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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相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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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这样问,季晓风紧张的口吻才有些松动:“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又没有门路没有关系,再怎么能耐也不可能有本事直接找到你舅舅,是谁这样告诉你的,她吗?”
  周子墨霍然一下站起来,脸上的冷色让人无端害怕,他再不多说一言,而是转身下了石阶,大步匆匆的便往车库走去。
  “小墨!你这是做什么?”季晓风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他,抢了他的车钥匙。
  “妈,我回t市去,有些事,我一定要亲自问一问,等我处理好了会回家来跟您一个交代。”
  “你这孩子!事到如今我还要你什么交代?若是你心里真的放不下她,非得要和她在一起,我如今也不拦着你,我也看出来了,这姑娘拒绝你舅舅提供给她的帮助,更不要我们家的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你也是有几分真心,现在你也早已经羽翼丰满,你的事,也该由你自己做主了,我和你爸也不再插手管你,但是结婚毕竟事关重大,你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周子墨将车子发动,关车门的手当下便顿在了那里,这一席话,他能够等来实属不易,可眼下,心里的那股喜悦全然被愤怒所浇熄,他燃烧着一腔熊熊的怒火,几乎有些失控的发抖,她骗他!她竟然从一开始就骗了他,整整五年,她瞒了他五年!
  他压抑着怒气,说:“您放心,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会仔细想清楚。”
  说罢再不管季晓风的疑惑和挽留,直径将车子开出车库,脚下狠狠一踩,直奔院门。
  晚上的夜风已经有了一丝凉意,但此时吹拂在脸上倒显得凉飕飕的舒服,今天下了班一大堆朋友同事给许心庆生,相思在席间拗不过去,也被劝着喝了几杯红酒,上好的佳酿当时喝下去并无大碍,直到散场之后出了门,她才觉得有些头晕。
  她本来是坐公交回家去,可谁知今天的寿星甩了男朋友的手就追上她来,许心今天彻底喝大了,几乎站不稳,拖着她的手在公交站点声泪俱下:“相思!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真的!今天这么多朋友能来给我过生日我特知足,看你现在这么好,我更是高兴。”
  她拍着许心肩膀安慰她:“好啦好啦,我知道,你高兴我也高兴啊,以后我们都好好的,你不许哭了啊,过生日呢。”
  许心点点头,又拉着她的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才被男朋友生拉硬拽的塞进车子里,许心又问要不要送她回去,相思笑笑说不用了,并不顺路,就别麻烦了。
  直到他们的车子开走,她才在站亭的靠椅上坐下来,等了好一会公交车驶进站来,她拍拍越来越晕的额头,拿出公交卡,才上车去。
  这个城市的夜晚总有种说不出的朦胧美丽,她将头靠在窗框上,将车窗拉开一条细缝,看夜风在瑰丽的霓虹中穿行而过。
  酒意上涌,她靠在车上恍恍惚惚的差一点睡着,直到车子到小区站点才稍微清醒一些。
  夜色沉静,四下无声,她站在楼道口,借着月光从包里翻出钥匙才上楼去。
  到了家门口,才将门打开,她不经意间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突然吓得大叫了一声,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重新亮了起来,他的眉眼终于在灯光下变得清晰,周子墨掐灭了手里的香烟,从上层楼梯上朝她走下来。
  一直到他走近,相思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却也仍旧不明所以,喃喃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捡起地上的钥匙,说:“嗯,回来了。”
  他们这才进屋去,进了屋他便直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上去一副舟车劳顿的疲惫之态,相思倒了两杯水过来,递给他一杯,他睁开眼睛接过水杯去。
  她在他面前坐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便小心翼翼的开口:“回来怎么都没有提前说一声呢,我今天去给同事过生日,要是知道你会来,就早一些回家了,省的你在外面等。”
  他只是说:“没关系。”
  他口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脸上的神色也是淡然,但他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底一阵阵的虚慌,加上一直未散的酒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低头去喝水。
  周子墨本来安静的坐在那里,谁知竟忽然间问了一句:“当初你找我舅舅要了多少钱?”
  相思始料不及,一口水猝不及防的呛到了,时隔多年,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只慌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马上移开目光,有些紧张的说:“很,很多。”
  “很多是多少?”
  “就,就是很多啊,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见她如此神色慌张又极力掩饰,周子墨心下已经全然明白过来,一时间突然觉得怒不可遏,她骗了他!她果真是骗了他!
  他强压着怒气,又问了一遍:“你是怎么找到我舅舅的?”
  她这下果然答不上来,只是低着头,狠狠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部被证实,周子墨用力握着拳头,却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心里的恨意瞬间喷发,他从沙发上越过来,一把将她扯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常相思!你骗我!”
  她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打翻在地,她有些惊恐的将手抵在他胸前,话却已经说不利索:“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他只是冷笑:“解释什么?解释说我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恨错了你?说你当初其实是被迫离开我的?说其实一直都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还是说,你处心积虑的就是要等到我知道真相的这一天,看我是怎样自责愧疚?这才是你的报复吧?你隐忍这么多年,不惜用离开我作为代价,就是要等着今天看我有多愧疚多难受?!”
  她一颗心猛然被震得得生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只能苍白的辩解:“不,不是这样,我没有那样想过!你,你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他目光深深,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眼前的人生生席卷沉溺,他眼光灼灼,可手上的力气却颓然逝去,他放开她,口气也变得苍白:“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什么也不想听了。”
  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疼,甚至比五年前她转身离开时还要疼上百倍,他一直相信她说过的话,一直以为事情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知道了真相后便狠心离开他,去找他家人以此为借口要了一笔钱,从此天涯逍遥,只丢他一个人在漫无边际的怨恨和思念中苟且偷生,他没有一天不提醒自己,一定要等她回来,让她回来自己身边,亲口告诉她,他这些年的恨,和隐藏在心中从没停止过的爱。
  可如今,他才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一直认为的本来面貌。她骗了他,她当初是被迫离开,她是无能为力,他甚至不能想,当时的那个时刻,她是如何一边忍受着丧母之痛,一边又要捧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对他说:“我不爱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你。”可他竟然相信了,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竟然真的只是他,对不起她。
  那他这五年的爱恨成痴又算什么?他白白耗费了五年的时光,在恨意和思念中步履维艰,五年,他与她竟然只是错过,那些她从未说出口的话,竟然白白耽误了彼此五年的时光。
  时至今日,他才是真的恨,真的恨透了她,她自以为一个人可以撑住所有的压力和苦痛,将他远远推开,直到最后,也要将他蒙在所谓善意的谎言中,可如今他知道了一切,却是剜心刮骨的痛,最艰难的那一刻,她决绝推开他,不要他,不要他和她一起承担面对,五年而过,能得她翩然而归已是万幸,他当初的恨意全消,可如今,却是真的恨透了她,恨她当初竟是如此狠心,更恨自己,居然真的就这样怨恨了那么多年。
  若是需要愧疚,那么最该愧悔的只有他。
  他倏然转身要走,相思反应过来几步追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别走,周子墨,你不要走,听我说好不好?”
  他拍拍她的手,声音中都透着疲惫:“你放手。”
  他是真的倦极了,他从家驱车直奔机场,搭最快的航班飞回t市,一刻都不敢耽误的回来向她求证,结局,也果真如他意料的那般。
  “我不放!”她固执的抱着他,绕到他面前,突然踮起脚来,吻上他的唇。?

☆、第四十九章

?  她那样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放下心防,费尽心力说服自己回到他的身边,如今,怎么能再轻易放开他?
  她的嘴唇滚烫,呼吸中还有星星点点的酒香,她双臂攀上他的脖子,急切却略带笨拙的亲吻他。周子墨想将她拉开,可她双手紧紧绞扣在他脑后,他几乎是用力试着拉开她的手,但却失败了,唇齿之间红酒醇香的气息弥漫开来,她这一刻像是醉酒的孩子,眼神单纯却迷蒙,他一次次有些狼狈的想躲开她,却终究无处可逃。
  像是被她身上的酒香蛊惑,他竟然不可抑制的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的时候终于揽住她的腰,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和悔,狠狠吻回去。
  两个人的眼神中尽是迷惘的哀恸,似乎沉陷在过去的悲伤和眼前的缠绵中无法自拔,相思勾住他的脖子,他揽着她的腰,一路跌跌撞撞的退到房间里,两个人就那样双双跌进柔软的大床中,可那痴缠亲吻却一直没有间断。
  相思觉得自己真的是喝高了,脑袋晕乎的已经不能思考,她只觉得热,那样的热,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呼呼的烧着,她又莫名的觉得害怕,她伸手在他胸前胡乱的摸索,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可他却只是身子一僵,然后更加激烈的亲吻她。
  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她终于拼攒出最后残留的理智,迷糊的喊他的名字:“周子墨…。”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又被他尽数封在唇下,因为两人离得极近,她终于听清了他一直喃喃自语的内容,他亲吻她的耳后,原来他一直在说:“相思,对不起。”
  他声音魅惑似蛊,相思只觉得他呼出的热气像是电流一般从耳边流过,然后瞬间扫过身上的每一寸神经,她艰难的张开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可他的吻却准确的落在她的眼睛上,她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终于消失不见。
  直到整个人被他搂在怀中,她抬头去找寻他的目光,却只能看见他眼神中的迷乱的痴狂,她突然觉得安心,只记得自己方才还想要推开他,而现在,只想被他抱的更紧,她有些意。乱。情。迷的想,为什么不要,为什么要将他推开,这是他,是她深爱了十年的他。
  再也没有别的语言,天地浩大,时光荏苒,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真正完整的将彼此拥有。
  从身体最深处衍生出微妙却清晰的疼痛,她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可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她不再理会那细微的疼,却偏执的想要得到更多,更多的拥有,更多的爱,更多的他。
  就像是海面上飘泊的浮木,茫茫然没有方向。那倏然而至的虚空像是澎湃却温柔的海浪,将她沉溺其中,她随着他搅乱的波纹迷乱翻涌,再也不需要看清暮霭迷蒙的远方。
  更深露重,她终于迷糊的睡着,睡梦中像是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柔柔的托起来,她像是置身于温热的水中,有水波轻缓温柔的将她包围,温热的水流像是双柔润的小手,轻抚过她的皮肤,让人无端觉得放松,那样轻柔的抚慰下,她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夜大梦无痕,醒来又是另一番新天地。
  相思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茫然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她这才看见屋顶的等竟是关着的,也就是说,昨晚她真的阖灯睡了一晚,可却是意外的安眠,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有些迟钝的偏过头去,此时才发现,就在自己的旁边,周子墨正侧身熟睡,他的一条手臂还被她枕在颈后,她登时愣住,只是睁大了眼睛打量着他熟睡的俊颜,昨晚混乱的情景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她明白过来后,脸色瞬间红透。
  虽然昨晚的事情之于她而言,似乎是水到渠成,那浑然天成的交集丝毫没有瑕疵,但是当时毕竟混乱且混沌,如今她头脑清醒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到底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她屏住呼吸,想要起身去拿散落在床下的衣物,谁知只是细微的一个动作,便让他微微皱了皱眉眉头,随后睁开了眼睛。
  相思一颗心霎时提到了头顶,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子墨的眼中有片刻的迷惘,但看到她后,随即目光就回归清明,他勾了勾嘴角,嘴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说:“你干什么去?”
  他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好听的鼻音,相思一张脸烧的更红,她有意避开他的目光,说:“起,起床上班啊,要,要迟到了。”
  可周子墨却将压在她颈后的胳膊打了个弯,重新将她揽回怀里,相思的脸贴到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就在耳边,那样平静有力,不似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混乱。
  他的声音从头顶飘下,还带着些许睡意:“周六一大早上什么班,别起来,再陪我睡一会。”
  听他这样说她才想起来,今天果真是假日,他的口气平稳,他的怀抱温暖,她终于渐渐将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放的安稳,然后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陪他睡回笼觉去了。
  时间后知后觉般走到了这个夏天的尾巴,偶然间的几场大雨过后,推开窗户便能闻到一丝秋风的飒凉。
  相思将夏装从衣橱里摘下来,分别熨帖平整后再收进衣柜里面的厨子里,又将稍厚一些的秋装翻腾出来,分门别类的放进洗衣桶里过水洗涤。
  她一言不发的忙来忙去,从这个屋子又到那个房间,整理换季的衣物就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屋子里有轻缓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她做家务时的神态显得十分居家,并不多言,但嘴角始终浮着浅淡的笑意。
  她将洗好甩干的衣物从洗衣桶里捞出来,将洗衣篮里都堆出来一个小山尖,周子墨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计划书放下,然后走过来挡开了她要抱洗衣篮的手:“我来。”
  他抱着那样一大篮衣物走去阳台,相思拿了一大把晾衣架跟在他身后,在阳台上,她将衣物抖抻平整,然后撑到衣架上递给他,他负责将衣服挂到晾衣杆上,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言语交流,但就是有着说不出的心有灵犀的默契。
  相思拎了件衣服用力抖了抖,周身空气里都是金纺的味道,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笑意从白色的衬衫衣摆后时而闪现,周子墨将她递过来的一件衣服挂好,终于忍不住问她:“你笑什么?”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真的是没有为什么,就是有说不出的喜悦一直弥漫在心间,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欢愉,她怎么都无法想象,有一天,他居然会站在她的阳台上,帮她一起晾衣服。
  情之所动,心意相随,月下花前,魂梦相连。
  这是世间最平凡却又最温暖的相守,钟情半生,这颗心,终是有了妥贴的安放之处。
  午后的阳光已经褪去了早先的燥热的温度,懒洋洋的透过纱帘映进屋子里,相思躺在客厅厚实绵软的地毯上,头枕着周子墨的长腿,手里翻看着她们杂志社最新的一期杂志。周子墨坐在她一旁,身后靠着沙发,他屈起另外一条没有被某人当成靠枕的腿,膝盖上放了一个平板,他长指在ipad的屏幕上划过,正低头看着那些相思一见就头大打死也弄不清楚的电子数据表格。
  原先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其实成绩很好,但是众多学科中,偏偏有一门软肋,便是数学,那时候每逢联考结束,她总会垮着一张脸跟他抱怨:“都怪这该死的数学,有了它,我平均分一下子就被拉下了好几名!哎呀呀!烦死了!”
  抱怨归抱怨,但是她那是心心念念的考b大,所以对于成绩还是相当吝啬宝贝的,沮丧过后就重新振作起来,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做习题,看例题解析,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天不遂人愿,别的学科成绩一直提升,唯独数学这一门,永远止步不前,久而久之,就成为了她只要一提起来就会恨得咬牙切齿的禁忌。
  最后她开始自我安慰,对他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会患一种功能性障碍的疾病,就是看不懂成篇的文章,俗称阅读障碍症?我大概跟这个症状有点相似,不是阅读障碍,而是数字障碍,是个阿拉伯数字单摆着我就相当熟悉,但只要成串的出现,中间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希腊字母,我就不认得了,啧啧,不是我学不好,我看是我本身对数字有障碍!”
  她言之凿凿老神在在,他听了简直哭笑不得。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久到能够抚平韶华中所经历的那些澎湃翻涌的爱恨,但现在回想,有些事,他却从来没有忘记。?

☆、第五十章

?  屋子里前不久才简单的换过装潢,因为深知周子墨对于生活关乎品质的细微末节之处都挑剔的狠,她便亲自去跑去家居市场挑选他惯用的品牌,又给家里换了小地毯,就连壁纸都是和他公寓里用的牌子一模一样,她固执的不肯搬进他的住所,却一定要花费自己多年的积蓄来装修这间小屋子,她的寓意何在,他心知肚明。
  装修前他说:“你若是真的想装修,大可不必装这间,c市的家里有些家具年份已经长了,倒是可以换一换。”
  她坐在电脑前,停下滚动鼠标滑轮的手,说:“那就等我什么时候攒够了钱,能从你手上把那房子买过来再说。”
  这样倔强执着,倒真像是她十六岁时候的样子。
  最后房子收拾得当,她满心欢喜的拖着他来参观验收,带着他出了卧室又从客厅一路观摩到厨房,兴致勃勃的问他:“不错吧!”
  见她神色飞扬一脸期待,他说:“还真是不错。”稍稍打量,又问:“装修花了你多钱?”
  她挑眉,然后得意洋洋的说出一个数字。
  这下果然连他都忍不住诧异,不由说:“可以啊,你还真是能耐了。”
  她愈发神气:“你才知道啊,几年前卖房子的那笔款除了一开始在澳洲交了一部分学杂费,剩下的这些年我几乎没有动过,这些年我在国外半工半读,又加上回国工作后的积蓄,装这样一间小房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况且还有余额呐!”说完还忍不住问:“厉害吧?”
  他有些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厉害的不得了。”
  她只是笑,可笑着笑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她口气突然变得有些凄凉,软软的问他:“那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她稍稍低着头,却抬起一双大眼睛神色可怜的望着他,那眼神柔软,就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宠物,眼巴巴的等着主人再抱一抱她,摸摸她的头顶。
  其实,她又何曾有哪里做错过?
  他只觉得心脏的一角有些莫名的松动,就像是含苞的花蕊悄然绽放开来,那样柔软,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将他抱在怀中,说:“我哪里是生你的气,从头到尾,我都是生自己的罢了。”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来,反手环住他的腰:“不管你是气谁,都过去了好不好?我们,我们以后只可以向前看,过去的事,就让它真的过去吧,好不好?”
  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涌到喉间,浓的化不开,散不去,他拥着她,半晌终于说:“好,都过去了。”
  就像经历了漫长的黄昏和黑夜,体验了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终于等到黎明破晓的晨曦,暖阳穿透厚重冗繁的云层,最后投向人间一片温暖如春。
  周子墨缓了缓神,终于将思绪重新汇拢到ipad屏幕中的数据表格上,稍稍回神,就发觉她似乎很久都没有出声了,低头一看,才觉得好笑。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枕着自己的腿睡着了。
  有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的折射在她的侧脸上,睡梦中她脸颊红润,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微微颤抖,轻轻扫过他心上。
  他怕将她惊醒,才忍住了不去低头亲吻她额头的冲动,他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头从腿上挪开一些,拿了一个抱枕给她垫在头下,又稍稍回身,拿了沙发旁边放着的小羊绒毯,轻轻替她搭在身上。
  她睡得十分酣甜,那本杂志还被她拿在手里,她嘴角微微下弯,倒真像个小孩子。
  似乎是自那晚之后,她便突然改掉了这些年开灯睡觉的习惯,他知道一个人要想改变经年养成的习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就好比戒烟,哪怕说了无数次,下了一万次的决心,可最后真正能戒掉的人却寥寥无几,但她却也说戒便戒掉了,哪怕后来又复吸,但自从那天她生日过后,不等他开口,她就真的再也没抽过一根烟。
  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可她全部为他做到了。
  哪怕他不说,可心里却不可能不动容不震撼。
  他突然惊觉,或许她的爱根本就是这样子,正如他自己一样,从不须宣之于口,却独自将所有的爱意安放在对方身边。
  她一直睡到天际擦黑才悠悠转醒,迷糊的爬起来揉揉眼睛,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只有墙上一盏壁灯亮着,散下来橙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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