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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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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拉想着要是央金一走,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与丁增曲扎独处的场面了,就顺着她道:“好好好,阿妈陪你去玩,不过不骑马!”
梅拉由着央金拖着,母女俩慢慢地出了大厅,她看了看背对着太阳,正在小声地念咕着汉文书的晋美道:“你也跟阿妈一起出去走走吧。”
晋美站起来,眼睛却没离开书,说道:“老师说,我今天得把这个读好!”
梅拉帮他将书合上了,说道:“你才放学呢,也该休息一下再学!”
晋美将书揣在怀里,说道:“好吧!”
他走了两步,停住了,看着阿妈道:“阿妈,你也去过雅州,你会说雅州话吗?”
梅拉一愣,她倒是没想到晋美居然还记得这个,她想了想,说道:“会一点点,没有你阿叔次仁俊美说得好!他说雅州话和那些雅州人说得一样好!”
晋美又问道:“阿妈,你认得汉字吗?”
他随即就自言自语道:“你都没上过学,怎么认得到汉字呢!”
梅拉微微一笑,她自然不能说,她认得的汉字要比晋美还要多,只是应道:“对,阿妈不识字,所以你才要多学点,以后才好和那些雅州人做生意。”
她看了看这个已经十八岁,个子比她高出许多的儿子,他的脸上依然有些稚气,却也渐渐有了康巴汉子的英朗。想到他以后或许也要像次仁俊美曾经那样,年年行走在雪山与河流之间,梅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喜晋美的长大,还是以后为他担忧的时候更多。
三人慢慢地沿着被骡马长年踩压得结结实实的宽宽的路慢慢地往前走,不远处的荒野里,是开得满满的各色的野花。
这样的阳光与空气让梅拉觉得十分的惬意。
她完全没想到,同样是在这样阳光下,为了向家里禀报消息而与马帮分离了的扎桑心里除了焦灼就只有焦虑了。
扎桑是在向丁增曲扎禀报完次仁俊美消息的第二日凌晨,领着医生踏上前往乐瓦的路程的。
那医生已经年过六旬了,长年在家看病,极少外出,所以他骑马自然赶不上一年有半年是在马背上的扎桑。
扎桑虽然心里一直暗暗地算着马帮行进的日程,只想着快点赶上去,这时候却是急也急不了的。平日他到乐瓦只需要不到两天的路程,这一次却整整走了三天。
第七十四章 遇匪(一)
布尺不知道自己朝着对面的小路,朝着自家的坡下看了多少次。只是一次次地眺望,对面那素日常有人来往的道路上,这几日连人影子都不曾有过。
郎嘎从第二日开始便一直处于失血过多的昏迷之中,布尺换来的那些药,也只是让他支撑着还有一口喘息的气。
布尺焦虑地看着丈夫的脸色一天天晦暗下去,却无计可施,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哭泣。
郎嘎盖着的氆氇上,早已沾上了不少的血迹,就算是熏了龙杜,也遮不住那浓浓的血腥的味道。次仁俊美一直守在旁边,尽管他们信奉的并不是同一个教派,但他仍然虔诚地诵着经,希望能让郎嘎减轻一些苦痛。
傍晚时分,布尺原想着今天医生又不会来了,她失望地走回屋子,拿木盆盛着水替郎嘎擦洗着伤口,昏迷了的郎嘎连痛的感觉似乎都没了,只是不时地皱皱眉表示着痛苦依然在缠绕着他。
布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太多的对于上天的埋怨,她的阿爸也是死于猎物之手,那时她也不过十来岁。
嗒嗒嗒的马蹄声在对岸山谷响起的时候,布尺欢喜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将帕子扔在木盆里便冲出了石屋。
那一前一后的两匹马已经钻进了林子里,朝着河岸而来。
布尺飞快地朝着那码头船停泊的位置而去,扎桑果然引着那个老医生也很快地找到了马头船,两人、两马很快就过了河。
扎桑见船过河特别爽快,并没有往日人多时的拥挤与等待的烦恼,心情十分痛快,便多赏了两钱藏银,引得那些船夫们一个个弯了腰,高兴地道谢。
布尺已经站在了码头,老医生一下了船,便被布尺引着朝着家里而去。
尽管她心急如焚,却还是就着那老医生,走得慢了许多。
那老医生还没进屋,便闻到了屋子里的血腥味,他的眉皱起来了,这血不知道流了多少呢!
等到他看到郎嘎那灰白的脸色,掰开眼睑时看到那死鱼一般变灰了的眼睛,他直接摇了摇头,便想要走。
布尺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医生的面前:“求求您,救救他吧”。
那老医生摇摇头道:“我是没办法了,已经这样子了!”
眼看着这医生竟然是停留都不想了,布尺看着扎桑,哀求道:“大爷,您帮我说说,求求他救救我丈夫吧!”
次仁俊美停了诵经,站起来道:“你既然来了,就要好好看看,给开好方子!”
扎桑的脸拉了下来,道:“我们老爷派了我请您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看都不看就走的!”
那老医生苦着脸坐下来:“老爷,这病实在是不好治!”他嘴上是这么抱怨,人到底是重又走近了,细细地察看着郎嘎的伤势。
布尺松了一口气,眼泪汪汪地准备晚餐去了。
扎桑早已将带来的干牛肉、糌粑、酥油以及青菜给了布尺。
布尺感激着想要道谢,扎桑早开了口:“您是我们家老爷的救命恩人,千万别跟我这样的下人说客气的话。”
布尺看了看那莴笋,羞涩地问道:“大爷,这菜长得好生奇怪,可怎么吃呢?”
扎桑抓了下头发,他也有些郁闷了:“我吃倒是会吃,做是不会做的。”
两人瞪着那已经有些发干的莴笋尖,都不知道怎么办!
次仁俊美看着两人半天都没出去,便走了进去要看个究竟;他看了看布尺手里拿到的菜,问道:“哪里来的莴笋?”
扎桑惊喜地说道:“这是家里前些日子送来的,老爷倒还记得这莴笋,雅州这会子多的是呢。”
次仁俊美道:“是吗?很久没吃过青菜了呢!”
扎桑为难地看了看次仁俊美:“布尺肯定是不会做的,奴才就会骑马,做饭实在是不会。”
次仁俊美接过了莴笋,取了折刀出来,熟练地将莴笋去了皮,切成一块一块的。又拿了牛排过来,想要剁成一块一块的。扎桑连忙接了牛排过去,抓起布尺递过来的斧头,几下便将牛排剁了。
次仁俊美看着扎桑处处将自己当成老爷一般对待,自己却还是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他的眼里全是迷惘!
扎桑看着次仁俊美一脸迷惘的样子,说道:“老爷,要不您也去雅州看看?说不定就想起什么了呢!”
次仁俊美摇了摇头:“郎嘎这样,我便是去察木多都不敢,何况是去雅州呢?”
扎桑伸了手将自己的嘴巴扇了两下道:“奴才没长脑子!”
次仁俊美在朝圣之后,心境比之以前,更是平和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扎桑道:“有什么要紧!”
说完,便起了身,去外面的屋子继续诵经。
扎桑也跟着出去了,他看着那老医生从预先准备的药材里一样样地拿出来配好,便接了过去,进了屋帮着布尺熬起来。
虽然扎桑心里担忧着马队,但他到底是重见了死里逃生的主人,便是将那氆氇铺在地上,靠着次仁俊美的石床睡了一夜,也觉得是件十分痛快的事情。
当早晨他骑了马出发时,马帮已经比他早行了三天多,不过他并不着急。这样快的马,顺利的话,他一天便可以赶上马帮。
原本绑在马儿两侧的食物早被扎桑留在了次仁俊美暂居的寺庙,这马只载了扎桑一人,更显得轻了许多。
扎桑两腿站在马镫上,身子向前扑着,鞭子被他在空中舞得呼呼地响,马儿也就疾驰着,飞快地向前奔去。那流动的山风在扎桑耳边呼呼作响,扎桑只觉得风吹起来爽快无比,他忍不住放声歌唱起来。
下山的路程更快,扎桑看着两侧的灌木飞快地朝后飞去,想着午时从平日吃住的店里打听来的马队昨日才过的消息,心里又想着再跑个两箭地也就到了他们平日住宿的地方,他的心也就轻松了起来。
马儿下了山,便进入了色莫岗——那是一片狭长的丘陵与河谷相间的地带,也是历来土匪出没的地方。
扎桑凭着马快,完全没想着往日自己带着马帮经过这一片时,是如何的小心谨慎。他只是挥着鞭,快速地朝前赶着。
等到他听到那声尖锐的声音从耳后方响起时,一支箭已经穿过他厚厚的袍子,深深地射入了他的后背。
扎桑疼得两眼发花,差点就要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他忍了痛,手抖着挥着鞭子狠狠地抽了马一下,马更如离弦之箭一般,在路上飞奔起来。
耳后传来的吆喝声、高呼声近了重又渐渐地远了。
两边还有流箭在飞,扎桑将自己贴在马背上,死死紧抓着马缰绳,任由着飞奔的马驮着他朝着那越来越近的平日住宿的地方飞去。
那些土匪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大声地咒骂着,终于还是扫兴地回了头,在一声唿哨之后,隐入了那些丘陵的后面。
大地重又安静了下来,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马还在狂奔着,扎桑渐渐地疼得连趴在马背上的力气都没了,好几次都快要从马背颠下去了,若不是死死地攥住那马鬃,他或许早已落到了地上。
原本想着很近的路程此刻远得就像在天边一般,扎桑终于无奈地松了马缰绳,只是将手搂着马的脖子,任由着马儿驮着他一直往前走,直到最后人事不省地趴在了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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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快黑了,洛让望了望来时的路,路上依然没有扎桑的影子。他看了看跟他一样,朝着来路张望的阿珠道:“扎桑大爷不是说最多一日便会赶上我们吗,怎么都过去四天了,还不见他人呢。这样下去,马帮里其他的兄弟迟早要闹起来。”
阿珠比他更焦急,这样没有人领着去雅州,他可是头一回。他看了看那路,说道:“要不你骑着马去看看,别是那些该死的土匪们看着他一人落了单,便想占便宜呢!”
洛让想了想道:“可这天就快黑了,倘若扎桑大爷没下山,我这一回去,十有八九是要被他们捉了单的。”
两人正不知如何是好,洛让突然见到来时的路上跑出来一匹空马,他尖叫道:“阿珠,快看,那马怎么看着像丁增曲扎老爷的马呢!”
阿珠吓了一跳,赶紧朝前跑去——果真是丁增曲扎老爷的马。
他吁了一声,那马便轻快地朝着他而来了。
阿珠看了看那空空的马背,心里知道扎桑肯定是遭埋伏了,要不然马背上怎么可能是空的呢!
他仔细地看了看马,发现马鞍左侧还挂着一个羊皮口袋。
他赶紧将那羊皮口袋取下来一看,里面装着的是小半袋糌粑和一块酥油,阿珠更明白这马背上的人肯定是出了事。
他连忙上了马,又对洛让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扎桑大爷肯定是出事了,赶紧上了马去找人!”
他使劲地拍了一下马的屁股,马便带着他飞快地朝着来时的路而去了。
反应过来的洛让,连忙吆喝上几个兄弟,朝着阿珠追赶去了。
第七十五章 遇匪(二)
空荡、寂静的原野里,马蹄声显得异常的清晰。阿珠骑着马沿着那条路仔细地寻找着扎桑。没跑多远,他便发现了倒在路边的扎桑。
阿珠连忙下了马,扶起扎桑。那根已经深深地没入了扎桑后背的箭一下就映入了阿珠的眼里。
阿珠咬着牙,恨恨地咒骂了一声,便将扎桑抱上了马。他看了看四周,仍不是十分安全的地方。自己也不敢停留太久,便赶着马朝着来时的路上而去。
赶上来的洛让领着二十来个马帮的弟兄们看着被阿珠扶在马背上的扎桑,全是又怒又急,几个年轻的汉子嚷嚷着要去找那些土匪报仇,他们一边嚷嚷,一边催着马便要往前跑。
阿珠道:“救人要紧!”
洛让却仍是愤愤不平地挥着他那两尺来长的折刀,直往前冲,那银白的刀身在夕阳下闪着一种诡异的红色。阿珠怒吼道:“天都快黑了,那些土匪就像撒在草原上的沙子一样,你上哪里去找?”
他说完,便拍着马屁股,催着马朝着扎营的地方而去。
洛让恨恨地在那咒骂了许久,终于还是被其他人劝了回来。
几个人将扎桑抬进帐篷,放在卡垫上。
扎桑受了袭击的消息很快就在马帮里传开来了,那些原本已经歇下来的人们,全都起来围在扎桑的帐篷里。
悠悠醒转的扎桑看着睁眼看了一下四周:帐篷里站满了马帮的兄弟们。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到底是赶上你们了!”
阿珠愤愤地说道:“那些可恶的土匪,明着不敢跟我们斗,专欺负落单的人。他们别落到我们手里,要不然……”
扎桑止住了他说话,道:“你去取了油灯来,帮我拔了这箭!”
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也不敢用了,稍一用力,便觉得那箭似插入了五脏六腑一般,刺得人生疼。
外面围着的伙计早已递过了油灯,阿珠接过了,端到扎桑面前。
洛让早已扶着扎桑转过了背,那枝穿过袍子牢牢钉在扎桑背上的箭一下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围着的人全倒吸了一口气:那箭正射中了扎桑的后背心。
阿珠看着那箭,也震得忘了说话。
扎桑看着众人一句都不说,便知道这箭射得有点吓人了。
他提了一口气道:“阿珠,将我的袍子、衫子都割了,把那折刀烧红了,替我将箭取下来!”
阿珠嗫喏着:“大爷,这箭……”
扎桑吼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这吼声用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大,他被扯疼得连那背也佝了下来。
阿珠看着脸色铁青的扎桑,豆大的汗珠正从他脸上滚下来。
他不敢再违抗,连忙将那灯递给了一旁的伙计,抽出小折刀,顺着领子,刷地下来,那厚厚的袍子很快就被阿珠从扎桑的后背分成了两半。
血已经将扎桑贴身的衫子的后背染红了,看起来很是吓人。
阿珠到底是跟着扎桑走了多年,见的事情也不算少。看着那血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手捏着那衫子的领子,用折刀极快地将它划成了两片。
阿珠替扎桑将那袍子、衫子全褪了,扎桑便光着上身趴在厚厚的氆氇上。
帐篷里早已生起了火,帐篷里暖和了许多。只是被这疼煎熬着的扎桑却因着这暖和心燥不已。
他看了看四周仍围着的人们,疲累地说道:“明早还得赶路,除了阿珠和洛让,其他都去歇着吧。”其他人应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一会全弯了腰退了下去。
帐篷里顿时空了许多,扎桑吸着一下就凉了许多的空气,心里少了些许浮躁。
阿珠正守着那折刀,等那刀烧红之后,便从火里取出来,晾在一边。
他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洛让道:“去削根木条来。”
洛让起了身,便掀了帐篷出去了,不久手里拿着两根拇指大小的削得溜光的树枝走了进来。
扎桑接过他递来的树枝,说道:“动手吧!”说完,他便将一根树枝咬在了嘴里。
洛让抓起一旁的牛毛绳子,将扎桑贴在两侧的手连着身子绑得结结实实的,又将手指往那绳子里试试松紧,然后朝着阿珠点了点头。
折刀早已凉了,带着点过火之后的灰暗。
扎桑看着阿珠将点燃的几盏油灯全摆在了附近,洛让则拿着准备好的白布站在一侧。他含着棍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快点!”
阿珠咬着牙,抓起那折刀,朝着箭的轮廓切了下去。
血很快就涌了出来,洛让忙用准备好的白布将那血吸干了,阿珠重又朝着箭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割。
扎桑死死地咬着那根木棍,每一刀划破皮肉的他都异常清楚地感觉到了,每一刀都是钻心的疼痛,他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六十……”他的意识慢慢地模糊了,痛似乎也暂时远离了。
阿珠看着那铁尖已经被剥离出来了,便将刀搁在一边,啐了一口道:“该死的,射这么深。”
他擦了擦额上快要滚下来的汗珠,对洛让道:“拿块厚点的布把药铺好。”
洛让赶紧将早已备在一旁的放着的洒满了金创药的布捧过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阿珠的手。
阿珠慢慢地抓住那箭,紧紧地抓住了,猛地一拔,那箭头带着一股喷涌而出的血离了扎桑那个的身体。
一旁的洛让赶紧将那药布捂了上去。
阿珠跌坐在地上,他早累得人都瘫软了,却还是很快就爬了起来,去查看洛让绑得如何。
两人将扎桑的伤绑好之后,再去看那箭,只见那箭头上竟然铁锈斑斑。
洛让皱了眉,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扎桑道:“竟然是毒箭,这可怎么办!”
阿珠的心也沉了,想着还要走的二十来天的路程,叹气道:“等他醒来再说吧!”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马帮后面的事件,帐篷外突然传来了声响,阿珠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喝道:“站住!”
那人影的动作极快,等阿珠起了身,早已冲入了旁边的帐篷里。
阿珠看着一旁全都是漆黑的帐篷,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跺了下脚,转身进了帐篷。
洛让看了看他那生气的样子便知道,人没抓住,也不去问,只是将装着鼻烟的布包取出来,捏了小撮,放在鼻前,用力地嗅起来。
两人守着扎桑,一直守到半夜才见扎桑醒了过来。
阿珠走到扎桑跟前,将那枝生锈的箭给他看了,又说起刚才有人在帐篷外偷听的事情。
扎桑看着那箭,便知道自己的伤不仅仅是出血这么简单了,要是运气不好,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外面的人只怕是听到了箭有毒,那么多的人若是没个厉害的人管理,不知道后面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扎桑早已知道与自己随行的这些人,好些人都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道:“若是我不在,平日里听服你们的有多少人?”
洛让看了看阿珠道:“不足二十人。”
阿珠声音也不大:“不到三十人。”
扎桑想着这马帮总共有百来号人,若是他不能跟着去,谁又管得住呢?
阿珠看着扎桑根本沉默不语,想起他耽搁了这么多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这几天是去了哪呢?我跟着您这么多年,可是头一次看您将别的事看得那么重,连马帮也能暂时丢下不管了!”
扎桑的精神倒是因为这句话兴奋起来:“嘿嘿,当然是重要的事。我找着了次仁老爷!”
阿珠眼睛瞪得老大:“扎桑大爷,您是被这箭伤糊涂了吧!次仁老爷不是好几年前就没了?”
扎桑伸了手,照着阿珠拍了一掌:“这也有乱说的?我找着次仁老爷之后还回察木多报了信。要不哪里能骑着老爷的马赶你们呢!”
阿珠脑子一下转过来了:“既然次仁老爷还在,那咱们回去请他来不就成了?”
洛让也连连称是,这么多的人肯定是要人来管的,而扎桑这伤,只怕是不能随着他们在马背上颠簸了。
扎桑摇摇头道:“他正有事呢,连家都没回,哪里还顾得上管这些!”
阿珠道:“这马帮可是次仁老爷一手建起来的,他怎么会不管呢!我们去请他,他一定会来的。”
他说着,便要往外冲。扎桑道:“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请?”
阿珠听着这话,折回来,尴尬地看着扎桑。
扎桑想了想,说道:“老爷在乐瓦寺里修行,不过你不能去请,让洛让去。”
他看了看洛让道:“你现在就回去,天亮前就能到乐瓦寺里,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一天,若是你们明晚不能到,我就自己带着马帮去雅州!”
扎桑又道:“你骑着老爷那匹马去,那马跑得快些。”
洛让点了点头,便出了帐篷。
扎桑听着那马蹄声渐渐地远去了,他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若是洛让请不来次仁老爷,他自己能不能支撑着带着这些人平安无事地走到雅州呢?就算能到雅州,交易这些事情,谁来做主呢?
第七十六章 熟悉又陌生的路(一)
洛让牵着马,走到了乐瓦寺外的时候,寺外的石塔里,煨桑的浓烟在晨风里袅袅升起,弥漫在乐瓦寺四周。
洛让听着寺里传来的整齐的诵经声,那焦灼的心似乎也被经文洗过一般,慢慢沉静了下来。
他将马拴在寺外的马桩上,径直朝着寺里走去。
扫地的小阿卡见了他,停在那,好奇地看着。
洛让行了礼问道:“次仁师傅在吗?”
那阿卡道:“我们这里没有叫次仁的师傅。”
洛让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扎桑说过的次仁俊美老爷在寺里并不叫原来的名字,可是叫什么呢!他想了半天,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
那阿卡看着他半天都不说话,自顾自地扫地去了。
洛让无奈地在寺门口转着,终于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就是那个因为几年前的雪崩来修行的师傅!”
那阿卡道:“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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