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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睡美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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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右脸颊上大片烧伤的疤痕,红白斑驳,丑陋不堪,一路往脖子下延伸。
  他大吃一惊,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只听“碰”地一声,浴室里的置物架被他撞倒在地,发出了巨响,洗发精沐浴露等摔落在地板上,流了一地。
  “怎么了?”米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康予心中惶恐不已,往后望去,只见米娅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在睡床上坐起身来,一脸平静地凝视着自己。


Chapter 8。1 幻像


 “——————”
  夏康予望着神情镇定的米娅,惊疑不定。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再往浴室的镜子瞧去。
  只见镜中映着的夏康予的脸,虽然肤色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过于苍白,但脸庞俊朗干净,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缺陷。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触手柔软平滑,也没有任何疤痕造成的凹凸不平。
  仿佛刚刚他在镜子中所看到的,只是之前那场噩梦残留下来的幻像而已。
  面对米娅的询问,夏康予调节了一下情绪,忽略掉尚未完全平伏下来的心跳,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我半夜里醒来想洗把脸,不小心把置物架撞倒了。”
  “哦。”
  米娅随意应了声,似乎不甚在意。但是夏康予分明看见她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忧虑,又像是警惕。只是这些情绪只是一现即逝,很快地,她的脸上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你先回去睡吧,浴室我会收拾的。”夏康予对米娅微微一笑,说道,希望他怪异的行为不会对米娅造成困扰。
  说罢,夏康予便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各种沐浴用品,却见米娅从床上站起身来,走入浴室,蹲在他身边,替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起,一样样地排好。
  “谢谢。”夏康予见她帮忙,道谢道。
  “你是我的丈夫,这是应该的,又何必言谢,这么见外?”米娅柔声道,望进他的眼里,手掌慢慢覆上他的右脸颊,透着犹如发烧般灼人的温度。她灰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紧贴着肌肤的睡裙勾勒出她优美的线条,身上淡淡地清香钻进了他的鼻中,带着近乎迷幻的效果。
  眼前的米娅是如此的娇俏迷人,霎那间,夏康予竟忘了呼吸。
  她吻上了他的唇,唇瓣饱满而柔软,带着灼人的热度。她就像是烈火一样,瞬间把他点燃。于是,他用同样的疯狂和激情,回应了那个热烈的吻。直到两人肺部缺氧,才作了短暂的分开。
  “来。”米娅沙哑着声音道,眼神迷蒙得像是覆上了一层雾水。她半拖着夏康予往前走,最终双双跌进了睡床里。夏康予把米娅紧搂在怀里,便又继续了刚才吻,只是这次更加炙热,更加激烈。
  米娅轻轻解开了他衣服的纽扣。
  当胸口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时,夏康予一个激灵,像是被当头浇了桶冷水,原本发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违和的感觉又再次浮上了夏康予的心里,而且盘踞在心头,久久不散。
  他和米娅是夫妻。这个女人,这个吻,这些亲昵的动作本应该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只是此刻,他心里只觉得陌生,感觉这个女人,这个吻,这些亲昵的动作——一切都好陌生。感觉就像是酒醉后,毫无感情基础,纯粹满足生理需求的。
  “康予?”感觉到夏康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米娅皱起了眉头。
  “米娅,”夏康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米娅凝视着他,双目炯炯,没有说话。虽然米娅并没有表现出她的脆弱,夏康予还是能够想象,自己这番话已经狠狠地伤害了眼前的妻子。没有一个妻子被丈夫拒绝后,还若无其事的过日子。
  他忍着不去看米娅的脸,从床上坐起身来。带着满心的内疚,他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阳台。
  他实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此时刚好是凌晨两点半,在十楼的阳台上,扑面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颊生疼。夏康予的公寓就位于爱普顿的市中心,这里充斥着大量的夜猫子,以及各种精彩的夜生活。平日里,就算夜已深,如果往窗外眺望,仍旧可以看到开满夜店的街道上人来车往,霓虹处处,夜夜笙歌的繁华景象。
  只是今日,当夏康予往窗外望去的时候,却发现外头黑漆漆的,竟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来往的车辆,也没有行走的路人,只余下路灯孤零零地照着空荡荡的街头。附近的几栋公寓如常耸立,竟没有一户人家的灯是亮着的。就连夜店泛滥的道上,也是店门深锁,,黑漆漆,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动静。
  就好像这个城市里的夜猫子突然全部转性子了,放弃了夜生活。
  夏康予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沉睡中,就只有他和米娅两人,是醒着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夏康予伏在阳台的栏杆上,开始仔细地扫视着眼前的爱普顿市,甚至不愿放弃一个隐蔽的角落,想从中找出一辆行驶中的车子,一个行走中的路人,好证明这个城市里还有活生生的人,好证明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
  可是他找不着。
  无论如何都找不着。
  观察了将近十五分钟,夏康予无法在大街上找出半辆汽车,半个路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睡了,那么这个名为爱普顿的城市,就是一座没有居民的死城。
  夏康予杵在阳台上,感觉一股寒意攀上背梁,渗入了他的骨髓。
  “天凉了,还是进来睡吧。”
  米娅不温不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夏康予转身一看,米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在身后打量着他。经过了刚才的事,她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伤心,倒像是有些遗憾。
  夏康予还沉溺在怀疑当中,一时反应不及,没有应声,于是米娅便顺着他的视线,把目光移向了夜色中的爱普顿。
  “在看什么呢?”米娅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夏康予觉得米娅问这话的时候,特别不像她自己。往常的温柔一扫而空,她的语气中丝毫不带任何温度,还透着刺骨的阴冷,感觉就像是个陌生人。
  夏康予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望向米娅的脸。只见她面色平静,看着他的眼里还带着温暖的笑意,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Chapter 8。2 幻像


 夏康予突然觉得,自己实在看不透这个他称作妻子的女人。
  作为妻子,米娅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总是有种处惊不变的优雅淡定。可是有的时候,他却觉得米娅那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正隐藏着猛烈的火焰。任何人只要一不小心触及底线,立即就会被铺天盖地的大火吞噬贻尽。
  “没什么,只是出来吹吹风。”出于对米娅的愧疚,夏康予的语气温柔而小心翼翼,生怕刺激了她:“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我随后就来。”
  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夏康予心中却不禁对米娅刚才问他看什么时,那突然变得敏感的反应,进行了反复的琢磨推敲。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古怪?
  “好吧,那你也别呆太久了。”米娅柔声道,转身往睡房走了回去。
  他应了声,心念一动,视线不禁再次移向爱普顿的市中心。和刚才一样,整座城市笼罩在夜色中,毫无半点生气,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是这一次,夏康予却看到了一个不同之处。
  他瞄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色大衣中的人。他就在公寓对面不远处,在街道旁的一盏路灯下,一动不动的站着。昏黄的灯光打在那黑衣人的身上,似是坏了般,忽明忽暗地闪个不停。
  终于在冷清的街道上看见活生生的人,夏康予不禁精神一振,从栏杆上支起身来,站直了身子。这时候,原本已经要踏入睡房中的米娅,突然察觉到了夏康予的异样。她警觉地停下了脚步,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一切:
  “怎么了?”
  几乎在同个时候,夏康予看见黑衣人抬起了头,向他望了过来。
  只见黑衣人举起食指,按在唇上,朝他作了个“安静”地手势。
  虽然处于不明的状况中,但是夏康予的大脑还是迅速作出了反应。他回头向米娅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冷了,活动一下胫骨。”
  米娅注视着他,没有说话,脸上是将信将疑的表情。半响,她也回应似的一笑,淡淡地说道:“那我去取一件外套来给你。”
  “哦,不必麻烦了。我很快便进来。”夏康予说道,眼角往对面街一瞥,却见路灯下的灯光已经恢复了正常,底下空空如也,黑衣人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见了踪影。他蹙了蹙眉,一时间,也差点怀疑刚刚看见那奇怪的黑衣人是自己的幻觉。
  但既然在爱普顿城的街上看见了别人,虽然只是个古怪的路人,夏康予的心也就没有方才那么疑惑不安了,心想或许是自己疑心太重了,才会觉得这个他生活了将近六年的城市有古怪。
  这夜,他们两夫妇虽同睡在一张床上,却各怀心事,一夜未眠。
  
  第二日,夏康予如常到奈州精神病院上班。
  为了防止病人逃脱,这间病院四面都是围墙,窗口被钉上了铁丝网。在外观上来看,建筑风格十分规矩,里外皆被刷上单调的白色,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但是夏康予已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他和妻子米娅更是缘结于此,因此他早已对这件医院生出了感情。
  当他一踏入精神病院,便传出了有病人企图从精神病院逃脱,但又被捉回来的消息。听说那名病人偷溜到围墙处,翻墙不果,从高处摔了下来,结果摔断了右腿。
  “西瓦。马尼根——”夏康予看着病例表上的名字,视线往上移,最终固定在病床上的病人。西瓦是个大眼睛,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的年轻人。此刻,他刚从手术室出来,麻醉药的药效刚过,显得双目无神,精神萎顿。
  他的右腿骨折处被螺丝固定了,整条腿都被包上了石膏。
  “腿疼吗?”夏康予一边问道,一边填写着手上的病例:“如果转换成数字的话,从一到十,属于哪种程度的疼痛?”
  西瓦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夏康予见他不愿说话,也不想勉强,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陆续替西瓦做了其他简单的身体检查后,夏康予正要转身走出病房,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西瓦低沉而倔强的声音:
  “医生,我不是神经病。”
  夏康予回过头,只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
  四年前,他和米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的也是这么一句话。
  夏康予暗叹口气,用温和的语气问西瓦道:
  “听黛安护士长说,你晚上都不敢睡觉。因为你害怕睡着的时候,会有人来把你的灵魂勾走?”
  “夏医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西瓦瞪大双眼,苦恼地道:“这间医院里根本就没有叫作黛安的护士长!”
  夏康予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这已经不是西瓦第一次这么说了,医院里的医疗人员也早已习以为常。西瓦见他不能从夏康予身上得到预期中的反应,一副有冤无处诉的样子,开始像发泄似的,越说越激动:
  “我根本就不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和不存在的人说话,做着不存在的工作!这个世界早就疯了,也只有我,只有我是正常的!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他们很快就会让我消失!因为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了他们一直想守着的秘密!”
  他说着说着,用力地撑起身子,便要从床上翻身下来。


Chapter 9。1 心悸


 夏康予见西瓦神情焦虑慌乱,一副情绪随时要失控的模样,急忙上前去按着他的肩膀,安抚道:
  “别激动,还是坐下慢慢说吧,你现在的情形还不适合行走。”
  “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的。”西瓦双手抱头,苦恼郁闷地缩回了床上,“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我看得见他们!”说罢,他神经兮兮地环顾了四周,压低嗓子道:
  “他们在就在这里,在各个角落监视着我们。”
  “他们?”
  “是的,”西瓦眼冒血丝,紧盯着夏康予,凑近他耳朵轻声道:
  “就是他们。他们有时候出现在窗外,有时候出现在走廊,还有时出现在食堂。他们无处不在。”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瞄向病房外,生怕他们的谈话被人听了去。
  夏康予接触的心理疾病病患不在少数,西瓦这种疑神疑鬼的态度,正正符合了被害妄想症的症状。通常这时候,夏康予不会急着否定病人的妄想,而是试着去了解病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于是,他用引导的心态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把人的灵魂勾走?”
  “不是觉得!”西瓦双目圆瞪的纠正夏康予,看来对这词非常的执着:“我知道他们会把人的灵魂勾走,我看到过!本尼迪的灵魂就是这样被他们勾走的。”
  本尼迪是躁狂症病患,现年五十岁,就睡在西瓦正对面的病房里。夏康予扭头往对面的病房望了一眼,本尼迪还坐在他专属的躺椅里,一荡一荡地,嘴里还哼着老歌。
  “啊——”就在这时,西瓦突然惊呼一声,脸色刷地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情景。夏康予顺着他的目光往走廊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一抹身影飞快的掠过。虽然看得不很清楚,但依照那艳红的服色来判断,对方绝不是医院的职员。
  “是他们。”西瓦颤声道,全身瑟瑟发抖。
  夏康予心里想的,却是不知哪来的人,竟闯进了D区。D区本来是重症区,这里的病患都有自残或伤人的倾向,医疗人员需要密切的关注,绝不是任何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他皱了皱眉,冲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上。
  此时男护士李维正伏在走廊尽头的柜台上,和一同当值的女护士莎拉打情骂俏,见夏康予突然冲出来,两人都不由约而同的低头嘘声。夏康予问道:
  “你们没看见刚才那人?”
  两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夏康予心想那红衣人应该走得不远,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朝那人的方向追了上去,想拦下他。
  
  D区再往下走去,就是奈州医院从前的办公处。这两个地方的中间,只隔了一扇灰色的大门。四年前,夏康予的办公室本来就在这办公处里。只是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办公处的空调系统出现了问题,需要进行大规模的翻新。在翻新的工程完成前,这里便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从D区到这里来只有一条路。既然沿途没看见那红衣人,夏康予很肯定他现在就在旧办公处里。
  夏康予来到办公处前,只见大门上方挂着“办公处”的牌子,底下已结了蜘蛛网。他的手轻轻推了大门一下,指尖上便沾上了一层灰尘。只是,就在指尖碰到办公处大门的刹那,他的心头一颤,却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
  那股寒意从背粱蔓延开来,瞬间占据了夏康予的心房。强烈的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他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似乎在警告自己不得继续走下去。
  夏康予顿了顿,随即为自己的迟疑而哑然失笑:
  “我这是怎么了?”
  夏康予小时候虽然长得清秀弱气,但胆子一向不小,就读医学系后,天天出入阴森的停尸间,胆子更是比一般人要大。对鬼神禁忌之类的,也没有特别的忌讳。
  于是,他再不犹豫,一推门便迈进了办公处。
  办公处里的摆设一切如旧,只是表面上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尘。夏康予双眼扫视着办公处的每一个角落,柜台后、办公室内,休息间,不愿放过任何红衣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只是夏康予越向里走,他的心便跳得越块,像是要从胸腔里腾出来一样。同时,脚步更是越来越沉重,竟像是灌了铅似的,几乎寸步难行。
  他蹙了蹙眉,捂着自己的胸口,放慢了脚步,想要舒缓着突如其来的心悸。
  “这是怎么回事?”夏康予不解地喃喃道。他从来都没有过心律不正的问题。
  不知不觉间,夏康予来到了四年前他所使用的就办公室前。他的办公室门是一扇简单不花俏的木门,门板上“夏康予医生”的名牌静静地挂在那里,像是等着它的主人归来。
  当四年前的办公室出现在夏康予的视线范围时,一阵强烈的恐惧突然占据了他的心。
  肺部像是被挤压一样,令夏康予有了窒息的错觉。他大口喘息,勉力要站直身子,手脚却颠抖得厉害。夏康予只觉视线有些模糊,头昏目眩,脚下一软,便跪倒在地板上。
  他咬咬牙,用手撑住地板,蹙着眉大口喘息。
  夏康予心中的寒意越来越盛,全身都在瑟瑟颤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恐惧感像是无底洞那样一点一点地将他吞噬。
  夏康予吃力地抬起头,伸出手想捉住什么,好借力站起身来。他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捉住了他办公室木门的门柄。夏康予虽然手上使力,还是没能站起身来,反而办公室的门“咿呀”地应声而开。
  只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他的心里震惊不已,脑里一片空白,一时间竟忘了要呼吸。
  心底深处,有什么正蠢蠢欲动,要破茧而出。


Chapter 9。2 心悸


 随着每一次的剧烈心跳,随着每一次大量血液被泵上大脑,夏康予的旧办公室就在他眼前一点接着一点的崩坏瓦解:从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变成被火烧得焦黑的房间,再变成一堆黑黝黝的残砖破瓦——
  接着,连带他身处的办公室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架子和储物柜燃烧着翻倒在地上,烧焦的墙壁和天花板成片崩塌,原本平整的地砖开始发黑龟裂——
  眨眼间,夏康予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荒凉的残垣废墟之中。
  精神病院的整个西翼,包括从前的办公处,早已被一场大火烧毁,只余下两面烧得焦黑的砖墙。星星点点的死灰像雪花般在空气中飘散,落在他身上那袭洁白的医生袍上。
  夏康予环顾着四周,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夏医生——夏医生————”
  夏康予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但是那把声音离他好远好远。晕眩的感觉一遍遍的来袭,想要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他咬咬牙,吃力地保持着清醒,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的肉里。
  “夏医生,我正找你呢,原来你在这里!”一把男声突然在面前响起。夏康予一抬头,却见男护士李维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面前。李维看见夏康予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不禁一脸错愕。
  “夏医生,你怎么啦?”李维战战兢兢地问。李维虽然身在那片废墟中,却完全没有往周围看上一眼,显然没有发现办公处的怪异之处。
  夏康予想要回答,但胸口发闷,一阵窒息,竟没法说出话来。
  “夏医生,你等一等,我这就去找人来!”李维急忙道。
  夏康予抬手要让他再等等,李维已经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好了,我准备好听事情的真相了,你可以出现了。”今日大早,岳佳独自来到上一次和黑衣人对话的地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说道。
  岳佳已经连续两天在这同一个地点,说同一句话了。
  自从上次黑衣人问她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真相,而她居然没有应声后,岳佳便一直后悔到了现在。这两天,她不断质问自己道:
  “当时为什么不听听他要说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岳佳叹了口气。老伯神秘消失事件,恐怕会成为她毕生难解的谜团。
  回家前,岳佳特地绕了远路,到全天候营业的便利店去买了弟弟岳帆最爱的鲜橙汁,好配早餐。岳佳和弟弟都是奶奶带大的,奶奶过世后,他们两姐弟便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亲人。岳佳的弟弟比她要小上九岁,有些别扭,还带着小孩子的脾性,因此岳佳简直就是身兼母职的照顾这个弟弟。
  提着鲜橙汁回到家门前,岳佳转头望了老伯家一眼。里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从前老伯在客厅里开着收音机吃早餐的景象是再也不会出现了。岳佳叹了口气,喃喃道:
  “老伯阿,你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
  岳佳一边感慨,一边掏出钥匙要开门。还未走进家门,便听见屋内连续传来“啪嚓哐当”东西摔坏的声响,还夹杂着弟弟岳帆的呼喊声。岳佳暗叫不妙,忙夺门而入。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板上布满了花瓶,相框等物件的残骸。
  “阿帆,发生什么事了!?”
  岳佳着急地高声问道,顺着弟弟的喝骂声来到厨房,却看见岳帆正手执一个平底锅,和站在角落的黑衣人僵持不下。
  “你离我远一点!”岳帆喝到,挥手将平底锅往黑衣人用力扔过去。黑衣人一歪头,轻易地便避过了岳帆的攻击。
  平底锅重重地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啷”后摔在地上。
  岳帆见一击不中,便又拿起水槽边的玻璃碗往黑衣人丢了过去。黑衣人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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