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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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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都认为她不属于这里——可她的故乡,已经不在了,世上已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你哭什么?”有人打断她的愁绪,语调间含着压抑的不耐。
  她抬眼,注视着居高临下对她说话的祯嫔,随手一抹,这才发觉自己原来竟不知何时落了泪,于是撇开头淡淡道:“没什么,偶尔思念故土了。”
  “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思。”祯嫔自殿前玉阶上走下,娉娉婷婷来到落荫身前,“你放心,只要你助我扳倒谢殊妃,我自然会有法子让你得宠,你一得宠,看着你的面子,皇上必会放过你的母家。左右克雷格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西戎小部,皇上又素来护短,偏宠了谁,那爱屋及乌是少不了的。”
  落荫冷冷哼一声:“希望你不要反悔才好。”
  “也希望你不要反悔。”祯嫔亦道,目光落在了落荫因流泪而花了的妆容上,不犹嫌恶的眯起了眼睛,“若是你这幅模样到了皇上跟前,也不怕倒胃口。”又道:“女子比男子柔弱,哭几回反倒更惹人怜爱,可也需讲究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唉,枉你有一张出色的脸,难怪埋没在胭脂俗粉中这么久,看来我还需好生教导你仪态才行了。”祯嫔骆素尘出身风尘之地,烟柳巷中的女人最善表现的美,故而在这方面祯嫔的能力的确无人能及,这也是她为何明明五官不算绝色,却依旧宠冠后宫的原因。
  容貌天赐无可更改,可衣妆、气韵、谈吐,皆是勾魂摄魄的利器——这是昔年负责教导骆素尘的嬷嬷告诉她的。男人会将目光放在一个美丽的女子脸上,但绝不会爱上一个空有美貌的木头人。
  “随我来罢。”祯嫔看着落荫,目光中尽是无奈,“我再替你将脸上的妆重新摆弄摆弄,再教你如何穿衣——这几日你虽比往日好些了,但总不及谢殊妃那样美。皇上喜欢能让他惊艳的女子。”
  落荫跟在她的身后往内室走,一路默不作声,坐在妆台前任由祯嫔摆弄自己的长发,又命宫人打来水给她净面。
  “你既善于吹笛,那么近些日子来练的如何了?呵,刚刚好端端的吹着竟哭了出来,这样丧气的曲子你可别吹到皇上面前去,以免他不喜。”祯嫔道:“过一会儿我再细细的与你讲一些皇上的喜好和忌讳,你可要小心记着,别以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嗯。”落荫闷声应下,低着头缓缓摩挲着手中的羌笛。
  祯嫔对于落荫总是有几分鄙夷的,既是因为她不会利用把握自己的优势,埋没后宫多年,也是因为她的情丝过于细腻。祯嫔离家近十年,她早已忘了故土的模样,也不会轻易去想,多年红尘摸爬滚打的生涯给了她精明实际的头脑,感情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只会徒添难受。就比如说落荫,明明选择了避宠平安一生,却又因为要替克雷格部落谋利而上门求她,既然想要获宠却又顾惜着与谢绾绡的那一点姐妹情,总不许自己算计谢绾绡。这样的人,实在愚蠢之极。
  不过也好,她需要的就是一个愚蠢的人做帮手。
  这些日子来因柒染怀胎,谢绾绡又因去年那一场劫难与殷谨繁生了嫌隙,虽一月也偶尔有几次被召去泰昭殿,但总不复昔日盛宠了,于是她骆素尘便理所当然成为了最得圣心的女子。外人看来是风光无限,可内里的忧虑只有她自己才能知。
  她的荣耀,只怕要到头了。
  她明白自己的出身有多么卑贱,想必就连宫人都敢在背地里嘲讽,而她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祯嫔罢了,而芳秀宫的秀女很快就会取代她的位子,那个名为万俟遇欢的女子,更会使她沦为彻彻底底的弃子。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拜肃盈长公主所赐,她也清楚肃盈长公主是一个处处都为殷谨繁着想的人,而且又是高傲的皇室女,之所以肯让她这样一个卑贱的歌妓接近她的弟弟,只因为她的容貌像极了故去的沁贵嫔。
  都说男子比女子无情,可当男子尚是少年懵懂的年龄时没有被权与势分心不曾让野心谜眼,动过的情爱过的人,却也是足以铭记一生的,那是一个男子心底被埋藏的纯白。沁贵嫔是殷谨繁最初悸动的女子,纵然她已经死了,纵然他很多年都不曾提起过她,但总不会忘了她的。或许这种在时光深处的怀念并不算是什么刻骨相思,但总归也是与别的感情不同。
  她凭着一张与沁贵嫔神似的脸而踏入后宫逐步固宠,终于成了今天无人敢得罪的祯嫔。但肃盈长公主断然不会将太多的心思花在扶持她上,毕竟她的价值也就如此。可万俟遇欢不同,国公府千金,天子表亲,容色美而不妖,文采不输儒生,贤德世人称道——也就是这样的女子,在肃盈长公主心目中才配得上她的同胞弟弟罢。
  不可避免的暗自嗟叹,果然有人就该一世好命。
  叹息归叹息,她还是要为自己谋划的,既然没有国公小姐的好命,那她所能仰仗的,也不过就是自己那一点小聪明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分量不足以与长公主和康国公抗衡,也不过是想小小的积蓄一些实力,也不至于在后宫中太无助无依,扶持了落荫,日后兴许还有个人在殷谨繁面前帮衬着她。
  曲滢已死,淑妃远走——昔日谢绾绡的眼中钉只剩她一人,她可不信谢殊妃会放过她,她想,她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恶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但她从来都是一无所有,输了也不可怕,若是能带上殊妃的“好姐妹”一起来对付殊妃,那才是真正有趣的事,还有什么,比伤一个人的心更痛快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命薄如纸

  年轻的姑娘哪个不爱俏,芳秀宫住着的大多都是正值最美年华的女子,她们恰似这盛春时节的花朵儿,开得娇美艳丽,没有谁不是尽力绽放着自己的青春明媚。
  暗地里秀女们都喜欢私下比美,悄悄的观察自己身旁人的容仪举止,然后在心底评出谁才是百艳群芳中最美的那一个。许多人在心里挑来挑去,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万俟遇欢的姿色,在她们这些人中算得上是翘楚。听闻连阙三年选秀时占尽风华的人是而今的贤妃柒染,于是许多人又在私底下唤万俟遇欢为“小贤妃”。
  潘湉玉曾冷笑着评论过这个诨号,“人家万俟姑娘可是要做皇后的人呢,贤妃岂不是折了她的身份。”
  潘湉玉与万俟遇欢不合这已不是秘密。确切的说,是潘湉玉对万俟遇欢有敌意。这个将门出身的女子似乎是生来的坏脾气,数十名秀女,也不管有没有招惹过她,她说讨厌谁便讨厌谁,偏生现在西南战事正在紧要时,她潘家免不了受重用,故而许多人都只能忍气吞声,身为康国公千金的万俟遇欢也就淡淡的应付着这位将门虎女,既算不上失礼,却也不甚热络,事实上她和芳秀宫中许多女子的关系都是这样,她好像没有朋友,也没有明面上的敌人。
  不得不承认,潘湉玉的话说的虽然酸,却也不失道理,万俟遇欢的出身、仪态、品行、气度,都合乎皇后的要求。秀女们虽身在宫中,可不乏有消息灵通者,这些日子朝中大臣上书希望立后的很多,这些秀女们都知道,她们也都在暗暗的猜,兴许万俟遇欢就是未来的皇后。
  不过猜测归猜测,万俟遇欢还只是个小小秀女,艳羡归艳羡,谁都还是会为自己博一把。虽然她们都还只是没有品级的秀女,但最初的争斗,便已经开始了。
  教习姑姑的礼仪授课并不十分繁多,这或许是有意为之的,为的就是能给这些年轻的女子空出争斗的时间,不斗得厉害,这里怎么叫皇宫。
  每日都可以见到有女子坐在妆镜前冥思苦想,究竟怎样的发式妆容最适合自己,每日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传言在芳秀宫中流传,诸如皇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最后的安宁日子,都不让人安宁。郁晞摇摇头,倚在窗前打络子,四月的金阳比初入宫时要暖了许多,也刺眼了许多,她揉了揉眼,有些怅然。再过一月,便是大选,她们中有人会离开,有人会留下,踏上不同的路,走向不同的命运。
  “阿晞的日子还是这么悠闲呢。”汤茈抱着琴归来。
  “你又去练琴去了?”
  “嗯。”汤茈点头,似是有些羞赧,“我人笨,许多曲子都学不会,又怕被人耻笑,只好多费些功夫了。” 
  汤茈沉静温婉,却也未必是心静之人,这般苦练琴技,怕也是为了一朝争宠罢了。她这样想着,可撞上汤茈那一双纯净透亮的琥珀眸,她又不犹为自己方才的念头而羞恼,人家汤茈练琴碍着自己什么事了,是谁说天籁琴语就只能讨好那天家君主了,自己真是小人之心了。
  她这一番自责,垂着头继续打络子,却不知汤茈在背对着她的时候,从妆奁的隐秘夹层中取出了一张薄纸,看了一眼确认之后,又将之锁入了妆奁中。
  纸上写着的是今夜殷谨繁会去的地方,而这张纸,是殊妃谢绾绡夹在佛经中给她的。
  昔年贤妃柒染,在未大选之前,便凭借御花园牡丹丛中的倾世一舞而得幸于君王,在与她同年的秀女都还只是新妃新嫔无势无宠的时候,她便已是昭仪之尊宠冠后宫。
  出手快,便能夺人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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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三,这似乎是个注定不吉的日子,这一夜没有月,没有风,只剩星光零散,冷冷俯视人间,夜空浩大,却沉闷无比。
  这一夜也是祯嫔安排下小宴的日子。据说四月十三是她的生辰——其实她卑贱多年,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什么生辰,不过是随口胡扯罢了,殷谨繁缺的,也只是一个宴饮放松的借口而已。近来的西南战事太过劳心劳神,皇帝也需要休息,需要暂时忘了朝野的纷乱征伐。
  祯嫔虽得宠但并不算是什么为高的妃子,她的生辰小宴,也并无多少人来捧场,何况祯嫔也不希望有人多出来凑热闹,谁也没有请。
  祯嫔素来心思奇巧,宴席并不选在苾昌宫而是摆在了宫外的霜花亭。席上没有珍馐琼浆,是她亲手烹饪的菜肴和别致的点心,酒亦是她亲自酿的梅子酒,虽年份欠缺了些,但也别有清香。
  丝竹轻柔,美人在怀,殷谨繁也渐渐染了几分薄醉,放松了心情。
  祯嫔见他愉悦,心中稍安,悄悄向服侍在一旁的贴身宫女秀慧打了个手势。
  是该落荫出风头的时候了。
  那个胡汉混血的美人儿,极适合在眼下这个时节出来抚慰君王。听闻前些日子息军在西南接连获胜,这是个好消息,殷谨繁此时应当是乐意见到一个有胡人血统的女子在他面前柔婉的模样。
  泠泠几声宫商调,紧接着,是玉笛横飞,高昂破夜。
  祯嫔心头有几分小小得意。一个月前,落荫的笛吹得还不如现在这般好,而今总算是有了几分水平。她觑了眼殷谨繁的神色,看到了他眼底的赞叹。
  但紧接着,她又意识到了不对。
  笛音想起前曾有七弦琴的声音响起,虽然转瞬便被笛声盖住,可她却听得真真切切。像是有人在这附近抚琴,可还只来得及起调笛声便响起了,于是那弹琴的人便只好停手。
  这是怎么回事?幻听吗?
  落荫从匿身的花丛中缓步走了出来。今夜她的模样格外美,洋绉纱裙,高鬟淡妆,臂上披帛迎风而舞,花瓣簌簌落了她一身,而她手执长笛就像是佛家壁画上飞天的仙。
  她曼步而来,步态款款,身子婀娜。走近时鸦翅般的睫颤了颤,一双如同翡翠般的眼缓缓睁开,在月华中流光溢彩。
  再没有人的眼睛可以比落荫的眸子更美,衬着月光,迷炫人心只需那么一刻。
  而就在那么一刻愣神之际,落荫执笛的手忽然一松,雪亮的光芒一闪,一把短刀从她袖中滑出,她执刀,以雷霆之势向殷谨繁劈了过来。
  刺杀!
  殷谨繁凭着本能向旁一躲,去还是被砍中了右肩,而落荫趁势横削,他低身,又险险躲过。
  此时女官烟凝及隐在暗处的暗卫皆反应了过来,忙赶上来救驾,而花丛闪动,又有好几个刺客扑了出来与暗卫缠斗在了一起。
  她们都是女子,都是轮廓分明高鼻深目的胡姬,她们有些是乐坊的歌舞伎,有些是妃嫔,她们都是被西戎部落贡上大息然后被囚禁在这里的女子,她们的父兄母族大多都毁在了战火之中。
  大息的军队毁了她们的家园,大息的人杀了她们的亲人,她们便杀了大息的皇帝!这是她们共同的信念!
  祯嫔此时已经骇然到连惊叫都不会了,她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的!
  她早该想到落荫不怀好意了!草原里的野狼,怎么会只求做一只金丝雀?她不该用她的思维去想所有人,她不该犯这样的错!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不要荣华富贵要去做刺客。她无法理解!
  最近她的地位被逼得太狠了,以至于她竟变得愚蠢了!
  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一截断肢落在了她的怀里,不知是谁的。再狠毒的妃嫔也只是女子,她被吓得猛地后退,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刺杀的目标是殷谨繁,没有人会去管她,那些在一旁侍奉的宫人都尖叫着逃离了。祯嫔重重的摔在了小亭旁的灌木丛中,额头磕在砖石上,疼痛却反倒让她清醒了过来。
  还好,还好她之前从不曾透露她认识落荫的消息,这场刺杀与她无关,无关!是落荫自己找到这里的,用笛声迷惑住了所有人!她现在……现在该去搬救兵,救驾之功可以抵消她的失误,以后的事还可以慢慢谋划。她是骆素尘,是从卑贱的泥沟里一步步爬上宠妃之位的骆素尘,她怎么可能认输!只要不死,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急急从地上爬起,跑向侍卫最近的哨所,脑子里飞快的谋划着出路。
  忽然,她被人叫住,下意识回首,看见的是一个她全然陌生的女子,抱着长琴,清雅沉静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忽然,她后背剧痛,一把短刀刺穿了她的腹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阴阳别离

  
  皇宫一夜大乱,皇帝遇刺,祯嫔身亡,参与行刺的是出自西戎的胡姬,包括落芳仪、良嫔、荣美人在内的三名宫嫔及四名西戎歌舞伎尽数毙于暗卫刀下。
  这场刺杀的惊心动魄显而易见,听闻殷谨繁受了伤,虽说伤得不算重,可刺杀皇帝到底是大罪,寻常年间这是少有人敢做这样的谋逆事。
  各式各样的流言在宫墙内外迅速传开,一场轩然大波就此而起。
  但汤茈暂时无心去关注这些——平日里她虽外表沉静内向,可实际上她的消息最是灵通不过,但现在,她什么也顾不得打听了。她的脸上受了伤,这些日子都不能出门。
  她对着铜镜细细打量着雪白面颊上的指甲划痕——这是祯嫔留在世上最后的印记,她缓缓抚摸过伤痕,面色阴郁。
  “手别乱动。”有人抓住她的手腕,继而用护甲挑了些珍珠白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敷在她的脸上,“这个祯嫔,死都不肯安安分分的死。”
  “祯嫔什么时候是个安分人?”她秀婉面容上扬起一抹与她十分不符的刻薄冷笑,“她若是个好对付的,何至于让瑶涵公主让韶素公主头疼这么久?”
  “你也是,杀人就杀人罢,也不小心些。伤毁了容貌倒是次要的,可别让人疑心了。”那女子嗔怪道。
  “我的关瑢好姐姐,你扮了那么久的泼辣女子,怎么胆子反倒愈来愈小了。”汤茈嗤之以鼻,“不过是脸上两道划痕罢了,用好药医治,不愁去不了疤痕。到时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被树枝划的,被猫儿挠的,被鹦鹉抓的,又不是刀子捅出来的伤,还愁没有借口么?”
  在一旁为她上药的女子正是秀女关瑢,在旁人眼里与汤茈毫无交集的关瑢——她闻言挑眉,道:“说起伤口,我倒是想起来了,你是用什么兵刃杀的祯嫔,可不会露出破绽罢。”
  “用了一把藏在腰带中的薄刀——”汤茈轻哼了一声,“也是昔年大萧被灭,我跟着阿娘逃难时养成的好习惯,到哪都非要带把刀才行,昨夜明明是得了韶素公主的消息去霜花亭那一带抚琴邀宠,可鬼使神差刀忘了解下来。也多亏了那几个胡女窜出来搅了我的计划,否则我要是真的就在那一夜被选去侍寝了,皇帝看见我腰带里的刀还不把我当刺客?我虽想杀殷家这小子很久了,可我才不会如那些胡女那么蠢,明刀子杀人算什么——也多亏了那些刺客,否则我怎么能在混乱中杀了祯嫔。哈哈,两位公主斗了那么久的祯嫔,就如此轻易的死在了我的手里,果然呐,阴谋阳谋再厉害,也快不过一把刀——”
  “你少得意了。”关瑢收好药瓶,在汤茈眉心不重不轻的一戳,“瑶涵公主安排我们进宫是为了得宠掌控后宫的,你自作主张杀了祯嫔,但愿公主不要降罪于你才好。”
  “只怕她高兴还来不及。现在韶素公主是殊妃,祯嫔是她的劲敌,我替她除了劲敌,瑶涵公主能不为自己的妹妹褒奖我么?”汤茈对镜自照,微微蹙眉,“只可惜了我这一张脸——瑶涵公主而今虽然已是太妃了,可听闻她当年还是莲妃的时候真真是宠冠六宫呢。我这蒲柳色,真不是能不能让她老人家满意。”
  “还不是因为韶素公主被殷家人提防上了呗。”关瑢有些无奈的叹道:“咱们容色虽比不上韶素公主,但至少有一点好,咱们不是明面上的萧人。”
  汤茈悄然敛去了面上的无忌笑意,“可咱们的血,却是萧人的血,少不得委身仇雠之子,做那蝇营狗苟的细作事,来换国仇血报,大业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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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荫倒在血泊中的场景绾绡并不知道,但绾绡却在落荫死的那一夜梦到了她,想来,是相识一场最后的道别。
  绾绡梦里又回到了连阙三年的六月,她初踏入息宫,懵懵懂懂,却又满怀壮志。
  她由宦官引入竹林深处老旧的璎华宫,去拜见太妃和妃嫔,然后被封为了顺贵人,再然后她听到了隔壁风欣阁传来的羌笛声被勾起了伤怀之情,于是以一曲琵琶乐相和——这些都是曾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是她与落荫最初的相识——不见其人,但以音律为知己。
  这个梦并没有什么奇诡的地方,可她整整一夜都反反复复的梦见,像是走入了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梦里的她不知为什么很悲伤很悲伤,朱梁翠瓦还有碧天青竹的颜色在梦里深沉阴郁了许多,像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愁。
  她惊醒,是因为窗外的喧哗。
  看天色似乎不过晨光熹微,她揉揉眼角坐起,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外头侍卫的斥骂与宫人的哭喊。声音的方向来自于风欣阁。
  “云嫣,云嫣!”她骤然不安。
  “娘娘。”贴身侍奉了她三年的宫人稳健而疾速的步入殿内,跪在地上告诉她,“娘娘,是落芳仪出事了。”
  “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线竟微微发颤。
  “落芳仪昨夜伙同良嫔、荣美人及凝彩苑西戎歌舞伎作乱,已伏诛。”云嫣的话语那样清晰,那样的……残忍。
  绾绡茫然了许久,空着双眸喃喃:“这是梦吗?”
  “娘娘,皇上受了伤,但并不重,却依旧龙颜震怒。风欣阁的这些与落芳仪有过接触的宫人,怕是都活不成了。”偏生云嫣的声音不依不饶,像是一把刀刺向她,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血淋淋,“落芳仪的尸首被人卷了暂时安置在霜花亭外,娘娘若是想要见落芳仪,不妨尽快,迟了,她就要被丢入乱葬岗了。”
  梦里的那股悲伤被带到了现实中,她很想哭,却只能深吸口气匆匆爬起洗漱更衣,简略绾发后连早膳也顾不上,便急忙乘轿辇往霜花亭方向去了。
  一路上云嫣将事情的本末都与她说了一遍,她大约能摸清整件事的脉络了。
  大息联合大萧攻打瓦萨,克雷格因部族孱弱而臣服于瓦萨,故而站到了大息的对立面,前些日子大息战况甚佳,也就意味着瓦萨的节节败退,克雷格部落甚至被屠戮殆尽,瓦萨及不少联盟部落亦元气大损——这对在深宫别无所求只一心挂念家乡的落荫是怎样的残忍显而易见。于是她假意投靠了祯嫔,利用祯嫔见到了殷谨繁,然后和另外一些胡女一同刺杀了他。
  “奴婢觉得,落芳仪其实并不如娘娘所想的那样恨着娘娘。”云嫣道:“凭落芳仪与娘娘的交情,若她使花言巧语迷惑娘娘,借娘娘的手段得见皇上,那么娘娘便是另一个祯嫔了,可落芳仪没有,她这些日子疏远了娘娘,倒是替娘娘洗清了嫌疑,她假借娘娘最恨的祯嫔之手,那么纵然祯嫔没有死于混乱之中,她也必定会受牵连……”
  “别说了。”绾绡颤声打断云嫣的话。
  她下了轿,远远的便看见一大片的绛红,那是血的颜色。而血色的中央,是几卷小小的,单薄的草席。
  “殊妃娘娘金安——”看守的宦官恭恭敬敬的朝诸妃之首行礼。
  “落氏逆贼,意图犯上,死不足惜。殊妃娘娘来这,是为了亲训逆贼亡魂。你们且先退下罢。”云嫣道。
  “是。”那几个宦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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