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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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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韩敩和落荫来成为了这无尽黑夜里唯一一点星光。
  那夜是除夕,金儿都撇下她与映柳宫众宫人一聚,烟火划过夜幕照亮灯火黯淡的祈韶居,以绚丽而更衬得祈韶居的寂寥。世事本就如此,有人高高在上便有人卑微求存,有人春风得意便有人落魄潦倒,从来风水轮流转,无喜便无悲,无乐便无忧。
  绾绡勉强从下床,蹒跚着走向窗前,凝望漫天烟花如雨,盛大且夺目,和着新年的钟鼓声……或许还有谁的欢笑罢?除夕夜,真是热闹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所有的委屈在此时此刻涌现,她眼眶有些发酸,门外却忽然传来门锁的响声。
  她以为是金儿回来了,揉了揉眼作出冰冷的神态。
  青石小径上有人打着羊角灯踏雪而来,昏黄的灯光映着庭院灼灼梅花树树开,在雪地几暗夜里分外美艳魅惑——她卧床这么久,都忘了自己院里的梅花已开得这样好了。
  灯光中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她听着他们细碎的谈话,那声音太熟悉了,恍如隔世让她一时无语凝噎。
  门被打开凛冽北风趁势袭来,卷起她半旧的黛紫银线勾纹寝衣及披散的乌发。
  那团灯光步步逼近,灯光包裹的容颜渐渐清晰。
  白底青水纹观音兜摘下,露出故友久违的面容。
  “阿荫!”泪水瞬间就爬满了她的脸颊。
  “绾绡。”落荫一双墨绿的眸子亦是蕴满晶莹水光,她执起绾绡的手,掌心的温度灼烫,“我听闻你被指控通敌,紧接着便是在泰昭殿自戕,之后我一直想见你却见不到你。绾绡,绾绡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绾绡抹着泪,借喜极的笑靥掩住这些日来的憔悴。
  “微臣看来,娘娘却不大好。”站立一旁依次点燃蜡烛的韩敩打断了她的故作平和,“娘娘本就底子虚,高热更是耗了不少元气,更兼天寒地冻,娘娘需小心了。”
  “本宫知道。韩太医坐罢。”绾绡亲自为他二人斟茶,“现下情形如何?”
  韩太医并不掩饰的蹙眉,“太妃仍是病重,至今都是半昏半醒的。”
  “如此严重么?”绾绡暗暗心惊,忽然心中一凛,“韩太医,这、这会不会是有人谋害所致……太妃平素病情如何?本宫可从未见过这般危急的……”
  韩敩也不自觉神情凝重,思索许久后答道:“太妃……与娘娘一样都是先天底子不足,只是太妃更甚。”谢氏一族多近亲联姻且皇亲养于深宫少磨砺,身子骨一个赛一个的娇贵。这句话韩敩因着落荫外场并未说出口,“太妃早年又劳心太过,坏了身子,这些年来咳疾时好时坏,臣也无法预料太妃病势……至于药饮,臣一直是亲历亲为不敢懈怠。臣愿以身家性命证汤药无碍……”韩敩温和的眉目有了隐而不发的锋利及冷峻,“……但,太妃的确可能为人所害,臣定当竭力探查。”
  绾绡颔首肃然,“有劳太医了。”
  “还有便是娘娘身边那些服侍的宫人。”韩敩继续道:“悉数被押进了慎刑司严刑考打。娘娘说证据不足,淑妃他们便尽全力想从那些侍奉娘娘的宫人口里求口供。那个首先出来诬陷娘娘的凝脂自不必说,已然被调去尚服局了。至于其他的……”韩敩看了看绾绡晦暗的面色,“那些低等的洒扫的宫人,大多已应利诱或是严刑,供出了不利娘娘的供词。”
  “那些想要谋害本宫的人步步为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绾绡端坐于贵妃椅上,鬓发有些凌乱更愈发添了狠利,她莞尔,带着说不出的刻毒。
  “但娘娘素日里厚待的那些宫人们,依旧忠于娘娘。”韩敩又道。
  绾绡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略微怔忡后她喟叹,“苦了他们了……蕤君如何了。”她想起自己的养女,她要已将这个孩子当做了自己的女儿。
  “三公主被抱到了瑶妃娘娘那抚育,一切有乳娘照料,瑶妃娘娘对公主也很是上心,娘娘放心。”犹豫片刻后韩敩又道:“只是曲选侍趁着娘娘落难,几次三番想要将公主接回她自己身边抚养。”
  绾绡冷哼一声,“是我错了。”她不该一时手软留下曲滢性命,让这女子有了害她的机会,还要同她夺蕤君。她不愿舍下这个女儿,半分也不愿!
  “如今后宫也是鬼魅横行。”落荫愤愤接口,“祯嫔越发的得宠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借着你不在了便愈发放肆。”她咬了咬牙,显然愤愤,“她素来与你不合,我怕她会在皇上面前班弄是非,如今皇上对你不闻不问,想必就是因她的缘故。”
  “瑶妃呢?”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瑶妃因为你出头,被皇上冷落已久。”韩敩呷了一口冷茶后道。
  “什么?”绾绡没有涕泪四流的感激,反是柳眉蹙起。
  “娘娘并不希望瑶妃如此,是么?”
  绾绡起身,在颓败的寝殿开会踱步,半旧的寝衣下摆狠绝的弧度,“敌强我弱,敌攻我守。记住,在没有胜于淑妃她们的证据前,不要妄想为我翻案,不要触怒皇上。我的性命暂时无碍,皇上不到最后关头不会杀了我。”她按住太阳穴,理着紊乱的思绪,“告诉所有希望我活下来的人,按兵不动,伺机而行……尤其,尤其是瑶妃,她可是我在后宫最后的希望了……阿染,你千万莫输。” 
作者有话要说:  阿染和绾姑娘果然才是一对的啊

  ☆、第七十七章 绵绵缠斗

  白毫银针茶乳聚散起伏不定,在青花鱼子纹白瓷盅内愈发茶汤清亮。茶香清淡弥久不散,随着百濯香的气息萦绕在环珮凌罗之间。
  妆花缎缝制的广袖宫装曳地铺成华美的扇,裙裾托过回纹厚毯,带起簌簌之音,而贵族自幼熟稔的莲步却是优雅而悄然无声。
  “淑妃好雅兴。”嗓音不比少女清脆,自有岁月沙哑的风韵,“淑妃可是愈发精于茶道了。”
  “长公主。”淑妃向肃盈颔首,“公主坐,在本宫这品茶一盏如何?”
  “却之不龚。”肃盈没有什么客套。
  皓腕如月,取盅,洗杯,缓斟,奉茶,凌云流水,恭敬从容。
  肃盈凝眸于眼前女子,她记得她最初是不喜欢淑妃的,小门小户的出身,进宫时畏首畏尾,在尽是名门淑女的后宫妃嫔中丝毫不打眼,人也不得宠,默默无闻不像是能成气候的。
  她想起她最开始见到的那个淑妃,梳着过分简单的同心髻,连怎样配钗饰都不知道,穿着新裁却过时的靛青鱼戏莲纹留仙裙,为她斟茶时手都略略发颤。
  而今已是权倾内廷的淑妃娘娘,形同皇后,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她看着淑妃腕上的白玉钏,袖口绣着飞扬鸾鸟,鸾鸟口中缀着红玉,愈发衬得手腕白皙细腻,再看淑妃平和而暗蕴凌厉的眉眼,她只能感慨后宫真的是一处使人脱胎换骨的地方。
  “敏元呢?”她端着做姑母的慈爱莞尔。
  “已睡下了,这么大的孩子总是嗜睡的。”淑妃不自觉的展颜,笑意宠溺,“臣妾怕她睡不好,还特意将她的被褥都换成了软罗,帘帐也不许用珠箔,就怕有人扰醒她。”
  肃盈嫣红的唇略略勾起浅淡一笑,“敏元有你这么一个母妃真是好命,无时无刻不仔细照料着。”
  淑妃垂淡淡含笑,“这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福薄无子女承欢,能抚育敏元已是臣妾之幸,何况敏元是皇上的金枝玉叶,臣妾焉能不用心?”
  肃盈轻啜一口浓茶,石榴簇拥碎珠步摇垂下粒粒红宝石荡开艳丽的弧,“可不是所有的养母都能如淑妃一般,就譬如蕤君小公主罢,啧啧。”
  淑妃看着眼前女子,风华雍容若含露蔷薇,美艳下藏着锋利的刺,不动声色便能扎得人鲜血淋漓,她不会不记得正是眼前这女人与她一同,一步步设下局让昔日宠冠后宫的姝贵嫔转瞬潦倒,自顶峰跌落摔得无比得惨,“蕤君的养母么……”她抬起玉手掩笑,“如今被软禁祈韶居,可怜蕤君才不过半岁身边没娘看护,还要被养母连累。现在么……在九瑶宫呢。”
  “瑶妃可是个不会养孩子的人。”肃盈长公主一贯不喜这个过分美貌的女子,“姝贵嫔现下可还好?”
  “听说仍是病着呢。”淑妃的眼眸被袅袅腾升的热气侵染的有几分不真实,“只不过听太医回禀,姝贵嫔的身子却也是日渐好了。”
  “日渐好了?”肃盈语调有些讥讽,“淑妃娘娘——”她扬起丹色薄唇,“您可真是位仁慈的后宫之主。”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淑妃淡淡莞尔,“姝贵嫔命硬,长公主能奈何么?证据确凿可皇上却偏偏不肯杀之,只能说是长公主算计有失呐。”
  “淑妃可是在怨我?”肃盈仍是一派淡然神色,只是声调略扬几分。
  “不敢。”淑妃谦和笑道:“只是臣妾以为,姝贵嫔不过是尾小鲤,长公主却为她撒下了捕鲛之网,大材小用不说,还易使鱼漏网。”
  肃盈长公主的眉眼生得极好,眉是锋利的弯弓眉,眼是飞扬的丹凤眼,斜睨人是有凛凛逼人的气魄,“哦?淑妃竟是这么以为?”
  淑妃垂眼,避开她如霜剑的目光,“长公主心怀天下,想得是大息国祚。可南萧存亡,岂是你我区区女子可左右的。”
  肃盈嗤笑,“自然不足以凭几封书信一张地图来挑起两国之战。我要的……”她抿了口茶,纯金玫瑰纹护甲划过优雅的弧,“只是陛下一个疑心罢了。无论此番嫁锅是否奏效,都是一个预警,能让皇上从佳人的温香软语中醒来,疑心一旦起来,姝贵嫔再度获宠便不是易事,而南萧……皇上想必也能加大对这个番国的警惕了。”她要的是大息一统天下,息萧两国在她看来迟早要开战,宜早不宜晚,可惜朝中主和派占上风,她还需多做周旋。
  区区女子又如何?她殷绯珠是若是男儿,定不让须眉,她会教那些怯懦只知息事宁人的男人都知道,她的目光比他们都要长远!
  淑妃从茶香中抬首,凝睇于肃盈缓缓道:“那长公主可曾听过斩草需除根?留姝贵嫔一条性命也不怕死灰复燃。”
  肃盈气定神闲的模样,“我的意图是南萧,至于深宫中的姝贵嫔……呵,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已。我想除了她是为了让皇上不受妖女魅惑,可就算她活着又如何?皇上难不成还会为了她烽火戏诸侯不成?”她了解自己同胞弟弟的性子,直到江山美人在他心中熟轻熟重。
  淑妃明白肃盈公主是不肯再助自己了,姝贵嫔谢氏诚然在后宫是至关紧要的人物,可牵涉到前朝两国时却可有可无,至多做两国争端的一个引子罢了。
  可此女却是她的阻碍,她不似肃盈长公主,她的野心只在内廷。她想要的——是内廷最高的那个位子,皇后的宝座。
  她知道这有多不易,她出身不高,又非殊色,空有管制后宫之才、淑妃之尊、贤德之名、帝王赞许是不够的,前路艰险,少不得要一番辛苦,所以一丝一毫也不可松懈,但凡是能威胁她后位之人,绝不能留下。
  肃盈看着淑妃攒起眉心暗自思量的模样不犹好笑,倒底她还是年轻呐,于是莞尔开口,“虽说皇上不至于杀了她,但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她若是身子单薄些,怕是也熬不住呢。你说是么?淑妃娘娘。”
  言毕,她将青花鱼子白瓷盅放下,拖曳着阔幅妆花裙摆离去。
  破碎夕阳从荷花漏窗泄入,在淑妃苍白如瓷的面容上镀上一层血色,掌中的茶汤犹有余温,她缓缓饮尽,倚在丁香撒花引枕上沉思。
  水玉轻快的步子无声,她福一福身后对淑妃道:“娘娘,曲选侍求见。”
  “曲选侍……”淑妃慵懒的拨弄着玛瑙手钏上绛红的玛瑙珠子,“大约又是想求本宫让她抚养三公主罢。说了多少次了,这是祖制,本宫也无能为力。何况她想从瑶妃手里夺到三公主,可不是一般的难。回了她罢。”
  “可是……”水玉却驻足,犹豫片刻后道:“曲选侍毕竟帮过咱们……若是她向皇上揭发该如何是好。”
  淑妃嗤之以鼻,“她敢么?原本陷害姝贵嫔本宫并未想起她,是她自己巴巴的领了那个名为凝脂的宫女来本宫这说愿祝本宫一臂之力的。若她敢向皇上道出一切,本宫倒很好奇是谁死的比较惨。”
  “可也是多亏了曲选侍呀。”水玉还是软心肠,见不得曲滢每日在映柳宫前哀哀哭泣,“肃盈长公主布置下的书信,曲选侍提议的地图,都未必能陷害到姝贵嫔,恰恰是两罪并发,彼此呼应才让皇上起了疑心的。若非曲选侍的提议及凝脂身为祈韶居宫人的口供,凭姝贵嫔的狡猾,只怕难以一击得手。”水玉追随淑妃多年也算是有些见识且并不盲从淑妃。
  “本宫知道。”淑妃抬眼,望着垂首立于一旁的侍女,“可本宫真的没有能力逆转宫规。”她略一思索,“不过曲氏倒也不失为一把好刀,这么废了也委实可惜。”她转而一笑,“你去告诉曲选侍,想要回三公主很容易,等她什么时候成为曲嫔、曲贵嫔甚至是曲妃是就可以了。”
  水玉不解,“可曲选侍已失君心。”
  淑妃摇头,“若是姝贵嫔便不会这样想。失君心又如何,时光迟早会抹去一切,失去了什么,再慢慢拾回来便是了。还记得连阙四年除夕夜瑶妃的那一场冰上舞么?当真是一舞倾城,先前皇上还那般厌弃她,可在此之后却是恩宠更甚往昔。做错了什么不要紧,皇上又不是什么道学家,非要定你个是非对错不可。他要的只是个能惹他喜欢的女人,仅此而已。”
  水玉了然,“如此说来曲选侍不是没可能复宠的,娘娘想借曲选侍之宠为娘娘铺路?”
  淑妃颔首,微不可闻的喟叹,“本宫貌不足以胜过柒骆之流,家世又不及姁妃之辈,再不广结同盟驱人铺路,本宫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分了。”
  她起身,步入内殿后展臂扬了扬下颌。水玉会意,击掌三下,立时有宫娥前来为其更衣。
  “本宫要去姁妃那,你们为本宫挑素一些的衣裳。”
  “是。”宫女齐齐应声,手脚利落的为淑妃换上了件水绿绣海棠半开厚锦袄配牙色马面百褶裙,外罩一件镶狐绒鹤氅。
  “水玉。”她唤自己侍女的名字,“去告诉曲选侍,与其借助旁人,不如自强不息。姝贵嫔她都拉下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到。”
  景一宫自姁妃失子后便浸在消沉之中,至今未能染上新春的喜色。
  姁妃一袭月白宫装,银线在那浅淡的几近素白的蓝缎上略略绣了几朵梨花,除此再无它饰。青丝粗绾成盘髻,几缕鬓发垂落,搭在未施粉黛的面颊,更添凄凉。
  姁妃将门出生,性子素来果决豪爽,甚少悲春伤秋,亦不信命理因果,少有求神拜佛时。可她此时却跪于观音金像之前,一面哀泣一面朝三足铜炉里焚烧纸钱。
  淑妃知道她是为谁而哀,也能明白她的悲伤。记得几年前,当她还只是初入宫闱的柳贵嫔,乍然有孕便欢喜得忘却了自己是天子宫妃而不是平民家的妇人,满心期许的为自己的准备小衣裳、小鞋袜,甚至连乳名都想了好几个,如若是个男孩便叫他诗书,如若是个女孩便教她女红……那时种种天真憧憬,现下想来既好笑又心酸。
  姁妃入宫多年,恩宠不盛,好容易有孕却又转瞬失去,这份痛,不会亚于她的。
  于是她亦跪下,合十低声为姁妃尚未来到人世即早逝的孩子祷告祈福。
  “姐姐来了……”姁妃没有看她一眼,憔悴早已爬满她的眉角。且不论为人母之心如何,单单以她妃嫔的身份而言,心中的心结都是难解。
  她不记得她入宫有多久了,她只记得是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可那样的黑夜却永无尽头。她清楚皇帝并不十分喜爱她,弄权治下她也比不过淑妃,若论人脉……呵,谁不知她潘氏一族世代兵戈出身她姁妃潘旖玉亦是杀伐之气甚浓,性情暴躁,少有妃嫔能与她交心,或者说,愿与她结好。她在这皇宫唯一能翻身的机会,大概便是那个好容易才得来的孩子了。
  可惜,所谓的机会成了一场空。叫她怎能不耿耿于怀。
  “妹妹伤心不可太过,伤心太过便是伤身。”淑妃柔声劝慰,“妹妹如今这般模样,真是看了让人心疼。”
  姁妃骤然冷笑,“心疼,谁心疼去?皇上么?呵。”她揉着酸痛的膝盖站起身,“皇上肯为谢氏故意朝泰昭殿金柱那一撞流的血心疼,却不会为他才死去的孩子上半分心。”
  淑妃微微皱眉,仍是关怀的模样,“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
  姁妃悲愤之余什么也顾不上了,只一味冷笑,“若他真的可曾在意他早夭的孩子,为何还不将凶手杀了报仇。”她哀哀低泣,“我那苦命的孩子,怕是死都不曾瞑目呢。”
  淑妃将手轻轻搭上姁妃的肩,“妹妹可是错了,那行刺妹妹的刺客不是已被乱刀分尸了么?”
  姁妃看不见淑妃幽深的眸子,她只顾自己的悲哀,“主凶未除,杀一个帮凶有何用?”
  “姝贵嫔已被禁足,还不够么?”淑妃柔声劝慰,“可惜证据不足,不至于定她的罪。妹妹再多等一会,总有一日上天会还姐姐一个公道。”这番话已无形之中加重了姁妃的杀意。
  “呵,只怕越拖皇上便是越舍不得罢。”姁妃恨得咬牙切齿,这已不仅是丧子之痛,更是多年来不受宠的委屈积攒,“这世间从来便是如此不公,她谢绾绡生了副狐媚面貌便可得尽皇上宠爱,肆意妄为!”
  淑妃故意作为难状,“倒底是证据不足。”
  “证据哪里就不足了!”姁妃打断她,颜色浅淡的双唇微微发颤,“妹妹那日可是在姐姐宫里听得真真的。人证物证直指,岂容抵赖!”
  “可她不认便是不认,能有何办法?”淑妃满目愁苦无奈。
  姁妃怒极,盛怒之下微仰起头颅,眸中武将之女的戾气愈发浓,俯视于人有寒光凛凛,“我若是皇上。”她一字一顿,“必剥其皮抽其骨,不信她不招!”
  “妹妹可不能胡言!”淑妃大惊失色,忙捂住姁妃的嘴,“妹妹,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
  姁妃入宫这些年尝尽了宫中辛苦,如此愤愤吐言,反觉痛快,再见淑妃一脸惶恐,更是嗤笑,“那又如何?”
  淑妃正色,“妹妹可真是伤心糊涂了,连为妃为臣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妹妹还是先调养好身子再学学规矩罢,这几日便不要出来了。”这已是以凤印执掌者身份将姁妃禁足的意思,“遥佳、归玉。”她唤姁妃身畔的两个宫女,“送你们娘娘去寝殿歇息。”
  姁妃木然由两宫人送回寝殿,嘴角挂着淡淡冷笑。
  而淑妃则带着自家的宫人回宫,在走出景一宫近一射之地后终于开口,“紫苏,挑个日子去花房选一批胡姬花及月季送与姁妃,就说让她好好养花安定性情。”
  “是。”小宫娥乖巧应道。
  她并不知道月季能让人胸闷气短,胡姬花易使人焦躁无眠。
  姁妃呐……你便在漫漫长夜中去怀念你的孩儿罢。你会渐渐发现,原来你的心中,积了那么多的恨与不甘,这便是所谓的心魔。
  “对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淑妃嫣然一笑,继续对侍女吩咐,“去钟怜宫,告诉金儿,本宫要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阴翳深沉

  “娘娘,喝药了。”凉薄的声音将她从梦里惊醒,她睁眼,看到的便是乌黑的汤药,浅浅涟漪层层荡开。
  梦里她是三千宠爱集身的姝贵嫔,梦醒她是落魄病重的谢绾绡。
  侍女唤她娘娘,可满眼都是讥诮冷嘲。
  “我不喝……”这样的时候她已懒得以本宫自称,自二月起病势愈发沉重,拖到如今连人都被折磨的变了模样。
  呵,只怕她是永远都好不了了,不是好不起来,是有人不愿她好。
  除夕时韩敩与落荫曾来过一次,之后她便与外界断了一切联系,囚在祈韶居中仿若与世隔绝,这几月来的衣食药饮,焉知没有人动过手脚。
  “娘娘不喝,也得喝。”金儿面无表情,连嘲讽都不屑。
  是啊,她现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自己被□□侵骨死去。
  “这样零零碎碎害我,你们家主子还真是谨慎呐。”她睁着一双干涸的眼,眼里尽是怨恨。
  “淑妃娘娘知道您身份贵重,所以从来不敢怠慢。”金儿倒也磊落,不紧不慢承认,“每日些许□□掺在汤药中,贵嫔娘娘您想病愈,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样丝毫不惧的将一切告知与她,显然是笃定了她再没有翻身余地。
  这么说,真相仍未大白,太妃依旧病重。
  她拖着病躯孤独挣扎只怕真的要殒身于此。
  她若死了,那些费劲心机想要害她的人该是遂愿了……
  “娘娘,喝药了。”金儿将药碗端近,乌色的药汤仿佛鸩酒。
  几个呼吸间积攒的力气骤然迸发,她撞开金儿从床上滚落在地。
  床边桌案上搁着一把金儿闲时削水果用的短刀,她滚到桌边顺手夺下,然后横在颈上,刀光冷利。
  金儿愣住,下意识惊慌,“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绾绡莞尔,重病之下竟是一笑嫣然,“你们既然想要我死,那我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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