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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反派之烦恼-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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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小男孩的脸上洋溢了浓浓的笑容。
  ※
  巧云与孙刘氏说了好一会那隔壁村的李铁匠,听说那镇上的打铁铺子是李铁匠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很满意的。哪怕李铁匠已经年过四十,还有两个孩子。至少不愁吃穿了,四十也不算老,还能叫她生出孩子的。
  看见女儿心情转好了,孙刘氏也放心了。
  她端了炕桌上的面碗便要出去,正要开门,门便自己开了,外面忽然蹿进来一个小男孩。男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但掩饰不住粉雕玉琢,他直往屋里的巧云扑去,脆生生的唤:“阿娘!”
  巧云惊骇得连忙推开他,简直说不出话来,惊慌失措的道:“鬼!鬼啊!”说着她便往孙刘氏那边躲去,一边抓住孙刘氏的手问:“不是断气了吗?不是断气了吗?”
  “是……是啊,我明明探过鼻息了。”孙刘氏脸色也是煞白,看着眼前的外孙光着一双血脚,只觉格外可怖!
  “娘,我回来了……”小男孩听不太明白他娘与外婆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得到她们眼里的惊恐,还有……憎恶。
  “我不是你娘!”巧云一听这话,便觉气从中来,但声音仍有些轻颤、有些畏缩,:“谁要你回来!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我都丢掉你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求求你快走吧!”
  小男孩听得明白“丢掉你”“你快走”,他心里好难受,简直像吃了几十碗肉粥那样痛,不,还要痛得多。
  “为什么要丢掉我?为什么要我走?”小男孩说话的时候,脸已经湿透了,他不相信他娘会这么做,他这么乖,他娘这么爱他,不会的。
  巧云见小男孩红着眼睛走过来,猛然想到那只白虎,不由吓得心怦怦直跳,大喝道:“你别过来了!别靠近我!你这妖怪!”
  眼看着他娘拿着棍子赶他,小男孩感觉十分委屈,他哭喊着说:“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
  “你从水里捞人吃,村里的人都看见了,还说不是妖怪!”孙刘氏也拉着巧云往后面躲,手里拿着一只花瓶。
  “娘,我不是妖怪!”
  小男孩瞪大眼睛,用尽力气在喊。他心里火热火热的,简直要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支撑不住的他跌坐在地,嘶喊说:“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吃人!”
  “别缠着我们了,妖怪!”
  “你快走啊!”
  许是声音太大,院子外传来一个男声:“娘,三妹,怎么这么吵啊,发生什么事了啊!”说话的人正要进屋子,那门却猛地一震开,他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威猛大虎跃了出来,它大张着血盆大口,吓得男人喘不过气来,当即栽倒在地。
  刘家嫂子正穿了罩衣出来,正见这幕,不禁骇然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扶着门框,深吸了几口气,才喊出声来,越喊越大:“妖怪!有妖怪!有妖怪杀人了!有妖怪杀人!快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
  “就是那只吃人的虎妖!”
  “它从水里捞人吃!”
  “就是它!就是它!”
  “打死它!”
  “打死它!”
  老老少少的村民在远处围观,有的指指点点的,他们有的拿东西砸,小男孩茫然失措的在村子里狂奔,许许多多的异物砸在他身上,好痛,但心里有个地方更痛。
  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妖怪啊……娘!娘!救我,救我啊!
  但他说不出话来,张开嘴只是一阵阵呜咽。
  无数的黑影晃过,迎面来的是闪亮的匕首,他感觉剧痛爆裂,犹如地狱之火在焚烧,意识在模糊。好痛,好痛……
  “怎么了?”封绍朦朦胧胧的感觉怀里的小白睡得极不安稳,于是轻轻拍了拍他。
  封白被这声温柔的呼唤,终于得从噩梦中挣扎醒来,他似乎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了,但身边这个人的体温足够将他温暖。封白贪恋的抱紧了他,轻轻说了一声:“做噩梦了。”
  封绍似乎仍是半醒半睡之间,他唔了一声,一手将小白揽得更紧了几分,下意识哄了一句:“没事,梦醒了就好了。”
  “嗯。”封白默默的点了点头,梦醒了,现在很好。
  “叔叔?”
  封绍半晌才迷糊的“嗯?”了一声,封白便将头埋进他的耳侧,轻轻舔了舔,然后才说:“叔叔,答应我,永远不许丢掉我,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封绍含糊如呓语,他仍在睡梦之中,觉出有些痒,抬手挠了挠。
  黑夜中,封白紧紧的抱住封绍,目光兴奋而满足。

  161
  封白从芬陀利华境离去后;满心想的都是如何造善业如何使圣莲子尽快长成;如何缩短这八百年年限,好使叔叔早日脱离苦海;回到他身边。
  抱着如此心情;他第一件事便是利用飘渺、抱朴以、昆仑以及九州盟的人力物力资源。飘渺与抱朴一早被他掌握,现任飘渺宗主乃是蓬丘版的丹紫,抱朴新任宗主则是从前活傀儡中的亲传弟子中的一个;昆仑则因顾淮一向不爱庶务,大多交由封绍与他处置,九州盟则一早被封绍逐渐放手与他。
  如此一来,有了这四处力量资源的封白能做的善业便极多。
  封白仍记得年少时叔叔的教诲,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也。
  有了封白的主观意愿的推波助澜,一时间,九州大陆上好人好事数之不尽。世外首宗中的昆仑、抱朴、飘渺,一反万年来的傲然之态,竟深入俗世为凡人、修者谋福祉起来。皆因宗中许多善功任务竟然全是斩杀妖兽,助救修者,乃至为凡人重建家园?
  此外,九州盟也大同小异。散修盟的力量虽远不如以上三个首宗,但却修者基数庞大,分布九州各处,虽然做不下高阶修者的大善事,救几个凡人却不在话下。
  一人种竹,十年成林,十人种竹,一年成林,何况百人千人,又能影响万万人。
  造善业养莲子,同是此理。
  理原本不错,但结果却没有封白想的那么美妙。
  他手段百出,布置各种善业酬以好处引得宗门弟子、散修们行善积德。如此二十年过去,汇集众人之力的善举,按理说,该使圣莲子成长所需的养分飞涨才是。然而他手中那块无相功德镜却动静微小。
  这镜子原是封白嘱飘渺宗炼制的一柄禅门法器,用以观览自身善业之功,照现今这速度别说缩短莲开的几百年,便是几十年也难了。
  封白为此疑惑不解,又愁结难舒,便是博览典籍,又向宗中长老们问询,仍无法可解。这日渐焦躁的心影响甚至影响到他练剑修行后,他终于不能再忍。修行是第一要务,若不能顺利进阶,待八百年过去,叔叔就只能等到他一杯黄土了。
  于是他听从泰寅师祖的话,去到菩提寺向那秃驴问计。
  如今年有百岁的封白,性子越发沉静,便是心怀偏执戾气,言行举止也看不出分毫。他时时想起叔叔那句,欲成事,不骄不躁,喜怒不形于色。
  于是对住厌憎如慈觉这人,他也进退有度,一心求教。
  慈觉同样不喜对方,然而因封绍一事难免心虚,便也盖过了厌恶。又听了封白是为行善义举,他心觉虽然出发点不纯粹,但行善总不是坏事,当即耐心引导。
  “……所以,这些都是小善,千叶白莲至纯至净,需要的善业何其浩瀚,积沙成塔,八百年便是在情理之中了。”
  封白却不是来听这些的,他问:“善小如沙,善大便如石,积沙成塔需八百年,积石成塔或许就只要五百年,三百年了。”说着,他又问慈觉,他做的那些善业既然是小善,何为大善。
  慈觉在修佛的造诣也是上上乘了,却也当不住封白这么个执拗问法,皱眉道:“从来都是积小善成大善,小善不为,大善难成,哪里又有小善大善之分呢?救死扶伤,难不成救死是大善,扶伤就是小善了?你抱住如此心怀来行善,也难怪功德镜上的善业难有动静了。”
  他最后这句原本是气话,但听在封白耳里却是正中痛处,闻言也不恼怒,反而真心问道:“虽行事糊涂,却是一心想造更多善业,还望师叔祖指点迷津。”
  慈觉见这杀魔态度居然如此诚心,不禁有些意外,明明心急如焚,却还沉得住气,倒不是一无是处。难怪小绍看得上了。只是小绍却也看不到了。
  思及此,他便觉得封白的题目是无解的,不忍再说,于是道:“你心思浑浊,也并没有认清什么是善,原是心境的缘故。哪一日你心境突破了,自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或能如愿。”
  封白道:“我已浪费了二十年,不愿再令叔叔多受折磨。听说,贵寺有灵境名锻心,能洗涤本心。叔叔便是在里面突破了‘我执’心境,不知我有无这机缘得以入内?”
  如今慈觉贵为菩提寺之主,封白要进去倒也不难,何况他觉得这杀魔要去锻炼心境也不是坏事,就答应了。
  慈觉答应归答应,但也并没有指望封白真和封绍似的三天就能提升一个层次,毕竟这厮资质虽佳却心性执拗,偏偏还心智极高,难以点化。届时若毫无寸进,应该就知难而退了,真过个几百年,便也将小绍的事放下了。
  事实上也如他所想,封白此入锻心灵境,别说三天,足足三十年还不曾出来。
  至于封白在锻心灵境里的情形,却又与慈觉想的略有出入,并非是毫无寸进。他虽不如封绍七窍玲珑,到底是圣兽之体,资质之好,那是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慧根悟性。是以他进去三十年,历经无数虚实幻象,先是三年突破“我执,”随后十年突破“法执”。
  但是心境的提升并没有使他明悟到‘善’的奥妙,没有达成目的,他便不能解决善业如沙这个问题,不能缩短千叶白莲开花结果的时间。他心有不甘,自不肯离去,仍在境中盘桓领悟,以期有所获。
  此时,封白在锻心灵境中所遇的虚实幻象远非封绍当日遇到的那程度可比,种种情景、各个环境,不一而足。这日,他勘破“转染成净”的幻象后,周身环伺的景象骤然一变,又生成另一处所在,高山险路。
  信步往上,莫约半日他便到了山腰一处缓坡。
  但见此处草木荣枯不过瞬息之间,树上抽芽结苞,眨眼间叶舒而花开,一息层层落下,一息又果实累累。果熟而落地,入土即化,最终黄叶飘零,未沾地而新绿已发。
  瞬息四季,倏忽百年。
  在灵境中不断磨砺,虽未勘破封白想勘破的,却也明心见性,真正锻炼了心境。面对再离奇的情境,他都会得心如止水。
  再往前走,就见一小童赤着脚,倒骑青牛。
  “你是打哪来的,陪我下盘棋罢。”小童一翻身从牛背上滚下来,笑眼弯弯,颇为可爱。
  封白对他上下一番打量后,并没有应话,收回目光正是要走。
  小童拦他,眨眨眼道:“我知道你来求甚么。”
  封白停住,转头问他:“我求甚么?”
  小童道:“善小如沙,善大如石,世间有大善耶?”
  封白心中激荡,面上不显,只问:“有么?”
  小童不答,只折了根树枝在土地上画格子,待画出个四四方方模样,他便狡黠笑道:“你若能赢我一盘棋,我便说与你听。”
  封白也不多言,蹲□子道:“来罢。”
  小童画完歪歪扭扭的楚河汉界,随手拾了几块石头 折了几节枯树枝道:“喏,这是马,这是炮,这个是车……”摆弄完了又捏了两坨泥巴拍在九宫道:“这是我俩儿。”
  封白面无波澜,一伸手便架上当头炮,小童却笑嘻嘻的阻了他的动作,道:“你别急呀,将帅还未入宫呢。”
  封白盯着对方漆黑莹润的眼珠,忽然恍惚起来,只听见识海处出来一句——你我各据渝关、龙亭二城,佣兵五万,生死不论,先擒主将者胜。
  封白一阵头晕目眩后猛地闭眼再睁开,却见周围的景色变幻,树木花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行军帐篷,架子上绷着羊皮地图,想来这便是主帐了。
  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兵甲摩擦的声音,封白蹙眉望去,只见一队人掀了帘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衣着朴素,看来似个谋士。
  这人躬身长揖道:“参见主公,臣李昊与众位将军随时听候主公差遣。”说罢又让出身后众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王羌将军,领两万步兵;这位是钱瞿将军,领五千精骑;这位是马飞将军,领五千强弩手;这位是李骧将军,领五千楼船士;这位是赵昀校尉,领两千抛车营;这位是姚崇校尉,领三千羽林军护卫主公左右。”
  封白站起身逐一打量过去,只见诸将一字排开,垂目敛眉,整齐划一地上前一步,屈膝武跪道:“臣等唯主公马首是瞻,愿为主公万死不辞!”
  封白双手虚托正要回礼,却发现自己一身月白道袍,并不合宜。
  李昊颇有眼色,忙抖开黑色大氅给他披上道:“入秋天凉,主公还请保重身体。”
  封白点点头,令众将起身,肃容道:“身体事小,战机不可贻误,今晚我便要个速战速决的法子。”
  众人也不再客套,各自围着羊皮地图站定。封白大概扫了一眼,只见图上两城遥相对峙,己方据渝关,敌方守龙亭,中隔沙锦江,东接九华山,西连霸青门,两方地形上并不分优劣。
  众人沉吟了半晌,一黢黑的老将首先道:“主公是想抢占先机,将龙亭城一举拿下?”
  此人膀大腰圆,黑水铠更衬他的身躯有如铁塔,乃是统领两万步兵的王羌将军。
  封白木然道:“攻击乃是最好的防护,楼船士可渡河直取敌营,主公赶时间。”
  此话一出,余下将士面面相觑,均是哭笑不得。
  一位身穿藤甲的男子道:“主公有所不知,这沙锦江沿岸均有渔家,若我军贸然出动,龙亭那边定要发觉,必当埋伏,如此……”
  封白认出他是骑将军钱瞿,于是摆摆手道:“那便先除渔家,管他作甚。”
  钱瞿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发话。
  李昊看众人都一脸戚戚的模样,只得小心开口:“两岸渔家成百上千,就怕主公的刀刃倦了,人还不能尽除。”
  封白冷笑一声,下意识催动丹田,但什么反应也没有。他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时又想不起少了什么。
  这种没有力量傍身的感觉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道: “不除了,驱赶罢。”他又用手指点了点北岸道:“这边的也驱走,看着心烦。”
  李昊点点头道:“主公要驱赶渔家,北岸的还请马将军派几队轻骑,南岸等过了沙锦江……”
  “那便来不及啦!”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他,正是李骧将军。他颇为年轻,看容貌二十出头,面颊白皙,与黑面王羌成鲜明对比。
  封白挑眉道:“你待如何?”
  李骧转了转眼珠子,道:“咱们且放出要打仗了的风声,百姓知道要抓壮丁,能逃的就逃,不能逃的也会躲藏。也就不会有人知晓了。”
  李骧身侧是个年纪略长的将领,他补充说:“打仗的时间则模凌两可,叫对方摸不清虚实,以便咱们突然袭击。”
  封白见这人身着皮革护甲,身材颀长,正是率领强弩手的马飞将军。
  负手站在边缘的赵昀校尉也接着开口:“待到百姓尽数离开,我们就放火烧了房屋田地,此乃“清野”。正值深秋入冬,若无粮草,对方只得束手就擒。”
  封白沿着众人一圈扫过去,王羌拱手沉声道:“几日后,臣请战。”
  钱瞿一哂:“老将军莫急,自古骑兵领先锋,哪有让步兵顶上去的道理。”李骧也拍手笑道:“诸位都急不来,有这沙锦江在,先动的还是我楼船士。”
  封白没心思听他们闲聊,就挥挥手让李昊同诸位将领下去继续探讨,自己只扯开了大氅躺下,又横过右臂搁在额头上。
  “主公可是身体不适?”
  一个略带关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封白这才发觉还有人未曾离开,往那边看过去,只见说话的人嘴角含笑,身着粗布铠甲,正是羽林军统领姚崇校尉。
  封白见他年少,随口问道:“多大了?”
  姚崇抿嘴一笑道:“臣今年二十有六了,不过虚长主公几岁。”
  封白道:“你倒是不显老,不像那个王羌,该是知天命了吧?”
  姚崇噗一声笑出来,强忍着笑意肃容道:“王将军,王将军那是少年老成,也才过而立,是臣太显轻浮罢了。”
  封白不禁唏嘘:“而立就如此沧桑,若真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姚崇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沉声道:“臣仍愿为主公犬马,万死不辞。”
  封白背对着他躺在榻上,手中婆娑空荡荡的指间,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如此又过了好几日,北岸大批人马驼着家什物资往霸青门外的大漠迁去,打算暂避风头。封白整日与众人在军帐中推演沙盘,战略战术也差不多掰了个七七八八,只求速战速决,好快点从这个劳什子棋局里出去。
  南岸还是一点声息也无,钱瞿派去几队斥候摸过去打听消息,都只说一切如常,丝毫没有要出兵的迹象。
  李昊和几位将领对这个整日冷着一张脸只知道开战和开战的主公头疼不已,简直跟催命鬼一般,偏又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一心赶着大家去送死。
  终于到了大军出发的日子,封白上明铠,下着战裙,脚蹬云靴,李昊又捧了翎羽冠上前为他系好,更衬出修眉深目,锐气逼人。
  王将军已率前军先行,马飞与强弩手为后军,钱瞿率领精骑左右散开两翼,三千羽林军簇拥着封白居中。
  李昊作为谋士被留下来镇守渝关大本营,临行前他把落下的虎符塞到封白手里。封白接过来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掰了一半又扔回给他。
  沙锦江的江面并不算宽广,至少容不下双方驾着数百只楼船进行水战,若是主力相拼还是要到陆地上,这江只能算作一道屏障。
  竖着“封”字大旗的军队走了半日前军便已抵达江边,本欲就地驻扎,等夜深了再偷渡过江。不想仍是走漏风声,只见对岸数十艘大船一字排开,挑着“李”字旗,显然是防备已久。
  王羌、李骧和赵昀商讨了一番,三人一合计,干脆马不停蹄强行渡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化被动为主动。于是,数万步兵在岸边稍作休整后立即登船。李骧居旗舰,指挥楼船分两路渡江,赵昀率领两千抛车营测好射程后,留在岸上埋伏,只等对方船队进入投射圈。
  对方船队果然缓缓驶过江心迎战,一时间战鼓擂响乌角长吹,带火的羽箭四处飞射,喊打喊杀声连成一片。李骧挥动令旗,两路船队变阵,由左右两边朝中间聚拢,隐隐形成驱赶合围之势。
  岸上的赵昀见时机已到,下令数十架抛车轮换向江心对方船队的聚集处投射巨石,霎时江面上像是沸腾了一般,数丈高的白浪接连腾起,挑着“李”字旗的船只先后被巨石砸中,沉入江底。
  此时双方船队已相隔不远,抛车营中原本还备有攻城用的大桶火油,赵昀唯恐祸连自家船队,不敢随意抛射火球,只下令暂停了投石。
  趁此空档,江心的船队奋力突围,终于以撞毁数艘战船的代价为旗舰撕开一个口子,李骧手搭凉棚朝对方逃逸方向望了望,随即一声唿哨,咬了弯刀噗通跃进水中,紧接着,各艘船上均有楼船士入水,朝着敌方旗舰潜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封白所在的中军于翌日上午顺利渡江,登上江滩,只见沿江渔家十室九空,秋风裹着落叶呼啸而过,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一片萧索。
  封白骑着白龙驹四下逛着,姚崇拉着缰绳紧随其后。
  “令人将这些也都烧了。”封白手中的马鞭挥出半个圈,把空的房屋和田里未来得及收割的庄稼都圈了进去。
  姚崇拱手道:“末将领命!”正要离去吩咐下属,又被封白叫住,扔了半块虎符过来道:“找个伶俐点可信的小兵,把这个带回去给李昊,顺道把那边的也烧干净。”
  “连自家的也烧?”姚崇颇为不解,却见封白一副无心多言的表情,只得讷讷领命下去布置。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夜深了,姚崇仍然坚持守在帐外,封白在帐中。他婆娑着空荡荡的指间,眉宇间有疑惑之色,感觉缺少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嚣,随即姚崇掀开布帘大步走了进来道:“主公,战况有变。”
  果然。
  封白暗道一声,语气却不急不忙:“仔细分说。”
  原来这王将军领着前军在渡江战役中大获全胜后便想一鼓作气直捣黄龙,只是稍作休整便亲自打头率领步兵营奔袭龙亭城,却在松柏坡就对上了敌方数万主力,钱将军带着精骑分为两翼进行合围,不料那两侧密林中仍有伏兵,精骑腹背受敌全线溃散,王将军带着不到一万残兵突围至城墙脚下,只攻破了外城便被流矢射杀,数万人马全军尽没,无一人生还。
  封白听完后没有说话,姚崇在一旁垂手而立,军帐中安静异常。
  过了好一会儿,封白才缓缓问道:“李骧呢?”
  姚崇答:“据说昨日甘将军带了数百楼船士潜去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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