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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爱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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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骨连筋,难分难解。
  
  “算了,你幸福就好。”朴智秀提起的嘴角即使带着无奈与惆怅,也是真心的祝福,她望着那个孩子,心间是融化开的柔软:“跟着你的心走吧,兴秀……姐姐不会再逼你丢掉它了。”
  
  她早该如此了不是吗?
  那个孩子等她的祝福等了多少年,她背负着愧疚与痛苦陪他走了多少年。
  是该尘埃落定了。
  
  “姐,谢谢……谢谢你。”相隔多久再次重逢异样欣喜,他早已分辨不清。那是至亲的理解与宽容带给他的独一无二的幸福。亲情的温暖再一次安抚受伤的他,朴兴秀觉得自己获得了足以与世俗对抗的力量,只要再有那个人的不离不弃。只要。
  
  “但是,你想怎么处理这次的事?这不是小事,你们以后的前途都会被影响……”想起今天赶来医院得知详情之后心间的惊恐她就后怕,事情爆发得太突然,即使早已心有准备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残酷的现实,社会舆论的压力无疑是最残酷的,比亲人的责难深重千万倍。她舍不得,舍不得他的弟弟囫囵身陷。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想害了他……”
  
  我不想害了你。
  你理应展翅高飞。
  
  临近午夜,温度稍降,夜色迷蒙。
  
  他重重摔上车门,径直大步迈进医院后门,墨镜遮挡的脸庞阴暗低沉,敞开的大衣被行走带动的气流卷起衣角,绕到人迹稀少的楼梯间后便一步一步迈动脚步,用力地踩下每一脚就像幻想某人跌落的力道。
  
  他仰头望向楼梯的尽头,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拳。
  
  那间病房的灯是暗的,好像是房中的病人已然沉睡。他站在门前沉静许久,再次伸出口袋的手接触到久违的冰冷空气,霎时传来密密麻麻的凉意。扶在门把上再次停顿,他于无意中观察着周遭的寂静,短暂的夜晚,好似无人打搅。
  
  心底的焦躁重又露头的下一刻,他才用力拉开房门,放轻脚步慢慢走进。
  
  视野变得稍稍开阔的时候,他在昏暗中看到床上不动的人影,整间病房仅有那人的鲜活呼吸同自己相伴。他的视线一经落实,便钉死在那人身上。随着距离的靠近,他看清那人的模样。
  
  安稳地平躺在病床上,被子轻盖在胸前,一只手臂压住被角,有点滴针头垂落着刺入血管分明的手背。表情是无知无觉的无辜与淡然,越是平静,越让他愤然。
  
  他望着他,像是企图用眼神将他杀死。
  
  朴兴秀睁开双眼,精神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澈,他听到刚刚有人唤他的名字,近在耳畔。
  
  【朴兴秀。】
  
  那个声音在温凉似水的夜色中钻入他的耳内,潜入梦里将他唤醒。当他睁开眼,果然就对上了那个人的双眸。像是终于找到了应有的归宿,他的眼眶自作主张地湿润开来。
  
  “你来了。”
  
  实在忍不住,他咧开嘴角荡起灌满甜意的笑,望着那人的眼睛被泪光洗亮,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心间饱胀的全是爱,全是爱。
  
  “你有病吧,朴兴秀。”
  
  当爱冻结的瞬间,冰天雪地无垠扩展。
  他的笑僵硬在嘴角,缓缓下沉,沉至湖底,生起苔藓,一脚踩落,狠狠滑倒,刹那间湖水没顶,他连呼吸都被封闭。
  
  没关系,只要奋力爬起,他依旧能够得到氧气。
  所以他垂落的嘴角再次努力上扬,恰到好处地捧起一个微妙的笑容。
  
  “今天……还好吗?很累吧?这么晚还要跑来看我……”
  
  “谁让你乱说话了!你没事逞什么英雄?!你这是给媒体落实了话柄你知道吗!”满腔的愤怒与辛酸再也支撑不住,高南舜几乎心力交瘁地赫然出声,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活活扔掉,好再不用去顾及任何是是非非。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让他走投无路。他想毁掉他,狠狠地毁掉他,让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这样徒然的斥责着膨胀的委屈与疲倦。
  
  他就快喘不过气了。
  
  “对不起……”
  
  朴兴秀望着他,心下是间歇的刺痛。他不想给他带来麻烦,所以哪怕将全部负担包揽,他也不愿让他纷扰丝毫。可是看那人望着他的沉痛表情,他明白,自己又让他痛苦了。
  
  想要靠近,却总是刺伤彼此。
  我们究竟,要如何拥抱呢?
  
  “……算了,和你说也没有用。”高南舜垂着头,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的神色,朦朦胧胧像是咫尺天涯。朴兴秀莫名的心急,抬起头想要向他的方向靠近,用尽力气渴望看清那人躲藏在夜色中的情绪,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柔回应。“你只要记得,不要再乱说话了,任何话都不要再说,我能摆平这些事。你只要好好的过你的生活就够了。”
  
  “南舜……”
  
  “还有,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
  
  他神色一凛,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慌慌张张坐起身,顾不上因用力而被针刺痛的手背,他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却被那人的话生生逼退。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现在就走。”
  
  原来是那样一种神情。他在梦幻般的夜晚看到高南舜的脸庞,有着泫然欲泣的悲,刻骨铭心的苦,和痛彻心扉的爱。那份决绝遮挡在眼角眉梢,却挡不住他满心的怆然。那个人,分明是痛苦的。
  
  可是他却不敢再动。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动,流淌成今夜波澜壮阔的河,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为跨越不得的汪洋。好像坚持了几个世纪的迁徙向你走来,却发现你与我在咫尺之隔的另一时空。
  
  我好想触摸到你。
  
  朴兴秀的目光默然垂落,静止在月光照映的床角独自愣怔。这样的相顾无言最是难息。他们待在彼此的身边,恍若隔世。
  
  “知道吗……这是你这辈子至今为止做的最懦弱的一件事,这一次我真心的看不起你。但是我却又怪不得你,让你做不到奋不顾身,是我的错。”
  
  “……”
  
  “不是有那句话么,爱得不够,才借口多多。”
  
  他觉得好累,这份爱,让他伤痕累累。
  他还有多少力气,可以奋力去追而不停歇。
  
  有浮云缓缓移动,遮掩月光期期艾艾,房间内光线晦明变幻,将他们藏入时间之中又堪堪扯出。那些瞬息之间的沧海桑田,是回不去的曾经。
  
  “……算我混蛋,算我窝囊。我认了,执迷不悟我也就这样下去了,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冷硬的声调是执意刺出的匕首,我知道你会疼,所以我让你疼,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
  有些爱,是疼的,不可碰,不可说。
  
  “走吧。”
  
  “……”
  
  “想走就走吧……”
  
  “好,”他咬紧牙关,竭力控制发颤的下颌,低垂的视线慢慢持平,从那人身上匆匆掠过,便再次垂落,好似再不敢轻易亵渎,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落实在舌尖:“再见。”
  
  他的步履不是蹒跚,他只是在认真走出每一步,转身离去的潇洒泼墨在这一步又一步无形的脚印之间,代表着那份勇敢的付出。
  
  没有人知道我痛的是什么。
  割舍的又是什么。
  
  可我一直心怀疑问。
  为什么幸福,总是要奔走万里去获得?
  
  为什么你,总是在与我擦肩而过的彼端。
  
  视线模糊不清,他觉得眼前光芒满溢的道路反而是不清澈的。
  为什么世人总说光明是真,我却因离了晦暗而痛彻心扉。
  
  我的爱被我遗落在身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它其实在远方等候。
  你在骗我吧,都在骗我吧。
  
  我感觉到的明明是痛。
  
  哽咽的低泣回荡在夜空,知道吗,那其实是被斩断的翅膀。
  是我痛苦的悲鸣。
  
  在浓郁的夜色中,在白炽灯下,我把你写在纸上。
  字里行间都是你,笔锋页尾都是你。
  
  当你填满我心间的书卷,我便可时时将你阅读。
  我最爱的你,我想将你收藏。
  
  待来年再叙。
  
  




Chapter。32

  
  【请关上窗,寄望梦想于今后。让我再握着你手,无需逃走。世俗眼光再荒谬,为你,我甘愿承受。】
  
  三月柳絮,四月春风,十里阳空,桃花最红。寒意被掀开,打着旋包围而来的暖带着新番泥土的复苏味道,那崭新和清澈都是轻的,悄然而无声,美妙而长情。
  
  生生不息,是春的温柔。
  
  时隔六年,重见那副光景,朴智秀觉得有些恍然若梦。朴兴秀靠在那里的背影并不单薄,甚至是出乎意料的挺拔,但却难掩落满肩头的寂寞萧索。他该是撑起了人生中许多无法承担的重量,却从未叫苦。
  
  她不再像当初那样惊慌失措,人活到生命的中心,好像便会将那些曾经执着严苛的事物统统淡化,放置到无人的角落静静观摩。她懂得了强求无效,理应顺其自然。
  
  靠近栏杆边缘处风声分外清澈,她学着他的样子倚在一边,垂首望着远处的人间百态默默无言。是个静心戒躁的好地方,她突然明白了六年前的朴兴秀为何会选择在这样的高度对她说出“我想回家”的释言。
  
  站得高,才能望得远。
  要看清什么,就要爬到它的顶端。
  
  “在想南舜?”开口打破沉默,朴智秀侧过脸望向他,那孩子依旧望着远处,不动声色好像外人无法侵扰。
  
  “没有。”睫毛轻颤,却并非因谎言,他盯着楼下广场边坐在长椅上的病人瘦弱的身躯望了几秒,才再次出声:“只是在想那些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想好了吗?医生说的话。”
  
  “……”
  
  “兴秀啊,别让自己负担太多,有些事,不能过于苛求。”朴智秀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突然惊觉几年来最为心静的时候竟然是此时此刻。“所有的人生都是有得有失的,你要珍惜得到的,告别失去的。而那些既定的重要,你只需要郑重对待就够了。”
  
  “我无法确定……”
  
  “真正懂你的人,不会让你久等的。”朴智秀用手撑在栏杆上支起身子,偏过头看到那人游移不定的神色,不由轻轻叹息:“相信他,别再犹豫。任何爱情也有像极烟花的时刻。”
  
  他一怔,望过来的目光渐次清晰,突然就那样笑了,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她所见过的最青涩而美好的笑容:“姐,谢谢你。”
  
  “用不了几年的时间,把腿养好,顺便进修法律,费用什么的有我和你姐夫在,不用担心。只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笑容依旧如故,如沐春风,流连花丛,最后轻轻一挣,就脱离了那片海洋。当夕阳开始造访的时刻,才渐渐收敛,想到某个人,某句话,突然就沉入了湖底。但是他想,他应该是坚强的,不然如何能给予那人翱翔的苍穹。
  
  他心胸似海,只为任那一人徜徉逍遥。
  
  一切都像一场梦魇,夜夜夜夜缠绕他不愿松懈。高南舜从未觉得如此疲惫,即使是几年前,那些日夜兼程赶赴人生转折的道路上,他一个人踽踽独行,也从未尝过这般的倦意与心累。再会后是难言,决断后成绝爱。怎样躲都被痛击到体无完肤,现在他对任何都不敢再提。
  
  向前走,能否走出风轻云淡。
  
  “肖恩!”
  
  那声音填充着难以估量的愤懑,从身后追来,高南舜在转身的瞬间仍未猜想出那声音从属于谁,直到被紧攥衣领用力拉扯,他才看清面前的人眼角眉梢难以掩盖的怒火。
  
  “你他妈真够狠的啊,出事了知道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把一堆污点全推到别人身上?”崔英敏指尖用力,骨节青白,恨不得一拳击上这人不动声色的脸庞,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内心的不平将烦躁发泄在那人的衣领褶皱间。
  
  他那个傻瓜朋友,一心扑在一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身上,把自己温热的心虔诚奉上,却被讽刺辱骂得一文不值。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是那个无耻纠缠的变态,而眼前这个人,成了无辜受害的可怜人。即使有人心抱怀疑,他的朋友也已经被卷入这场无从逃出的灾难之中,弥足深陷。
  
  他怎么能不愤怒。
  
  “放手!我没打算让他担这件事。”心间的烦躁有着燎原之势,高南舜觉得焦头烂额也不过如此。所有人的非难他都要承担,这样才能抵消心中那无尽的自责与自我厌恶。他拨开崔英敏的手,微蹙的眉梢愈发绷紧,他移开视线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仿若至今还留存着他和那个人两两对望的光景。“我会澄清,他说的那些话我会否决的。”
  
  “哼!澄清?你怎么澄清?这事说的清吗?你以为你解释两三句大家就会信吗?归根究底你就是个懦夫!他……他为了你可以做到这地步,你怎么就不敢?真是……看上你也算朴兴秀眼拙了,像你这样的人就不值得他爱!”崔英敏盯着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在扇向他的脸颊,虽然有着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原则,也坚定着承受非议后无畏的心,他还是被这些言语刺伤着,提醒着,他是多么畏惧这个世界。
  
  他拒绝了怎样的爱。
  
  “我……”
  
  “算了。和你说也是白费口舌。我只希望你拍着胸脯问问自己,这样的人生,你活得心安吗?你要让他失望几次?”
  
  “……”
  
  他不安,他不甘,他荒唐满腹,只因一场倾心爱慕被众人定为羞耻与逆道。
  他的苦又该何处去诉?
  
  我爱你就像,为了你我甘愿掩埋自我。
  天知晓我多么想留在你的身边。
  
  “后天召开记者发布会,你就顺着朴兴秀的说辞解释,这一次你不听也得听!那个男人早就不可能清白了,你以为你能挽回什么!这是公司的底线,你必须这么做。”
  
  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望着李成宪的脸,久久无言。
  
  也许没有人会做那个永远守候在你身边对你好的人,温柔也有变成利刃的时刻。你无法预料的玄机暗藏在生活之中,时时刻刻蠢蠢欲动。你信任的,依赖的,相扶的,都可能变成冷漠的,势利的,严厉的。所有那些,都是人生的课堂,他一点点摸爬滚打,至今还在学习着生命的真谛。
  
  终究是身不由己。
  他几乎都能预想到崔英敏望向自己的轻蔑眼神。
  
  为什么要活得像一个傀儡呢?
  他也想问自己。
  
  午后日光姣好,通透澄澈像童年的冰糖。高南舜走到熟悉的楼梯转角,四周的落地窗像是涵养温床的器皿,他是圈养其中的生物,渺小而瑟瑟发抖。他抬起手,指腹贴合在玻璃表层,轻轻摩挲像在抚摸心尖那人的脸颊,可是触手冰凉,却倒像那人的心,一次又一次被他欺凌背叛。
  
  想念蜂拥而上的时刻,他突然开始担忧,昼夜交织,今后那离了对方的千万个日日夜夜,他该拿什么去支撑心梁。被孤独腐蚀的肉体重启了痛觉,那种想要体会缠绵拥抱的心意,会就此辗转成永恒的空虚么。
  
  他愣怔地望着窗外的世界,像是千百次深感陌生,永远无力融入。归属于他的限量版乌托邦,躲在不知名的角落不愿倾身。他想就此化作一缕阳光,起码也有着粲然一笑的绽放。
  
  那个人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最是寂寞。
  
  “有什么事吗?”谁能读懂他的口吻,那是按捺着满腔渴望的缱绻。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披露丝毫却又期待着,期待着被发现被疼惜。他把自己书写成一个巨大的矛盾,横亘在两人之间触手却不可及。
  
  “我……想告诉你一声,后天,我就要去美国了。”也许声波有着毫厘之别的时差也不一定,高南舜失神地望着楼下那人茕茕孑立的身影,猜想当自己被那些音节轻盈击碎的时刻,他应该已经沉静的选择淡然。
  
  “是吗……要去办公吗?”
  
  “不是。治疗腿伤,然后进修法律。毕竟……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那个渺小而遥远的人影轻微晃动,然后抬起头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人望向他的目光,即使他们隔着千丈之差。抬头和垂首之间,却是绞缠痴守的沉默眷恋。
  
  “去……多久?”他胆怯,他不敢追问,却又耐不住心间的悸动而嗫嚅出声,这不像肖恩,不像他,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无坚不摧,可是却轻而易举的被距离降伏。他舍不得,舍弃不得。
  
  藕断丝连,是病。
  
  “……南舜。”他将手机紧紧贴服在耳边,滚烫的机身感染了他的耳廓,让他觉得心火一路蔓延至喉间,将他的声带灼烧,使他的喉咙堵塞。他恨不得穿越电流去听那人的声音,低沉而微哑,响彻在他心间。
  
  “嗯。”
  
  “我……应该是最懂你的人吧。所以,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不想再逼你,我只希望你快乐。我觉得一辈子太短暂了,怎样去爱也不足够。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你今后生生世世的伤痛苦难全部摒除,可惜我做不到……我只能在这一生去爱你了,就算你不想要这份感情……也没关系,我来保存就好。”
  
  “……”
  
  “我们的一切,都有我来保存。你只要快乐的生活,就足够了。”
  
  视线模糊的时候,他抬起手拼命的擦,害怕就此看不到那个人,害怕彻底被摒弃在这个世界上。可是终究只能这样远远的观望,他无法走到他的面前,去霸道的占有。
  
  那个人真的爱惨了他。
  
  “兴秀……”
  
  “南舜,能认识你爱上你,我真的很幸福。谢谢你。”他听到那个人的哭声,藏匿在话语间放肆嚎啕,没有人能读懂,除了他。他说幸福,他说谢谢,他给了他美好。再收下他用来交换的心酸痛楚。
  
  当眼泪仿若即将把地板洞穿,他才阖上酸涩疼痛的双眼,那个人守望的身影依旧回荡在暖红之中,久久不散,像是青春绮梦,说不出的画,画不就的诗。
  
  妈妈,我究竟该走向何处?
  这一刻他想,也许唯有虔诚地祈求,他才有求生的路途。
  
  他躲在家中,不愿见人,不愿接触任何。把自己封闭在巢穴之中,自我抚慰。环顾着空荡而冷然的房间,高南舜前一秒觉得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后一秒又像看到诡异万分的叠影,浑浑噩噩不清不楚。窝在沙发的一角,他选择去整理记忆,将有生以来所有的回忆拆解重装,分门归类。然后才发现,有一个人在其间贯穿始终。
  
  他想起自己六岁认识他,十四岁离开他,十八岁重遇他,十九岁再次离开他。
  然后,二十五岁再次重遇他。
  
  一波一折,一期一会。
  全是他,只是他。
  
  那个人爱他至深,他爱那个人至死方休。
  那所有的躲避与伤害究竟有何意义?
  
  “呵。”他嘲笑自己,有时候却像是无病呻吟了。这份感情被他弄的惨不忍睹,他缝缝补补却一塌糊涂不成样子,还真是失败。
  
  杯中的咖啡冷却已久,他也懒于动弹,直到那通电话打来。接听的瞬间,他也难以置信会是那个人前来联系。只是通话结束之后,他再没有任何停歇,匆忙起身出了门。
  
  相隔多年之后的再次会面,他没想到会是那样似曾相识的场景。六年前,那个人的一番厉声劝阻加速了他的离开,六年后,那个人再次相劝,却是他从未曾想过的轻言细语。
  
  直到最后,他也未曾习惯心间涌动的陌生暖意,一句“谢谢”含在口中犹豫多时,最终夹杂着颤抖低声吐出。
  
  谢谢你,姐姐。
  
  从咖啡馆离开之后,高南舜踏上了回乡的路程。
  
  关机后的手机切断了他一切的联系,他只身一人,风尘仆仆赶赴归路。坐在熟悉的巴士车上,他望向窗外的风景,连绵的山峦起伏在无边田野之外,随着路途颠簸轻微晃动。
  
  他坐的是多年之前和那个人一同前去看望母亲时所坐的位置,此次却只有虚无的空气陪在他身边,回旋在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之上。但是他的心情却是舒适的,有一种游历千里之后重返故乡的归属感。像是乘着时光的隧道,返回那些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月。
  
  那时候的他,最干净,最清澈,最美好,最无邪。
  那时候的他们,相爱无双。
  
  夕阳西下时,他才走到母亲的坟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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