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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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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完了囊廓之后,卓玛将一直小心收着的卓嘎自己拔下来的那颗牙,钉在了那根早已钉了很多形态各异的牙齿的立柱上,默念道:“卓嘎,你的功德终于圆满了。”说完,她便如完成了一项极其神圣的使命一般,朝着已经走远了的小卓玛走去。
朝圣完了的人们,一脸轻松地行走在热闹的八廓街上,那四角矗立着的与家乡风格迥异的宫殿,那绕寺而建的大大小小的建筑,都让远道而来的卓玛与小卓玛充满了好奇。她们一边看着,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次吉心不在焉地跟着转着,正午温暖的太阳让他将早晨覆在头顶上的批单拿在了手里。他遥望着远远地矗立在红山上的宫殿,那红色的宫殿因着近半个世界的动乱,早已成了一片荒芜。
他正慢慢地朝前走,突然,一个着白袍子的30来岁的中年人一下就撞到了他。那人匆匆地抬起头,说了声对不起,便又匆匆地往前走去。次吉不以为意地继续往前走,没想到那人走了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仔细地打量着他,终于拦在次吉的面前,惊叫道:“次仁老爷。”
次吉吃惊地看着这个人,似乎从没见过一般。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认识我?”
那人更吃惊了:“我是巴桑啊,次仁老爷。六年前在雅州的时候,我家老爷就住在您隔壁,您忘了?……也是,六年了呢,你大概也不记得我这样的伙计了。”
巴桑重又上下打量了次吉一番,说道:“他们都说您不在了,怎么竟然是潜心修行去了??”
次吉愣愣地看着他:“我醒来的时候,过去的便全都忘记了,于是便去修行了。”
他看着这个仍拉着自己袖子的男人:“我真叫次仁?”
巴桑笑道:“您可是察木多出了名的马帮头人,我还能认错了您?”
察木多,马帮,这些词实在很熟悉……
他还在沉思,那人已经松了他的袖子,说道:“我家老爷吩咐我去请上人来家里诵经呢!我可得赶着回去禀报,不能陪您了!”
说完,他便又匆匆地朝前走去。
次吉回过了神,想要追着那个自称巴桑的人问个究竟。但是八廓街上来来往往的穿着白袍子的人实在太多,那巴桑一下就淹没在人流中,找不着了。
次吉郁闷地叹了口气,追上了已经走在了前面的曲珠等。不过他到底是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也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他开始有些迫切地渴望早点踏上返程的路。但是来时所带的牦牛已经只剩下了两头,而且曲珠还要领着其他的喇*嘛前往天竺,那牦牛他们自然不能留下。所以他只得和有些朝圣的人一样,先乞讨筹够了食物,再返回。
幸好那些善良的人们一看到他们额上明显的磕长头留下的厚厚的茧子,便大方的施舍给了他们一些食物与钱物。次吉看着足够走一半路程的食物与钱物,想着沿路也可以得到一些施舍,便和达嘎一起,踏上了返程的路。
返回时自然轻松了许多,也快了许多。急切地想要找到家人与过去的次吉,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回到了乐瓦寺。
他们一靠近寺,看到他们归来的人们便纷纷来打听一同前去的家人的消息。
得了消息的人们,已经兴奋地离开了。次吉看着顿珠的父母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时候,心里一沉:他该怎样将顿珠的事情说出来呢?
第六十七章 卖雪豹皮的女人(一)
这于顿珠,是件最幸福的事情,于他的父母也是一种荣耀,可是到底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次吉看着顿珠的父亲,那额顶的白发夹着几根黑色的头发,从前往后梳,恰似顶着雪的枯草一般。
他越是沉默,顿珠的父母便越是不安。他刚想开口,直接了断地说出来。
对面那山上突然传来了一声男人惊恐、绝望的尖叫,随即变成了惨叫声,伴随着那惨叫声传来的,还有一个女人同样绝望的大声的尖叫:“啊!”
那声音长长地、久久地在山谷里回旋,让人听得只觉得毛骨悚然。
次吉听着那声音,很快就判断出,那是郎嘎与布尺的声音。他循着那声音朝着那高高的雪峰望去,却只看到那些顶了雪的几乎辨不清楚的灌木,并没有看见人。
顿珠的父母却迫切地催促起来:“顿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还记得自己最小的儿子在临走之前,特意地回家告诉过他们朝圣完了便会回来。
他们略带着责备地语气对次吉说道:“是不是因为他还小,走路没你们快,就落在后面了?”
次吉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们,字却轻轻地送到了他们的耳里:“他只到了楚拉山,便没了!”
那几个轻轻地字却像是轰鸣地雷一般,让顿珠的母亲尖叫起来:“怎么会?他说了朝圣完了就回来的。他知道我天天都在等着他回来!”
那男人捂住了她的嘴:“你这个蠢女人,这样大声嚷嚷干什么。这是一件好事情,他修得了他的来世,他再也不用投生在我们这样穷得养不活他的人家了。你该为他感到高兴。”
他大声地责备着,似乎很为儿子倒在朝圣路上而高兴,但是两滴浑浊的泪却从他那同样浑浊了眼里滚落了出来,随即消失在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皱巴巴的脸上。
次吉无端地觉得自责,他更低声地说道:“我原本抓住了他的,但是那批单却散了。”他像想起了什么,快速地将还没来得及送进房间的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略小一些的暗红的批单,递给了顿珠的母亲。
他连名字都不知道,只得局促地喊着:“阿姐”
那女人抢似的抓过那批单,仔细地一看,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起来:“我的顿珠!”
已经走远了的人们,听着这嚎啕大哭声,重又折转了回来,几个女人将她拉起来,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与草屑,一边低低地劝慰着:“你该为他高兴,他来世可以享福了!……”
那妇人渐渐地停了哭嚎,双手紧揪着那暗红的批单,似乎是害怕自己一松手,这批单便也会随时飘走,再也找不着了一般。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还在议论着,次吉却已经走开,进了寺庙。
刚才听到的惨叫声总是叫他心里不安,他快速地进了房间,随意地将布包、羊皮口袋放在那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木板上,随即飞快地出了寺,朝着下方的滑索走去。
他抓住那木板,使劲地蹬了一下地,便借着那力气,一左一右地快速挪动着,朝着对面的坡地滑去。
他双脚一触到地,便朝着那山上快速地爬去。只是,他刚爬了一半,便听到上方的林子里传来了抽抽搭搭的哭声。他循着那哭声,继续往上爬,没多远,便看到浑身沾了血的布尺,背着她那被血糊得已经看不清面容的丈夫,正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次吉看着那男人耷拉着脑袋,趴在他女人的肩膀上,那脚却是一路在地上拖着,那袍子的下端已经全沾满泥浆,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次吉停在那,说道:“你将他放下来,我来背。”
布尺见了次吉,如遇了救星一般,大哭道:”郎嘎被豹子咬了……“
她后面的话已经被她的哭声混得一句都听不清了,次吉也顾不上再多问,只是弯下腰,等布尺将他抱到了自己的背上,便抓住他垂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快速地朝着山下跑。
山上的石头、掉落的枯枝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次吉虽然心急,却也不能如自己愿一般,跑得飞快。
郎嘎那随着次吉跑动而晃动着的脑袋,砸在次吉的肩上。
没多久的时间,次吉的肩上便是湿湿的一片。
次吉却顾不上了这些,只是一味地朝前跑着。
好容易到了滑索边,怎么样过去却犯了难。
他的双手必定得吊在那滑索的木板上,而次吉早已昏厥了过去,根本不可能抓住他。
他背着郎嘎,停在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面的布尺,已经跟上了,看到次吉停在那,很快就从拎着的羊皮口袋里,翻了一根牛毛绳子出来,将郎嘎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次吉的腰间。
次吉等气顺了,才抓住那木板,朝着对面滑去。
原本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快的滑索,因为背上绑着比他还重的郎嘎,顿时慢了许多,次吉觉得每挪动一次,手都要费上好大的劲。
滑索下方已经开始往上涨的江水,拍打着两岸,溅起浑浊的浪花,在下面咆哮着,分外吓人。
次吉越滑越觉得吃力,下面的江面却是越看越惊心。到了最后,他索性只盯着前面的绑滑索的那块埋在土里的巨石,一心一意咬着牙往前慢慢地挪。
等到终于过了江,落了地,他的手已经酸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他跟郎嘎一样耷着双手,迈着步子,朝着前面上方的小屋走去。
等到进了屋,次吉一个趔趄,便斜坐在了那个他曾经躺过的石床上,后面跟进来的布尺,连忙将那牛毛绳子解开,跟次吉一起,扶着郎嘎躺在了床上。
布尺慌慌张张地找木盆去了,次吉仔细地看了看郎嘎,只见他的脸上已经被动物锋利的爪子划得稀烂,血肉模糊地粘在脸上。
但是最吓人的却不是那脸,而是仍在咕咕地冒着血泡的脖子。
在他打量的时候,布尺已经端了一木盆的凉水走了进来。
次吉抓起那盆里的布条,拧干了便去擦那血洞旁的血污,但是那血擦了又冒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次吉皱着眉看了会,终于停了手,说道:“这样不行,你得去请邓巴上人来。”
布尺原本停了的哭声又来了:“邓巴上人早在半个月前便去上部朝拜圣地了。”
次吉更替郎嘎着急了,他是猎人,又是苯教的信徒,倘若邓巴上人不来替他医治,那就只能躺着等死了。
他看了看在那哭得伤心的布尺,显然她已经乱了阵脚,除了哭似乎想不起其他的办法。
次吉站了起来,将那浸满了血的布条放进盆里,说道:“你先去撒点龙杜到火堆里,以免他心神不宁”。他自己却起了身,低诵着经,抓了一把香灰,捂在郎嘎脖子的血洞上。
那涌出来的血,很快就将香灰浸透了。
次吉飞快地又去抓了一把,重又捂上去,厚厚的一层香灰,沾了血,透着湿红,还是吓人得很。
此时布尺已经燃起了龙杜,石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龙杜特有的香味。
布尺弯着腰走了过来,她那袍子上斑斑的血迹已经凝结了,她也没想起要换,只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次吉看着这个惶惑无助的女人,心里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他喊住了她,问道:“家里还有什么药材?我以前经常贩卖药材,也懂得一点点。”
布尺如获救一般,眼睛一下就亮了,快速地跑进了隔壁的屋子,一会后,却又垂头丧气地跑了出来:“去年的药材早被卖掉了,现如今只剩下一点点草药。”她说着,便将手里拿着的贝母、子母等递了过去。
次吉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几种药材,这样严重的伤,就算用上最好的药材,也很难保住命,何况就这么几种常见的药材呢?
他没接那药材,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开始想着,怎么办才能尽力救回郎嘎。
这小屋既黑又矮小,在里面,男人就得弯着腰才成。
次吉觉得憋闷得很,便出了屋子,在外面的空地里转着。
正午的太阳照在地上,温暖而明亮,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来自对岸森林里的鸟叫声,以及一直没有间断过的山谷底部河流闷闷的奔腾声,这里似乎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怎么办呢?
次吉似乎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没有药材,就算他知道一点点,也是没有用的。
布尺站在那门口,看着次吉在屋前走来走去,却一句话也不说,更是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次吉转着转着,突然停了,站在那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他听了一会,便问布尺道:“你听听,有没有骡马的铃铛声。”
布尺疑惑地看着次吉,这声音跟现在这状况有什么关系?
但是看到次吉那么认真地问,她还是侧着耳朵,仔细地听起来。听了一会之后,又朝着左边下方走去,继续侧着耳朵听。
第六十八章 卖雪豹皮的女人(二)
叮呤当啷,骡马走动时挂在脖子上摇晃出的铃铛声清晰地在山谷最下方响起,过一会之后,那骡马队大约是转了弯,便又渐渐地消失了。
布尺转过去,对次吉说道:“是马队的声音,好像还在下面呢。”
次吉看了她一眼:“你把家里的皮子都拿上,去跟马队换点鹿茸、手掌参、红花之类的药材吧。”
布尺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何要她听那马铃声,她急忙答应了,便进了屋子,将积攒的几张雪豹皮、熊皮与貂皮全都拿来了出来。
次吉看了看她手里那几张皮子,那雪豹皮毛色极好,估计能换到一些掌参,其他的却不怎么样,尤其是那张熊皮,上面有好几个洞。
布尺拿了那皮子收拾好,绑好、拴住,便急急地朝着山下走去,次吉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追上了她,将自己珍藏的那副珊瑚珠子取出来,递给她道:“把这个拿上,多换点药材回来。”
布尺吃惊地望着他,以前他看这荷包的时候,可是当成宝贝一般,碰都不让碰的。不过,想起躺在床上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丈夫,她终究还是接了过去,揣进怀里,快速地朝着坡下的滑索奔去。
马队的铃铛声已经近了许多,在山谷里叮呤当啷地一直回响着。
她气喘吁吁地爬上那陡直的山坡,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将刚刚从腰上解下来的皮子,一张一张重又仔细地清理好,又将皮子上的毛,也轻轻地理顺了。
铃铛声终于在她急切不安的等待里在对面的红坡上响起来了,布尺抬了头,望向山对面那刚刚爬上来的马队。
马没有停下,后面也就跟着爬上来一长串的骡马,它们无一例外地,全都驮着皮子与药材。布尺往年也曾拿着打到的皮子或者药材卖给过马帮,这样就省去了前往察木多的来往奔波。但是像这样拿着皮子去换药材,却是头一回,她的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到底能换回多少药材去救丈夫的命。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布尺真恨不得立马跑过去,拿着那皮子换了药材赶紧跑回家去。
她隔一会便朝着深谷那看一次,望了无数次之后,才终于看到那马队走出了深谷,到了近处。她终是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起了身,抱上那皮子,朝着越来越近的马队奔去。
“老爷!”布尺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穿得体面的30岁左右的男子喊道,“我丈夫病了,我想拿皮子跟您换点药材,”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因为她站在路中央而不得不勒住马的男子。
后面几个赶着骡马的人轰地就笑了:“阿珠,你也终于当了一回老爷了。”
阿珠赤红着脸,低吼道:“再乱嚼舌头,回头传到老爷耳朵里,咱们的皮都要被揭了。”
那些跟着的人识趣地停了笑,只是看着抱着那一摞皮子的、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人。
阿珠看着布尺站在路中,一动也不动,只得说:“抱过来,给我瞅瞅,毛色怎么样!”
布尺低着头,小跑了过去,将那一摞皮子递过去:“毛色很好的,老爷,都是打回就制好的。”
阿珠掀了最上层的那张雪豹皮,那铜钱般大小的漂亮的花纹均匀地分布在整张皮上,毛色漂亮极了。阿珠仔细地看了看,上面没有一点点斑点,也没有任何被虫蛀过的痕迹,确实是一张很好的雪豹皮。
他点了点头,将那皮子递给后面的的牵着骡子的洛让。
等洛让接了雪豹皮,他便拿起那张很大的熊皮,看了看,皱起来眉说道:“这么多的洞,好好的一张皮子也就废了。”
布尺低着头,任由着他在那挑剔着。
末了,阿珠看着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可怜的卖皮子的女人道:“你要些什么药材?”
布尺的手里已经空了,她的手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只是不安地捏着袍角道:“要些手掌参、鹿茸、红花,还要些瑞香。”
阿珠笑道:“你可真会选,那都是好药材呢!”
他一边笑,一边看向后面的洛让:“每种药材都看着给她些吧!”
“你过来。”洛让没看布尺,直接朝着后面停下的骡队走去。
布尺将羊皮口袋拿出来,紧紧跟着洛让往前走。
大约过了20来匹骡马之后,洛让终于停了下来,打开了一个骡子上驮着的羊皮口袋,从里面抓了些手掌参给了布尺。
布尺赶紧将那羊皮口袋伸了过去,接住了。
洛让重又绑好口袋,继续朝前走,陆续地开了四个口袋,将布尺要的药材一一给了她。
布尺看了看羊皮口袋里的药材,估计也就够10来天用的。她有些失望地看了看那口袋,站在那没动。
洛让看了看她,说道:“那皮子也就能换这么多了!我都是多给的了。”
布尺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将原本不打算取出来的那个荷包取了出来,看了看前后的人,朝着骡队末端的那个穿得最好的中年男人走去。
那男人已经下了马,正在大声地问着前面为什么停下来了。
那问话声,一句一句地往前递。布尺听着他们一叠声地快速地往前递着的问话,并不吭声,只是一路小跑着朝那男人奔去。
旁边赶着骡马的男人全都站在了一边。
布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几乎是贴着山边往前跑。
前面的骡马重又开始往前走了,她身边的那些骡马也全都跟着往前走,那叮呤当啷在声音,大得让人听不到说话。
布尺索性靠了边,等着那些骡马走过之后,便又站在正中,拦住了那个男人。
原本就因停了半天有些不耐烦的扎桑,拉着脸看着马前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
布尺被他看得有些胆怯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老爷,我有一副耳环,想跟您换点药材救我丈夫。”说完,她便从袍子里掏出了那个荷包,踮起脚尖递了过去。
扎桑手勒着马缰绳,没有接那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皱巴巴的荷包。
布尺有些失望地将手在空中停了一会,眼看着骡马越走越远,马上的男人也越来越不耐烦了。她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将那荷包打开,取出了那副珊瑚珠子的耳环。
阳光下,那几颗红艳的珊瑚珠子折射出迷人的色泽。
扎桑眯了眼,低头看着那女人手心里的珊瑚珠子:他倒是没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有这么纯的珊瑚珠子。
他马上有了一些兴趣,便说道:“连着那荷包,一起拿过来。”
布尺欢喜地将那珊瑚珠子装进荷包,重又递了过去。
扎桑随意地看了一下那荷包:陈旧得有些发黑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过做工倒是很精致。
他随意地拉开那荷包,荷包里料上留有的那些浅绿的颜色,让他莫名地觉得熟悉,他重又拉上那拴在荷包上的牛皮绳子,盯着那荷包一点点地、仔细地看着,等看到荷包底部那明显是手工缝着的柳叶的时候,他的眼睛惊得瞪得老大。
布尺看着扎桑不去看那珊瑚珠子,却一个劲地拿着荷包瞧着,想起还在床上等着药救命的丈夫,着急地问道:“老爷,您要不要呢?”
扎桑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打开了那荷包,取出了那对弯钩已经有些变样的珊瑚珠子,放在掌心里仔细地打量。越看他越觉得眼熟,他终于想起那年回来的路上,休息的时候,有时次仁老爷总要拿出一对珊瑚珠子的耳环出来看看,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是很清楚,可是那珊瑚珠子的红色却是和这个十分的相近。
他看了看珊瑚珠子,又看了看这个一身黑的女人:她要么是个屠夫的女人,要么便是猎人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个呢?!
布尺已经很着急了,她终于抬起头,看着那马,说道:“老爷,您若是不要,便还给我吧,我丈夫还等着我带药回去救命呢!”
扎桑被这救命吓了一跳:“你拿着这珊瑚珠子是为了救命的?”
布尺连连点头道:“是,要不是为了救我丈夫,我怎么会将它拿来换药呢?”
扎桑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道:“这珊瑚珠子是你的?”
布尺停了一下,想到是次吉给自己的,既然给了自己,那就算是自己的了。她便大声地回道:“当然是我的!”扎桑看了看已经走远了的骡马队,大声打了个唿哨,不久之后,那边也回了一个唿哨。原本一直响着的骡马的叮呤当啷的声音与马蹄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他沉吟了半晌,终于将那珊瑚珠子连着荷包全都装好,对那女人说道:“我要,你跟我去前面再拿些药材。”
布尺原本还焦急的心又变得有些高兴了,她快速地跟在扎桑的马后,朝着那骡队跑去。
赶上骡队后,扎桑下了马,从她手里接过那羊皮口袋,径直朝着那驮着药材的骡马走去,在连续打开了好几个口袋之后,慷慨地给布尺的羊皮口袋装了满满一口袋。旁边赶着骡马的人,吃惊地看着他,说道:“扎桑大爷,刚才那雪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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