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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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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韶居没有掌灯,没有人声,仿佛是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大雪停了很久,积于门庭前,印着散乱的脚步。
  才稍稍平息的恐惧又汹涌而起,她仓皇奔向宫门想要确认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雪水太滑,她一个趔趄后狠狠跌倒在雪地中。
  押送她的宫人就在她身旁,却无一人伸手来扶,就这样看着她跌倒,一个个眼底都有嘲讽,幸灾乐祸的看着盛宠一时的姝贵嫔娘娘如此狼狈。
  空无一人,偌大的祈韶居空无一人。绾绡疯了一般找遍了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却看不到熟悉的脸庞。
  “娘娘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淑妃身旁的宫女金儿用火石点亮了蜡烛,“他们都被带去慎刑司审问了。”
  “审问?”绾绡头脑一片混沌,有些无法理解。
  金儿冷笑,“娘娘是昏了头罢?娘娘您犯了这样大的事,身边的宫人自然是被带去审问了。”
  “那蕤君呢?”绾绡急切追问。
  金儿举着烛台,烛火下的面容幽幽如鬼,她望向绾绡的目光三分讥诮三分怜悯,“娘娘已是带罪之人,哪里还能抚养三公主,皇上早命人将三公主抱去了瑶妃娘娘那了。”
  疼……绾绡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悲伤感觉不到恐惧,只剩下汹涌的头疼,疼得像是要将颅骨劈开一般。疼得她不由自主弓起身子,顺着墙缓缓坐下,抱住了脑袋。
  陡然间失去一切,这样的痛苦常人难以体会。金儿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姝贵嫔的痛苦。皇宫真是一处有趣的地方,可以让卑贱之人一夜翻身,也可以让高高在上的人瞬间什么都不是。
  “真可怜呐……”金儿环顾着空落落的祈韶居,肆意嘲弄“姝贵嫔娘娘可需要奴婢服侍么?您这可是一个宫人都没有留下呢。”
  “滚!”绾绡头疼的失去理智,抓起桌上的一只青釉蟹爪纹长颈瓶便向金儿砸去。
  金儿被吓了一跳,而绾绡在此时起身,理好歪扭的玉色荷花暗纹衣襟,一个扬起下颌的动作,一个傲然的斜睨,尽显高位者的风仪,“在本宫罪名未定之前,本宫还是姝贵嫔,还有能力捏死一个奴婢。”
  金儿愤愤瞪了绾绡一眼,却不敢反驳。她说得没错,她是贵嫔,与奴婢是云泥之别,不服也得服。
  只好退下,离去前还不忘吹熄了灯火将雕花木门重重合上。
  祈韶居又陷入了黑暗与死寂,绾绡脱了力倒下,倚着楠木多宝格将头埋在膝间,虚弱的合上眼。
  头疼,头疼,什么都不要想,对,什么都不要想……
  她睡得很快,快得出乎意料。梦里竟然也没有半分阴影,她梦见了她嫁入大息摆脱了南萧的低微迎来新天地;她梦见她在小亭旁着一身红衣醉弹琵琶;她梦见她承宠梦见她平步青云……一切美好的画面一一掠过她的梦,最后定格在几天前,她抱着小蕤君殷谨繁搂着她,宛如尘世最平常的一家三口。
  醒来时是飘着小雪的清晨,她整夜谁在没有暖炉的外厅,冷的四肢麻木。
  她僵硬起身,一面揉着额角一面自己打水洗漱。祈韶居外朱砂红梅开得艳丽夺目,可惜没了小兴子与纺杏为折花打闹的身影。一入慎刑司,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呢?绾绡没有力气去猜。
  很快便有人来送早膳,她是正三品贵嫔堂堂一宫主位,吃食竟是依着最末等的更衣奉例。不过她懒得计较,反正是食不知味。
  她该做什么才能摆脱这样的噩梦,或者说,她还能做什么?她茫茫然思索,一步一步走向了妆台。
  仅仅一夜,镜中的人便憔悴了许多,面色苍白眼底乌青。
  她拆散凌乱的发髻,倾泻一头青丝,对镜一下一下的梳理。
  她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谋划已久的,是谁想害她……
  如云乌发渐渐在手中盘拧成形,纵然无旁人相助,也依旧绾成了参鸾髻的样式——那是正三品贵嫔才能梳的发髻。
  是淑妃?她与她虽说没有正面上的相争,可她看得出淑妃对她的忌惮……
  挑了支孔雀开屏点翠镶珠钗簪上,又在髻旁缀了翡翠玉兰花钿,髻后插上象牙如意纹长梳,镜中女子,也渐有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模样。
  不,不该是淑妃,劝殷谨繁去姁妃时淑妃怎么可能知晓,定是有在场人听了消息通风报信,如此说来到算是祸起萧墙了。会是谁呢……
  待在面上敷了层薄粉后,她拾起地上的眉笔细细描画长眉。
  曲滢,是曲滢!因蕤君养在她这,故而曲滢时常探访她这祈韶居。那日,她劝殷谨繁去姁妃宫里的那日,曲滢也是在的!那个背叛她的宫女凝脂也曾被她派去服侍过曲滢……
  起身,着一袭华服。胭脂色的上襦彤色下裙,皆用银线绣着折枝白梅,梅蕊缀米粒大的红珠。外披一件金丝团纹大袖衫,刻意挑了珊瑚红——那是她曾在初得幸以琵琶献曲时所着衣衫颜色。
  不,如此缜密计划,独独以曲滢的能力是办不到的……何况此事涉及南萧,涉及两国大事,不该是单独针对她的,不像是后宫女子争风吃醋的手段,这背后,这背后一定还有他人……
  她从装奁夹层摸出防身用的匕首,掂了掂,放回原位。
  自十二面前大萧西退称臣,大息便分为主战和主和两派,一直以来朝廷以主和居多,主张止兵戈,修养生息,可主战的声音却从未在朝堂停歇。此番陷害是以她为引子,目的便是要挑起两边战乱……
  披上绣有散落红梅的绢纱披帛,对镜最后整理仪容后,她深吸口气,一步步迈向被紧锁的大门。
  马车下的那封信件是肃盈长公主发现的,肃盈恨南萧,肃盈……肃盈长公主也参与进了这场谋划!
  她仿佛看见了一道深渊横于她面前,跌下去她和她的国家将粉身碎骨……可她不能躲,不能退,哪怕死,都要死得其所。
  殷谨繁下令将她软禁,祈韶居外早已守了重重宫人。他们自然不允绾绡出去。
  绾绡也不与他们多话,扬手扯下一支尖利的八宝云纹金簪,抵在喉咙。她抬起下颌,皇家人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逼得守门宫人额上冷汗涔涔。
  “本宫乃天子妃嫔,陛下亲封姝贵嫔,南萧韶素公主——若本宫出了半点意外,必要你们以命来偿。”绾绡的声音不大,音调不高,语速不急,云淡风轻道来,却让人害怕。
  “娘娘。”领头太监行礼,笑得挑不出错来,“皇上有吩咐,外人不得入祈韶居,娘娘不得出祈韶居……这是皇上旨意,奴才们可没有法子,还请娘娘莫要为难奴才们。”
  绾绡手中攥着的簪子又往前移了半分,刺破皮肉,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本宫要见皇上。”
  那太监面上的笑挂不住了,“娘娘、娘娘千金玉体,应当珍重,怎可……”
  金簪有刺入了半分,“本宫受奸人陷害蒙冤,而今你不让本宫见皇上,便是有意包庇奸人,逼本宫血溅于此,便是枉顾尊卑。呵,你好大的胆子!”
  那领头太监慌张跪下,不住叩头。绾绡冷冷斜睨他一眼,大步离去。
  泰昭殿龙涎香平淡如故,缕缕袅袅,从镂空香球中绵延,弥漫一室,安神凝心,那样轻浅的气息,独属帝王,孤寂而华贵。
  殷谨繁躺在楠木贵妃长榻上,疲惫揉着额角,手边是一沓沓但奏折。
  为帝王,忧天下,无止息。
  他勉强撑起身子,拈朱笔,在那几份事关南萧的折子上披上几行字:加西南驻兵,密切观望,勿轻举妄动。
  “皇上。”钟尽德迈着小心翼翼的碎步悄无声息进来,“姝贵嫔……求见。”
  “什么?”殷谨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钟尽德觑着他的脸色,重复,“姝贵嫔,求见。”
  “她怎来了?”殷谨繁诧异拧眉。
  钟尽德微微叹气,有些为难答道:“贵嫔娘娘以自戕相逼,逼得看守宫人放行。”
  “自戕?”殷谨繁咬着这两字的音。
  钟尽德怯怯颔首。
  “宣她进来。”他道。起身坐正,静静等待。
  环珮叮咚声如期而至,他仰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如玉容颜,却看不透这张脸后的心。
  她盛妆华服宛若新嫁,稽首跪拜,额头叩在金玉砖上,和着满头珠翠的清脆响声,分外惊心。
  “你来了……”殷谨繁不知还说什么,只能这样淡淡开口。他垂眼,瞥见绾绡脖颈上的伤口。其实绾绡的簪子刺得不深,可鲜血依旧四处漫开,将颈上大片雪白肌肤染成了赤色。
  绾绡笔直的跪在地上,脊背瘦削凄凉,“臣妾钟怜宫贵嫔谢氏,叩见皇上,皇上金安。”
  “朕听闻……你在祈韶居门前自戕……”他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无波澜。
  “臣妾想见陛下。”她眼眸平静幽深,仿若古井,仿若冰湖。
  “你……见朕做什么?”他与她不过一夜间,便没有了以往的亲密,冰冷的对峙着。
  “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信臣妾。”她直接了当开口,深深叩首。
  殷谨繁凝视着她,揉着眼角,“朕如何信你。”平平的语调,分明是陈述一个事实。
  绾绡没有说话,持着方才俯拜的姿态,如同死去。
  “朕不能信你。”殷谨繁不带感情的说着:“朕是皇帝,朕不能偏私。证据确凿,朕必需不信。”
  “证据确凿?”她一笑嫣然分外凄婉,“证人可以买通证物可以伪造,说到底,皇上不信任臣妾,不信任……南萧。”
  殷谨繁闻言亦笑,扬起唇角,讥诮嘲讽,“信任……爱妃说得好轻巧。”他不再唤她的闺名,这未尝不是一种疏离,“这天下庶民的生死,这家国兴衰荣辱,这千军万马兵戈,哪一个的分量不重于信任二字。”
  绾绡缄默,鸦睫低垂投下固执的阴翳。
  殷谨繁冷冷注视着她,目光仿佛要刺入她的骨血,“你姓谢。”他陈述着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那你应当了解你的家族,你的国家。昔年南北对峙数百年,天下动荡不安。你大萧兵马如狼,你谢家子孙如狮,在南地无时无刻不厉兵秣马枕戈以待,何等野心勃勃令人恐惧。后来……”他咬牙,“皇曾祖,皇祖,父皇,几代人举全国之力总算胜了你们,让你们谢萧低下了桀傲的头颅——是时候该和平了,可一切却远远没有结束。谢萧发源于西南山野,又退守于西南山野,天险助了你们,天助了你们。息军无力翻越崇山峻岭,你们却可以得空隙喘息而后随时杀下来……于大息而言,你们便是架在大息背后的刀。”
  绾绡想要苦笑,却没有勾唇的力气,谢家人血性刚烈,谢家人野心重重。譬如她的皇姐,譬如那些仍不死心伺机复仇的人。可为何,为何她一点也不像谢家人?她只想岁月静好平安到老,奢求天下止戈。 
  她助皇姐,半是因亲情的妥协,半是因在后宫身不由己求一个保命的靠山,更是还心存侥幸,期待皇姐的能力不够还掀不起风浪。
  或许她真的该如一个谢家人一般,这样还不至于不心甘,落个无罪受人诬陷。
  “皇上从未信过臣妾,是么?”她沉沉发问。
  殷谨繁负手而立,深吸口气,“朕有时会忘了你姓谢。可……朕不会永远不记得。”
  “所以……”她轻颤着合上眼,“皇上相信淑妃所言,现在臣妾在皇上眼里就是个细作,嫁与大息却偷传军国要政回南萧,甚至还勾结刺客欲图不轨。”
  殷谨繁凝望着她,缓缓坐下,“可你如何反驳那些加于你身上的罪名。”
  绾绡毫无畏惧的抬眸与他的眼眸对视,“臣妾……不,但凡是个脑子不蠢的人,做事总有目的。他们说臣妾勾结外贼谋害皇上?可皇上若死了,臣妾有什么好处呢?如若臣妾现下手握重权大可毒死皇上扶皇长子登基,胁幼帝掌政权……呵,真是抬举臣妾了。”她毫不顾忌的说着大逆不道之言,“臣妾,南萧弃女,无父无母,身如藤蔓,在息宫不过小小贵嫔,从未涉朝政,皇上若驾崩,臣妾多半是要殉葬的那一个——再说南萧……”她扬起讥诮一笑,“皇上甚少出宫罢,更从未到过南萧穷山恶水地,不错,那里的确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那里的百姓吃什么穿什么?就凭高山石林?国库不足,百姓贫困,拿什么打,拿什么威胁大息?”
  绾绡的声音有些疲惫,一字一顿并不十分咄咄逼人,可殷谨繁无从反驳。
  这本来就是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案子,牵涉后宫,牵涉前朝,牵涉黎民众生。
  所以殷谨繁始终不语却也始终不肯舒展眉头化开眸中的冰霜。
  绾绡终于了然,有些事情不取决于证据的多少,而是取决于君主的信任。可殷谨繁的信任实在太少,他对南萧对谢氏的疑心及忌惮,是不散的阴云,是他们身旁真正的利剑。
  “皇上。”她忽然心静如死水,深深俯拜后再度开口,“臣妾是冤枉的,南萧是冤枉的,请皇上信任。所有的指证,臣妾……抵死不认。”
  言毕,她遽燃起身,对着一旁描龙绘凤的红柱,决绝的,毫不犹豫的,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疼痛,只有天旋地转的迷眩。她看见朦朦胧胧的阳光破碎,看见殿堂的金碧辉煌亦真亦幻,看见一切色彩融合聚散,看见血色一点一点侵染,濡湿她的睫她的眼。
  她还看见殷谨繁仓皇奔来抱住她,喊得是什么,却听不清了。
  “臣妾……抵死不认。愿,以命……表清白……”她挣扎着喃喃,直至世界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除夕冰霜

  夕阳渐沉,悬挂西天欲堕不堕,拉长立于夕阳下的人影。
  雪落又融,沁湿了鞋袜,站立的久了,人也眩晕,一晃身,便要跌倒。
  “娘娘。”身旁的宫人忙上前扶住她,声音无不担忧。
  “瑶妃娘娘。”侍立泰昭殿前的钟尽德都看不下去,走下玉阶苦口婆心劝道:“娘娘站久了怕是有损玉体,到时候皇上若是心疼了可好。”
  瑶妃一扬精致的黛眉,杏黄色镶狐绒风毛斗篷与夕阳几乎融为一体,鬓角翡翠牡丹珠花光泽闪烁冰冷,“本宫爱站这里便站这里,公公似乎无权干涉。”
  钟尽德知道柒瑶妃的倔强,颇有些无奈,只好苦笑道:“还请娘娘体谅奴才……”
  柒染淡淡瞟过钟尽德,唇角换了抹笑,半是客套半是倨傲,“公公宽心,本宫没那么娇贵,比起姝贵嫔被囚玉微阁昏迷不醒高热不退,这算不得什么。本宫今日势必要见到皇上,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
  钟尽德进退不得,祈韶居姝贵嫔自那日自戕后便昏迷不醒,皇上不愿见她,柒瑶妃为其求情,他索性就连瑶妃也不见了。这两位平素里都是盛宠的妃嫔,皇帝通通舍下,足以让人感慨,只苦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姝贵嫔到还好,这瑶妃三天两头来,终究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他们也不敢造次,于是夹在两头左右为难。
  “皇上,皇上——”瑶妃声调凄婉,“求皇上见见臣妾,求皇上见见小公主罢——”她从一旁宫人手中抱过自姝贵嫔获罪后便一直寄养在九瑶宫的三公主蕤君。
  婴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声声都是哭诉祈求。
  泰昭殿大门缓缓而开,里头袅袅婷婷走出一人,是正当隆宠的祯嫔。
  少了她与绾绡的压制,如今的祯嫔愈发的娇媚,一袭樱色喜上眉梢纹绣窄裉袄勾勒窈窕身形,系水红刻丝落梅广幅长裙。仙鹤镀金点翠挂珠钗饰于反挽乐游髻心,雪鬓缀碎樱。虽于严冬,却不披斗篷不着氅衣,宽袍高鬟,步履袅袅如仙人。
  “哟,瑶妃姐姐来了。”她掩唇轻笑,“这天寒地冻,姐姐冷着了倒不打紧,小公主若是染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
  柒染本就愠恼,此时抬眼,目光如剑刺向一步一步走下开得祯嫔,“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之人,说话都是如此不中听。”她冷哼一声,目光转成了轻蔑的斜睨,“这无端端的诅咒本宫与公主,可是要仗责的。出身低的人果然是连头脑都比常人愚笨些,入宫这么久了连这等宫规都记不住。”
  “几日不见瑶妃姐姐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祯嫔声音甜腻如故,丝毫不怒,“可惜姐姐口才再好,见不了皇上都是徒劳的。这几日皇上政事烦劳,此时正在小憩呢。闲人勿扰。”
  “本宫侍奉皇上的时候你在哪呢。本宫瞧你才是真正的闲人。”瑶妃针锋相对。
  祯嫔步子顿住,立于台阶上居高临下讥诮,“也是也是,姐姐资历深厚,自然是……明日黄花了。”
  “你!”瑶妃黛眉竖起,骨子里的高傲与这些日来得焦躁烦闷都催促着她冲上前去给眼前这女人一耳光。
  祯嫔的嘲讽愈发放肆,“瑶妃娘娘身份高贵,大可将我这卑贱之人拖下去杖毙,只怕娘娘纵是动了此等念头都是不敢的罢,皇上如今已不愿见姐姐了,姝贵嫔也被禁足朝不保夕了。姐姐可要当心呐。”
  瑶妃染着鲜红蔻丹的尖利指甲划过凌厉的弧度直指祯嫔,微微颤抖,显然是因怒不可遏。
  身旁的宫娥清越看出了主子眸中翻涌的杀意,她本能察觉到了不对,忙上前几步在瑶妃耳畔道:“娘娘,不宜再生事端。莫忘了,贵嫔娘娘还得靠您呢。”
  柒染抿紧了唇,但片刻后她放下了手,最后抛给祯嫔一个傲然愤愤的眼神,转身离去。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妥协,为了她视之为友的人妥协。
  绾绡转醒时正是一个雪夜,鸳鸯窗没有关紧,冷风强势灌入,让她一醒来便发现自己冷的浑身发抖。
  整个身子都是麻木的,不知是因昏迷太久还是冷的太久。
  “展翠。”她下意识的轻唤那个她心底最信任的名字。
  转瞬后清醒,展翠……展翠早已入了慎刑司生死未卜。是她害了她,如果没有她,展翠应当还在南萧做掌事姑姑,日子清闲自在。
  还有祈韶居的那些宫人们。平素相处不觉得有什么可贵,如今一个个的失去,方知昔日的好来,音容笑貌,因回忆分外美好。她也算是连累了他们啊。
  出人意料的是门帘一掀,真的有宫人笑吟吟缓步而入。
  “……金儿?”她定了定神,方看清来者。
  “是啊,贵嫔娘娘,正是奴婢。”金儿端着药碗,站在绾绡面前笑靥有藏不住的阴冷怨恨,“淑妃心怀仁慈,看贵嫔您病得可怜,故而派遣奴婢来伺候娘娘。”
  绾绡头昏沉沉的疼,必是因着了凉又在泰昭殿撞柱自戕的缘故。她用沙哑的嗓音讥诮一笑,“伺候?怕是监视罢。金儿姑娘费心了。”
  金儿眸中的嘲讽更甚于绾绡,“是啊,还真是费心。”她一把扯住绾绡的头发将她拽起,“贵嫔娘娘委屈是么?呵,奴婢也委屈呢。”
  苦涩的汤药被金儿灌入她的口中,呛得她好一阵咳嗽,“哟,金儿姑娘可真是好尊贵的身份呐,堂堂映柳宫淑妃贴身宫人,来伺候本宫这失势的贵嫔,当真是这煞了本宫。”她边咳边笑,“只是姑娘这等尊贵身份竟来服侍本宫,当真是委屈呢!”
  金儿一笑间扬起几分刻毒,“奴婢不敢,娘娘倒底是娘娘。只是娘娘还能做多久的娘娘,奴婢却是不知了。”
  绾绡终于无力反驳,她陷入了一个死局,只能徒劳挣扎。
  用完药后绾绡说饿,毕竟她昏迷了多日,金儿撇了撇嘴,默不做声的去小厨房做了碗白米粥。
  用的是最次等的糙米,连她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宫女都看不上,多是给低等宫人所食。
  她是存心要折辱绾绡,可绾绡端过来便只管吃,很是急切的模样,既不挑剔亦不抱怨,倒是看得金儿有几分目瞪口呆,“姝贵嫔,你不觉着这粥粗糙难咽?”
  绾绡没理她,冷冷一笑算是回应。金儿怎会知道她在南萧的日子?那样的岁月,低贱不如宫人。
  额上缠着重重纱布,她伸手试探着按了按伤口,隐隐有些做疼,“本宫昏迷了多久。”
  “四天了。”金儿轻蔑的瞥了她一眼,“贵嫔娘娘还真是娇贵。”
  “今日……是腊月十八了罢。”
  金儿不耐烦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她没有发觉绾绡黯淡的眼波,因为她不记得腊月十八是绾绡的生辰,去年今夜,诸妃道贺,圣驾亲临,何等风光,哪似今时今日般潦倒。
  之后几日总是在半梦半醒之中,病的厉害时昏迷,冷得厉害时又醒来了,醒来时对上的便是金儿讥诮冰冷比刀霜的面容。
  便是如此日复一日的熬,在绝望中慢慢等待,在等待中绝望。
  祈韶居仿佛是片被遗弃,除了每日会来为她诊脉的太医便没有旁人会出入这里,她不知道半分有关外界的消息,无论是有利的还是不利的。她只能静静地等死。
  她的伤倒是渐渐复原,只是拆下纱布时会看见狰狞的一道伤口趴在额上。她当时着实激愤,不留神用力太过,是她算计有失,否则也不会昏迷更不会因受寒而诱发高热。
  殷谨繁的旨意迟迟没韩敩有到来,每一日都可能会是转机每一日亦可能会是绝望。
  而韩敩和落荫来成为了这无尽黑夜里唯一一点星光。
  那夜是除夕,金儿都撇下她与映柳宫众宫人一聚,烟火划过夜幕照亮灯火黯淡的祈韶居,以绚丽而更衬得祈韶居的寂寥。世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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