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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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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勒、泽卓嘎、德西全都瞪着眼睛盯着她,好像看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
梅拉尴尬地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野菜在她那个时代里,已经是营养、绿色食品的代名词了;她也无法解释,她的家乡还有“三月三,地菜煮鸡蛋”的俗语;她更无法解释她很小就会跟着另外一个时空里的母亲到处挖野菜,尤其是到了春天的时候。她小时的贫困生活里,野菜是饭桌上的常客,也能让经常短粮的他们家节约下不少粮食。
她只是笑着,将碗里的地菜塞进自己的嘴里,嚼得啧啧地响。
格勒和泽卓嘎瞪着眼,看着彼此。
他们都感觉到了梅拉自动摔下山崖之后,似乎中了邪,已经和以前的梅拉大不相同了,她的很多行为让人看着有说不出的怪异!格勒甚至想请个巫觋来给梅拉祈祷。但是这个贫困的家庭实在没有这笔额外的开支。
格勒担忧地看着吃得欢快的梅拉,叹了口气。
德西疑惑地看了一下妹妹,她从梅拉的碗里抓了一根野菜放在嘴里嚼了一下——甜的!
德西和泽卓嘎说了一句话,泽卓嘎也抓了一根野菜放到嘴里尝了一下,她更疑惑地看着梅拉!
梅拉是从哪里知道这野菜的?
第二天,格勒看到吃了一碗野菜的梅拉照样活蹦乱跳地跟在他们后面去拔草,他就放心了。
或许梅拉是在拔草的时候,随手扯了叶子塞到嘴里尝出来的味道。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会无意识地扯些叶子放在嘴里嚼。格勒这样安慰着自己。
家里已经很困难了,格勒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再有什么意外,那些被鬼魂附身的人被人们当做怪物一样对待的情景,格勒只要一想起就不寒而栗。
格勒想了一天,也只能要求家里人不要将梅拉这些异于常人的行为说出去。 泽卓嘎和德西都知道这事被人都知道了的可怕,他们想都不想地答应了。
这一天,梅拉照例揣了一大包的地菜跑去河里洗,尝过地菜味道的德西,怀里也揣了一包,跟在她后面,朝着河边走去。
都是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贪吃的时候,虽然德西也好奇比自己还小的梅拉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是有吃的总是最重要的,何况这样拔草中带回来的野菜既不耽搁时间,拔起来也很容易!
所幸的是,他们的青稞地是单独在一个山坳里,旁边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地,所以除了他们家,其他人是根本不去的。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他们这些事情。
这一天晚上,德西和梅拉吃着梅拉煮好的野菜,喝着野菜汤,将肚子撑得饱饱之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格勒看着因为吃饱了而显得精神充足的德西与梅拉,心里很愧疚。他不是一个能干的人,就算他努力种地,也只能保证孩子们有吃的,饿不死。却不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条件。
格勒自责地想:“要是自己有本事,梅拉也不会这样怪异了。”
他从来就没想过,摔下山崖后,梅拉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梅拉了。
随着拔草工作的结束,梅拉的美味的地菜也就没了。她有些遗憾地想着自己要到来年的春天才能吃到野菜了。
但是德西很快就带着她找到了另外一种野菜——蒲公英!
梅拉惊奇地看着德西从怀里掏出来的一大堆蒲公英,在梅拉的意识里,蒲公英是一味药,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当成食物。不过既然德西找的,那自然是能吃的。
所以梅拉的菜谱里又多了一样菜——蒲公英。
德西做蒲公英的菜和她吃地菜的方法是一样的,也是煮汤。在这个古老的地方,贫穷之家能想到的办法大概也就是煮吧。
梅拉仔细地观察着家里其他人做的一切事情,她知道终有一天,她得独自去面对这一切,生存的本领是必须的。
梅拉很快就认识了几种野菜——苦菜、马兰头、野葱、地菜、蒲公英等!
当然她也在偷偷地做一项事情——没事的时候就去野外寻找她所知道的药材。
梅拉知道在这样古老落后的地方,她必须要利用自己的特长,做好一些准备。否则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梅拉不敢将自己找到的药材带回家,她之前种种的行为已经让家里人忧心忡忡了。她将她找到的那些药材,藏在她采药的时候无意发现的一个小洞里,那个洞在离她家不远的一块大石头下,阴凉而干燥,正适合储存植物药材。
梅拉的药材库里,药材越来越多了,她利用空隙,将药材一类一类地分开放好。梅拉知道,这些完全野生的药材,药效肯定是极好的,而且以后也一定用得上!
她很庆幸自己打小就是在那个“柴胡当柴烧”,草药遍地的山区长大,那让她对草药充满了好奇,来了藏地后,又对神秘的藏药多有研究。
第六章 夏季牧场
藏东古老的草原上,青草长得正是繁茂。这个海拔4000,终年享受着阳光的草原,每到春夏便是花草的天堂,牛羊的世界。
在一处朝阳的小斜坡上,有一座低矮的木屋。这木屋似乎经受了多年的风吹雨打,木头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发黑,几处靠近泥土的木头的缝隙里还长了几根草,草在风中自在地摇曳着。木屋不大,只有两间房,这就是扎西多吉、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的家。
26岁的扎西多吉起得很早,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早起。他每天醒来的时候,草原仍沉睡在一片熹微之中。他细心地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又打好酥油茶,便开始喊阿弟们起床。
他的声音刚停,里面那间屋子便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两个20岁左右的康巴汉子就出现在了扎西多吉的面前。
丁增曲扎毫不顾忌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那张做工粗糙的小木桌走去。他喝了一口微苦的酥油茶,又舔了一口糌粑,很快抱怨了一句:“这茶咸了。”扎西多吉疼爱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微笑着并不说话。
他们的早餐吃得很快,因为他们要赶着家里的15头牛和36只羊去夏季牧场。这是这个夏天到来之前,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将在夏季牧场放牧整整三个月,期间除了拿必要的生活用品,或者送酥油、酸奶等,基本不会下山。
扎西多吉已经将黑帐篷、糌粑、茶叶、盐巴、卡垫、氆氇等必备用品捆成几个大包,绑在了那几头公牦牛的身上。
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很快就在朝阳里出发,他们吆喝着牦牛与羊群朝着30多里外的高山草场走去。
赶着牛羊的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走得很慢,他们一路唱着歌,并不着急。和他们一样悠闲的牛羊,咩某地叫唤着,慢慢地朝前赶。
他们走了一整天才到达他们去年放牧的位置。
搭帐篷已经不可能了,次仁俊美将行李从牦牛身上取下来,又将牛羊赶进石头砌成的围栏里,然后将卡垫靠着石墙铺好,疲累了的两兄弟连茶都没烧,随便吃了点糌粑,就紧挨着盖好氆氇,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当第一缕阳光撒在这个高山牧场上的时候,次仁俊美已经砍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松木扛到了他们昨晚停歇的地方。
丁增曲扎看到次仁俊美走得有点喘气了,赶紧跑上前,将树皮上还在渗着油脂的沉重的木头接了过来。他的身后,黑帐篷已经被他整理好了摆放在一边。
黑帐篷是用牦牛绒手工缝制而成,篷顶有随意开闭的长方形天窗,既通风采光,又防雨雪,牧区的很多人都将这帐篷当成了流动的家,尤其是在夏季放牧的时候,往往几十顶黑帐篷相邻而搭,热闹得很。
丁增曲扎在草地上挖了一个深坑,次仁俊美便双手抱着那木头竖进深坑里。他将木头扶稳,丁增曲扎就往坑里筑土。
筑紧了的土将木柱稳稳地夹住,次仁俊美将木头摇了两下,木头纹丝不动。他便走向远处,抱来了好几块大石头,两兄弟一起将石头围紧在木头的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们已经大汗淋漓。
次仁俊美看了一下弟弟,转身走到行李边,取出一只陶壶,走到不远处的溪边,小心地灌满水。
等他端着陶壶回来,次仁俊美已经将火生好了。
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舔着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的陶壶,陶壶的水一会就开了,咕噜咕噜地响着。次仁俊美揭开陶壶盖子,加了一些茶叶和盐巴,又盖上盖子,继续煮。
翻腾的茶水冒出的水汽直往上升,次仁俊美闻了闻水汽的味道,终于将火熄了。
他已经饿得有点心急了,火一熄,次仁俊美立刻去抓了一下陶壶的柄,烫人的柄马上将他的手弹开了,次仁俊美烫得使劲捏自己的耳朵。
他只得耐心地等着壶凉了一些,才掏出怀里的木碗,用袖子蹭了两下,转身走到羊皮袋边,舀出了一碗糌粑。
丁增曲扎帮次仁俊美的糌粑碗加了点茶,便也重复着哥哥的动作。两兄弟席地而坐,开始了他们在高山牧场上的第一顿早餐。
忙得有点饿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四周零星开放着的各色的野花。吃完早餐之后,他们还得继续搭帐篷,刚才的竖木柱不过是搭帐篷的第一步而已。
和他们一样忙碌的,还有旁边的几家。他们和丁增俊美一家是同一天到达这个牧场的,帐篷也就搭在了一起。
人多的人家,几个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很快将帐篷搭好了。次仁俊美羡慕地看了那个五兄弟之家,他们的牛有100来头,羊有两百多只。
在这样古老的社会里,人多尤其是健壮的男子多,就意味着财富。
次仁俊美早早地没有了父母,他们只有相依为命的三兄弟,像这次放牧,就只能由他和丁增曲扎来夏季牧场,扎西多吉得在家里照看一切,也得管理他们在山下的牧场,收割牧草,储备过冬。
次仁俊美羡慕地看向那热闹的一家,他们可以有人干活还有人做饭,真是幸福!次仁俊美想:“如果自己家里也有那么多健壮的男人,有一个能干贤惠的妻子,一定会过得更幸福。”
不过他想归想,手一刻也没停。锥形的帐篷已经搭好了,次仁俊美抬头看了一下透过顶上的天窗洒在帐篷里的阳光,满意地拍了下手,然后摆好神案,又在正中垒好石灶,才将带来的卡垫铺好,把吃用的物品一样一样放好。
这个时候,丁增曲扎早就赶着牛羊吃草去了,他们要利用这三个月,将牛羊养得肥肥壮壮的,这样才能安全度过那漫长的严寒冬季。
夏季放牧并不轻松,他们每天都得早早地赶着牛羊出去,直到天快黑时才能赶着牛羊回来。期间还得留意随时可能出现的暴雨、大雪甚至冰雹。
不过次仁俊美依然很享受这样的放牧生活,看着自己的牛羊变得肥壮,看着那些母牛产崽,然后喝上甜美的牛奶,吃上鲜美的奶渣都是幸福的事情。当然最幸福最自豪的事情是,三个月后回家时,他赶回的牛羊里会多了些爱叫唤的羊羔,有些母羊会怀上小羊羔,大腹便便地跟着回家。
次仁俊美满意地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帐篷,这最辛苦的第一天,很快就要过去了。他站在斜坡上,寻找着弟弟的身影,很快就朝着他找到的方向走去。
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赶着吃得饱饱的牛羊,慢悠悠地往回走,他们远远地落在牛羊的后面。一边数着牛羊,一边说笑着。
等到他们吃过晚餐,天已经完全黑了。次仁俊美躺在卡垫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今晚总算不用露天睡在草地上了。
昨晚半夜之后,虽然他盖了很厚的氆氇,但还是被冻醒了!昼夜温差极大的高原就是这样,哪怕白天艳阳高照,晚上依然是寒气袭人,他一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氆氇沾了湿气,早已冻得硬邦邦的了。
他仰躺着,透过天窗,看着幽蓝的天幕上,闪烁着的寒星,稀疏而又清晰。
如银的月光,借着那一方小小的长形的天窗,在帐篷的正中,洒遍银光,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的他,依然能将帐篷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更远的森林里,狼嗷呜的声音拖得长长的,透过稀薄的空气,远远地传来。那尖锐的叫声中带着一些悲凄,似乎在诉说着生命的苍凉。
次仁俊美心里的欢欣慢慢地沉了下去,悲凉渐渐涌上心头。或许,他也和那些求偶的独自行走的狼一样,内心深处全是悲凉。
次仁俊美闭着眼睛,脑海里清楚地浮现出了卓玛拉的笑容,也浮现出卓玛拉在临死之前的痛苦而悲凄的神情,他想起卓玛拉那样紧紧地揪住他的手,却最终还是随着死亡的来临而不得不松开了。
嗷呜的狼叫声从他的嘴里一下呼啸而出,惊得附近的牛羊不停地叫唤……
本已经沉睡的丁增曲扎被这狼叫声一下就惊醒了,他懵懂地翻身起来朝着牛羊走去。待看到躺着不动清醒的哥哥,他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次仁俊美的杰作!
丁增曲扎不满地横了哥哥一眼,一句话都不说,继续睡觉。他心里明白,次仁俊美肯定是听了狼叫才心绪不宁的。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有狼叫的晚上。在帐篷外发愣的他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他走远了一些,不久呆坐在草地上的他却听到了次仁俊美的惊叫,那声音里全是惶恐。
他冲进帐篷,看到次仁俊美抱着卓玛拉,两手都是血,卓玛拉身下的卡垫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
惊慌失措的次仁俊美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借来的马,带着卓玛拉下了山。但是丁增曲扎很快就知道卓玛拉在半路上就死在了阿哥的怀里。
他们的第一个妻子,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因为这狼叫引发的缠绵全没了!
第七章 秋收VS采蘑菇
在梅拉到达这个小山村的三个多月后,青稞慢慢变黄了。
梅拉欣喜地看着饱满的青稞穗子将青稞秆坠得往地上垂,那穗子是诱人的金黄。她原来还担忧这样的散播,稀稀拉拉的青稞苗产量会不高,现在看着沉甸甸的青稞穗,她才发现自己真不懂农事。
随着丰收而来的,是忙碌而劳累的秋收。
梅拉每天早早地就爬起来,和父母亲、姐姐一起去山那边的青稞地里收青稞。
他们在青稞地里一字排开,将各自范围内的青稞一根一根地割下来,扎成一束一束的,然后用牦牛毛搓成的粗绳子绑着,背回家里。
刚开始的时候,梅拉对手里握着的那把弯弯的长镰刀还感觉很不顺手,慢慢地她就发现这镰刀对于收割散播的青稞的好处了,她弯着腰,卖力地割着,她的身后,是排成一排的一把一把的整齐的金黄的青稞。
她已经适应了什么都要靠手动的体力生活,干活比德西还要卖力。
格勒和泽卓嘎心疼又欣慰的眼光常常落在她的头上,梅拉只是理所当然地笑着。
她渐渐能听懂一些基本的日常用语了,但是她习惯性地不说话,尤其是在家里人以外的人面前,更是一言不发。久而久之那个小村里的人们都知道,梅拉从山崖上摔下来之后就不会说话了,人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这个原本活泼可爱却因灾难而变成了哑巴的小姑娘。
梅拉和姐姐一前一后,背着一大捆青稞朝家走,夕阳将他们弯曲的背影拉得很长。为了行走的方便,梅拉学着姐姐的样子,将镰刀插到了背上沉重的青稞中间,这样往上爬的时候,太陡的地方,她就可以手脚并用了。
比他们早到家的格勒,正将解开的青稞一束一束地晾搭在他们小院外面的高高竖起的木头架子上,那架子从早到晚都可以晒到太阳,正是专门用来晾晒青稞的。
梅拉呆呆地看着在架子最上层晾晒青稞的父亲,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在另外一个时空里第一次看到晒青稞架子的场景:
那一年秋天,她和几个朋友去附近一个小镇的山上烧烤。下山的时候,有个朋友想去附近的农家买苹果,他们才走进那个宽大的院落,便看到了正对着门的高大的木架。
木架的顶端,是一把把向下垂着的青稞,金黄的青稞在夕阳里更是黄得灿烂,中间还有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在啄食着青稞。
那时候她觉得那是难得的光与影结合的美景,更因为那极具原始风情色的晾晒方式让她忍不住按着快门狂拍。
现在她才知道,这晾晒青稞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她看着格勒扛着青稞爬上去,一把把挨着叉开放好,又爬下来接着拿青稞往上爬,只是一会的时间,就累得大汗淋漓。
曾经让人动心的美景,现在她体会到的只有劳动的艰辛!
梅拉和家里整整收割了10来天,才终于将青稞全部收割完了,她的腰已经酸疼得伸不直了。
梅拉看着和她一样,走路弯着腰的德西,恍然明白藏地的人弯着腰不仅仅是因为对天地的虔诚,对佛的虔诚,也是因为生活的沉重!
在收青稞的日子里,有两天因为下雨而不得不暂停收割。
就在梅拉以为下雨就能休息的时候,德西一大早就起了床,并且喊醒了她。
梅拉拖着因为疲累而酸疼的双腿,跟着德西翻过了两座山,这时天才微微地亮。
梅拉茫然地看着德西,她见德西弯着腰仔细地寻找着什么,不一会就见到德西拿着一只颜色灰黑,表面粗糙的大蘑菇。梅拉一眼就看出来,那正是她最喜欢吃的獐子菌。梅拉一下子就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城市的人们到了这个季节,都会去抢购獐子菌,或切成片小炒素炒,或用来烧牛肉,最经典的做法是拿军用罐头烧獐子菌,就算隔着半里地,也能闻到獐子菌浓郁的香味。
梅拉记得每到那个季节,她几乎顿顿都要吃獐子菌,并且是百吃不厌。
梅拉虽然年年都吃獐子菌,但是她从来没有采过獐子菌。她只是去那固定的卖獐子菌的街上,轻松地买回家。看到才出土的獐子菌,梅拉一下就兴奋了,她跟在德西后面,仔细地寻找起来。
德西见她只是跟在自己后面,摇了摇头,将手指向了另一侧。梅拉一下就明白了,她羞红了脸,想到自己小的时候采蘑菇都知道跟在人家后面是什么都没有的,怎么现在就忘了呢!
她和德西隔了一定的距离,仔细地寻找起来,但是找了半天,她也没找到一个。
梅拉失望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吸满了水的青苔的凉意一会就渗进了袍子,她赶紧站了起来。
梅拉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这是一块极陡的山坡,她靠着的那棵树正是云杉。附近长着的叶子深绿而肥厚的灌木是杜鹃。
梅拉休息了一会,继续去寻找她的美味獐子菌,但是她还是一朵都找不到。她郁闷极了,嘴里抱怨道:“真倒霉!”
这有点生涩的汉语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她赶紧捂住嘴,朝四周望了望。她看到德西在远处的灌木丛里若隐若现,只顾弯着腰寻找獐子菌,根本就没注意她的动静,她才放了心。但是她的心头还是有些酸涩起来,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大概慢慢地会将这毫无用处的汉语忘得干干净净,但是汉字呢!有一天她会不会也逐渐忘记了呢!
她突然就想起了,在这样的坏境里,她也不可能看到汉字的书籍。就算看到那些书籍,文言文学得并不好的她看着那些什么都是文言文的书籍只怕也只觉得晦涩难懂。
她沮丧地想着这一切,心情有些低落了,但是转瞬她又想,白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想这些还不如找到几朵獐子菌,有一顿美餐来得实际。那些她改变不了的事情,她决定不了的事情,暂时都丢到脑后去吧!
梅拉又兴奋了起来,她偷偷地跟在德西的后面,看德西是在哪些地方找獐子菌的。
她跟了一会,就发现德西在那些泥土松软潮湿的地方找到的獐子菌比较多,尤其是在一些腐烂的叶子、苔藓下面,更是多见。
梅拉看明白了这一点,赶紧朝着那些潮湿肥沃的地方走去,果然,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大朵的獐子菌。可惜的是这蘑菇由于太大,中间积了一窝雨水,已经有些腐烂了。
梅拉有点惋惜地看着手里这朵蘑菇,终于还是将它丢了,继续寻找。
此后采蘑菇就很顺利了,半天的时间,他们就采了满满的2背篓。
休息的时候,梅拉看着德西被灌木扯得散乱的头发,脸上蹭着的青苔,笑开了怀。
德西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她的头发,比划了一下,也笑了。
梅拉知道,自己大概和德西一样狼狈,她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她们休息了一会,便背着獐子菌往回走。这一次,梅拉深切地体会到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俗语。
这山坡本来就很陡,头天晚上才下过雨,那些疯狂地吸着雨水的苔藓都因吸满了水而涨得发绿,一脚踩上去,随便就能将人滑出去老远。
梅拉看着德西小心翼翼地抓稳了身边的灌木才往下走一步,走得极慢。梅拉也学着她的样子,依靠着这些灌木,一步一步往下挪。
但梅拉还是险些摔了一跤,虽然她手脚敏捷地在滑动的时候,揪住了灌木。背篓里的蘑菇却因着惯性被甩出去了好几朵。
梅拉有些惋惜地看着她千辛万苦采来的蘑菇,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陡坡下的灌木丛里,她也只能遗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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