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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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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阿妧且说说那仙女生的可有阿妧漂亮么?”殷谨繁并未当回事,随口附和,又去端酒盏。
  “真的!”小郡主见殷谨繁似是不以为然,急道:“阿妧说的是真的!不信……不信您听,听仙女再唱歌呢。”
  殷谨繁揉了揉阿妧的头发,漫不经心的侧耳,俄顷,神色却是一变。不止是殷谨繁,殿中所有人都听到了风中传来的乐声,若有若无,偏透着一股子靡靡绮丽,让满座不犹静然,乐官都停止了吹奏。
  殿外不知名女子曼声高歌,歌声似在很远的地方,“轻躯徐起何洋洋,高举双手白鹄翔……”
  绾绡遽然拧眉。
  殷谨繁则离席,向殿外大步走去。身旁的宫妃内侍及一众宾客也纷纷起身跟随。绾绡被裹夹在人群中,一同蜂拥出殿。
  果如那小郡主所言,殿外当真是有个仙子的,立于小舟,在水一方。
  御河水流缓缓,舴艋舟亦行的缓缓,相隔尚远,看不清舟头女子的模样,但那一定是个美人,那样的风姿美的恍如月下仙。一袭玉色裙裳迎风飘摇,舞姿柔美优雅,凝固了风声,凝固了众人的目光。
  一缕笛声悠扬,美人随着笛音曼舞,在一个高音的同时,踩着音阶飞旋翩跹,踏入了水中——
  所有人都禁不住低呼,然而那美人却并未落水反是凌波而舞,姿态愈发飘逸从容。惊得在场人瞠目结舌。
  “天呐,莫非这真是瑶池仙子。”有人已不自觉的喃喃。
  “是谁!”紧随在殷谨繁身后的烟凝倒底还是警觉的,喝道。
  “是阿染……是阿染!”殷谨繁按下了烟凝抬起欲要召唤侍卫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而绾绡,就在他身侧不远处,与他一起看着水面上翩然起舞,眼眸一分一分冷下去。
  是阿染……是阿染…
  六字,如同冰锥,足以将人伤的鲜血淋漓同时心凉彻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章 回廊私语

  后宫佳丽三千,倾国倾城者,唯柒染一人而已。
  倾国倾城,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四字太过浓重,是美的极致。皇城里的粉黛何其之多,清秀、素雅、娇俏、妖媚——但,没有人可以如柒染。
  衬得起倾国倾城四字的,莫过于起舞时的柒染。
  有别于绾绡,绾绡是仕女图上安静的美人,是在雪里寂静艳丽的梅,美都美的悄无声息;而柒染,是风中摇曳怒放的牡丹,是随牡丹而舞的蛱蝶,她的美,在于翩翩然时的惊艳,在于裙裾飞旋时的绚烂。
  “宛若龙转乍低昂,凝停善睐容仪光。如推若引留且行,随世而变诚无方。舞以尽神安可忘,晋世方昌乐未央。”她一面闲云自在的唱,一面舞步不停,踩着潺潺河水,踏浪而来。今夜没有月亮,她的光辉却让星辰失色。
  “她……她是如何做到的!这未免也太奇诡了些……”绾绡听见身后有妃嫔低呼,窃窃交谈着什么,不外乎是惊叹及刻毒的艳羡疑问。
  “很简单。事先在水下打好暗桩,记好暗桩的——或者眼力够好,便可在行于水上,凌波起舞。”绾绡佯装漫不经心的扶正鬓边欲堕不堕的珠花。
  “原来竟是如此……”
  “柒昭仪倒真是个有胆量的呢……”
  又是啧啧感叹,交头接耳间极力压抑着各自的情绪。
  绾绡则久久凝视着那宛若仙子般的女人,默然。
  柒染那样明丽的女子,不会甘心蒙尘。她派去监视九瑶宫动向的宫人回报,说九瑶宫并无不妥,只是九瑶宫不远处的御河夜时总有莫名声响。那时她便隐隐猜到了什么,所以今夜以这样惊艳的方式见到柒染,她并不诧异。
  她只是惆怅于自己的命运罢了——她将目光收回,深深注视着殷谨繁的背影,似是要将他嵌在自己的眼中——今夜过后,大概有很长一段时光,她都见不到他了,到时候他身边将会是那个倾国倾城如牡丹的女子。
  岸边是各怀心思的众人,而水上的柒染却恍若不知,自顾自的舞步从容,广袖舒展飘然如行云流水。谁也没有映入她的眼底,她似是遗世独立的仙人,是暗夜里一抹的影,美的虚幻。就连她的歌声,也是飘渺的,时高时低,听得出她唱的音并不十分准,但她却依旧自在的和乐高歌仿佛世人的议论纷纷于她而言不过是浮云。
  “质如轻云色如银,爱之遗谁赠佳人。制以为袍余作巾,袍以光躯巾拂尘。丽服在御会嘉宾,醪醴盈樽美且淳。清歌徐舞降袛神,四座欢乐胡可陈。”她迎风振袖,轻若飞燕,足尖轻点跃上岸来。一曲未毕,音调趋于明快,她的舞姿也愈发的柔媚,虽无方才水上端然仙意,顾盼间却楚楚含情,秋水明眸蕴着万般风韵,皆只向殷谨繁一人而已。
  她踏着轻快的乐声飞旋,扫过诸妃时的目光是那般得意,她妩媚微笑的唇角似是上扬了几分,勾成了一个轻蔑的弧度。而后乐止,她顺着余音跪伏在殷谨繁脚下,“臣妾昭仪柒氏拜见皇上。愿皇上福泽长绵,康乐永存。”
  那样惊心动魄的美还未曾褪去,仍如潮水震撼人心。天地是静得,寂然无声,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惊愕。绾绡忽然就明白了,为何她在大殿看舞伎起舞时会觉得她们不够美,因为柒染,才是真正倾绝天下的盛世牡丹。
  “快起。”殷谨繁忙不迭将她扶起,“怎穿的这般单薄。”他握着她的肩半是惊艳半是怜惜“御河的水腊月最为冰冷刺骨,你也不知怯。”
  淑妃早命人取来了狐皮斗篷,殷谨繁接过,为柒染披上,而柒染只笑吟吟的望着殷谨繁,“皇上可喜欢?”
  “都让你吓坏了,朕从没见过如你胆大妄为的女子。还不速去换双鞋袜再添件衣裳。”殷谨繁佯作懊恼,眼底却有笑意浮动,明亮若星子。
  柒染不动,眸中满载明媚光华,全无近日来的半分阴翳,恍若她从未失宠一直是宠冠六宫的那个昭仪娘娘,可以理直气壮的直视天子而不加掩饰,“皇上可还记得,昔时臣妾尚是秀女,在御花园中拈着牡丹自歌自舞——然后,便遇上了皇上。”
  “朕怎会忘却。”殷谨繁弯眼浅笑,“那时惊为天人。”他语调轻快,让人几乎记不起他亦曾对柒染心生厌倦。
  “那皇上以为,今日之阿染,较之往昔如何?”她亲昵问道,也不顾这里聚着帝都大半的达官贵胄,仿佛这里只有她与他。
  “恍若天女临世。”他执起她的手,“钟尽德,为朕拟旨,自此朕的后宫便要多一位柒瑶妃。”
  “遵旨!”钟尽德忙跪下道。
  周遭人一愣后亦纷纷上前恭贺,极尽溢美谗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内廷,怕是又要换主宰了……
  也罢,花开花落总不长久,何况天家富贵地。
  绾绡勉强牵动嘴角,想要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最后却成了苦笑,那样黯然,就连髻上闪烁的珠宝金钗都瞬间失了颜色。这一刻的心酸并不算意外,她不是不能承受,只是到头来,还是……还是会有神伤。儿时曾见姨母因失宠而彻夜哀泣,那时不以为然,现今方知那背后的凄楚。人在得到了一些东西,总是不愿轻易放手的,更何况是富贵与荣宠。这是生来人心便有的贪婪,她对此只能无奈,只能尽力去掩饰,却不能压制。
  灯火明亮处,是被众人团团簇拥的柒染,拥着白狐斗篷,眉目飞扬,人皆瞩目。而绾绡,则默默离去,有如轻烟无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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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走太远,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应当怎么做,她必需持着大度贤惠的笑,恭祝柒染晋升为妃,再体贴的挑份贺礼送去以表心意——这样才不至于落人口实或是让人笑话。但此时,且容她好好、好好的静一静。
  也不敢走太远,宴会重新开席之时她必得回去,因为她是谢容华,不是平民人家可以随意使小性子的妇人。
  所以只是悄然离开绕到了侧殿的廊腰辟静处。那里没有很厚的积雪,濒临御河,寂夜里可以听到流水潺潺的声响,宁静而悠远。星光透过檐牙洒落,如同破碎的月光,孤独且清冷。只是这里风太过凛冽,绾绡死命将身子缩在羽缎镶貂皮斗篷中仍冷的瑟瑟发抖,寒意一点一点渗进心肺。恍然就好像又回到了南萧,在数不清的黑夜里,她也是这样瑟缩,然后茫然的睁大眼睛,希望可以看见火光——可是什么都没有。
  入了秋后,这里的花木便大多凋零,唯余下干枯的树枝横斜扭曲,在广阔的夜里肆意舒展。丛丛枝桠掩映着庭院遥远处的一座小亭。
  很普通的一副景象,绾绡也只是随意一暼,然而不知是因长年在黑暗中视物造就的好眼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于是匆匆又将目光移回去。
  在幽暗的尽头,有模糊的两抹黑影,不是草木,是……人。
  莫非……莫非是刺客?
  她按住胸口,缓缓倒退。逃跑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然而刀剑无眼非她所能敌。
  可到了拐角处时她又犹豫,那真是刺客么?为何只站在那亭下岿然不动?
  佳节宴饮,人多且杂她是清楚的。在众人都齐齐出殿赏柒染倾世舞姿之时他们却躲于此处,既然不像刺客,那便是谋划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从来不是胆怯的鼠辈,更何况她也清楚,有时候多知道一些秘密,是于自身有利的。
  在四下张望后,她卸下了发髻上坠有珠玉的钗环别在腰上,又将裙摆提起,蹑手蹑脚朝小亭靠近。
  事先观察了下地形,凉亭旁的树丛会是个极好的隐蔽地。她屏住故意小心翼翼凑过去,一面侧耳细听。
  离得近了,纵是没有光亮她也依稀辨出了那两抹影子是一男一女相互依偎。
  绾绡心下狐疑,难道这是偷偷私会情郎的宫女?
  忍不住再向前挪动了几步。女子的身形依旧看不分明,但他们话语却随着风声飘入了耳中。
  “南萧那边局势如何?”
  “放心,章太后已完全稳住了朝野。那里是我们的天下了。”
  “那再好不过了。”
  “太妃据说又病重……可又大碍?”
  “她每年都是如此,但愿……但愿她能熬到那一天……”
  很简短的几句话,然后二人沉默,似乎各有所思。
  绾绡则缩在草丛中,紧紧捂住嘴,否则她怕她会禁不住低呼出声。
  因为、因为那个男子温文的声音听起来竟极似太妃太妃之侄——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兰台令史赵华玠!而那女子,赫然便是祈韶居的掌事姑姑,她谢绾绡的贴身宫女云嫣!
  不,这还不是最可怖的。更让人觉着不寒而栗的,是他们的对话。赵华玠同云嫣有私,这是她早就猜到了的,在她第一次遇上这名满京城的赵兰台时。奈何息宫的女子一入皇城永无回路,红颜白骨只能葬在诡谲的内廷里。所以她最初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对在皇宫中司空见惯的苦命鸳鸯,当时心底哀叹了几声便不再理会。
  可、可他们的谈话,哪里是什么情人间的温软私语?
  何况他们居然提到了她的故土!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静得仿佛万物冻结,云嫣和赵华玠不说话,绾绡更是不曾发出半点声响,飞快理着思绪。绕是她不通卜筮之道看不清未来的路,她也知道自己是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她此时正在侧耳听到的消息绝非等闲,很有可能会影响她的命运。
  “你说,我们又会不会等到那一天呢。我们都已追随太妃度过了那么多个春秋。”男子在沉默了很久后终于开口,抬手抚摸女子柔软的发,语调平静不掩哀凉。
  “会的。”云嫣没有迟疑便给出了答案,“必是会的。”之后她说了什么绾绡却听不清了。唯有最后半句,如同薄而不散的香烟,轻轻飘进了她的耳中。
  “你看,就连公主,都到了我们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貌似有点短,不过没关系,下一章才是重点
  埋下了很久的伏笔将会被揭开,故事的情节和绾姑娘的命运将会被推往另一个方向,哦呵呵,偶自己都好期待

  ☆、第五十六章 金枝玉叶

  柒瑶妃专宠于连阙四年伊始,一蹴而就,只在转瞬间便让整个后宫黯然。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话用在她身上是半分也没错的。她美的那般炫目,让人只能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几月不见,她的风韵较之往昔更胜一筹。禁足的屈辱不曾消磨掉她的容颜反而雕琢了她的美。
  除夕一舞惊艳四座,上元节再献提灯舞,更是美的若瑶池仙子,果真是不负瑶妃的名号。自此荣宠万千,再无人可及。就连不久前还被正当热闹的祈韶居,在她的光辉下都逐渐冷清。
  自然是得意的,柒染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没有人知道,在那么多清冷的夜里她是如何耐住苦闷细心钻研每一个舞姿是否飘逸;没有人知道她在雨雪纷飞是是如何倚窗垂泪至天明;更没有人知道她每每隔着萧墙听着外头的欢歌笑语时心头是如何的妒火中烧然后在熊熊烈焰中咬牙切齿发誓要报复。
  无论怎样,她回来了,重新回到了帝王的身旁,再度成为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这样便足够了,从前的苦都没有白受。现在,便是她将曾经的屈辱一一奉还的时候。柒染坐在承恩车上飞驰,嘴角笑容渐趋丝冰冷。
  华盖上的凤凰金铃一路叮当作响,不知要羡煞多少深宫妇人。驶过钟怜宫时柒染蓦地喝住赶车的宦官,“慢着!”
  “娘娘所为何事?”那內监驾车多年技巧熟稔,乍惊之下车也停的颇稳当,只不解的隔着翠幄帘子恭敬问道。
  柒染不语,打起车帘望向祈韶居。
  那里修了很高的萧墙,分明什么都看不到,仅能瞧见几支斜飞的梅枝探出墙头,静静在雪里绽放,明明是那般热烈的朱色,来的却分外寂寞。
  而柒染沉默,视线停驻于此,久久出神。
  “娘娘、娘娘?”宦官不安唤道:“皇上那头还等着娘娘呢。”
  “走罢。”柒染一撒手将帘子放下,姣丽的面容再度隐入幽暗的光影之下,“谢绾绡,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本宫。”
  承恩车飞驰而过,与之一墙之隔的祈韶居复又幽静。梅花数枝临霜发,满院无声暗香浮动,颇有世外小苑的安谧。
  红萝炭在火盆中渐渐黯淡,屋子里的人却浑然不觉,仍自伏案翻阅携什么。博山炉内香烟袅袅,凝而不散,却又被人急急的步履拂乱。
  绾绡抬头,“你来了。”她并未上妆,眼底有略显憔悴的淡青,面色亦是苍白虚弱,想来是因彻夜不寐之故。但眸底的神采却明亮如火,在夜里熠熠生辉。
  “是。”来者是绾绡的贴身宫女织蓉,她行礼后双手奉上的是几份泛黄的抄本,“这已是太妃最早的内务府记档了。”
  “放下罢。”绾绡指了指桌案,那里早已堆放了许多类似的册子。
  柒染盛宠近一月,与之相伴的是她的门厅冷落。起初殷谨繁还会时不时来瞧她,但大约是柒染闹了几回,渐渐的他便也不来了。宫中那些势利之辈见她被柒染夺了恩宠,于是也不再似之前一般赶着巴结。短短二十余天,祈韶居俨然已成了一处死寂地儿。
  但绾绡却没有时间去悲秋伤春感叹世故炎凉。她失了宠,却也暂时离开了风口浪尖众人瞩目之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时机。遂不惜散金去银打点上下,收买人心,在内务府及各宫栽培势力。之后再借此之便,秘密调阅早年宫内的卷宗档案,以求查明真相——这几月来一直困惑她良久的谜团真相。
  “你先退下罢。”她没有抬眼,稍稍颔首后道。
  “是。”织蓉应道,躬身退去,步子轻且快。
  这便是绾绡近来提携她的缘故。织蓉是息宫的老人,有些事懂得比她还多,为人沉默而办事利落,又极知分寸,纵是再疑惑也不会多问一句,对外更不会泄露半句。若论亲疏,自然是照料她长大的展翠更亲,可惜展翠是直率人,不够稳妥。而云嫣……她冷笑,她可不敢用云嫣。
  拔簪子挑了下灯芯,火焰跃起,映的那些纸张愈发陈旧。绾绡飞快的翻动,纤眉紧蹙。
  太妃姓赵名箬,本为萧宫女,当职问梅斋……问梅斋?好熟悉的三字。
  时年十五……幸于帝,赐号莲贵人……晓歌舞,帝甚怜之,晋婕妤……
  她未曾有幸见太妃一舞,但却知太妃是极善笔墨丹青的。据说睿帝亦好书画,若她是太妃定会以此取悦君王,可为何却不见半分记载,甚至少有人知?而太妃出生低微,系农家女,又缘何精于此道?
  不止如此,那些零散的疑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难以拼凑而透着诡异。她找了这么久的线索却依旧猜不出个所以然。就连宫内的记载,都是散乱的,似乎被抹改过,又似乎刻意回避了什么。不仅是太妃,就连那位据说是太妃远房表亲的沁贵嫔身世都是扑朔迷离的。有太多的猜测在不停涌现,可往往禁不起推敲。她感觉到自己是站在了一团迷雾中,看不清未来,现在,甚至过去。
  儿时模糊的记忆试图与诡谲的现实重叠,但只是徒劳。一定有什么是她记错了,或者是真相已遭人篡改。阴谋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寒风将人牢牢裹住透不过气来。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太妃的出身,古怪的牡丹玉钗,神似太妃的沁贵嫔,小章子乍听到她声音时的惊恐举动,琴州赵氏家族的奇异,还有那日在太熙殿外听到的对话……太多太多,织成了一张巨网,笼住了她。而真相似乎便在很近的地方,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心烦气躁中随意抓起了手边的狼毫笔在一旁的宣纸上胡乱涂抹着。撇、横、点……不知怎的竟无意识写成了一个“箬”字。
  “箬……赵箬……”她看着黑亮得墨迹喃喃,蓦地瞪大了眼,似有闪电破空,刺穿迷雾,照亮了所有,“箬、若……若!”
  窗外寒风呼啸,恍若是很多年前死去的亡灵在哭泣。绾绡直勾勾的凝视着那一片混沌的黑暗,震惊至无言。
  记忆与时光交错,真实同虚幻混乱,她恍惚间似能透过窗,看见多年前的那个少女,正对她微微浅笑,然而转瞬,便成了凄厉的女鬼。
  “不!”她尖叫,用力将那张写着箬字的白纸揉成团掷向火盆。素来沉稳的谢容华第一次显露出了惊恐的神情,“荒唐……荒唐!”
  夜间通往西苑的小径本是寂静,却有一台轿辇匆匆行过,轻且疾,而后又再度归于宁静。
  夜幕深沉,轿帘后是如夜般的浓黑,几近伸手不见五指。但绾绡却不愿合眼,闭上眼就不是清醒,闭上眼就会有阴魂咆哮碧血染桃花。
  明明、明明是那么久之前的记忆了,为何埋葬十一年后却再度苏醒,在暗夜里汹涌肆虐。
  如果不用记起该多好,如果不用面对该多好。
  轿辇愈来愈靠近竹林尽头的那座宫殿,她却在胆怯。
  可是她终究不能逃避。
  “主子,到了。”织蓉的声音响起在轿帘外。
  她木然伸手,由织蓉搀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深沉庄严的宫殿。
  明悠宫宫人本就少,绾绡又是常客,于是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内殿——那是太妃所在的地方。
  绾绡早命织蓉等一干宫人守在了殿外,现下是孤身一人。可对着那扇玉堂富贵泥金红木屏风时她却顿住了脚,不肯在向前半步。纤细的背影伫立在内殿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又似是在踟蹰。
  屏风内的人影微微一动,应是察觉到了绾绡的到来,但她没有出声,仍是自顾自的挥毫泼墨。最终还是绾绡先开了了口,“太妃。”
  “进来罢。”里面那人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绾绡抬眼,最后四顾,缓缓踏进了内殿。
  太妃是背对着绾绡的,明悠宫里灯火昏暗将她的影子扯的很长,愈发衬得她身形高挑纤瘦。和记忆里的有些不同。
  绾绡凝视片刻后笔直跪下。
  太妃依旧没有回头,淡淡道:“来者所谓何事?”她似乎在执笔勾勒着什么,但绾绡却看不见。
  “赵箬。”她直接道。
  “赵箬是谁?”太妃轻问。
  “赵箬是瑶函。”她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有泪水顺着眼角渗入砖缝“瑶函,是姐姐。”
  瞬间万籁俱寂。无论是绾绡抑或者是太妃,都没有开口,时间仿佛被冻住,只有连枝灯的焰火在跳跃,夜幕诡谲。
  大萧瑶函公主谢若,青史早已记下这个名字。她是萧哀帝与敬成皇后楚氏的嫡长女,是少年成名艳动萧地的天之骄子,是被称为贤才胜男儿智勇冠群豪的公主……是琴州城破时随大萧辉煌一同逝去的一缕亡魂。
  在所有文字的记载中,她都应是一具死去了十一年之久的白骨,在地底静静腐烂成尘。可她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绾绡眼前,站在大息的明悠宫中,顶着大息太妃的名号和赵箬的身份。她的眼眸早已染上了风霜,她的眉梢早已不再飞扬,她的面容也因岁月及病痛消磨掉了昔日的神采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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