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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睡美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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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帆见一击不中,便又拿起水槽边的玻璃碗往黑衣人丢了过去。黑衣人伸手接住飞来的玻璃碗,随手放在身边的柜子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阿帆等等,我有事情要向他问清楚。”岳佳见岳帆又捉起了灶头上的砧板,吃了一惊,连忙出口阻止道。
  “姐,还问什么,这人鬼鬼祟祟的闯进咱家,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快报警把他捉了!”岳帆不服气地叫道。
  黑衣人对岳帆的话听而不闻,不慌不忙地在饭桌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岳佳沉呤了一会儿,带着忐忑的心情,也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姐,他这是私闯民宅!和他有什么话好说的——”岳帆有点恼怒地道。才嚷了一半,黑衣人突然转头望向他,冷冷地打断道:
  “你闹够了么。闹够了闪一边去。”
  岳帆年少气盛,一听这话不禁生气了,捉起电话就按下了警局的电话:
  “请问是奈州警局吗?我这里有人私闯民宅,请快些派警员把人捉了去。地址是——”
  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突然伸出右手,朝岳帆的方向轻轻拂了一下。岳帆先是喉咙发痒,然后便感觉有什么啃在口腔里那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接着全身开始麻痹,连根手指头也移动不了。
  同一时间,虽然是早上,屋子里却突然暗了下来,持续了将近三十秒,才重新恢复了光亮。只见岳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瞪着黑衣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部涨得通红。
  “同样的话不要逼我说第二次,小朋友。”黑衣人眼中含着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若是冲着自己也罢了,但她眼看黑衣人明摆着欺负自己的弟弟,纵是脾气再好,护弟心切的她也忍不住要生气了。岳佳握紧拳头,咻地站起身来,生气地喝道:
  “你对我的弟弟作了什么?快住手!看来我弟弟说得对,你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只见黑衣人沉默不语,凝神观察了岳佳好一会儿,专注的模样像是企图从她的表情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半响,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喃道:
  “啊,果然是这样。真棘手呢。”接着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岳帆眨了眨眼,突然发现自己又可以行动了。


Chapter 10。1 真相


 岳帆吃了黑衣人的亏,心有顾忌,再不敢上前招惹他,但是,又不愿意留姐姐独自面对对方,只得退到岳佳身后,满脸怨气死死地瞪着黑衣人。
  黑衣人托着腮,眼角有意无意的扫过站在后边的岳帆,开口道:
  “呀,看来有人想用眼神把我杀死呢。”
  岳佳怒气未消,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说道:“你这次来,是想告诉我你是谁,还有究竟把老伯怎么样了么?如果不是的话,这里不欢迎你。”
  黑衣人望了眼站在岳佳身后的岳帆,收起了轻佻的神情,正色道:“我希望我们的谈话能够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进行。”
  虽然不想答应他的要求,但岳佳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实在不想再耽误下去了。她向弟弟点了点头,岳帆先是一脸不甘愿的叫了声“姐!”,而后见岳佳坚持的模样,只得无可奈何地退到了睡房里。
  “好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岳佳沉住气问道。
  “首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黑衣人背书般地道:“本人姓方,性别为男,现年二十八,身高一百八十二,体重六十九,身份证号码是F0302128601,家住奈州维尔市艾町坡公寓201号——”
  “这么说——”岳佳听他居然这么好说话,乖乖地把个人资料给供了出来,也有些意外:“这么说你是人了?”
  “是人没错。只是你看到的,仅是我用精神力量维持的一个不完全体而已。本人的话,可不在这里哦。”他指着自己,半眯着猫一样的眸子,漫不经心地道:
  “仔细看的话,很多细节都不在呢。”
  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岳佳第一次定下心来,仔仔细细地打量黑衣人。她这才惊奇的发现,黑衣人一直显得面目模糊,并不是因为光线不足的关系。事实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他的身躯都显得朦胧不清,像是罩在一层浓雾中。
  除了那双呈淡褐色的眼睛较为清晰外,黑衣人的鼻子和嘴巴只是一抹模糊的阴影。大衣上没有布纹,指甲,头发的线条也统统看不清楚。
  黑衣人看上去就像印象派画作里的人像。
  岳佳心头一颤,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是异族?”
  只是,在她印象中,至今仍在地球上存活着的四大异族,包括灵媒在内,并没有一个族群可以凭空创造出实体来。
  自从雅兰迪斯联合国建立起来后,这两百年间,为了打压这四个族群,政府几乎用尽了一切方法来了解他们的结构:解剖,细胞分析,甚至人体实验。因此,科学研究中心内,有着这四个族群非常详细的报告。
  “我是个灵媒。”黑衣人耸耸肩,摊手道。
  “你是灵媒?”岳佳不禁惊呼道,除了梦里的HS003,她可从来没有遇见过活生生的灵媒。只是她细想之后,便不解地道:
  “可是,灵媒并没有创造出实体能力啊!”传说中,灵媒的能力来自于冥界之神。因此他们的能力都和灵魂有关:灵魂出窍,入梦,勾魂等等。
  “呀,你说得对。只是一样,我并没有创造出实体来。”黑衣人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地道:“我制造的,只是梦境。”
  岳佳想起黑衣人刚刚接过岳帆扔过来的碗,分明就是实体,为什么偏要说这是梦境呢,眉头紧皱,实在想不明白。
  黑衣人淡淡一笑,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人就算在醒着的状态下,也是可以做梦的么?所谓的做梦,不过是大脑中有一部分的脑细胞处于休眠的状态,并不意味着整个脑部都停止了运作。”
  岳佳一时消化不了黑衣人说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只是一味儿的盯着他。
  黑衣人一阵沉默,眼神中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半响,他幽幽地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可以告诉你事情全部的真相。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办得到吗?”
  
  夏康予吃力地从废墟中爬起来,倚靠着一面焦黑的砖墙,大口地喘息,额头已被冷汗沾湿。所幸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逐渐缓和下来,呼吸也顺畅多了。
  说也奇怪,随着状况好转,夏康予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出现了变化。明明前一刻他还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下一刻便身处积尘的办公处里。两种景色不断地在夏康予眼前来回替换着,令他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那个是幻觉?
  到最后,夏康予眼前所看到的,就只剩下偌大的,寂静无人的办公处。
  “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夏康予心有余悸,四肢酸软无力,心脏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他扶着墙,稍微使力,却只能勉强站起身来,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一个身穿红斗篷的女人,站在办公处角落的阴影下,只露出下半载脸,和底下一对黑色的靴子。给夏康予的感觉,就是蒙在一层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是刚才在走廊上经过的那红衣人。”夏康予立即便认出女人身上那抹耀眼的艳红。
  就在这时候,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偏着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夏康予。同一时候,夏康予感觉到周身的气流有异动,随即捕捉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微弱的气息。
  虽然女人身上的气息被故意隐藏了起来,感觉似有若无的,一显即逝,但夏康予还是感应到了她身上的气息:那是静电和夜晚的雷阵雨。
  “一个灵媒。”夏康予心如明镜,很快便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由于灵媒身上的神经元比一般人要活跃,因此他们气息里总是带着或强或弱的静电。
  “你身上也有静电的感觉。但是,我在你身上却感觉不到同类间的链接。”女人说道,眼神里带着敌意,嘴角上扬,笑容邪里邪气地:
  “你不是灵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Chapter 10。2 真相


 夏康予听女人如此问,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败露。至今为止,已有整整百年没有听见过神官觉醒的消息了。对其他三族来说,神官这一族已经形同传说了。
  而还残留在世上拥有神官血统的少数人,只是空有神官血统,却像普通人一样庸庸碌碌地过了一辈子。像夏康予处于半觉醒状态的,是极少数。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身为从不曾见过神官的一代,女人自然也辨识不出夏康予的身份了。以血统上来说,神官和灵媒本来就是互相排斥,水火不能容的,夏康予自然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淡淡地道:
  “我只是医院里的一个普通医生。如此而已。”
  “好一个普通的医生。”女人呵呵冷笑,手掌一翻,步步逼近夏康予:“哼,搞不清楚状况的愚民。敢在我面前说谎,看我不撕碎你这张丑陋的脸!”
  随着女人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夏康予开始感觉到静电和暴风雨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整个办公处。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情绪化,至少属于等级二的强大灵媒。
  夏康予本来就不打算树敌,见对方脾气竟然如此暴躁,一言不合就要向他动手,也是十分意外。女人的手掌泛着电流,眼见就要触到他的脑门,办公处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伴着李维的叫唤声:
  “夏医生,夏医生,我带护士长来了,你还好吗?”
  “你就是夏康予医生?!”女人手掌僵在半空中,双眸圆瞪,嘴唇微张,一脸震惊。认清事实后,女人脸色刷地惨白,眼神里尽是懊悔和恐惧。她匆匆退到一边,似乎可以预见自己可怕的命运,连声音也有些颤抖:
  “对不起,请原谅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迟些,我会亲自向主公领罪。”说罢,她的身子渐渐变淡,艳红的身影在空气中散去,直到完全消失。
  这时候,李维已经和护士长黛安推门而入。护士长黛安见夏康予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地倚墙而立,急忙赶上前去挽扶,问道:
  “夏医生,李维说你好像有呼吸困难的症状。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夏康予还在心中琢磨刚刚看见的幻像和那红衣女人说的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摇摇头,笑了笑道:
  “现在没什么大碍了。让你们担心,真不好意思。”
  “夏医生,快别这么说了,你没事就好。”黛安边说边白了李维一眼,似乎在怪他这个护士不称职,遇到紧急状况不会自己处理,反而慌了手脚,四处找人帮忙。李维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自知理亏,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
  “好了,我还是回去工作吧,薪水总不能白拿吧。”夏康予感觉自己好多了,便朝D区缓步走了过去。
  “是了,夏医生,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办公处来呢?”李维有些好奇的问。
  夏康予的脑海中马上闪过了那个红衣女人,还有在办公处里看见的幻像。那些焦黑的碎砖破瓦,大火侵袭后余下的残垣断壁,被风吹起的漫天死灰,一切都是那么的栩栩如生,根本就不像是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东西。
  夏康予心念一动,伸手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抹。
  只见他的指尖上立即呈灰黑色,竟然沾上了一层薄薄的死灰。
  夏康予盯着自己的指尖,心里即刻泛起一股寒意。这时候,三人已经很接近D区了,只是还未踏入D区,便听见里头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好似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啊————”三人吃了一惊,急忙推门而入,往尖叫声的来源掠了过去。来到走廊的中段,只见女护士莎拉站在西瓦的病房外,面无血色,身子正因为惊惧而瑟瑟发抖。
  “西瓦——他——他——”莎拉双目圆瞪,指着病房,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夏康予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咬咬牙,率先往病房冲了进去。
  只见西瓦躺在病床上,双眼不知何时已被挖掉了,剩下两个黑色的窿洞,流了满脸的血。他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和无形的怪物搏斗般,四肢不断乱踢乱蹬,右脚的铁架敲在床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夏康予大吃一惊,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吩咐后面的医护人员道:
  “快!快帮我按住他!”
  只是他们还未来到西瓦身边,西瓦便突然停止了挣扎,全身一软,陷入床褥中,再没有任何的动静。夏康予抢到西瓦身边,检查他的脉搏,却发现他的心跳已经停止,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像。
  夏康予盯着西瓦残缺的脸。他的死亡是如此的痛苦,嘴巴张得老大,连脸也是扭曲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地剥离了他的身躯。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她的母亲死时候的脸。
  他们的表情,竟是如此的相像。
  
  黑衣人领着岳佳,沿着街道一路走。
  两人经过偏僻的路段,经过热闹的小巷,然后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现在是午休时间,像往常那样,路上的车辆突然变多了,挤得街道水泄不通。爱普顿的上班族成群地从各栋大厦涌上了街头,霸占市中心每个角落的饭馆。就是这样的景象,才能体现爱普顿市的热闹繁华。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岳佳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望着黑衣人。
  说好的真相呢?
  “呀,”黑衣人看着街角的汉堡专卖店,感慨的道:“这家店好久没来了,真叫人怀念啊!”
  岳佳却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道:“呃,那个,你说要我帮忙的事,不会就是陪你吃午餐吧。”她生性腼腆,所以长这么大,还真未试过和陌生男人单独出去吃饭。
  黑衣人似笑非笑地,转头望了她一眼。岳佳一想到要陪他吃饭,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正想站到别处,离黑衣人远些,他却开口了:
  “告诉我,站在这里,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Chapter 11。1 妻子


 “呃?”岳佳听他这样问,不由蹙眉,心想问这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却见黑衣人注视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市中心,一语不发,显然正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她搔搔头,只好据实回答了:
  “办公楼、餐厅、便利店。很多人,很多车子,——”
  “很热闹拥挤,对吧。”黑衣人笑了笑,问道。
  的确,现在街头处处都是人潮,连办公楼前面的小公园里也坐满了人,那些上班族都在公椅上边聊天边吃着自备的便当。岳佳点点头,认同道:“当然了,因为是午休时间,上班族都涌出来用午饭了。”心里想的却是弟弟还在家里挨饿,他又不爱外卖,须得回家给他准备午餐才是。
  就在这时候,黑衣人转身面向岳佳,右手伸向她的脸颊,沿着她的发迹轻轻拂过。岳佳大吃一惊,觉得他举动未免太过轻薄,几乎要跳起来。就在这时候,她听见黑衣人问道:
  “现在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仿佛正处在很遥远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自己正独自一人站在寂静的街头。餐馆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三个上班族在孤独的用餐;公园里,一个中年上班族边吃着三文治,边对着空气说话。街道上只有寥寥几辆车子,却行驶得十分缓慢。
  虽然地标依旧,但突然从繁华热闹的景象切换到冷冷清清街景,岳佳还是惊着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这时候,黑衣人的声音还是继续传入她的耳中:
  “爱普顿市,半年前人口一千一百万。如今人口,不到两百万。”
  岳佳震惊地盯着往昔繁忙拥挤的市中心。如今人去楼空,这里只能以荒凉来形容。
  “现在的爱普顿已经处于无政府状态。”他幽幽地道:“你所看到的一切,人和物,不过是假象而已。”
  岳佳怔住了,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事实。
  
  下班后,夏康予站在自己的家门前,紧紧的捉着自己的公事包,却没有立刻走进去。
  就算在门外,他还是可以闻到从家里头传出来,很是刺激人味蕾的诱人香味。那是食物的香味,从味道来判断,他们今晚享用的是西餐,番茄的香味很浓郁,大概是意大利面条之类的。在嫁给夏康予之前,米娅几乎不会下厨。但是她似乎对这方面特别有天赋,在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厨艺突飞猛进,水准已经在中上。
  夏康予知道,只要一踏入家门,他就能见到自己那温柔体贴的。
  可是夏康予还是犹豫了,因为从电梯里的镜子,他就知道自己看上去非常的不好。虽然还需要再观察一阵子,经过诊断,他很可能患上了恐慌症。刚刚接近下班时,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再发作了一次。现在他公事包最底层塞着的,正是SSRI和一罐抗焦虑的药物。
  再加上在医院西瓦身上发生的事故,不仅是状态,他的心情也跌落到了谷底。只是,他和米娅的关系还在最初的阶段,他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带回家,影响了他们的关系。
  于是,夏康予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换上一副笑脸,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夏康予说道,远远便看见米娅苗条的身影。她弯下身,正往大理石桌摆放各种餐具。看见他回来,米娅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更衬托得她的脸娇媚秀美。米娅走上前去,替他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往衣帽架上挂:
  “今天你回来早了。没关系,先洗澡,晚餐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看她神情自若,夏康予就知道米娅的心情并未被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影响。他稍微松了口气,却见米娅凝视着他,蹙起了眉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米娅问道,眼里满是警惕和忧虑,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康予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头发凌乱,面无血色,眼眶泛着乌黑,眼里全是血丝。
  “没什么,”夏康予淡淡一笑,不想让她担忧,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只是在工作上遇到了难题。”
  夏康予转过身正往睡房走去,手腕上突然一紧,却是被米娅拉住了。他回过头,只见米娅望进他眼里,紧抿着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肩膀也微微颤抖。
  这些日子,夏康予已经习惯了妻子优雅淡定的模样,仿佛她本该如此。此时,乍见米娅如此激动,他不禁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半响,米娅深吸了口气,垂下了眼帘。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眼里晶莹湿润,已有了泪光。她摇摇头,嘴边浮起一抹苦笑,自喻地道:
  “就算我再努力,还是走不进你的心里。果然,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吧。”


Chapter 11。2 妻子


 说罢,米娅难掩饰内心的苦涩,脸上苦笑仍未淡去,两行泪水已经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夏康予怔了怔,看着她难过的模样,突然感觉内心某处被触动了。
  一直以来,米娅在夏康予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妻子:美貌,温柔贤惠,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一副完美的主妇的模样。虽然在一起已有将近两个月了,但夏康予从来都不曾看见过她邋遢慌张的一面。
  也正是如此,夏康予反倒觉得米娅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但是今天,情况突然有了改变。原本无时无刻都端庄优雅,不失仪态的米娅,今日突然卸下了往日淡定的伪装,在夏康予面前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一面的米娅,是夏康予所没有见过的。
  “米娅,对不起。”和米娅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们之间有过猜疑有过摩擦,但夏康予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伤害她。看着米娅从眼眶滚落的泪珠,他不禁一阵揪心,既自责又内疚。
  既然他决定了和米娅结婚,那他当时肯定是爱她的。那他为什么不能像失忆前那样,卸下心房,接受这个他爱过的女人,让她成为自己的灵魂伴侣呢?
  夏康予暗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用指腹拭去了米娅脸上的泪,将她轻轻地拥进了怀里,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某种易碎物。他把下巴埋进米娅透着幽香的秀发里,柔声说道:
  “都是我不好。”
  米娅的身躯在他怀里一动,稍微挣扎了一下。半响,她还是放弃了抵御,轻叹了口气,伸出了玉藕似的双臂,环抱住了他的腰部:
  “我是你的妻子。无论你是快乐还是哀愁,我都会在身边,和你分享,分担。所以,你不需要对我有所隐瞒。”
  “谢谢你。”听米娅这么说,夏康予心里泛起一股暖流,甚是感动。米娅抬起头,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柔声问道:
  “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般困扰?”
  听米娅这么说,夏康予顿了顿,不知该从何说起。虽然夏康予是个好的聆听者,却意外的不擅长倾诉。所以一直以来他扮演的都是倾听的角色,而非诉苦的那个。他酝酿了一阵,才长话短说地道:
  “今天在医院里我出现过短暂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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