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既言二九-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发出不似人的嘶叫,跪下身子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东茵阁大变,曾在江湖执掌牛耳的疾风剑庄消失。至此,中原武林再无人是萧子育的敌手。
  夜晚,东茵阁明亮如昼。大火蔓延,萧子育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前,仿佛瞻仰神迹般看见火光中高楼倾塌,雕梁画栋成劫灰。
  “看啊,二九,多脆弱的东西。”萧子育感慨,瞳孔映出橘色的火焰,热浪滔天,“公理正义,这个江湖中的人所信仰的东西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脆弱到一碰即碎。”
  “其实火才是最能净化世间的。一切肮脏的,龌龊的,表里不一的,都被它吞噬。”他张开双臂,像是想拥抱眼前的景色,“什么江湖长老,青天磊落之人,撕开皮囊也不过是个卑劣小人。人心的贪婪是野兽,由腐烂的欲望摆布,像苟蛆蚊蝇,一点点微弱的腥臭就能将他们诱惑。”
  '庄主,鲲溟玉和临渊剑取回来了。'二九将红锦托盘呈到萧子育面前。
  萧子育拿过鲲溟玉,冲天火焰未能掩盖它慑人的幽蓝冷光,指腹慢慢摩挲玉佩花纹,他问:“你猜我为什么知道酒中有散魂香?”
  '山庄在疾风剑庄中安插了奸细。'二九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是萧子育常用的手段。他常常带着莫测的笑容说着二九不太明白的话:“江湖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愿望,或者说渴求的东西。或是绝顶的武功,或是兄弟的义气,只要掌握住一个人最想得到的东西,那你就能利用这个人来替自己办事。”
  看穿二九想法的萧子育淡淡笑了笑,他摸摸二九的脑袋,说:“不是我策反的哦,是马自平的夫人自己找上门的。”
  '程雪如?'二九想起那个黑纱蒙面的女人,她的体态依旧纤细,露出黑纱的白发却暴露了她的苍老。
  “是啊。”萧子育将玉佩回腰带,又拿起临渊剑,这是一柄薄剑,剑身对火焰的热量产生反应,浮出夔龙花纹。随意朝空中一挥,破空之声清越,宛如淙淙溪水流过岩石。
  “好剑,果真是好剑。”他不吝赞美,“临渊剑本是程雪如父亲的藏品,后落入她丈夫马自平手中。原本她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与家族的良人,却不想每夜躺在身侧的枕边人正是害自己毁容害父亲身死的仇人。真相大白时,想必她生不如死吧。”
  '她怎么发现的?'二九好奇,以马自平演戏的本事,骗程雪如这种千金小姐应该不是难事。
  “好奇心,女人可怕的好奇心。”萧子育看向二九的目光促狭,“程雪如在每月的十五和二十都找不见丈夫踪影,问他也只是推托事忙。几十年如此,饶是程雪如也起了疑心,所以她选择暗中监视,终于在家中寻到一间密室,里面藏着什么,你今天也看到了。”
  “剩下的便简单了,被欺骗的可怜女人找到山庄,求我替她报仇,作为交换奉上古剑临渊。”他掂了掂手中的名剑,“她把丈夫所有的行动事先通知山庄,并且说,要马自平身败名裂,死得难看!”
  '悲哀的女人。'二九叹息。
  “你同情她?”萧子育挑眉。
  '没有。'二九否认,她直视庄主,目光平静,'不过是个没有胆量手刃仇敌的懦弱女人,懦弱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萧子育复杂的看着二九漆黑的瞳孔,建筑物在火焰中发出崩裂的声音,他抚上年轻姑娘的脸,好像抚摸最溺爱的宠物:“乖孩子。”
  手一扬,临渊剑丢给沉默一旁的几何:“给你了。”
  “谢庄主。”少年声调嘶哑,没有表现出作为剑客得到名兵神铁时应有的兴奋。
  萧子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答应你的事完成了,几何,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少年浑身一震,冰封似的面容出现裂痕,仿佛迎面遭到重击,戴了许久的面具粉碎,一点一点掉落,露出内里无望的悲哀。他低下头,将脸沉进阴影,说:“几何,明白。”
  四个字,此生,此身,皆为晓梦山庄所有。?

☆、第 9 章

?  天色阴凉,晓梦山庄正门大敞,几个仆役手执笤帚,安静的清扫门前,对台阶下醒目的十二人大轿视若无睹。十二名身着黑白双色长袍的女人无声立在轿辇两侧。甜美的笑容,空洞的眼神,她们是星曜宫主的仆从,人形傀儡术的人偶。
  二九蹲在石桥边,百无聊赖地低头看着池塘里一朵素白的花苞。它小小的,缩在巨大荷叶撑出的影子里,一副快枯萎的模样。二九盯着花苞,又扭头看看云居楼。她挠挠脖子,今天发辫是自己扎的,发带没绑紧,松垮的头发弄得她有点痒。
  巫灵进山庄已经有两个时辰了,每次星曜宫主与庄主见面都会好事许久,她已见怪不怪。她惊奇地是,传说中已经八十一岁的老女人巫灵居然是个妙龄少女模样,而且是个美貌的姑娘。
  二九突然僵住,她猛然发现自己只记得巫灵的服饰,深蓝色长袍,不知是绢布还是绸缎的布料上用银色的线绣着浩瀚星空。还有乌黑的长发,流苏一样铺泻到脚踝。至于长相,二九只知道她的脸色白皙,以及额头的朱红印信。明明是刚看见不久的脸,明明是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的脸,却像是笔墨勾勒的轮廓,美则美矣,却毫无印象。
  二九打了个寒噤,她抱紧双臂,突然觉得阳光阴冷了几分。
  萧子育跪坐在软榻上,双手分开置于两膝,面前一杯冷透的茶。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将近两个时辰了。与他对面相坐的巫灵小口慢啜茶水,茶是好茶,今年新到的天宫云雾翠,但是那能一口饮尽的茶她已喝了两个时辰。
  “庄主没有什么想问巫灵的吗?”并非在星曜宫的辰宿海中听见的宛如空谷回音的死寂女声,而是真正的,从人类喉管里发出的声音。
  “我以为是宫主有话要对我说。”萧子育双手一摊,锋利的目光盯住面前这个外表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女人,“倘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宫主怎肯轻易踏出星曜宫的门。”
  巫灵诡秘一笑,她的眼睛虽然闭着,但是眼角的眼纹配合唇角稍稍上翘,风情倒是美极。她放下茶蛊,慢悠悠道:“巫灵此次出门,是为了寻找下任星曜宫主,任何一个八十一岁的老人都该准备后事了不是。”
  “很难想象你有八十一岁。”萧子育看着她浓密的乌发,戏谑地说。
  “历代星曜宫主的时间是凝固的,自她们继承尊位的那刻起。”巫灵微微抬起脸颊,闭合的眼睛似乎正透过眼皮观察萧子育,“我步入辰宿海时刚好十八岁,那以后,我变化的地方只剩下头发而已。”
  原本从对方头发上收回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去,萧子育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不确定:“星曜宫自诩神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恩浩荡?”
  “神恩浩荡?”巫灵捂嘴,咯咯笑了起来,“是啊,天经地纬,谶讳莫深。星曜宫主洞悉星轨命途,江湖天下命数诡谲,诸般变幻均逃不出宫主心眼。你们称宫主为‘神’,可你有见过这样的神吗?”
  她伸出藏在袖子中的手,掌心朝上,广袖下滑,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的肌理白嫩似玉璧,异常光滑平整,看不见任何血脉经络。
  萧子育怔住,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手!同样的肌肤他曾在星曜宫中侍奉宫主的傀儡身上看见过,那些笑容甜美却眼神空洞的人偶。他一直以为她们是巫灵的人形傀儡术下的作品,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他想的简单。
  “你们以为宫主是神,可什么是神?行世人之所不行,能世人之所不能,泥塑金裹,宝相庄严,受万家香火,承千人伏拜,这就是神?还是说只是人类自己想象出来,用来绝望时号哭哀求的对象?星曜宫主从不是神啊,她们是被锁链铐在辰宿海虚假神座上的奴隶,被抹去往事前尘的人偶。她们,只是神灵的棋子啊。”巫灵顿了顿,笑了起来,“这点倒和晓梦山庄有点像,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谁又能看透自己究竟是做梦的那个,还是梦境中的那个。抹杀过去方是强大生存之道,多余的记忆只是阻碍。所以,星曜宫主才能看穿星轨,她们的力量无与伦比。”
  说着,她倏地直起身体,跪在软榻上,双臂张开,犹如万丈高空展翅翱翔的大鹏,广袖悬展,星图繁复,有宇宙深藏其中。刹那间,萧子育仿佛回到闹市中心的朱楼,青铜大门后,辰宿海飘渺,死去的星坠陨,初生的星闪耀,新生与死亡周而复始,天地皆是星光幻海。梵声颂唱,古老的歌谣宛若神灵的咏叹,庄严又温婉,潮水般推近又远离。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斗室之内,萧子育看见日升月落,江海奔流,草木荣枯,高楼宝器,此消彼长。多少年岁月流淌,多少代兴盛灭亡。沧海桑田弹指,万古洪荒转瞬。
  咚咚——咚咚——飘渺处,钟声响起,震碎明镜,琉璃纷落似雪、萧子育眨眨眼,他跪坐在黄花梨木茶案前,黑泥炭炉咕噜咕噜煮沸清水。对面,星曜宫主垂首端坐。
  “星星漂亮吗?”她问。
  萧子育的手按住软榻旁的青炎剑,眼神警惕,沉默不语。
  “庄主不妨猜猜,哪颗星星照佑你命。”她又问,萧子育依旧不语。
  “我没办法不被辰宿海吸引,那璀璨的星光,即使没有其中没有一颗属于我。”巫灵叹息,眼球动了动,缓缓撩开眼皮。原本应是黑色的瞳仁被白翳覆盖,好似亘古难化的冰霜,“星曜宫主付出肉眼的代价换得心眼,上窥星轨天命,下勘红尘人命,但,”巫灵停下话语,侧歪脖子,这个小动作像极了二九:“天行有常,岂是人力能够掌控。”
  “难不成星曜宫从前所说都是骗人的?”萧子育按住剑柄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星曜宫勘破的不是天命,是人命!天命不可违,但是人命可以争。”
  “呵,我还以为星曜宫秉持的是服从神的旨意,顺天从命。”
  “为何要听天由命!”巫灵的瞳孔瞪得极大:“庄主可知,六十三年前的巫灵,是海边采珠为生的渔女。”
  萧子育暗自皱眉,星曜宫可没有免费提供消息的传统,何况是关于宫主的“过去”。
  “十八岁那年,海上风暴连续数月,浪大滔天,暴涨的海水摧毁村庄。村人听信巫婆所言,相信海难是龙王降灾。若是想平息海祸,必须举行盛大祭祀礼以平息龙王的愤怒。村民们花大价钱买来榆木搭起祭台,巫婆脸戴面具,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手舞足蹈。她的手下扮成虾兵蟹将,群魔乱舞。可悲又愚蠢的村民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二个被吓得不敢乱动。他们捐出毕生的财富填满功德箱,他们匍匐在泥土里,哀嚎着,祈祷着。可是世上哪里有到神?即便有,高高在上的他们又岂肯顾忌脚下砂砾里蚂蚁的死活。”巫灵的语调好似叹息。
  “祭祀过后,风暴延续,灾难依旧。巫婆又说,要将纯洁的姑娘献给龙王做妻子才能平息风暴。那些人,那些村民,毫不犹豫地将我推了出来。因为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女,牺牲一个孤儿能平息龙王的愤怒,何乐而不为呢。”她阖上眼睛,萧子育能看见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就在我被村人绑上浮舟的那日,星曜宫主出现在狂风怒号的海面,她让我自己选择,选择作为新任星曜宫主的活,或者作为渔村的采珠女死。”她顿了顿,死去的双眼蓦然释出光彩,像是一口深井中反射出来的光亮:“我选择了前者,没有人愿意会选择死。呵,说来可笑,最终村庄还是毁灭了,海啸吞噬了虔诚伏拜的村民和装模作样的巫婆,神终归听见了他们的哭号,用死亡终结痛苦。”
  “你看起来似乎很难过。”萧子育对巫灵低沉的语气感到不解。
  “怎会!”巫灵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其实当时他们只需翻过北边的山峰便能得救,可是那帮白痴只会停在原地哭泣发抖,活该被淹死。”
  “这种想法倒是很符合星曜宫主的身份,漠视苍生。”年轻的山庄主人慢悠悠的说道:“也符合星曜宫宣扬的,命运。”
  “不过是选择而已,我不去,也会有其他人代替我。”她再次伸出手,摩挲着光滑的肌肤:“肉体是什么?躯干?凡胎?牺牲肉体与自由换取生命与威能,我无话可说。”她抚上白翳蒙蔽的眼瞳:“可是我老了,快死去了。作为星曜宫主巫灵被锁在辰宿海,挣扎了六十三年积攒的勇气,我想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像每个普通老人一样死亡。”
  “快死了才反抗,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晚,我还活着就不算晚。”
  “我很好奇,巫灵宫主,你的行为应该算得上背叛了,你的神不会惩罚你吗?”
  “哈哈。”巫灵笑出声,“我剩余的生命仅有两个月而已,我死后,自然会有人继承尊位,神何必浪费精力惩罚一个死人,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
  萧子育端起茶杯,淡碧色的茶水映出他模糊的面庞:“如果看穿星轨命途的星曜宫主都是棋子,那我们算什么。”
  巫灵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萧庄主,你曾期待坐上神座吗?”
  萧子育挑眉,冷哼一声:“我对当傀儡没有兴趣。”
  “你是位意志坚决的人,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江湖霸主的人,所以……”巫灵欲言又止,眉头拧成死结,“我不得不告知庄主,十一年前杀害庄主双亲的凶手乃岭南浮沉谷前任谷主。”
  巫灵似乎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字,仿若铁钉敲打进萧子育的心脏,瞬间掀起滔天的疼痛,屋子中流淌的鲜血,父母残破的尸体,无能为力的嘶喊,折磨了他十一年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
  “为什么直到今天,直到今天才告诉我!”萧子育几乎是怒吼,在星曜宫永恒的辰宿海中,他无数次询问那位飘渺星光中的号称神之口的宫主:“谁是我的仇人?”但是无数次,回答萧子育的都只有回旋在星空的梵音。
  “星轨开始交错,你与浮沉谷的主人很快就会相逢,我的沉默已经没有意义。”巫灵的声音骤然衰老,十八岁的嘴唇发出了八十一岁的苍老声线,她的头颅高高昂起,双手环抱胸前,神情开始凌乱:“星曜宫主之责,阻止双星相逢,星宿佑命之人的星轨相撞,必定星陨人亡!”肌肉在痉挛,巫灵空白的瞳孔盯住萧子育,问:“庄主能否放弃进攻岭南浮沉谷?”
  “不可能!”萧子育站起身,怒目而视地瞪向巫灵,“为人子为双亲报仇天经地义!”
  “即便你会付出代价?”
  “代价?”萧子育反问,“什么代价,星陨人亡?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是当年那个遇事只会哭的孩子吗!”年轻的庄主嗤之以鼻,“巫灵宫主,仇我一定会报,哪怕以晓梦山庄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巫灵沉默了,萧子育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江湖的血雨腥风皆由晓梦山庄这位恨意深植的庄主一手掀起。她自负观星六十三载,却始终观不透人心莫测。到最后,她也只能说出星辰告知她的,所谓的未来。
  苍老的声音陡然尖锐,似指甲划过兵刃,激得人毛骨悚然:“岭南青山被血红湮灭,蓝色刀影亦葬其中。十一年的仇恨延续,只为终焉。当星辰坠地,骨殖遍布浮沉之地,不要妄图侵犯手足的羁绊,你将失去最锋利的刀。”
  “最锋利的刀?”萧子育皱起眉,一时不解巫灵所指。
  巫灵没有答话,脚踝用力,她手不撑地的站起身,微微一笑,声音如初次见面时般年轻:“庄主见谅,人老了,难免话多。下次见面便是星曜宫易主之时,巫灵告辞。”言罢,她转身离开,曳地裙裾下双脚仿佛御风而行,未遗落半点痕迹。
  ?

☆、第 10 章

?  萧子育冷漠地看着巫灵离开的方向,他不在乎星曜宫易主,占星卜卦随便阿猫阿狗来都行,对他没什么区别。他喝干杯中冷透的茶水,多年来淤积的仇恨,云雾翠入口皆苦涩。砸碎杯盏,踩过碎片跨门而出,夏季的阳光刺得他目光一眩,胸口灼烧的火焰更盛。蓦然,蔚蓝色的人影闯进视野,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灵台顿时一片清明。
  “你将失去最锋利的刀。”
  他亲手打磨了十一个春秋的蓝衣姑娘,他最锋利的刀。
  二九一路小跑上前,糟糕的束发手艺下的辫子终于散乱开来,乱七八糟的落在肩膀。'庄主,长歌和阡陌回来了。'
  可是反应力著称的萧子育却像是没听见,他一动不动,只是愣愣地看着二九,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二九。”等了许久,萧子育才开口,手不由自主地握上二九的肩膀,“你怕死吗?”
  二九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达自己的疑惑。
  萧子育在她的眼神面前败下阵来,他松开手掌,退后了几步,摇头哂笑。他居然蠢到问这种问题。这些年来,他可曾关心过二九是否怕死,他多少次把她送入几乎绝命的地方,他的二九不是每次都回来了么,即使伤痕累累,血流遍地。
  她是刀啊,一把没用的刀,留在身边何用。
  “岭南浮沉谷。”熟悉的水榭,折桥,湖风翻动的白幔,金色的阳光倾泻。这里是洞庭府君的家宅后园,楚枫语手执白棋,看向棋盘的眼神与他虚弱的身体极不相处,“十一年前,四月廿五,萧家出事。同年九月,浮沉谷大火,先代谷主素环葬身火海。他的野心颇大,早年曾依靠神乎其技的制蛊术一度入主中原武林,后来又因为研修南疆邪蛊而走火入魔不得不隐居岭南。这么说来,他的确是极有可能,而我们查了这么多年却什么也没发现。”
  “多亏星宿宫的鼎力相助!”萧子育愤恨地说道。“巫灵承认她一直在组织星宿照佑之人相遇,看来除了我,浮沉谷中也有一颗星星!新代谷主素引书到有本事,蛰伏这么多年才出来。不仅让晓梦山庄的岭南之行无功而返,还重创了我的二位护法!”
  “长歌和阡陌是被花形人蛊伤的?”
  “不完全,他们突破了花形人蛊的包围圈,快出浮沉谷时遭遇了素引书,还有一个白衣年轻人。”
  “白衣年轻人,是谁?”
  “还不清楚,长歌说,那人操纵蛊毒的能力尚在素引书之上。年轻人出现时,山谷里莫名浮起白雾,她与阡陌看不清白衣人的长相,只听见飘渺的笛声,然后是蜂拥而至的蛊虫群。”
  “看来,晓梦山庄要攻打浮沉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素引书既然敢将花形人蛊的炼制方法传给马自平与莫啸天,这就说明他做好准备和山庄一战了。”
  “恩怨总有了解的时候,他既然有胆量挑衅,就应该做好死亡的准备。”黑子在指间化为齑粉,萧子育的声音遥远的仿佛来自远逝的过去。
  短暂的沉默过去,楚枫语突然问:“你果真打算派二九去岭南?”
  “她是我的心腹,是除我之外的最强者。”
  病弱的青年转过视线,看向立在折桥转角处的二九。年轻姑娘凭栏远眺,素白的脸庞无波无澜。金色的阳光倒映碧蓝湖水,颜色亮丽撩人,安静的她突然动了,施展轻功越过水面,蓝裙在风中盛放出一朵明艳的花,手掌准确地擒住掠水而飞的白鸟的双脚。水鸟扑棱着翅膀,羽毛落了二九满身。
  “我曾想,有朝一日你若欲聘一位夫人,二九是最好的人选。”楚枫语悠悠的说,“你要想清楚,她若是折在浮沉谷……损失太大。”
  “她不会。”萧子育反驳,语气异常坚决,好似在说服自己,“二九是最锋利的刀,她生来应该在战场上。”
  “巫灵的预言从来不曾出错,命运也许已经注定。”
  “命运这种东西连巫灵自己都不信!”萧子育切着好友的话反击,他感到烦躁,这种扰乱心神的情绪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那是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不论是身心还是事态,他厌恶这种感觉。“宿命不过是弱者为自己失败寻找的借口,是他们自怨自艾的理由。二九是刀,我从来没有教过她认命,更没有教过她认输。如果她怕死,便不配进晓梦山庄的门,更不配我母亲的回雪刀!”
  楚枫语静静地看着好友,他抿着唇,侧过脸低低的咳嗽几声,水雾朦胧了写满过往的眼睛,他的声音涩涩的,说:“你打定主意便好,只是莫要像我,等到绮罗死了才后悔。”
  萧子育别开视线,不愿看挚友脆弱的模样,水塘边,二九手中的水鸟已经增加到了三只,白色羽毛被风吹乱在空中。犹如无根浮萍,随波逐流,不知下一刻将去往何方。
  病弱的医者推着轮椅离开水榭,他听见好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那该下地狱的命运见鬼去吧,我不会后悔。”
  “子育,去岭南时带上我吧。”
  “自然。”
  谁家女人在哭泣,谁家男人上战场。在梦里面,在火里面。看呀看呀,神高悬在空中俯瞰世人。咦?那不是神,是恶鬼。咦?那不是恶鬼,是人!
  红衣稚子摇着拨浪鼓,脑袋上的发辫随着他蹦蹦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