六章,浴火

  睡了一天的陈婉,终于在夜幕再次降临时转醒。
  看着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表面已经只留下些许淤痕,陈婉突然觉得这个时代的医术真是不错,照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得躺个十天半月,没成想,这才几日竟好了许多。
  她下床走动了一下,除了卧床时间过长,身体有些酸痛之外,已无大碍。
  陈婉看到摆放在外厅小榻上的一套女装,淡然一栖,将衣裳换下,推门而出,看到静静地月光落在院内的桃花树下,斑驳地花影投映在地上,淡淡地花香散在空气中,才惊觉自己以往忽略了什么,好像自己蝇营狗苟地谋算,却忘记了怎么生活……
  眼眸微闭,轻轻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的陈婉,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巫兰已经站在了不远处,正默默地看着她……
  其实巫兰早在陈婉推门而出时,便站在那里,看到陈婉淡然地立在院中,清瘦单薄的身姿有些与世超脱的神韵,安之若婺的气度与之前的失魂落魄判若两人!
  此时的陈婉让巫兰觉得,她和下山前的六哥象极了!突然觉得也许师傅给六哥定了这门亲事另有深意……
  只是不管如何,做决定的人,都是乐天,自己只能尽力的对这位陈氏婉娘多加照拂一些。
  “我父亲如何了?”陈婉突然发问,倒是让巫兰一愣。
  答非所问地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自问师兄弟七人中,自己虽不是修为最好的,但是也不至于连失去修为的陈婉都能轻易发现的地步!
  陈婉轻哼一声,“怎么发现的,应该是直觉吧!我如今没了武功,除了直觉还能怎么发现你?”
  陈婉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你武功很好吗?”
  巫兰望着挑眉的陈婉,没有作答,只是心中腹诽,那要看跟谁比较了?!
  她看巫兰没有回答的意思,又问,“我父亲何时可以回来?“巫兰有些懊悔应该刚才就先告诉她陈傅良的情况,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三司已经审出结果,上报皇上,之前都是有人故意构陷忠良,已经将罪大恶极之人抓住,陈大人并非通敌,反而有功!皇上已经示下,圣旨应该明日就会到府里,皇上为了安抚陈大人此次受的委屈,将陈大人官位擢升一级,府邸归还,府中人也不日归府……“陈婉听着巫兰的话,有些想笑,如果是之前,她或许还会为陈父无恙,还可以擢升而高兴,可是现在却有些感到悲凉些,“这就是所谓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听着陈婉脱口而出的轻视地嘲讽,让巫兰觉得自己之前拉拉杂杂的话,讲得好没意思!
  ……
  “送我回陈府吧,想必我父明日即会归府。““好。“说实话,巫兰也不想面对这样绵里藏针的陈婉,他心想,幸好她没有一直僵在这里,送她回了陈府,自己也算可以功成身退了,以后,说什么也不会跟六哥揽陈婉的差使!
  但是心里又想,以乐天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解释的,自己如果不替他解释一番,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二人这样误会下去?……
  “其实他也算是不得已!……”这还是这些天来,巫兰第一次在她面前不问自答的说起乐天,虽然没有题名道姓,但是他知道,陈婉清楚,自己说的是谁。
  陈婉静静地看着巫兰,好像要从他面部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似的,看得巫兰心里直发毛,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就在他心中腹诽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时,看到陈婉从手腕上退下来一个镯子,巫兰当然知道,那是谁的东西,只是有些诧异,陈婉竟然这么决绝地想要将所有和乐天有关的人和事物都撇的一清二楚!
  “这是谁的东西,你心里或许比我更清楚!顺便将这个锦囊的东西,该交还给谁,就交还给谁!”
  陈婉说完这些话,转身率先走出了院子,没有再和巫兰交谈的意思。
  二人走在清静地路上,三里胡同这条在白天热闹非常的路,此时安静非常!
  这也原于这些日子圣京发生了许多变故,顺天府亲自下令,由五城兵马司执行了宵禁!
  一路无话,到了陈府门前,看见了贴在漆红雕花大门上鲜明的白色红字封条后,陈婉才顿住了脚,转身说道,“毒绝巫枫兰,一身毒术空前绝后,一张看不出年龄的娃娃脸,神出鬼没的轻功,特别是惜字如金的个性,还有一张牛头鬼脸银面具,让人十里之外便会闻风丧胆!是你吧?!”
  看到巫兰没有回答,陈婉轻笑,继续说道,“解毒疗伤一绝,娃娃脸也很符合,没有带牛头鬼脸面具,起先没有猜到是你,是我的失误,因为我这些天,总觉得你有些聒噪,和传闻很不相符!”
  巫兰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整张脸涨得通红,红的有些发紫,眼睛瞪得很大。
  陈婉顿了一下,等到巫兰的脸色稍有缓和,才又开口,“让乐天明日亲自送我父亲归家。就说我会在府里等候。”
  “你不是不想再见他?!”巫兰觉得陈婉现在应该是怨恨乐天的,怎么会突然要见?
  “之前是不想见,但是现在想见了,不行吗?”陈婉此话,说的坦然,到让巫兰一时想不出有何不妥。
  他抬腿上前,正要跟着陈婉推门进府,只见陈婉快速地撕下封条,推门而入之后,转身就将门迅速合上,闭门之前,丝毫未将正要跟着进门的巫兰看在眼里!
  就像门外无人一般,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巫兰摸摸差点被碰到的英挺鼻梁,心想,还是带着面具安全些!
  知道陈婉无意让他进府,知道她现在安全无虞,便转身离开。
  陈婉在巫兰离开之后,便独自回到自己生活了三年多的闺阁,整夜都在准备些什么,直到东方微亮,才靠在软塌上,稍作歇息。
  ************************************************陈婉是被饿醒的,等她醒来时,已是时过晌午,日过中天。
  她一身青灰色男装穿在身上,站在梳妆镜前,简单的易容一番,便出了门。
  她前脚出门,后脚宫内的内侍便领着人将之前查封收没的陈府财物全部还了回去。
  只是无论如何物归原主,安抚赏赐,均已物是人非,繁忙的内卫陆续的搬挪着物品,看着空无一人的陈府,热热闹闹的场景,竟看起来凄凄凉凉……
  等到陈婉回府,便看到一院子的物品,乱七八糟的摆放着无人收拾。
  送东西的人早就走了,只是陈父还未回来。
  陈婉看着眼前的一片冷清凄凉,哽咽了一下,便快速转身回到闺房,给陈傅良写了一封书信,想了想,在书信的最后一页写了一首前世一位落魄文人的诗词,并且劝他致仕归乡,颐养天年。
  陈婉看了看自己的闺房,眼神里,溢出的留恋之情,夹杂着些许再不回转的决绝。
  她想了想,又提笔给远在书院的陈煜写了一封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书信,和之前给陈父写的那封一起放在了陈父的书房桌子上,用镇纸压了。
  离开书房之后,陈婉便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闺房,等待着……
  直到听到府中有些西索的步履声,陈婉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油灯碰倒,登时,点燃了加了东西的挂帘,陈婉独处的小院,很快便火光冲天,陈婉静坐在闺阁的绣床上,一动不动,等到门被推开时,陈婉听到外面叫喊声,救火声,连成一片,好不热闹!
  等到乐天和陈父看到屋内陈婉静静地坐与绣床上,掩映在火光中的泪颜时,陈婉的眼神一直盯在乐天身上,看到乐天几次张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此时外面非常之乱,陈婉又没了修为,只是看到他的眼神变换了几次,不知道张口说了什么,那张宛如谪仙般清清贵贵地容姿满是焦虑,陈婉笑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已是泪留满面,也兀自的张口对乐天说了些什么,接着,屋顶塌了,屋门倒了,陈婉消失在漫天火光中……。
  陈父看着自己女儿自焚在闺阁之中,瞬间苍老无力,加上刚刚出狱的心力交瘁,晕倒在闺阁的废墟之外……
  “禀丞相,在陈大人书房发现两封信,看样子像是陈氏小姑留下。”
  乐天听到侍从的回话,伸手接过信件,毫不避讳地当场将信拆阅,乐天看过之后,将信交给了身边的姬夏宫,让他转交给陈傅良,便独自离开。
  姬夏宫看到乐天离开,感到信中似乎有玄机,便认真读信,当看到陈婉劝陈傅良致仕的诗词,不由赞叹出声,情不自禁地读了出来,以至后来很长时间,圣京的一些崇尚魏晋之风的风雅之士,都争相传颂。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是此时的姬夏宫却对陈婉的死有些惋惜,却仅仅是惋惜而已,完全没有不赞成,甚至觉得这样的女子才是值得尊重的,才是好女子,一死已正其身,一死已全其节!
  若说,他对之前的陈婉,仅是对其才情的欣赏,那么他对死后的陈婉,却是十足的敬重!

  ☆、第三十七章,夜幕

  乐天留下姬夏宫处理陈府的事宜,独自一人坐着马车回到了相府。
  此时的乐天伏案与桌前,一张极好的宣纸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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