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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相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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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哪里知道,五号根本就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只不过是决定了要在这一天回家去,去说服他的父母,想得到他们的首肯,亲口同意他娶那个姑娘为妻。
他可以不在意家庭的态度和立场,但是那个傻姑娘在意,他知道,那是她一直以来的心劫,既是如此,他便要想方设法的让她心无挂碍的答应他。
至于那只镯子,的确是想来送给她的,与下个月的五号更是没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想在离开前准备好所有,只等他回来时,顺理成章的将一切送到她面前。
隔了两天相思出去跑新闻,本来是一天的工作量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难得两个人下午都有空闲时光,便窝在他的公寓里看了半天的电影。?
☆、第四十六章
? 两个人连续看了三部电影,最后一部是那部经典的爱情文艺老片《魂断蓝桥》,尽管之前已经看过无数遍,可最后看到费雯丽在蓝桥上无畏的走向飞驰而来的军车时,她的脸庞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苍白而圣洁,相思还是忍不住落泪。
周子墨起身将电影暂停在最后的画面上,然后打开房灯,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多大的人了,看过那么多遍的电影再看还是哭,没出息。”
相思抽抽噎噎的说:“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免不了遗憾,到最后玛拉也没能嫁给罗依,就这么结束了一辈子,终归是太可惜了。”
就像她妈妈,盼了一生,可最终也没有机会真的嫁给她爸爸,这样的人生,永远都是可惜,哪怕到生命的尽头,也终归是带着遗恨离开。
他忽然低头亲吻她的脸颊,他尝到她泪水冰凉苦涩的滋味,反手将她禁锢在怀里,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眼光如芒,坚定异常:“你不是玛拉,也不是你妈妈,你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你只是你,所以,你不会像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说过要娶你,就是要娶你,我不是罗依,也不是你父亲,同样不是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我要娶你,绝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不是电影中遗恨终生的痴男怨女,更不是父辈终其一生的爱而不得,他要娶她,说过了,就一定要这样做。
终于到了第二个月的第五天,傍晚时分,周子墨将前两天送来的那只玉镯放进一个檀木小匣,然后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随后从公司出发,司机和助理将他直径送到机场。
登机前他给她打电话,只告诉她他要回北京几天,嘱咐她要按时休息,不要工作起来就忘记吃饭。
相思有些意外:“之前没听你说要回家啊,这么突然啊,那你要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说:“不突然,早就计划回去一趟了,只是一直没跟你提起,不知道会在那边呆几天,可能两天,也可能一个星期,我回来会告诉你,等我电话吧。”
她说好。
登记之后他便关掉了手机,飞机缓缓滑出跑道,飞向八千米的高空,将t市和他的小姑娘一同留在了云端深处。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已是晚上八点,他只身出了航站楼,便看到了家里来接他的车子。
t市还是正值夏热,北国的夜晚却已见秋凉。
回到家中已经将近九点,若是周北原和季晓风都在家中,平日这个时间已经休息了,可车子刚开进院子里,就看见家里的二层小楼仍旧灯火明亮,他从车上下来,刚走几步,就听见了院中一角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他停住脚步,转身去看,果然看见季芳家的小外甥正跟着阿姨在院子里捉蛐蛐,小彤彤看见他,先是偏头愣了愣,然后奶声奶气却吐字清晰的喊了一声:“舅舅!”马上迈着一双小短腿踉踉跄跄的跑过来。
他将小外甥抱在怀里,然后捏捏他的小胖脸问:“彤彤又长胖了,想舅舅没有?”
“咬舅舅!”小彤彤不过一周多一点,而且学说话发音较晚,教他说简单的单音还口齿不清,可这舅舅二字倒像是无师自通一般,更小的时候便喊得清晰无比,周子墨抱着小外甥一边向屋里走一边纠正他发音,“不是咬舅舅,是想舅舅,来,彤彤再说一遍,想、舅、舅。”
他一路过来,屋子里的人们早已听见了动静,季晓风和季芳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好看着他抱着孩子过来,季芳连忙走下台阶伸手去接孩子:“彤彤乖,来找妈妈。”
他将孩子拖稳送到季芳怀里,才走到门口季晓风身边,季晓风先开口问他:“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几天打电话,非要上飞机前才告诉家里,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突然袭击那一套。”
周子墨一边替她揉着肩一边推着她向屋子里走:“我这哪是突然袭击,这不是想给您一惊喜吗,谁知道您这革/命情操也太坚固了,连儿子回家看您都不带露个笑脸的,敢情您把我当阶级敌人了是吧,以为我这拿糖衣炮弹考验您坚定意志呢?”
季晓风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拍了一下他揉肩的手:“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油腔滑调,今天你舅舅也在,去打个招呼。”
进了一楼大厅,果然看见季方霆坐在沙发旁的春秋椅上,他恭恭敬敬的喊人:“舅舅。”
季方霆笑着说:“难得你回来一趟,就在家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你爸妈,生意是做不完的,钱更是赚不完的,与扇枕温席相比,这些便更显得不足挂齿了。”
他点头称是,又问季晓风:“我爸呢?”
“去应邀开研讨会了,明天才回来。”
周子墨在沙发上坐下,陪季晓风和季方霆说话聊天,不一会,门口小彤彤就挣开了他妈妈的手,冲着他摇摇晃晃的跑过来。
他将孩子抱起来放在腿上,逗着他说话,季芳走过来跟一旁的季晓风说:“姑妈您看,咱们家的大少爷可真是到了该娶老婆的年纪了,瞧他喜欢孩子的这个劲头,恨不得就差今儿给您领回一个儿媳妇,明儿就给您生孙子了。”
见他提到婚姻大事仍是不动声色,季晓风也不免有些嘘唏:“你姐说的没错,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对自己的事怎么还是这样不上心。”
他忍不住笑:“妈,您可是曾经留俄的文学博士,咱们国早期的高级知识分子,无数学生敬仰崇拜的老教授,没想到在我这事上怎么也这么不开明,还来普通家庭老太太劝婚那套?”
季晓风瞪他一眼,说:“我就是院士也还是你亲妈,除了亲妈,还有谁这样给你操心,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七岁了!”
他怕季晓风真的动怒,连忙圆场说:“是是是,我知道您全是为我好,您一腔热血桃李满天下,到最后我结个婚还让您劳心伤神,真是不孝极了,这样,明儿我就领您上大马路,您就放开了眼挑,要是您看上了哪个姑娘就告诉我,我保准一个下午就给您领回来,成不?”
季晓风笑着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贫,没一句正经的,我算看透了,这家里除了你爸,就没别人能治得了你了,那就等着明天你爸回来收拾你吧。”
他连忙作势告饶,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就连小彤彤都咧着小嘴,露出四颗小乳牙,呵呵笑的直流口水。
季晓风习惯早睡,过了片刻季方霆的司机便来家中接他回去,季芳老公出国考察去了,她便带着儿子在周家小住几天,季晓风已经上楼去休息了,楼下中厅里只剩下周子墨和季芳母子。
看他渐渐收敛了一晚上的笑容,季芳一针见血的说:“怎么着,在姑妈跟我爸面前不是装会卖乖的么,到我这就演不下去啦,这看客还没走净呢你这脸就花了?”
他苦笑一声:“姐,你就是我亲姐,咱不挤兑我了成不,我有事求你,真有事。”
“等会。”季芳起身,将怀里睡着的彤彤抱进房间安顿好,然后又走出来虚带上房门,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吧。”
周子墨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她回来了。”
季芳哼了一声,说:“我一猜就是,怎么着,你还想和她在一起?”
“不是还想,是一直想,而且也不是光想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季芳不禁叹气,说:“你呀,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性子倔得很,脾气还硬,跟姑父一样,认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会来,你就能耐吧,早晚连姑父姑妈都拿不住你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娶她。”
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却坚定无比的说出这四个字来,季芳着实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有些急了:“你可别犯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妈虽然没有封建老思想,但毕竟咱们这样的家庭,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她的情况我不是不了解,若是普通家的女孩子,出身虽说平凡,但到底身家清白,可是,她…”季芳见他脸色微变,也再说不下去,最后只是说:“你先好好想一想吧,这件事也急不来,等明天姑父回来了,先探探他们的口风,毕竟有一点和五年前不同了,你如今靠着自己立了门户,姑父姑妈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骄傲的,况且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正经交过什么女朋友,清心寡欲的都快出家了,他们心里早就急坏了,到时候你态度软和一些,我再帮你敲敲锣边,这事,也不见得就是板上钉钉的没有转机。”
周子墨难得的笑了笑,说:“那我可得先谢过你了,你这份情意我记住了,以后等你儿子长大了,我加倍还他身上。”
“呸!”季芳笑着骂他:“报恩还有赊账的?再说了,我儿子有他爸爸,用不着你献殷勤。”?
☆、第四十七章
? 周子墨住在家中时总是惯于早起,北国的清晨空气中带着一丝露水的清凉,阳光斜斜疏疏的映在檐下,古城的岁月宁静而悠远。
他从浴室出来下楼去的时候,季晓风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他先到厨房去看了看正在准备的早餐,告诉大师傅加一盅季晓风平日里喜欢的莲子青笋汤,又到院子里摆弄摆弄老爷子的那些奇葩异卉。
季晓风从中厅出来时,就看见他蹲在檐下,正给一株垂笑君子兰松土,神情颇为专注,季晓风走过去说:“这株花可是李伯伯特意托人从日本转土过来的,你爸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可北京前一阵子太热,这花开的越来越蔫,怕是不行了。”
周子墨头都没抬,手上的力道愈发小心翼翼:“花根没坏,应该没事,天气马上就该转凉了,这花且开呢。”
季晓风忍不住笑,问他:“你这次回来怎么倒有了这么好的闲情逸致,开始研究起你爸的花草了?”
周子墨又给花浇了些水,才摊着一双粘了泥土的手站起来,说:“您少冤枉我,我哪次回来兴致不好了,走,陪您吃早饭去。”
厨房大师傅的手艺还是一日既往的精湛无比,小米早已粥熬至黏稠,配上家里自己腌制的小酱菜,不由让人胃口大开。
小彤彤坐在季芳怀里捧着奶瓶喝牛奶,不一会就七扭八挪的要挣脱妈妈的怀抱,伸着两段白藕似的小胳膊嚷嚷:“要舅舅!”
周子墨将孩子抱过去放在腿上,用小瓷勺盛一点小米粥吹凉了喂他,谁知小家伙竟然象征性的嚼了嚼,然后非常给面子咽了下去,连季芳都惊奇不已,连连说:“哎呦,还真是你这当舅舅的面子大,在家里,连他爸爸喂饭他都不肯好好吃一口,到你怀里居然肯喝粥了!”
“那是。”他低下头去逗孩子:“彤彤跟舅舅最亲了,连你爹都不够瞧的,是不是?”
也不知小外甥是不是听得明白,只是呵呵的笑起来,咿咿呀呀的说:“亲舅舅!”
这下连端着瓷盅喝汤的季晓风都被逗得笑了出来。
上午的时候季芳要陪季晓风去听戏,抱着孩子出门前却被他拦了下来:“你去陪老太太看戏还带着儿子,到时候是听戏台上的角儿唱还是听台下你儿子唱?孩子给我,你安心听戏去。”
季芳犯了难,说:“别了吧,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听话,等跟你玩熟了就该不乖了,你又没带过孩子,我可不放心。”
他直接将孩子抱过去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家里还有保姆阿和姨帮忙,我这么个大活人还能拿这个小东西没辙不成?”
最后还是季晓风说让他带半天也无妨,好让他明白明白当父母究竟有多么不容易,季芳才放手将孩子交给他。
果不其然,不过半天时间,周子墨就被这个小外甥深深的折服了,小孩子天性好动,彤彤正值这个年纪,更是一刻都闲不住,一会要这样,一会又要那样,片刻不留神他就会晃晃悠悠的被自己绊倒,半天下来,周子墨只觉得头大,才顿感,原来要将这么个小孩子从这样一丁点慢慢养大,竟是这样一件劳神费心的难事。
下午季芳陪季晓风听戏回来,一进门就不怀好意的取笑他:“怎么样,带半天孩子比你谈半年生意还难吧?”
他看到救星终于如释重负:“还真是不简单。”
他们三人正坐在客厅说着话,就听见有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声音,管家和家中的菲佣一齐小跑迎了出去,果然是周北原回来了。
他迎出门去,亲自替周北原开了车门,站在车子门口叫了一声:“爸。”
周北原没想到是他来开门,抬头之间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妈说您去应邀开会了,就没有打扰您。”
“嗯,难得回来一次,就在家多住几天。”
“好。”
父子俩一路说着话进了屋,两人周身气韵简直如出一辙,一样的气质沉稳,锋芒内敛,平静的气场之下却带着让人不怒自威的力量,唯一稍显不同的地方就是眼神,一人的眼光是看尽人世沧桑之后的沉稳,而另一人是历经波涛沉浮之后的深邃。
晚饭之后他陪老爷子下棋消食,周北原执黑子,他执白子,两人俱都沉默不语,只专神于棋局之中的暗涌厮杀,许久,周北原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嘴边竟然带了几分笑意:“不错,你这棋艺难得没有退步。”
他也不动声色的笑:“岂止,应该是青出于蓝吧,我这下棋的本领还是从小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今,您可是输给儿子了。”
周北原略带疑惑:“哪里是我输了,不是和棋吗?”
周子墨一粒一粒的数子,将手里冰凉的棋子哗啦一声撒进棋盒:“怎么会是和棋,您输了我一子半。”
周北原这才去打量棋盘的残子,他目光稍顿,随后不由大笑:“果然是老了,竟然输给儿子了,真是不错!好、好!”
周子墨见他欣慰大笑,心中也是一阵快慰,季晓风听见笑声,朝他们父子这边走过来,扫了一眼棋盘便心下了然,笑着说:“输给儿子还这样高兴,也不怕别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周北原笑意不减:“只有输给我儿子我才高兴,旁人当然不行!”
“一把年纪还争强好胜。”季晓风催促他:“已经连着开了五天的大会,还不快去上楼休息,自己的身体从来不知道爱惜。”
听她口吻中带了嗔怪,周北原才终于上楼去休息,季晓风跟在他身后,临走前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小墨,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子墨收拾着棋盘上的残子,抬头笑笑说:“我难得回来陪陪您和我爸,您怎么还往回轰我?公司那边近期也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我就在家多呆两天。”
季晓风闻言脚下的步子稍稍停住,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他眼神亦不闪躲,只是微笑。
季晓风嗯了一声,再不多言,直径走上楼去。
他果真在家多住了两天,闲来无事,便逗逗牙牙学语的小外甥,要么就陪周北原在院子里捣弄花草或是在凉亭里下下棋,或是中午父母小憩之时去顶层阁楼里翻箱倒柜的找书看。
午后的太阳最是毒辣,他坐在院中凉亭的石凳上,泡了壶枣茶,手里翻着一本明刻《五伦书》,才看了不过两三章,便被身后走来的季晓风将书抻了过去,他表情故作夸张的说:“哟,您下手可留神,伤了我不要紧,要是这书有一点损章折页的,老爷子非拿马鞭抽我不可,明代刻本,比我都值钱。”
“你少跟我贫。”季晓风在他面前坐下来,神色颇为严肃:“你倒是说说,你这次一声不响的回家来,一住就是这么多天,也不说是有事,也不提什么时候回去,说吧,你到底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回家避风头来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妈,瞧您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闯了祸之后再躲回家来,我不过是想多陪陪您和我爸。”
“少糊弄我,要不是闯了祸,你以往几时这样顾过家。”
周子墨听闻她这样说破,居然不再言语,只是偏着头,将视线投及至院墙下种着的那一片浓艳的古月季中,花树周遭还栽种着一大片罗汉竹,午后的热风拂过,墙下一片暗香疏影,花香浮动竹叶莎莎,季晓风见他神色平静,眼神中却又不言而喻的清朗,不由在心中长叹一声。
她叹了口气,说:“你也不用瞒着我,上次去戏院看戏的时候我就听你姐提了一句,说是那个姓常的女孩子从国外回来了,巧得很,偏又教你们遇着了。”
周子墨提起手边的茶壶,给季晓风斟了杯茶,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所以呢?你这次是回来摊牌的?是遇着了,那又怎么样?”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口气竟然是意外的平静:“妈,我想娶她。”
他曾经料想过此话出口,或将惹得季晓风雷霆震怒,谁知她只是稍稍错愕,随后口气略显怅然:“小墨,你这脾气秉性和你爸真是一模一样,已经三十岁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是那么冲动。”
“妈,我不是冲动,当初她家突生变故,她妈妈意外去世,她狠心离开我,我虽然怨过她恨过她,可是与怨恨相比,这些年来,我却是没有一天不想她,没有一天不希望她还能回来,如今她真的回来,而且又让我再遇着了她一次,那这次,我便不会让她再离开。妈,我是您儿子,都说知子莫若母,这些年我心里想的是什么,盼的是什么,我不说,想必您也一清二楚。”
这句话可真是戳中了季晓风的死穴,可不是知子莫若母,五年前那个姓常的女孩子默然出国,正逢周北原大病一场,周子墨虽是从那时起再也没有找过她,甚至再没有提起过她,但是这些年,他心里怎么想的,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当妈的却一直了然于心,他一心扎进生意场,别说是自己没有正经八百的交过一个女朋友,就连他父亲亲自开口跟他提起过的一位世伯家的的女儿,也都被他敷衍了过去,而且从那之后,便更少归家,这么多年,他对她绝口不提,但是季晓风心里清楚的很,他这样,只不过是心里仍旧放不下那个女孩子。
季晓风摇摇头说:“小墨,我和你爸爸一天天的老了,心气也不复从前那样高了,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后半辈子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好,不须大富大贵,只盼着你能平安喜乐,当初我知道你与她交往后,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是因为从我的角度出发,认为她的家世确实是配不上你,倒不是妈妈思想封建有门楣观念,我是怕她的出身影响她的思想和性格,和你在一起是另有所图,怕最后你受到伤害,所以我也极力劝说你父亲,让他和我站在一条战壕里来阻止你和她有更深的发展。”
周子墨喝了口茶,说:“我明白,当初的事,我没有怪过您,而且当初是她自己要走的,这与您并没有关系。”
“哎,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吧。”季晓风叹息说:“当初我知道她家里出事,正是艰难的时候,有正巧你出国去谈项目,便私下托你舅舅去找了她,给了她一大笔钱,意思很清楚,就是想她能离开你,没想到她最后真的答应了,你舅舅回来说她收了钱,我那时还想,果真是让我猜对了,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另有所图,后来她和你分了手出了国,我也就稍稍放心了。”?
☆、第四十八章
? 周子墨自顾听着,可脸色却慢慢的变得僵硬,他口气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冷硬:“您是说,当初是您托我舅舅去找她的?”
季晓风不知其中原委,只是说:“是,所以我说当初她出国与我还是有一些关系的,只不过…”她顿了顿说:“后来我才发现,可能真的是我错了。”
“当初你舅舅本来给她了一张支票,可这么多年了,一直到现在她又回来,那张支票早已经过了有效期,那笔钱却一直没有人去银行提过,也就是说,她虽然收下了支票,却没有收下那笔钱,说实话,这姑娘的这个举动,倒真像是狠狠甩了我们家一巴掌。”
季晓风略有自嘲的笑笑,可一转头却见他只是怔怔望着石桌某一点出神,神情还算平稳,可眼神竟然兀自变得狠厉,握着茶盏的那只手一直用力,恨不得像是要将那瓷盏生生捏碎一般,季晓风见他的眼神不由大惊,忙问:“小墨?怎么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下茶盏,可语气却如千年寒冰一般冰冷无异:“您刚才说,当初其实是舅舅去找的她,给了她一大笔钱?难道不是她自己找上了我们家,要了一笔钱之后便远走高飞了吗?”
见他这样问,季晓风紧张的口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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