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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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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席上的殷谨繁心情颇佳,虽说舞曲被打断,他也只是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们这些人且先退下罢,曜榆,你既然这么爱捣乱,朕罚你来跳。”
“皇叔可莫要说笑!”曜榆倒是急了,忸怩道:“曜榆是男儿,怎可、怎可……”
“男子如何不能。”白淑容难得的也开口打趣起了人,“榆儿难道不知这世上也有男子之舞么?譬如说西域的胡腾、胡旋还有剑舞。”
“说起剑舞,本宫在怀平侯府时是见过的,飒爽英姿,柔媚刚劲,令人见之难忘。”郁晞将话接了过去,“不过世子还小,虽说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可倒底□□了些,舞剑还需再长大点,倒是现在有一人极善舞剑,不妨请她来,一则让小世子学学,二则也可热闹热闹。”
郁晞替曜榆解了围本就让这个小家伙够开心了,又听闻这里有人能做剑舞,孩童的好奇心自然也被勾了起来,直嚷嚷着要看。殷谨繁及其余诸人也忙问那人是谁。
郁晞盈盈浅笑,一双杏眼微微一睃在场的某人,“潘容华出身将门,比我们这些寻常女子少了脂粉气多了兵戈意,可谓巾帼女杰,舞刀弄枪都不在话下,何况区区剑舞?”
其实潘湉玉虽是潘氏中人,却不过是庸碌之辈,剑舞是略懂一些,却绝对比不上真正会舞之人——可她偏又是个狂妄之辈,怕是听不了几句激就会应下,到时候自然是免不了一场丢脸。
郁晞不会忘记当她还是秀女时潘湉玉曾以九瑶宫一朵被盗的牡丹威胁过她。她虽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之人,可能让潘湉玉出丑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众人听郁晞这么一吹捧,于是纷纷半真半假的请求潘湉玉一舞,可出人意料的事,一向好出风头的潘湉玉却死活不肯,到最后殷谨繁都发话了,潘湉玉也还是固执的摇头。
“潘妹妹是要抗旨么?皇上想见妹妹一舞都是如此之难。”郁晞一挑眉。
只一句话,挑拨的却恰到好处,眼看着潘湉玉就要被陷入不义之地,此时她倒也不再扭扭捏捏的坐在椅子上了,反倒是抬起头走上大殿行了一个礼,“皇上,臣妾不是不愿为皇上一舞,而是……不能。”她面颊微红若染霞云,“臣妾已有一月身孕,恐难以执剑起舞。”
郁晞端着羽觞的手僵住——不只是她,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愣住。反应过来后是略有些尴尬的恭喜,到最后则是一个个恨不得将潘湉玉吹捧上天去。
在这场中秋宴上,潘湉玉夺尽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被殷谨繁当堂封做了贵嫔,赐号为一个“英”,因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便成为了足以和郁晞平起平坐的英贵嫔——明明往日里她也不算得宠,自封妃之后怕是被殷谨繁召见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真是好命的女子啊。
宴席散去后,犹有不少人窃窃议论着她。
虽说皇帝已有两子三女,可民间都讲究一个多子多福,何况帝王家。像她们这种新进宫的妃嫔,要想以最快的速度稳固自己的地位,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孩子更好呢?
不过,这个孩子也要能生下来才好。
绾绡看着那个得意恣意的女子,眼眸微冷如同天穹寒星。
这皇城内的杀孽,她已见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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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遇欢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她坚信自己是生来的皇后,而今昭仪这个位子实在是委屈了自己。
没能做成皇后虽说让她郁郁了很久,但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她并不害怕承认自己的失败,她知道,正如她的母亲平昌大长公主所说的那样,在对付柒染时她太急了,所以太早的将自己推倒了一个恶人的位子上。郁晞既然毫发无伤的当了霖贵嫔,那么说明殷谨繁已经很有可能知道了她所做的事情。
这个表哥现在应当很厌恶自己罢。万俟遇欢冷然又沮丧的想。
但她并不害怕,母亲告诉过她,帝王的心思都是无常的,她有美貌,有才华,有家世,不信等不来翻身的那一日。
但万俟家人的骄傲也让她不允许自己被人踩在脚底下!
潘湉玉。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暗暗的咬牙。
不过是个卑微武将家族出来的旁支女子,居然也配与她站在同一座殿堂上。
万俟遇欢清楚子嗣对于帝王家的重要性,潘湉玉尚未生下孩子就已经封了贵嫔,若她诞下子嗣还不得与她平起平坐?
说实话她并不适合做皇后,因为她自幼养成的骄纵和骨子里深藏的暴虐让她容不下任何她不愿容下的人——但只要她实力足够,就够了,适不适合都无所谓。
她对镜理了理鬓发,芙蓉面上染胭脂,樱桃口上点朱丹,戾气隐于脂粉之下。
从库房中精心挑选好了一对红玉璧,差宫人置入锦盒后她亲自携着施施然往潘湉玉住着的合富宫方向去。
她记得潘湉玉因性情暴躁,在宫中少有亲密之友,而今她有身孕,面对着一堆忽然凑上来对她假情假义的人,不知她会作何反应。
哦,对了,似乎那唯一一个与她关系甚好的,名为罗绘锦的采女,也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但愿,她可不要给这位英贵嫔娘娘背后捅上那么一刀——她想她可有必要在潘湉玉面前好好地说说自己的这个顾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借尔之手
后宫里的日子,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平静的,惊涛骇浪那是少数,暗流往往在底下涌动。不过这没什么,平静的时光里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去做。
而绾绡在平静中所做的唯一的事,就是等待。
作为后宫中的主宰殊妃娘娘,她每日除了处理六宫间的大小事务外就是安安静静的待在璎华宫抚养孩子,该向太妃请安时领着诸妃往明悠宫走一遭,小世子来闹腾时陪他闹一闹——日子似乎悠闲得很,那些新进宫的妃嫔,那些年轻鲜妍未经过什么砥砺的女子,她懒得去见。偶尔会有妃嫔端着讨好或是噙着委屈来求见她,不是想求她这个殊妃的荫蔽就是想拿她当枪使——那些人,资历虽浅耍起手段来倒也不比老人逊色,入宫不过半年,怕是都已经各自交锋好几次了,谁谁谁在谁谁谁手里讨到了便宜,谁谁谁又与谁谁谁沆瀣一气——这些绾绡都懒得去管。
殷谨繁最宠爱的关瑢与汤茈以分别被晋为了正四品顺仪与顺容,仍旧风头大盛,不知有多少人使绊子给她们不成,她们反倒给不少人使了绊子。
而后宫中最值得瞩目的却是英贵嫔潘湉玉,确切地说,是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惹人瞩目。因一个未出世的皇嗣,已诱出了好几场小小的风波,比如说端颜宫那位总有意无意在太妃与绾绡面前暗讽潘湉玉的崔微仪,比如说曾在赏菊时险些“无意”绊倒潘湉玉的孙婉仪,比如说潘湉玉曾在太妃面前很是委屈的暗示有人想要在她游湖时推她一把……但绾绡清楚,这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并无损于内廷的平静。
在英贵嫔怀孕近三月,胎将稳时,绾绡注意到有个人开始在不断试图向她示好。
那人只是居于撷彩宫的一个小小采女,名为罗绘锦,家世不算十分高,模样不算十分好,细细的眉眼,有几分小家碧玉的秀婉,如此而已。
这样的女子大选时一抓一大把,她过关斩将一路拼到皇城中央成为天子的妃嫔,有些像是运气好被抓来充数的。
这的确是个运气好的女子,但绾绡也知道,这个女子有的不仅仅只是运气而已。
采女位分虽低,可依她的资质能爬到这一步,心思缜密、狠决深沉绝不能少,还有——潘湉玉的扶助。罗绘锦是潘湉玉唯一的朋友,曾经唯一的朋友。
桌案上摆着近乎透明色的琉璃盏,盏内是碧绿的碧涧羹,取荻芹根洗净再入汤灼,之后研以苦酒,再用茴香渍——小小一盏做来十分不易,这种风雅的吃食也只适于文人隐士而在宫中少见,也不知罗绘锦怎么打听到做法,竟隔三差五的便做好送来璎华宫,一个月都未曾间断。
宫中不乏费心讨好绾绡的人,一盏碧涧羹说实话在绾绡这也算不得什么,可她却在某日百般无聊的搅着勺子,随手抓起桌上的翡翠镇纸吩咐一旁侍奉的淑樱,“去,将这个赏给罗采女。”
到了夜间,果然有人披着墨绿的斗篷,瞧瞧的来到了璎华宫。
几句寒暄后罗绘锦直切主题——倒底是年轻沉不住气,话语间掩饰不了的急躁与恐慌,“娘娘气度高华,嫔妾敬仰已久。而今后宫无鸾凤,娘娘便是诸妃之首,这份尊贵可是谁都不容放肆的。可偏偏,有奸人欲犯后宫之主,嫔妾特来禀告娘娘。”
“哦?那人是谁?”掀开茶盅,热气扑面而来,白毫银针的茶香袅袅散开。
“英贵嫔潘氏。”罗绘锦压低了声音,眼眸里藏着淬毒的刃。
“英贵嫔……潘氏。”绾绡喃喃,暗哑的声音有如呓语。
罗绘锦如趁胜追击般急急继续道:“英贵嫔怨恨娘娘,嫔妾常在私底下听闻她说娘娘的坏话。英贵嫔身边的贴身宫女,一个叫遥佳,一个叫归玉。”她觑了眼绾绡的脸色,“她们都曾经是故废妃潘氏的宫女。”
绾绡轻轻笑了一笑,“废妃潘氏,潘旖玉,本宫都差不多快忘了这个名字了呢。”话虽这么说,可她却下意识的抚过右手的食指、小指。
这个细微动作被罗绘锦收入眼底,于是她开口时既有些小心翼翼又带了几分窃喜,“嫔妾入宫时日短浅,听闻昔年废妃潘氏暴戾好妒,曾加害过娘娘,好在陛下圣明,废潘妃被打入了冷宫最后自缢而亡——这事都是潘废妃的错,可恨那潘废妃过去的宫女竟是非不分怨怼起娘娘来了,还颠倒黑白挑唆英贵嫔对娘娘的忠心,以至于英贵嫔现在将娘娘当作杀姐仇人一般看待呢!”
“嗯。”绾绡平静的颔首,继而又似是有些惑然,“那依罗采女看,本宫当如何化解英贵嫔这一心结?”
“嫔妾身份卑微,不敢在娘娘面前多言。”罗绘锦言辞恭谦,顿了顿却又道:“只是英贵嫔暴躁且固执,听说与故潘废妃性情极相似,嫔妾怕……”她没有再说下去,故意悬着人的心不上不下的。
绾绡已然猜到了罗绘锦要说的是什么,这个小小的采女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她与潘旖玉的旧怨,又想对付怀有身孕位居贵嫔之位的潘湉玉,于是便来利用她来。
自然,罗绘锦的话也未必是假的,她在六宫都安插了耳目,潘湉玉和她手下宫女的谈话,她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怀有身孕的英贵嫔的确是因遥佳、归玉的缘故,对她忌惮又怨恨的。
那么便斗下去罢,且不说潘旖玉欠她一双手,纵然潘湉玉不是潘家人,这后宫中的女人也总是互相厮杀着生存的。
只不过,这位聪明的罗采女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罗采女怕什么?”绾绡柳眉弯弯,笑得有些冷漠有些讥诮,“是怕英贵嫔么?听闻罗采女与英贵嫔还是秀女时就是十分要好的朋友,感情亲密让本宫十分羡慕,可不知怎地了,近两个月来英贵嫔似乎与罗采女你闹得十分不愉快。听人说英贵嫔曾在众人面前几次三番的凭着贵嫔的身份刁难你,更有好几次,英贵嫔甚至跑到了本宫面前说采女你有害她之心——这,是怎么回事呐。”
“娘娘明鉴,嫔妾绝无谋害英贵嫔之心,这都是奸人挑唆!”罗采女煞白了一张小巧的脸。她这一路走来都借着潘湉玉的力,可近来也不知是谁在潘湉玉面前说了她什么坏话,潘湉玉居然对她疑神疑鬼了起来,总觉得她会害她!是,她承认,她起初是利用了潘湉玉,也曾拿这个跋扈骄傲的贵小姐当过枪使,可她绝不会在这这个时候去害潘湉玉,毕竟她还只是个采女,日后要依附潘湉玉的日子还很长,潘湉玉地位越稳于她而言越有利。可没想到潘湉玉此时却不再信任她,非但不信任,还处处想要对付她,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趁早将潘湉玉给毁了……
“奸人挑唆?那可不大好办呐……”绾绡慢慢悠悠道,每一个字罗绘锦都提心吊胆的听着,“那你知道那个奸人是谁么?”她问。
罗绘锦用力摇头,“嫔妾不知。”
“既然不知奸人是谁,那该如何让英贵嫔不再不信你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英贵嫔死。
罗绘锦从绾绡眼底读出了这个答案。
可她还来不及欣喜,绾绡就冲她挥挥手,“本宫乏了,你先走罢。”
“娘娘!”罗绘锦诧异。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接近谢殊妃,好容易从谢殊妃赏来的翡翠镇纸中发现了约她半夜来此的暗语,却没想到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闲聊。
“还有何事?”绾绡懒懒的抬眼看她,杏眸沉如水,让罗绘锦有些害怕。
“嫔妾、嫔妾……”罗绘锦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想要说什么?忘了?”绾绡微微笑起来的样子看着随和可总藏着一股冷意,“不要紧,本宫倒是忽然想起要吩咐你什么了。你过来——”罗绘锦想利用她,可她却偏要反过来让罗绘锦为她所用,而且,容不得她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何而争
谁在暗处蠢蠢欲动?窥伺着唯一的机会,只等猎物到手。
三千佳丽,有多少人的眼睛不盯着皇帝身边的那个位子?多少人的蛰伏只为换那一瞬的荣宠。
怀着野心的女人,她们安分并不为了平安,只为走上一条尽是危险却开满荆棘之花的路。
万俟遇欢是个极具野心的女人,这点绾绡早已知道,可当她在泰昭殿里看到那副妙手绘就的丹青时,她的心头还是克制不住的划过一把冷冷的刀,刃口森寒的刀,她的不犹的目光阴凉如幽静井。
殷谨繁好丹青,在泰昭殿见到堪比前朝名家的墨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眼下被绾绡拈在手里的画轴上的精致工笔笔触却不是她熟悉的殷谨繁式的飘逸笔法,画中是一朵开到盛时的木芙蓉,繁花如簇锦,色泽鲜亮而冶丽,可每一笔每一色都是那样的细致,细致到纤毫栩栩,让人一个错眼间,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正的明媚花枝。画是好画,画旁鲜红的篆印却刺痛人眼——万俟幺娘。
万俟遇欢是康国公的小女儿,幺娘,是她旧时闺中的小字。她与殷谨繁有剪不断的血亲,不知殷谨繁昔年是否也曾唤她一声“幺娘”。
“好画啊——”绾绡似叹非叹似笑非笑。
泰昭殿侍奉的小内侍在殊妃威仪之下有些战战兢兢,忙不迭道:“这画是今儿早晨万俟昭仪趁皇上早朝时亲自送来的,奴才等不敢阻拦昭仪……”
“本宫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绾绡细细打量着那幅画,“皇上瞧过没。”
“瞧过了。”
“说什么了?”
“皇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便将画放下了。”
抹着绛红蔻丹的指甲沿着花瓣的形状缓缓描摹,“万俟昭仪送来一副开得正盛的木芙蓉图,你且说说,这是何意?”
内侍擦了把汗,苦笑,“奴才就是泰昭殿的一个小小门监,大字都不识几个,哪懂看画哟。”
绾绡轻笑,不置一言。
一朵花开到盛时后将要迎接的是枯败,这是宿命,无可更改,可一朵花也正是在即将死亡的前夕,才恰恰是最美的时候。万俟遇欢是在用她的才智告诉君——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折空枝。
“早闻万俟昭仪擅丹青,果非虚言。”绾绡将那幅画放下, “既然万俟昭仪画画得如此好,正好可以替本宫解决一桩难事。腊八降至,传说这一日佛祖释迦牟尼成道,本宫想命宫中画师画尽佛家诸佛,可奈何那些画师总不让本宫满意,画得不好还真怕亵渎神明,这下可好了——”她侧首吩咐身后的惜宁,“你去传本宫的命令,这百佛图,就交由万俟昭仪了。”
“是。”惜宁应下。距腊八只剩不到半月,可西天的神佛何其多,这万俟昭仪这回可有得好忙了,且就算忙碌了也未必不会被挑刺。
“走罢。”绾绡在宫女簇拥下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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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心阁是绾绡初来息宫时的居所,那时她还是籍籍无名的顺贵人,在翠竹掩映下的幽阁,守着一轮清冷的月,抚一曲泠泠的乐。
时过境迁,妙心阁里的妙人姓方名华,而她是六宫之主殊妃娘娘。
绾绡回璎华宫时经过妙心阁,里头传来几滴珠玉坠地声,那是还尚且生涩的琵琶语。
绾绡止步,站在妙心阁外安安静静的听那并不算流畅的乐曲,冷丽的眉眼间不知不觉竟化开了几丝温柔。
“本宫进去瞧瞧方美人。”她说。
因她是璎华宫的主位,所以她莅临妙心阁,守门的宫人也乖觉的没有通报。
妙心阁的布置距她搬走后似乎已变了很多——当然,她本就已不大记得妙心阁从前是什么模样,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方华坐在胡床上,纤细的背影对着绾绡,云鬟低垂,散下几缕乌发衬着浅红的衣,有种别样雅致的风韵。她怀抱着一把琵琶,有些不大熟练的挑着弦,可神情和动作都是十分认真。她的头微偏,绾绡可以看见她的侧颜,才及笄的方华还存着几分清稚,绾绡恍惚间以为是看见了十五岁时的自己。
但十五岁的谢绾绡早已奏得出许多名家的曲子,虽称不上国手大家,但好歹对于琵琶的四根弦已然娴熟无比。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走上前,“带弦时中指的力道要足,改揉为勾的时候需再灵活些。”
“殊妃娘娘。”方华起身请安。
“这些日子练的怎样了?”绾绡坐在她身旁的绣墩上。
方华撇撇嘴,答的既老实又委屈,“可辛苦了——”她将手伸到绾绡眼前,“指头都磨破了。还有啊,娘娘上回教嫔妾的那种妆,嫔妾总学不会。还有娘娘说给嫔妾的皇上的喜好和心思,嫔妾也总记不住——”搬来妙心阁已有数月,她自然是和绾绡渐渐熟络了起来,甚至说话时都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把绾绡当作了她的亲姐姐。
“方华,你想要获宠么?”绾绡问她。
“自然是想的”方华答:“既然被选来内廷,自然就是为了得到皇上嬖幸为家人增光的。”
“不,方华。”绾绡轻抚她柔顺的发,“这是别人想获宠的愿望影响了你,你的内心深处究竟想不想,你并不知道。”
方华愣住。
“本宫教给你的东西,你若是不想练,就暂且先搁下罢,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本宫你的答案。”她转身离开妙心阁。
在方华初至妙心阁时绾绡将自己身边的宫女静娘赠给了她,现在她想了想,走出院门后唤来了这个人。
“娘娘有何吩咐?”静娘在绾绡面前仍是十分恭敬的模样,从前她在璎华宫时就是极忠心绾绡的一个奴婢。
“你现在做了方美人的女官,说的话在她面前好歹有些分量。这几日你带着她多走走,别老待在璎华宫。”
“娘娘希望方美人去哪儿?”以静娘的聪慧自然知道绾绡绝不是让她领着方华散心那么简单。
“宫中哪儿最富丽,哪儿最华美,就带她去哪儿。让她常去她从前那些好姐妹那坐坐,比如说而今最得皇上宠爱的成康宫就是个好地方,还有霖贵嫔的佑景宫,也得去看看,听闻皇上很是喜爱霖贵嫔,佑景宫的赏赐多得都放不下。哦,还有,她往日里的死对头英贵嫔——现在英贵嫔也算是凭着一个孩子扬眉吐气了,带方美人去拜访拜访她,这可是未来的皇子之母呢,不巴结怎行。”绾绡唇角勾起莫测的微笑,“这些日子来本宫赏给妙心阁的那些好东西,像什么红玉镯子、绿松石的步摇、南阳玉佩、各色绸缎、华裳锦袍,都给她收起来不许她用,就说后妃当以节俭为德。”
“是。”静娘应下。
绾绡最后瞥了翠竹下的妙心阁一眼,离去。
回到璎华宫主殿时,她一进门便看见地上铺了一张雪白的大食绒毯,云深及曜安在上头嬉闹,一扭一扭的爬着,甚是憨态可掬。曜安眼睛不好身子也弱,总被霸道的云深欺负,绾绡偷笑,解下披风递给宫女,上前抱起他,“我的曜安可真是好哥哥,妹妹都快把你欺负惨咯。”
“小公主厉害着呢。”妙苏在一旁笑道。
没有了曜安给她揉搓,云深索性仰天躺在毯子上吐泡泡,十分不满的样子。妙苏忙掏出帕子给她擦嘴巴,一旁的乳娘也赶忙摸出一个小鼓分散她注意力。
“蕤君呢?”往日里有这个会说话的姐姐在,场面还要更有趣些。
“被小世子抱去安妍宫玩了,说是白淑容今日新做了样好吃的糕点。”妙苏道。
“这孩子……”绾绡无奈的摇摇头。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绾绡听见门外头轻快的脚步和嬉闹声。
“曜榆——”她故意板起脸对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曜榆。
“呀,殊姨姨好。”曜榆忙将怀里的蕤君放下,怯怯的笑。
“又带妹妹去哪耍了?”
“没呢、没呢。”曜榆忙摆手,“带妹妹听白姨姨念诗呢。”
绾绡噗嗤笑了出来,“蕤君才多大,就听得懂诗了?”她一把抓过曜榆的手,不重不轻的用扇柄敲了一下,“你看你一手的泥,准是带着蕤君哪胡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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