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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反派之烦恼-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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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祖指点。”封白含笑一拜,金眸中的厉色已淡去许多。
再回到封绍身边时,已是一个月后。
彼时,封绍正在一处遭了大旱的城镇里领人施粥,他见封白来了,便从汹涌的难民队伍里挤出来,向封白招手说:“你回来了,我正少了人帮忙哩。”
“嗯,这便来。”封白说完这话,却是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惹得连附近一心奔着香粥来的难民纷纷侧目。都在猜测抱着他们救命神仙的白衣男子是谁人,这么唐突,定会叫神仙打开去罢?也有人觉得二人相拥一处,竟是匹配无比,彷如天人下凡……
封绍尴尬的想推开他,却听到身上的人高兴的说:“叔叔这些天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叔叔全是骗我的……叔叔又一向最爱骗人。若叔叔丢下我一个人,我简直不敢想……谢天谢地,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真怕噩梦成真。真好,真好。”
封绍动作一僵,心里五味交杂,说是不愧疚是假的。但也只能任由愧疚着,该如何做还该如何做,原本他以为自己做的够好了,却还是叫这精明的畜生看出端倪。他更该小心了,本就只剩这些时日,不该让这畜生在不安中度过才是。
“胡说什么,我丢下谁也不会丢下你。”封绍努力笑出来,不知是为了安抚他,还是为了硬起心肠,终于说了句少见的情话:“你就是我的性命,你见过有人不要命的么,至多是老天嫌他命长罢了……不论如何,封白,我爱你如命。”末了他又轻声道:“所以你要是为我好,就该活的好好的。”
封白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爱”字至上,以至于他激动得忘记去听后面的话。满腔喜悦幸福让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将封绍抱在怀里。
封绍也用力的回抱他,四周有着怎样的目光,他也不在意了,彷如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多么希望这浮木能将他渡往彼岸。
159
南国春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游人如织的临海小镇市集里有两个形貌气度皆是出众的青年人;引得许多姑娘媳妇侧目;若非其中一个坐在木制轮椅中,只怕她们都要认为两人是世外修仙人了。
封绍并不知道自己修者的身份都令人质疑了,他叫住一个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给封白;问他,“甜不甜;”
封白食不知味;却是点头说“甜”;又送到他叔叔嘴边。
封绍吃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好;胸口便大痛,喉中一腥,便吐出一口污血来,将封白手里的糖葫芦浇得乌黑,瞬间萎缩化灰。
“糟蹋了。”封绍叹说,他抬起手来,封白却已先一步为他擦去了唇边的血迹,驾轻就熟的取下皮囊喂对方喝水。封绍的景况一日差过一日,这几个月来,妖毒从双腿开始扩散,已不能起身行走,至于灵力运行,两年前就已无法动用一丝一毫。
如今,他甚至不能接受半点灵力法术,便是御剑飞行得久一些,他也要被气流冲击得晕厥。而护身气略厚重一点,他也要吐血,稍微重一些的灵力法术,都能叫他反噬,身体已差过凡人。
这些都是体内寒珠越来越抑制不住妖毒的征兆,此时已过去近三年。
“叔叔,我们在这逗留了多日,应该要去芬陀利华境了。”封白边推边道。
封绍似没听到,只看着沿途街市与摊贩,不时买一两个有趣的玩意,这便像从前一样要往封白的头上套,说:“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封白等不到答案,终于停下推手,俯身过去,双目凝视对方:“叔叔?我们去芬陀利华境罢。叔叔,你是不是怕了?”
封绍避无可避,张开口却是一阵凶咳,封白连忙拍背与其顺气,终于停下咳嗽时,他的脸已更为惨白的两分,一副沉疴已久的憔悴模样,连眉心的朱砂痣都失去了颜色。
封白心痛道:“叔叔,你不必怕,就算这回那圣莲子不选你,你也不会有事的。我劈开那芬陀利华境,那那圣莲子拔了给叔叔,好不好?你再不去,我真怕哪一日……”
封绍抬起头,突然打断:“小白,你信报应吗?”
封白一愣,语气莫辨的道:“我现在信了。”顿了一顿,他避开了封绍的目光,只是看着地面,说:“若不然,那贼老……不,那天道不会叫我看到叔叔这副样子。”
封绍伸出骨瘦嶙峋的手,轻轻摸了摸对方低垂的头,然后道:“这不是你的报应,这是我的,你从前的杀孽也是为我。但是,以后不要再滥杀无辜了。天道有常,或因人势而迟,然终不误。”
封白用力点点头,忽然竖起三指来,沉声起誓:“上天若能保佑叔叔安然无恙,我余生再不造一件恶业,行善济世,愿为叔叔积德造福。如违此誓,便叫九天雷劫劈得灰飞烟灭……”
封绍握住他的手,责问:“谁又要你发这么重的誓?”
封白一笑,道:“我还没说完呢,若叔叔有分毫闪失,那我便反其道而行之,如今我们是救死扶伤,来日我便要遇神杀神,见人杀人!我不快活,那谁也别想快活,我难受,那都得陪着我难受。呵呵,只那贼老天会挑软柿子捏不成?有种如何不冲着我来?”
“你——”封绍还没骂出口,这又咳出几口污血。
封白见状,一边为封绍顺气,一边将自己骂了一通,“叔叔莫恼,是我又胡言乱语了。”
封绍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我们去芬陀利华境罢。”
从这临海小镇去到芬陀利华境,若是御剑飞行,不过一两日功夫,但如今封绍的状况已吃不消高空久飞。所以封白祭出件御水的法器,是个巨型葫芦模样,他抱着封绍骑在葫芦之上,葫芦游在大海之上,起起伏伏,荡向远处。
水路不比空路,自要多花费几天才能抵达目的地。
封绍倚靠在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中,看了朝阳又看了夕阳,一时金光遍洒,普照四方,一时又日薄西山,夕阳西下。朝生夕死,原是轮回。
越往南,海风也越咸热,热得封绍身上笼罩的那层轻薄的护身气已无法阻挡暑意时,终于已是到达了目的的海岛,那道遍刻莲花的山壁近在眼前。
封白将他抱到轮椅上,然后推行着他走了过去,走了不多远,便见到了慈觉与惠寂一对师徒。他走到封绍面前,蹲下来将一对指环各自套在他与对方手上。
“这是飘渺的地阶法器同心环,我们戴着这个,哪怕是在灵境、秘境都不用担心识扫不到,有了它就能感应对方。你若是失败,便可用它通知我,我亦能感受到你的安危。叔叔如今灵力全失,务必要加倍小心。”
封绍看了看手上的指环,着意轻松的说:“倒是件好宝贝哩。”
封白的面色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旁若无人的道:“便是圣莲子不选叔叔也无妨,我们强抢也要夺出来,便是我一个人能力不够,还有泰寅师祖,我师尊,我昆仑三千弟子,就不怕取不出一粒莲子来。”末了他握住封绍的手说:“所以叔叔别怕。”
“有你在,我不怕。”封绍笑了,看着眼前的人,恍惚中回到了许多年前,这个人还是七、八岁孩童的时候,奋不顾身的为他渡气,救他于危。从那时候起,封白就这样值得他信赖与依靠。
“好好的等我回来。”封绍最后说。
“那还用说。”封白道,又补上一句:“但叔叔别让我等急了。”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在一片白光中,莲香馥郁传来,正是慈觉与惠寂合力启开了芬陀利华境。
封白看着他叔叔自己转着轮椅往里进去,眼看要没入白光消失不见,不知为什么他就心中不安起来,仿佛是兽类天性的警觉。他猛地追上去,想要抓住叔叔,想要跟着一起进去,但是一道霸道的反射之力猛然来袭,毫无防备的他当即被击出数十丈远。
他浑然不顾的跃起身来,再度冲去,却是来不及了。甚至来不及看到叔叔最后一片衣角。
他恍然间有种错觉,好似刚刚那一刹那,已是永别。
但他很快又开始安慰自己,不会的。叔叔说过,要自己等他呢。
那他就在这里等着叔叔。
慈觉与惠寂也并没有离开,封白不乐意看到他们,有心赶他们走,却也担心封绍还在对方的地界里,难免还有用的上对方的地方,于是闭嘴不言,只当看不见他们。
慈觉对封白也没有多言语,他憎恶封白,看到如今封绍落到这等田地,他也觉得与封白脱不开干系。天道对吕明净这样的杀魔无常,对小绍这样心思澄明的人却有常,实在令他难过。他与封白不同,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怅然若失之下,他盘坐入定,默默吟诵起《往生咒》来。
慈觉师徒二人尚能入定,封白却是打坐都无法安心,他素来心思沉静,尤其在修炼一事上,固然离不开他天资体质出类拔萃,但于勤力一点上,也无人能出其右。光是曾经五年不日不夜的练剑,都没能让他焦躁过,但此时,他甚至无法安静的坐着。
如此过了数个时辰,又过了一两日,终于等到四五日后,便是没受到同心环传来的震动,封白也忍无可忍了。他提着剑朝那盘坐的禅修问:“师叔,为何我叔叔还不出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慈觉眼皮也不抬,直说:“再等等。”
封白气得要拔剑砍他,然而想到叔叔还生死未卜,这秃驴却还不能先死,这便忍住,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间那枚指环,生怕它一个异动。
这样一等,封白便等了三个月。
但他并没有等到什么异动,同样也没有等到叔叔归来的身影,他等到的却是骤然间乌云密布。这天变得蹊跷反常,乌云急遽翻滚,五彩霞光不时划出一道道虹桥,此生彼灭,灿烂而危险。
这种景象封白眼熟的很,因为他结婴时早已经历过一次!
这是婴云!
方圆数千里内的灵力,在婴云成形的一瞬间,急剧被抽空,齐齐涌入在这团乌云之中。若是这团乌云爆开,所释放的威力,只怕附近十数城镇都将化为化为齑粉。
浩瀚无边的化外之海出现婴云,还能有谁恰巧此时结婴?
封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封绍,之前他一直因寒珠封锁金丹大圆满修为而止步元婴……
“叔叔!”封白脸色骤变,他从没想到叔叔居然会在如此关键时刻结婴,毫无抵抗之力的叔叔遇到天劫会是什么下场,他根本不敢去想。
他本能的挥剑冲向山壁,巨大的湛卢剑发出“铿”的一声,正在他要吟出九字真言将这芬陀利华境劈开时,却有一只佛印重重压来。
封白运剑如飞,利落的格挡了这一击,却也叫逼得倒退数步,他怒目望去,正见慈觉那秃驴手持法杖,分明是他先行动手。
但封白再没多看他一眼,而是再度朝山壁劈去,慈觉再拦,喝止道:“住手!你叔叔有信要我交你!”
“我叔叔就在里头渡劫,能有甚么信给我?”封白头也不回,湛卢剑的黑气缭绕不休,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几乎看不到他的面孔身形,完全被煞气包裹其中。
“你一看便知!”
眼看封白状况不对,慈觉急忙将信传至对方手中,封白原道秃驴诡计,却鬼使神差的展开了信纸。
那信上却只有寥寥数句——圣莲子业已凋零,余已得慈觉师叔相助,自行封印于碧湖湖底,以待莲开。爱君如命,各自珍重。八百年后,此地重逢。夫封绍亲笔。
叔叔的字迹一向并不美貌,而这一笔一划都是他所熟悉的。
封白神情木然的抬起头来,难以置信似的立马将信撕成了碎片。
“连这天劫都渡不过,还说甚么八百年后!”封白又急又惊又怒,手中的剑已汇聚了他全身的灵力剑气,他有信心这一剑连慈觉也阻挡不住,必将这境门劈开不可。
然后慈觉却一句话阻止了他——“这并不是天劫,这不过是封印法的异象。”犹怕封白不信一般,他又道:“你且看你的同心环,是不是完好如初?小绍如今的境况连一道天劫都渡不过,光是婴云威压就能叫他殒命,若这真是渡劫,你那同心环只怕早开裂了。”
封白叫这话捡回一丝冷静,他的指环的确没有感应,这说明甚么?
他觉出几分蹊跷,却是将信将疑。
慈觉则道:“三年前,你叔叔嘱咐我,他入境封印之后将这封信转交给你。”
封白听后,这才反应到叔叔又一次欺骗,还是联合这头秃驴,不禁急火焚心。然而他究竟不是那真莽撞人,此时一心牵挂的仍是封绍安危,他强忍着怒火,接着问道:“你为叔叔封印,又是怎么一回事?世间难道还有封印便能使叔叔免受妖毒害命不成?”
慈觉道:“碧湖封印并不能使他免于受害,却能叫他保持不再受到侵蚀,等到八百年后,千叶白莲吸纳到足够的善业做养分,再结出圣莲子时,他便有活命之机。”
封白心头一松,然而此时黑压压的云低垂有如灌铅,几乎遮天蔽日,空中乱流更是剧烈的波动不休,暴雨越发癫狂,若凭肉眼已无法视物。虽无天雷降下,他却莫名感到一丝心慌意乱,看向慈觉,沉声问道:“你确定这不是天劫,而是那什么封印的异象。”
看到连一道雷劫都没来得及落下,慈觉心中隐痛,然而脸色平静:“这是当然,封印乃我亲手所结。”
封白再次看向手上的同心环,确定生息未断之后,他一剑指向对面的慈觉,问:“为什么是八百年后?”
慈觉见他气息仍是这等暴戾,脸色不由冷下来,若非还顾念封绍托付之情,如何能叫一个元婴期的小儿指着他。但此时他遵守承诺,一字一句的将数年前,菩提寺早贼子窃取残卷,无意伤及宗脉,使得芬陀利华境的千叶白莲需要的善业养分无以为继,圣莲子凋零之事道来。
封白冲口而出:“菩提寺好生无用,宗脉尚且维护不住,倒叫我叔叔跟着受苦八百年!”话一说完,他又猛地转身,眼中射出凶光:“若此言是真,何必独独瞒住我?”
慈觉眸光一闪,却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若一早告知你,你能老老实实叫小绍等上八百年?只怕会想先砸了这灵境再说罢?届时小绍错失了最稳妥的复生之机,却是谁的罪责?”
言下之意,便是他叔叔不信任他了!
封白心绪一乱,但很快便平复下来,他冷笑:“我与叔叔的关系可是你能挑拨的,他要瞒我自有他的道理,我不疑他。叔叔信不信我,我更是心中有数。”
慈觉闻言,便知激将得宜,对方已信了七八分,自觉大功告成,完成小绍遗愿。他不愿再逗留这伤心之地,这就要领着惠寂离去。
“等等!”
慈觉拨开祥云,心中忐忑,语气却是不耐:“你还有甚么要问的?”
封白道:“千叶白莲以善业作养分,若善业多养分足,是不是也生长得快些?”
慈觉迟疑了一下,才道:“是这道理。”
封白眉宇间隐有算计,既如此,他将千方百计造善业。早日使圣莲子长出来,早日带叔叔回家。
但计量归计量,他一想到封绍在湖底孤单一人,不禁心中绞痛。别说八百年,便是八十年,八年,他都不能忍受。何况,那么冰冷严寒的地方,一睡八百年,叔叔又该多难受呢。
此时乌云已尽数散去,露出个晴朗的天来。仿佛刚刚如同雷劫前兆的景象全是虚妄。
封白又想,比起这真是叔叔的天劫,八百年总好过永世不见。
160 番外·妖怪
刘孙氏在柴房里收拾了一下;端了灶台上的面便往小后院里去,刚进院子便听得一阵哭声;不禁叹了口气。她推开门;正见女儿巧云正伏在炕上哀声哭泣。
“娘,我真是好命苦啊。”巧云一双杏眼已经哭得红肿,满面憔悴的她握住刘孙氏的手;泪流不止;“我前世是做了怎样的坏事,这辈子竟叫我遭了这等折磨;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妖怪;怎么能变成妖怪了呢……”
“别想这些了,反正都已经丢远了;这会儿尸体都臭了。”刘孙氏心里也难受,她拍了拍女儿的背,将面端过去给她。
巧云看着面碗犯了会楞,忽然紧张的问道:“娘,那天碗粥里的药下得够不够?”
刘孙氏肯定的说:“够,当然够,便是十头牛都要毒死了。”
“但那是一头老虎啊!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老虎!”巧云面带惊恐的说道,她现在还记得她溺水后睁开眼看到的那只硕大的白虎,那只妖怪居然化作了她儿子的样子,还喊她叫娘!
一想到这里,巧云激动得推开了面碗,拽着刘孙氏的手说:“一定是那妖怪吃了我的儿子,不然我怎么会生出个妖怪来?一定是!那恶毒的妖怪!它吃了我的儿子啊!”
刘孙氏默然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
这时院子外却穿来一个尖酸的声音:“我说巧云你嚎丧啊,嚎了个大半夜也够了吧?什么叫妖怪吃了你儿子?分明是你自己跟妖怪生了个儿子!还当别人不知道啊?这话也就能骗骗外人,不然早把你绑出去烧死了!还吹嘘什么和神仙生的,跟神仙生出个大老虎吗?我呸!”
巧云一听便知道是自家大嫂,她气得心口发闷,疾声道:“你——你分明还收了仙人的钱财!现在却污蔑他是妖怪,还污蔑我!”
外面嗤笑一声,“哼,能变出金银的可不止是仙人,妖怪也可以。哎呀,说不准这些金银沾了妖气还要叫我折寿呢!作孽哦,我们刘家怎么有你这么个泼不出去的水!连累乡亲!”
巧云气得连话也说不顺了,只一手指着窗外,一手按着心口,向孙刘氏道:“娘,娘,你看大嫂她……”
“别怪你大嫂,她与你大哥操持这家也不容易,自从出了那事,村里的人没少在后面戳咱们家脊梁骨……”刘孙氏唉声叹气,本来女儿未婚有孕就是该浸猪笼的,但三年前,村里人都见着有几个仙人飞进村子里给刘家送那金银财物,这才没敢动她女儿,反而将她刘家供起来,事事为先,就怕得罪仙人。
谁知道前两个月村里发了大水,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淹了,后来很多都被救了上来,然后村子里便传言看到她外孙儿是只妖怪!因为许多被救上来的村民亲眼看到,她外孙变作一人长的大白虎!还说它从水里捞人上来吃……
刘孙氏怎么肯信,她外孙才三四岁大,是个漂亮聪明的孩子。但是那天她在水里找冲走的巧云,亲眼看到一只老虎将巧云从水里驮出来……然后那只老虎变作了她的外孙模样!
刘家女儿和妖怪生了只老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很快村里便来了好多人要抓巧云还有孩子去祭神。巧云怕得很,刘孙氏也不忍心见女儿死,便商量着把孩子毒死丢远了,说自己孩子早就被妖怪吃掉了……总算逃过一劫。
“可那些金银不一直在大嫂手里,怎就不容易了。”巧云擦了把眼,恨然说。
刘孙氏皱起眉,道:“你一个没嫁的女儿家管家里钱的事做什么!照我说,这件事快些揭过了,隔壁村的李铁匠派人来说亲了,说不嫌弃你前头有过孩子。你一嫁过去便进镇上的铁匠铺子里,到时候村里的人再要发现点什么,也抓不到你了。”
巧云先是不甘,但后来听到后来,她便好像看到了一条活路,隐隐带了笑:“我听娘的。”说完,便拿了筷子开始吃起面来。
※
小男孩从树林子里醒来了。
他已经睡了好几天了,仍然觉得肚子特别的痛,但他不敢再继续睡了。他娘找不到他,会担心的,他得回村子里找娘。
他其实知道那碗粥吃了不好,他闻得出来,但是他还是吃了,那里面有肉呢!他和他娘要吃一顿肉可不容易,他舅妈很抠门,轻易不会叫肉上桌,还对他说吃肉不好。
但他分明闻得到舅妈房里就有肉。
这肉粥肯定来得不容易,他不能辜负娘的心意,便是吃了不好不就闹几天肚子么。
但是这次闹肚子有点闹得久了,足足叫他昏睡疼痛了好几天,腹下还是酸酸的,全无力气。
小男孩光着脚在树林子里跌跌撞撞的走着,他感觉到脚痛,晚上的风也好冷,他好想变成老虎,这样走起来也快些,就能快点回家看娘,不叫她担心。
但是他又不敢变成老虎,他娘不喜欢他是老虎的样子,他感觉得到,他娘很害怕,很惊恐,这叫他好难受。可他又庆幸自己是老虎,不然他就不能从水里救出他娘,也不能将那么多的村民救出来。
晚上的树林好冷,小男孩抱着胳膊,一路上他什么飞禽走兽也看不到,连小老鼠都远远躲开,仿佛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息,叫群兽不敢靠近。
小男孩并不知道,他走得很心急,他凭着气味就能找回家,虽然这里离得有些远了。
他好想快点回家啊,他娘为他暖好被窝,会端来粥,会夸他聪明好看……
想到这里,小男孩的脸上洋溢了浓浓的笑容。
※
巧云与孙刘氏说了好一会那隔壁村的李铁匠,听说那镇上的打铁铺子是李铁匠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很满意的。哪怕李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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