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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爱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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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南舜垂下头,抵在那人颈间任由泪水四处流窜,再无法顾及任何颜面,被紧咬的下唇衬着煞白的脸色滴血般红烈。他的意识像是被利爪抓挠,挑战着神经的极限不肯放松。
  
  “没事了,我在呢。我带你回家。”
  
  今天是疼痛这种感触的生日吧,朴兴秀想。
  这个人因为身体之苦疼得死去活来,他因为他的痛而心疼得撕心裂肺。
  
  看到那人胡乱摇晃着头露出的惨白脸色以及被几近咬破的下唇,他恨自己无法替代,只能徒然地抱着他,准备找药安慰他的难受却仍要看他熬过那痛楚的时刻。
  
  一手捏住他的下颌断开他紧咬下唇的自虐行径,朴兴秀垂首吻上他的双唇。像是企图将疼痛缝合,又或传递给自身,舌尖细致舔【晋江】舐,反反复复研磨着被咬破的下唇,他的呼吸却不经意地加重,应和着那人痛极的喘【晋江】息,窸窸窣窣回响在走廊内也有着暧昧不清的旖【晋江】旎感。
  
  被高南舜的牙齿咬住下唇时,他竟然在心底轻舒口气。像是尘埃落定,终于分担了那人的一丝痛楚。他任由血腥味在相融的唇齿间肆意蔓延,揽着对方腰身的手臂加重力道,指引着他向家的方向小心移动。
  
  再分开时,高南舜已经从一轮崩溃般的疼痛中虚脱,倚靠在他怀中无力挪动分毫,朴兴秀问出他家的门锁密码便利落地开了门,进门的前一秒,有细微的光芒从走廊的尽头一闪而过,他双手环住高南舜的腰身,侧头望向闪光所处的位置,下一秒走廊的灯光却恰巧暗灭,他便不再耽误任何,揽着怀中的人迈进门内就反手迅速地关了门。
  
  高南舜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便望见房间内熟悉的天花板。那盏吊灯是装修前自己特意挑选的,就是希望每次清晨醒来都能看到欣赏的佳色。
  
  身体仍旧残留着疲乏脱力的劳累感,加上胃部灼烧后未散的余韵,他瞬间便回想起之前的一切。撑着床面费力地坐起身,他环顾了房间一周也不见熟悉的身影,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才发现早已置换的睡衣,一瞬间动作便凝固在原地。
  
  他想起那个人吻了他,而他竟然在疼痛中回咬了过去。
  这样的事实让他有些气恼,又不禁惊慌。
  
  事情好像在朝着他难以预料无法把握的方向滑行。
  
  “你醒了。”
  
  随着门开的声音,低沉如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肯定的语气带着一目了然的温柔。高南舜抬头便看到那人端着水杯和米粥走了过来,微甜暖人的粥香霎时间弥漫开来。
  
  “你……”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正巧看到你胃痛发作,就带你回来吃了药,你疼得太厉害,就昏睡了过去。”像是察觉到他神色中尴尬难言的困窘,朴兴秀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在床沿坐下,开口便接了他的话解释起来。
  
  “……嗯,谢谢。”高南舜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麻烦你了。”
  
  “……不用道谢。”朴兴秀没有再理会他远距离的客套,转手拿过粥碗就想要喂他,却被高南舜迅速地躲过,向后挪动了三分,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两个人僵持不下,对视许久。直到高南舜率先躲开他的视线,开口却是扭曲般推阻的语气:“我已经没事了,我自己来就好。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
  
  房间内的空气顷刻间被冷冻,朴兴秀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这样的逐客令对他而言毫无作用。他只是望着那个偏着头不愿看他的人,视线丝毫不曾晃动,仿佛穿过他的皮肤骨骼观摩他的心。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下去呢?
  
  “唉——”有叹息纠葛在一起弥漫开来,拉长时间的影子辗转惆怅。仅仅是如此单调地一声轻叹,就让高南舜咀嚼出其中晦涩难言无边喧嚣的悲问。他觉得鼻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为什么呢……这份爱情,你就是不愿正眼瞧它一次……”朴兴秀垂眸望着手中的碗,右手捏着汤匙在米粥内轻轻搅拌,有蒸腾的水汽徐徐上升,夭折在半空中悄然汽化。
  
  “……因为,”第一次,高南舜肯如此迅速地开口给予他回应,却是令他心底的悲凉与愤然成倍增长,纠结在一起快要爆裂:“这不是爱情。”
  
  ……
  
  他不明白,他竟然不明白。
  朴兴秀几乎要笑出声,嘲讽他的胆怯,嘲讽自己的失败。
  
  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不曾明白。
  
  “你说这不是爱情,你哪里来的底气?你拿什么来证明是非对错?字典诠释?伦理道德?还是社会舆论?我不信释义,我只问事实。而事实告诉我,我只想与你相伴终老。”
  
  人的一生有多长,生命的长度要拿什么来丈量。
  无知的死亡潜伏在道路的前方,等待着随时将我吞噬。
  我怎么能拿你当玩笑。
  
  “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
  
  我一生桀骜,独独拜于你身前。
  那是我此生无憾的爱慕,耀武扬威的资本。
  
  “我可以坦言我一直爱你,从始至今。我做不到多么伟大,最起码我比你勇敢。”
  
  倒转乾坤,扭曲我的时间。我徒步行走在虔诚的道路上,寻求契合的救赎。
  看到你之后,我身镀日光。
  执意跋涉千里,我要将一生贯穿这爱。
  
  “囚禁自我的感觉……好受吗?”
  
  困兽之斗,自我绝境。
  
  握住我的手吧。
  我想带你走,让我带你走。
  
  一番话仿若暮鼓晨钟,震撼于他。泪腺受到刺激的瞬间他知道自己即将泪流,心间轰然炸开,飞沙走石,全是字字句句刺中的坑陨。被刺透,被看穿,被赤【晋江】裸的拥抱。他险些溃如蚁穴。
  
  咬紧牙关去忍受撼动,那字字玑珠的话语只要收藏就好,埋藏在心底最根处培育萌芽,然后生长成遮天蔽日的植被。他始终囚禁着自我,这层面具被无情揭穿,他只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怎么就能轻易揭穿他?
  
  “随便你怎么说,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高南舜望向他,眼角泛起的红丝像是欲泣的怆然,又仿若愤恨的羞耻。只是那眼神不再带有奢望,他只是看着他,空洞而脆弱的,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的内心。拒绝任何人入侵。“你又何必强求呢。”
  
  朴兴秀迎上他的视线,将那人满身的脆弱不堪尽收眼底,悉数承接。他再次开始泛疼的心脏清楚地告知他,这个人,是他想要一生呵护,换他安好的人。
  
  如何轻易割弃。
  
  【正处于风口浪尖,同志们辛苦了。】
  
  “对不起……爸爸走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
  
  所有的挣扎化为灰烬,高南舜的动作被封印在原地,望着暖色墙壁的眼眸忘却叠合,瞳孔涣散又再次凝神,眼泪就那样生生脱出眼眶,滑过泪痣砸碎在那人肩头。
  
  好苦,真的好苦。
  
  紧攥在他胸前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气力已尽般颓然松开,慢慢滑落到身旁,朴兴秀被针刺般的心痛逼迫,反复收紧拥抱的力度,将那人收入自己的世界,好生呵护。
  
  宇宙苍穹,混沌初开。
  一切的一切,都给你,统统给你。
  
  那也不够,我只有把自己送给你。
  
  重又交融的唇【晋江】舌是阔别多年的感动,他的泪水滚滚而下,不知休顿。抱着他的这双手,温暖他的这片胸膛,无数次为他撑起一片天。高南舜觉得他在泪眼朦胧中,忘却了所有陈旧的痛楚,只余那剧烈到滚烫的热意源源不断向上蒸熏,让他的泪停不了,停不了。
  
  手指间力道紧收,他学着去回抱那副身躯。
  唯一一次放任自己,去重拾那笨拙而卑微的倾慕。
  
  我弄丢了自己。
  我怎么会弄丢了自己?
  
  旧时光的悔,重提无望。
  你呢,又何必爱我。
  
  




Chapter。31

  
  【世人嘴里的幸福,通常比较容易被犬儒者获得。愿我到死未悔改,愿你永远那么绚烂。】
  
  那一刻他其实没有肖想任何,他只是看到了回忆中母亲的脸庞。那个在岁月遗落中尚且年轻的女人对他温柔地笑,胜过任何山川与河流,轻盈如雪,清丽如花。
  
  她说,你要做坚强的高南舜。
  妈妈会一直看着你勇敢。
  
  她教会了他如何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当她翩然远去,他依然觉得拥有站立的理由。他要站着,笔直而不倒,才能支撑起母亲尘世中的注视。
  
  他想要守护的太多,即使翅膀没有了,蹒跚彳亍,他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那是深埋心底的潘朵拉,他无时无刻不在遵守的契约。
  
  流淌过广袤大地,被割裂,被啃噬,被压榨,被拦腰截断,他尝过了真正的痛楚,明白了罕有的珍贵。到最后守着心间一方净土,湮灭自身也要守护的,是此生的不负。
  
  瞬间荡空的失重感仿若晕厥的前兆,下一秒心底阴凉四下逃窜,揪扯着带来温润圆滑的钝痛,再渐次攀爬而上星星点点的麻痹感,他狠狠打过一个激灵,突然发觉自己在害怕。
  
  被恐惧撕咬的时刻他千遍万遍地回忆那人的脸庞,带着此生不再相见般的决绝。却又不是过分悲伤的惜别,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于他,终究是不幸的存在吧。
  
  【他坚持刻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成绩,有了得以望见成功的未来,怎么能因为你一个人功亏一篑?别搞笑了……】
  
  此时此刻曾经入耳的那些他人之语才开始反复侵扰,他被逼至颤颤巍巍慌乱不已。现实却又不允许他方寸大乱。
  
  【你别再拖兴秀的后腿,我也不会容许你这样做。】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真的会应了这番话吧……
  
  在万众瞩目的圈子里却自毁前程的人不算少,李成宪这些年摸爬滚打过来见过的人才和蠢货不胜枚举,但是在这之中,肖恩不得不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愚蠢,懂得低调内敛独善其身,即使生性冷淡看似高傲也只是气质使然。何况作为完美主义者,在他身上看到任人轻易揭露的弱点绝非易事,李成宪一向对此毫无担忧,却不曾想他会在如今事业蒸蒸日上之时跌个措手不及。
  
  肖恩是个人才,足够聪明,却做了件蠢事。
  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悖论。
  
  他把那一沓照片摔散在肖恩面前的时候,清楚地看到那人脸部瞬间苍白即刻僵硬的过程。没有人说话,那短短的几分钟被窒息般的沉默拖曳着踌躇缓慢成了一个世纪,一室明亮中仅有那散落四处的照片带着生机,决绝而可怖的生机。
  
  男人和男人缠绵亲昵的景象,唇舌绞缠情愫生动,磕磕绊绊相拥共步,开启的房门像是勾人浮想联翩的盛情难却……无论从哪个角度何种立场出发去诠释,都只是不折不扣的同性爱恋。更甚的,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偏离到私生活紊乱的极端。
  
  这何止是致命的如山铁证。
  被抓住把柄后就连挣扎的机会都变得被动难得,一帆风顺顷刻间就要变成前功尽弃。
  
  李成宪几乎焦头烂额。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就是排山倒海的舆论攻击打压,肖恩正值高峰的一切发展前途都可能有瞬息万变的坠落。这个模特界的新秀,还没开始大展身手就要一蹶不振吗?他觉得不甘心,作为经纪人,这是他苦心培养的人才,他不可能眼睁睁放任他毁了自己。
  
  他只是觉得失望,这个比任何人都理智冷静的人,怎么会选择和男人厮混在一起。
  
  “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吗?”看着那人持续沉默的模样他就觉得恼怒,满腔的焦躁与烦闷一并上涌,李成宪紧蹙双眉,右手握拳用骨节重重敲击着桌面,企图引起对面那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注意。
  
  “……”
  
  “你小子是疯了吗?这些是真的吗?你不要前途了?”再多的确认都是徒劳,他深知那些照片上的地点人物情态都是真实万分的存在,不可能掺杂着虚假,就因为事实早已确定,他才觉得绝望。“你以为无论什么状况上面都能替你摆平吗?这样自贬身价的行为,你所有刚刚获得的绝好机会都有可能被撤掉你知道吗?”
  
  “……”
  
  “你他妈给我说话!”被那人状似淡然无谓的态度彻底击垮精神防线,李成宪一掌拍到桌上就想去拽他的衣领,却被身边的助理死死拉住阻了动作,残存的理智让他重重叹息,到最后颓然地坐到一边,他开始思考任何有路的出口,即使所有压力一齐涌来让他思维混乱。
  
  “……抱歉。”沉寂许久终于响起的嗓音出乎意料地黯哑,像是多夜未眠的疲倦席卷而过,那人的声音突然苍老得像一条几近干涸的河。“是我的错,我会承担所有责任。但是……请不要去找那个人,他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什么?他不需要承担?呵,你搞没搞错,他……”李成宪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只因一向清冷自持的人竟会如此袒护一个男人,这样几近牺牲般的保全实在不像是肖恩会做的事,可是那人的话语抑扬顿挫地打断他,口口声声都是逼近底线的垂死挣扎。
  
  “我说了!和他没关系,无论什么责任我一个人来担!”
  
  “……”
  
  肖恩瞪着他,眼圈泛红,目呲龟裂,仿佛将他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斩钉截铁的宣言却是不容置疑的警告,让李成宪堵在喉中的反驳生生吞下。这个人激烈的反抗告诉他,他爱那个人。
  
  肖恩爱着那个男人。
  真的爱着。
  
  朴兴秀出门前弯腰在玄关换鞋,伸进鞋柜中的手指不知划过哪个尖锐锋利的边缘,刹那间的刺痛迅疾传来,再抽回手就只见鲜红的血珠凝结在指尖,他盯着那血液温润流淌的表层,一瞬间不禁恍神。
  
  心底隐隐翻涌的不安随着挤出伤口的血液开始渐渐汇聚,流淌蜿蜒让他焦虑。许久不曾感知的空虚让他觉得不祥,就像有什么即将失控,将要带给他灭顶的打击。
  
  只是没想到,会是那样一种光景。
  
  在电梯门前的转角处被一片嘈杂询问包围住时,朴兴秀完全无法反应,直至那句句试探“逼问”都带着那人的名字和刻意的怀疑贬低,他才明了这是怎样一种棘手的状态。
  
  “朴兴秀先生,请问你和肖恩真的是恋人关系吗?”
  
  “请问你们交往多久了?”
  
  “朴兴秀先生,能说说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吗?”
  
  “这次恋情曝光你是如何看待的?是否会就此公开出柜呢?”
  
  “朴兴秀先生!朴兴秀先生!请回答一下好吗?”
  
  ……
  
  混乱一片,全是近乎质问的逼迫,朴兴秀看着他们急迫争抢企图挖开他人隐私的丑陋嘴脸就觉得讽刺,这些人,无一不是在从他身上赚取任何可供舆论集中的资源,也许按捺着对于八卦爆点猖狂渴求的贪婪之心,也许压迫着对于同性恋极端的厌恶之情,却都是顶着人模人样的姿态向他抛着无意义的问题。
  
  这个世界,能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心底愤然火起,他紧抿下唇,绷住的下颌线透着不屈不挠的倔强,推推搡搡艰难前行,只求寻得一个心灵的出口,逃离所有尘世无知的困顿。他愤慨,他不甘,他心有焦虑,却不得申诉。是他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明明该是温暖无限的美好,却被颠倒是非黑白,生生逼迫成恶心丑陋的噱头。
  
  他想念那个人,满心的狂躁都只为他。
  他怕那人的前途因为他功亏一篑,却更怕那人因此而彻底离他远去,让他连冷漠都抓不到手。
  
  放弃乘坐电梯转而走向楼梯间,朴兴秀一言不发推拒着逼近眼前的人群,脚步绊着脚步,凌乱到楼梯口几乎快要摔倒,心下独自掂量着应对之策却不知如何才能两全,失去那人的威胁太过深刻,他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放不下满心的担忧。
  
  他深深知晓这一丑闻足够带来的杀伤力,他无暇去顾及自己的律师生涯是否受损,只一心扑到那人身上,恐惧着他的人生颠覆。
  
  即将踏出阶梯的前一秒,他停住了脚步。
  耳边的声声询问都变得扭曲,他望着那阶梯的尽头,突然觉得这份犹豫就像自私。
  他应该更加果断才是。
  
  更加的,义无反顾。
  
  “我告诉你们,是我一心缠着肖恩,那天晚上……是他突发胃病,我趁机靠近他而已。我一直对他死缠烂打,可他一直拒绝我,所以那次是他的胃痛给了我机会让我趁虚而入罢了……我明人不做暗事,事实如此,我也不作隐瞒。你们再逼问我也无话可说了。”
  
  你看,为了你,我明明可以做到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说一不二。
  
  他因为自己的反击而倍感快意,看着那些人脸上压抑不住的惊讶和犹疑就觉得痛快,即使被视作变态他也不去在意,只因他心怀纯净的爱。为了这份爱,他可以变成鬼魔,又何必去惧怕什么舆论之压。
  
  被混乱不清绊住双脚失重下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辈子,经历过的恐惧早已有了灭顶的程度,这小小的非议,于他而言只是蝼蚁。
  
  喧哗惊呼中,他觉得身体翻滚着碾过坚硬的棱角,磕碰之中右膝传来刺透骨髓的剧痛,那痛觉升至大脑麻痹他的神经,恍惚中他好似看到想念的脸庞。
  
  无限温柔,无限美好。
  
  混沌一片的黑暗中,残留的意识让他愈加迷茫。前一刻仿佛有人声鼎沸在耳边,下一刻就四下寂静,只有隐隐约约的低声交谈穿插拂过,他努力凝神去分辨那些声音,企图找寻到一丝安心的存在。却是徒劳无功,到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那些琐碎声响时不时勾动心底的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痛觉从黑暗中贴服而来,他开始渐渐感知到四肢的存在,连那疼痛也有了具体的方位。右腿膝盖处的老伤口又有了新鲜的痛感,他在心里暗暗估计,发现腿伤复发的周期时间也的确轮到了最近,这次的失足跌落径直成为导火索,让那最初断骨的疼痛再次席卷他的身体。
  
  等到最先清醒的意识已经漫天思考了片刻,朴兴秀才觉得有了力气睁开疲乏的双眼。一片雪白铺陈着刺眼的光穿透视线的瞬间,他忍不住眯起双眼紧蹙眉心,缓和半晌才适应了那片光亮,当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他看见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床边,望着他的表情难言的沉痛。
  
  “姐?”
  
  “……醒了?”朴智秀分明沉默了几秒才接上他的话音,再开口就不见了之前的犹疑,看似无谓的站起身到一边帮他倒水,再走过来扶起他的头垫高枕头。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停顿,几乎让朴兴秀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但是料想得到,她肯定都知道了。
  
  喂他喝下半杯水后,朴智秀重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与他两两相望,好似暗中竞赛,谁都不愿最先开口。
  
  直到朴兴秀率先按捺不住,渴望知晓自己摔落楼梯的后续的心切让他有一丝躁动,他望向病房的门口,又再次看向朴智秀的双眼,沉吟片刻,还是出了声:“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有人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直接进行了紧急治疗,这一次……你腿伤再次复发了。”朴智秀垂下眸,用手指捻住他的被边缓慢抚平,像是在描述无关紧要的事,却丝毫掩盖不了神色中的落魄。
  
  她真的为他操碎了心。
  
  好像有东西梗塞在喉间,朴兴秀张口欲言,却迟迟无法发出声音,令人厌烦的沉默继续蔓延,直到窗外的天色都变昏黄,他才有了足够的平静再次开口:“姐,我……遇到了南舜。”
  
  “我知道。”
  
  “……”
  
  “我是你姐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朴智秀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双眸盛满几近外溢的复杂与苦涩:“你这一阵的心情明显有了变化……我也猜得到,能让你有如此变化的人,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了……”
  
  这一劫又一劫,全是与一个人的纠缠不清。
  她突然明白,自己也该认了。
  
  那是朴兴秀自己的人生,有这样一个人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仅靠她一人的力量,又怎能扭曲了命运。看他爱得这么辛苦,就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被这份感情的韧性震撼到了。
  
  错骨连筋,难分难解。
  
  “算了,你幸福就好。”朴智秀提起的嘴角即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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