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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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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妃娘娘金安——”看守的宦官恭恭敬敬的朝诸妃之首行礼。
“落氏逆贼,意图犯上,死不足惜。殊妃娘娘来这,是为了亲训逆贼亡魂。你们且先退下罢。”云嫣道。
“是。”那几个宦官离去。
云嫣为绾绡缓缓将草席揭开,绾绡蹲下身按住了她的手,“云嫣,我不敢看,不敢看……”她手中的人命并不少,可她头一次这样害怕死人。她捂住自己的脸,懦弱无助的仿佛孩子。
“娘娘……”云嫣叹息,也只能抚摸着她消瘦的脊背以此慰藉而已,人死不复生。
“我怕见到阿荫满脸是血的样子……阿荫、阿荫该是永远都温暖笑着的,她怎么可以染上血的颜色……怎么可以……”绾绡呜咽。
“她是克雷格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命。”云嫣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她只能陈述着客观的事实。
绾绡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声凄惨冷嘲,“可这是上位者的战争啊,为什么要将无辜的人也牵扯近来……这些,这些!”她的手指凌厉的一一划过地上的草席,“这些都是年轻的女孩,为什么要去死!良嫔——她没有死在后宫争宠之中,反倒死在了暗卫的刀下!荣美人——这个女孩还很年轻,娇艳的就像花一样,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品尝,就这样傻气的送死来了。还有这些,这些——这些女人都本该安安静静度过一世的。还有……还有阿荫,她是那样淡泊的一个人,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可她为什么还要来做刺客!呵,阿荫是刺客……这是最荒唐的事实……她那样心善的人,居然也会拿刀……”
云嫣静默了很久,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她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你是想说,为家国而死,死得其所是么?”绾绡悲哀无力的冷笑。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我懂——”绾绡合上眼,“我懂。总有人,愿为自己所坚持的,而付出一切。所以——我不怨皇姐……即便,即便她不择手段,即便她害死了这样多这样多的人……”
“娘娘都知道了?”云嫣惊讶,却并非意料之外。
“我的姐姐是怎样的人,我怎会不知。”绾绡面无表情,像是疲惫到已经木然,“这大息与瓦萨的战事,是南萧挑起的,是么?皇姐与南萧章太后一明一暗致力于光复大萧,那么这一场好戏,应当也有她的一份主意和出力罢。”
云嫣没有再开口。绾绡从袖中掏出一只牛骨吊坠——这是落荫昔年曾赠她的礼物,是克雷格部落用以祈福的。她将这枚吊坠塞进了草席之中,擦干了眼泪后离去。脚步有些虚浮。
之后又去了泰昭殿,殷谨繁听闻是伤了心肺,但好在剑刺的不算深,暂无性命之忧。
绾绡在泰昭殿前驻足了良久,终是没有勇气踏入。
钟尽德殷勤的问她可要面圣,她摇摇头,只让钟尽德传话,说望君安好。
然后她去了明悠宫,在那里见了自己的皇姐。
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人因病痛而憔悴了面容,可她的眼眸却是明亮的,仿佛藏着一把雪亮的刀刃在眸中,刺的绾绡不愿抬头与之对视。
“你无故来我这,定不是为了探望我。”太妃悠然道:“是因为落荫?”
“我从前只道战乱残酷,可而今当那些人的尸体真真切切摆在我面前时,我才清楚的感觉到,所谓苍生何辜。”
“你恨我?”
“不,绾绡不敢恨姐姐。”她眼底波澜不兴无悲无怨,道:“就凭着一个‘谢’字,绾绡都不敢恨皇姐。”
“那你究竟来这是要与我说什么?”太妃有些烦躁的微微拧眉。
绾绡郑重下拜,“绾绡很感谢当年皇姐舍命救我,亦不敢忘却自己的姓名。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皇姐所坚持的,不是绾绡所希冀的,绾绡所喜爱的,并非皇姐所在乎的。绾绡不会阻了皇姐的路,但请皇姐不要让绾绡做绾绡不喜欢做的事。从今往后,皇姐只当绾绡死了,绾绡也只当皇姐死了——十四年前琴州城破的那场大火,原本我们两姐妹都该死去的。”
她平静的说完,等待着太妃的回答——训斥?冷嘲?咄咄相逼?
可最后她等到的,只是太妃一声绵长的叹息,“那好,从此,便在后宫之中,老死不相往来罢。”
血亲的悲伤让她恐惧,她几乎是仓皇的逃离了明悠宫,而那一声无比沉重的喟叹,却似是一根绳索,将她牢牢捆缚,让她无处可逃。很多年后她在桐栖殿内夜半梦回,望着窗外一轮皎皎孤月,都会下意识的模仿很多年前她的同胞姐姐这样长叹,叹过之后,只剩无穷无尽的怅然。
人生最大的心伤,莫过于时光荏苒后无处宣泄的惆怅。斩不断,如影随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卑贱之身
祯嫔骆素尘死了。
肃盈长公主在未进宫前便听闻了这个消息,不是不惋惜的,毕竟这个名为素尘的女子,是她细心教养了多年的棋子,而且办事一直很得力,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了,让她难免唏嘘。
可她今日进宫来,却并不是为了这个棋子。祯嫔之死虽可惜,可不过区区一枚棋子,还犯不着她挂心。多年养成的敏锐多疑让她觉察到了祯嫔之死的几分不妥,可她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追查什么。她进宫,是为了她的盟友。
是盟友,不是棋子。
说实话,肃盈并不喜欢万俟遇欢,更是厌恶平昌大长公主,可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时候她的胞弟殷谨繁娶万俟家的小姐,于朝堂是最有助的。既然她这个弟弟做事犹豫不决,那少不得她来帮他。
“绯珠姐姐。”坐在御花园杏叶亭中的万俟遇欢显然已经等了她许久了,可面上却没有半分不耐之色,反是分外亲昵。
肃盈小字绯珠,但凡与她相熟的都会用这个名字唤她,可听见万俟遇欢用那样亲昵的声音叫她,她却还是忍不住心底厌恶。她自然清楚万俟遇欢乖巧温柔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肠,可她依旧很好的掩盖住了自己真实的情绪,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欢表妹。”
四月末五月初的御花园景色是最好的时候,肃盈与万俟遇寒暄了几句,欢赏了会子景,点评了几句园中的花卉,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再过半月,便要大选了罢。”
万俟遇欢似是含羞的微微垂首,“是啊。”
肃盈握住她的手,以示亲厚,“我看着你长大,这些年你虽是我表妹,却比我亲妹妹还亲。我早便觉着以遇欢你的资质,是最宜侍奉君王侧的。”
“绯珠姐姐抬举遇欢了。”她将小女儿的羞态与闺秀的矜持糅杂的非常好,“且不说同为秀女的诸位姐妹中有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呢,而今宫中的各位娘娘,也都占尽君心。”
“君王心么,自然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肃盈有意要试她一试,故意这样道。
秀女及女官皆称道万俟家的幺小姐端庄识礼,可肃盈清楚,这不过也是万俟遇欢伪造的表象罢了,平昌大长公主的女儿,怎么会没有一副狷急脾气。果然,她听见万俟遇欢用一种似是玩笑的语气道:“表姐知道么,这芳秀宫里许多人都给遇欢起了个诨号叫‘小贤妃’,遇欢却自以为难与瑶贤妃并论呢。那样倾城的容色,那样尊贵的位分,那样好的福气——待到她诞下小皇子,只怕皇后就是她了呢。”
肃盈知道眼前这个还只有十四岁的姑娘对柒染那样一个美丽女子该是有怎样忌惮,其实她冷眼旁观,柒染当皇后的可能性并不大,殷谨繁爱她的容色及她的性情,可却从来未曾试图将她当作一名妻子看待只是一味宠着这个女人,这样的一个女人,一开始的定位就只是宠妃而已,贤妃这个位子已是她能攀到的巅峰。万俟遇欢并非看不清局势,只是她到底还是信心不足,所以才会害怕。
“皇后?”她勾唇微笑,“欢表妹委实多虑了。”
这算是她的答复。万俟遇欢似是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道:“瑶贤妃与殊妃娘娘素来感情好,这样的姐妹情,可真是让人羡慕呢,遇欢在宫中若是也有这样的好姐妹就好了。”
肃盈的笑容僵硬了下去。
万俟遇欢是在暗示柒谢二人结盟,难以对付。这的确是个难题。一个美貌无双的贤妃,一个狡猾擅谋的殊妃。这两人是眼下宫中两股最大的势力,偏生还结盟在了一起,要多难对付有多难对付。若是真的选出了新后,只怕皇后都要被这两人辖制。何况柒染封后也不是没有胜算,她出身宁国公府,那可是百年的名门,纵然已经衰败,血统上也是高贵无比的,何况她腹中还有个孩子。
也是时候,该好好对付这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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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淑妃柳茗黛在离开帝都之前,就料到谢绾绡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她以一桩情报与肃盈做交易,换来肃盈派出心腹护她一路安好。
那桩情报,就是瑶贤妃柒染的催命符。
柒染是去年五月怀的胎,直至今年四月都未曾动静。怀胎十一月,这算是晚产了。
在九瑶宫一心养胎的柒染因此而有些心急,比她更急的,却是朝中官吏。
四月末,息军在西南吃了开战以来最大的败仗,大将军潘扬成战死。
这虽是大事,可原本是不该与后宫扯在一起的,可偏生此时有一名钦天监的官吏上表说,妖星临世,不利社稷。
后宫瑶贤妃怀胎十一月而未产子,无疑让人联想到了所谓的妖星。
原本这样的无稽之谈殷谨繁是不会在意的,但大将军新丧,潘家众人激愤,也就不管不顾的上书请求彻查所谓的妖星,一时间亦有不少官吏掺和了进来,此事越闹越大隐隐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在后宫的柒染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不犹开始恐慌。
绾绡亦生了几分忧虑。柒染这一胎的确顺遂太过,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关头出这种事。看起来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操作。但那又如何,她只能好生宽慰柒染不要害怕以免影响了胎儿,却无可奈何。她与柒染在大息朝堂都无人依仗,而她才与太妃决裂。
但她没有料到,这还仅仅只是最致命打击到来的前兆。
四月最后一日的早朝,前些日子因上书暗讽贤妃身怀妖星被殷谨繁叱责过的一名刘姓言官上表,揭发宁国公欺君之罪。
一场大劫就此而始。
那日绾绡正在书房的轩窗做女红,好容易打理完了六宫的事务,得了空闲她想替曜安缝一顶小帽。忽然间就听得外头的大呼小叫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璎华宫的宫人极是识规矩的,这样仓促的步子让绾绡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手一歪,针刺进了指头。
“娘娘!”惜宁忙过来查看她的伤口,她烦躁的站起,“何事?”
妙苏掀了帘帐快步走来福了个身,“娘娘,九瑶宫的知蝉求见。”她煞白着一张脸,更是印证了绾绡心头某种猜测。
甫一迈出书房,便有一个水红色的人影扑向了绾绡,正是柒染身边那个圆脸又机灵的宫婢知蝉,“殊妃娘娘,快、快九九我家娘娘罢!”她哭喊,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狼狈得很。
“发生什么事了,好好说。”绾绡急忙将她扶起。
所幸知蝉是个口齿伶俐的,即便是在慌乱下,一件事的本末也被她讲得清清楚楚。
她说朝中有人说宁国公欺君,瑶贤妃柒染根本就不是宁国公府的贵女,而是卑贱的优伶之女,宁国公府势微,宁国公有心要送一位容姿出众的女子入宫好获宠后扶助宁国公府,于是从贫困的戏子手中买下了他貌美的孩子,细心教导,然后冒充柒家小姐,送进了宫中,所以眼下高高在上的瑶贤妃,其实是贱籍出身,就连她腹中的孩子,也因她的缘故而带了不洁的血脉,玷污了皇家的高贵。
宁国公府现在被羽林军封住,宁国公也被带去大理寺审问。
欺君乃是大罪,一旦坐实,莫说宁国公府,就连宫内的柒染和她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会受牵连。
“知蝉。”绾绡拧眉问她,“你是宁国公府的家生子,告诉我,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知蝉拼命的摇头,“奴婢比娘娘还要小上几岁呢,被调到娘娘身边时也已经八岁了……”她抹了把泪,忽然压低了声有些惶恐道:“不过……不过娘娘诚然与宁国公府的一家子,样貌都不太相似呢。”
绾绡倒吸口气。她可以断定,宁国公府欺君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在很久之前她就疑心过,好人家的姑娘,尤其是侯门贵胄的千金,一般是自幼习女德、针线、至多学些琴棋书画,可柒染的舞跳的比乐坊的舞妓还要好,女诫女训却是半知半解,刺绣也好不到哪去,她在殷谨繁面前放肆大胆固然让她与众不同使她得以盛宠不衰,却也焉知不是因为她大小便少了闺秀教养的缘故?而她也在命妇朝见时见过柒染的母亲郑夫人,那是个样貌平平的女子,倾国倾城的柒染怎么看都不像是她的女儿。当时绾绡还只当女孩像姑姑,或许是柒家人相貌好也不一定,可现在看来,倒是真有可能如那名言官所言了。
柒染不是国公府的千金,而是被买回来的,被一门心思当作宠妃而教养大的棋子。
“贤妃娘娘知道这件事了么?”绾绡心底还存了几分侥幸。
知蝉带着泪痕点头。
“皇上他……”
“不是皇上。”知蝉说:“是几个宫女听说了,然后无意间在娘娘面前提起,娘娘才知道的。”知蝉显然明白此时殷谨繁的态度很重要,“娘娘听了之后便大哭大闹,一会吵着要去见皇上,一会又要说见宁国公,后来动了胎气昏了过去,清越姑姑已经请了太医,奴婢怕一会娘娘醒了还要闹,故而来此求见殊妃娘娘。求殊妃娘娘速速随奴婢去九瑶宫罢,不然奴婢怕贤妃娘娘一会醒了会出什么事!”
“好。”绾绡也不多话,命人备下了轿辇便朝九瑶宫方向去。
软轿走得颠簸,但绾绡顾不得责骂抬轿的宦官,她现在只恨轿辇不能再快一些。
殷谨繁派兵围了宁国公府,又捉了宁国公去审问,显然是信了那言官的话,可出了这样的事,他却并没有拿柒染问罪的意思,甚至连都不曾叫人告诉柒染一声,应当是还顾着昔日情分,抑或者,是顾着柒染腹中那个已被污蔑成“妖星”又“血统不洁”的孩子。只是那几个“无意”透露了消息给贤妃的小丫头,却让绾绡不安的蹙起了眉头。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到了九瑶宫,还未下轿便看见好几个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的宫人,看见绾绡后都是既松了口气又急不可待的模样,“殊妃娘娘,快些进去瞧瞧贤妃娘娘罢!”
“她怎么了?”绾绡穿着的曳地裙行动不便,她索性不顾礼节提起裙摆大步往里走去。
无需旁人回答了,因为绾绡一饶过九瑶宫的那架丝纨朱砂梅十二扇大屏风,就看见了柒染。
她怔怔坐在一张玫瑰椅上,锦绣华裳如故,美艳容颜如故,可她的眼眸却是失了神采的,昔日勾魂摄魄的桃花眸中只剩呆滞,即将临盆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而她面色惨白如同女鬼。
“阿染?”绾绡试探着上前半步。
柒染不说话。
于是绾绡问侍奉一旁的清越,“太医怎么说?”
清越也是一脸焦急,“太医方才开了药,说娘娘原本胎像还算平稳,可骤然受了刺激,心绪大乱,怕是会在临盆时多几分凶险……”
好毒的歹计。
绾绡上前蹲在柒染身边握住她的手,“阿染你听我说,外头那些人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拿都是些小人想要害你故意造谣生事,你若是因为这些无谓的谣言而伤了腹中的孩子伤了你自己,那可真是不值了。阿染你素来刚强,难道要遂那些小人的意么——”
“我要见阿娘……”她木然喃喃。
“阿染你听我说……”
“我要见阿娘!”她大叫,窜了起来往外奔。
绾绡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而她拼了命的挣扎,只是不住的叫:“我要见我阿娘,我要见我阿娘!”
“不好了!”清越大吼,指着柒染的百褶裙,缥色的裙褶上正有一抹嫣红缓缓蔓延,“娘娘见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完落荫虐柒染,总之跟我的女主混木有好下场,哈哈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年深怨
之前柒染总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这番怀孕诚然是太顺了,现在看来,原来最凶险的藏在最后头,在一切走向终点人最放松发时候,隐匿在暗处的对手终于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绾绡抱着已经瘫倒的柒染,忽然恐惧而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人命脆弱,她怀中这个人很可能会死!就如同当初的曲滢,以鲜血流尽为代价才换来了一条新生命的诞生。
“绾绡……绾绡……”柒染痛得声音都发颤,“我会死的……”
“乱说什么!”自从落荫死后,绾绡便听不得一个“死”字。这后宫那么大,可她能说上话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几个侍女与绾绡一道七手八脚而又小心翼翼的将柒染扶上床。稳婆还没来,太医亦还在路上,绾绡不得不竭力持着冷静回忆曲滢生产时的一切,然后指挥九瑶宫的宫人一样样照做。产房不吉,可为了安抚柒染,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绾绡坐在柒染床边,任她攥着她的腕子长指甲掐得她生疼,仍是一声不吭。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柒染反反复复重复这一句,面色苍白得吓人。
“稳婆怎么还没来!都是怎么办事的!”绾绡听得烦躁,转过头去怒斥奴婢。
“我不要稳婆,我……我要我娘!”柒染却神志不清了,口口声声说要见她母亲。
绾绡为了安抚她,只好告诉她已命太监出宫去请人了。
“真的?”柒染攥着她的手急切道:“绾绡,你不可以骗我……我,我……”她眼眸黯淡疲倦,“我就要死了,若再不弄清一些事,只怕死——都不会瞑目!”
“不骗你,不骗你!”绾绡忙不迭道。
柒染没有再说话,一阵剧痛袭来,她没有再开口的精力。
好在稳婆也在此时匆匆赶了过来。绾绡得以暂时离开。推开寝殿大门走出,春末的风竟让绾绡觉得有几分寒意,在风中忍不住哆嗦。
寝殿外,长阶下,绾绡的宫人都静侯着他们主子的命令。九瑶宫的宫人此时正忙,可他们因为是璎华宫的人所以不便插手,只能呆呆站在一旁。
绾绡有些头晕目眩,一面揉着额角,一面随手朝某个宦官一指,“你,过来。”
“诶,娘娘有何吩咐?”
“去,去泰昭殿将贤妃娘娘临盆的消息告诉皇上……不,算了,还是我去罢。”她脚步虚浮却急,“在这样的情形下,势必要将一些话说给陛下才行……”她喃喃,登上了轿辇。
“云嫣,惜宁。”她唤住她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宫女,“你们留在这,替我守住九瑶宫,除了早先便定下的稳婆和信得过的太医,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九瑶宫。”
“任何人?”
“不错,任何人。”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若是实在拦不住,你们一个托住她,一个即刻来找本宫!”
“是!”云嫣惜宁齐声应下。
绾绡放下了轿帘,软轿飞快向泰昭殿方向去。
而绾绡不知道,就在她前去泰昭殿时,亦有人拿着令牌去了宁国公府。
生死线上,步步相争。
泰昭殿最深处的镂花长窗下坐着殷谨繁,他用锦帕擦拭着玉箫,十分闲适的模样,可绾绡却在正午的光影下看见了他紧蹙的秀眉。
他是在烦心。是在为什么烦心?是西南的打败,还是……朝堂上关于瑶贤妃柒染的流言。
绾绡疾步上前,跪倒在殷谨繁脚边,“皇上,求皇上救救贤妃罢!”
“怎么了?”殷谨繁惊诧,忙扶起绾绡。
绾绡抹了一把泪,“也不知九瑶宫的宫人是从哪里听来一些混账流言,说了好些糊涂话,可巧让贤妃听见了。怀了孕的女人难免多心,贤妃因这些混账话动了胎气,此时临盆,怕是有些凶险!”
“那,贤妃她现在如何了?朕一会去看她。”殷谨繁的话语中有关切,但他绝口不提绾绡方才所言的“混账话”。
看来,他之前柒染总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这番怀孕诚然是太顺了,现在看来,原来最凶险的藏在最后头,在一切走向终点人最放松发时候,隐匿在暗处的对手终于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绾绡抱着已经瘫倒的柒染,忽然恐惧而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人命脆弱,她怀中这个人很可能会死!就如同当初的曲滢,以鲜血流尽为代价才换来了一条新生命的诞生。
“绾绡……绾绡……”柒染痛得声音都发颤,“我会死的……”
“乱说什么!”自从落荫死后,绾绡便听不得一个“死”字。这后宫那么大,可她能说上话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几个侍女与绾绡一道七手八脚而又小心翼翼的将柒染扶上床。稳婆还没来,太医亦还在路上,绾绡不得不竭力持着冷静回忆曲滢生产时的一切,然后指挥九瑶宫的宫人一样样照做。产房不吉,可为了安抚柒染,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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