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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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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尺已经从第一次接受哈达的不安变成了有些害羞,她站起来,弯着腰让梅拉将哈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梅拉这才走向自己的座位。
扎西多吉看着梅拉的脸上竟然有了淡淡的红润,心里宽慰了许多。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顿,梅拉竟也吃了一点点蔬菜,喝了一点点汤。虽然不久之后,她便离了大厅,吃的也吐掉了大半,但是至少在吐之前,那些东西在她的胃里晃了一圈。
次仁俊美在梅拉起身不久,便也起了身跟着上了楼。
他看着梅拉蹲在那里,吐得天翻地覆,心疼地走了上去,轻轻地擦着她的背:“很难受吧!”
梅拉没有回头,生怕次仁俊美看到自己呕得眼泪直流,难受至极也难堪至极的样子。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蹲在那里,无力地摇着头。
次仁俊美看着梅拉蹲了好一会,都没起来,知道她大概是没力气了,便伸了双手将她抱了起来。
只在这个时候,他才真切地感觉到了梅拉有多瘦,草原上的风,只要大一点点便可以将她卷走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要生气,怎么能瘦成这样呢!他还记得在雅州的时候,抱着她,总是有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你该多吃点东西,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呢!”
她偎在他怀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睛闭着,任由他念叨着,脸上时一脸的幸福:就这样被抱着,被念叨着便是幸福的极致了!
这样温暖的怀抱,她想了多少年,梦了多少回,终于重又得到了。
那种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幸福感,让她的心跳得都要比平时快得多!
“次仁,你今晚会陪我吗?”梅拉的言语里带着一丝渴求。
“明晚陪你,好吗?”次仁俊美犹豫了一阵,竟然拒绝了。
梅拉没有回答,脸上却明显地带着委屈与失望,次仁俊美知道她一直都不是任性、胡闹的人,可是她越是这样即使生气也不说什么,就越是让次仁俊美心疼。
第八十一章 横生的醋意
“布尺刚来这里肯定不习惯,若是有什么事,我还是得去照料她,我答应过她的丈夫的。”次仁俊美耐着心给梅拉解释,他没说布尺的丈夫刚刚去了不久,多少要照顾她的情绪。
“她是女人,你也不方便照料她。让下人们去照顾便好了。”梅拉竟然有一种吃味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的男人才回了家,却要去照料别的女人呢!
“她在这里只认得我,宝贝!”次仁俊美第一次听到梅拉那么酸的口气,这实在不像他所知道的那个大方、贤惠而又体贴的梅拉!
梅拉抿了嘴没有再说,只是拖了虚弱的身子,早早地进了自己的屋子。
次仁俊美站在那看着她进了屋,站了一会,转了身下楼去了。
屋子里的光线慢慢地暗淡下来,进来点灯的泽西被梅拉打发走了,梅拉的屋子里便仍是一片黑暗,有些冷清的黑暗。
大厅里说笑的声音不时传进梅拉的屋子里,是次仁俊美与他的阿哥扎西多吉在喝酒、谈笑,偶尔夹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那女人的话似乎很少。梅拉没有仔细去听,那些声音忽高忽低也让人听不清楚,只有那偶尔爆*发出来的哈哈大笑声让响彻整个院子。
她仰着头,看着已经有些黑了的屋顶,心里是落寞与孤独!
生死不知的时候,想着只要他活着,哪怕今生再也不见都好;得知消息的时候,想着只要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好;真到了眼前,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只守着自己一人。原来人竟然是这样的不满足,梅拉长长地叹了口气,等着睡意的来临。
只是这些日子,她白日里昏昏沉沉地睡觉的时候极多,到了晚上,又怎么睡得着呢。尤其是楼下便坐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而那人身边却坐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梅拉第一眼便看到了布尺对次仁俊美的依赖,也看到了次仁俊美对于布尺细微的照料。她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报恩,想告诉自己应该大度一些,不必在意,可是那从心里蔓延起来的酸味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在她的心里泛着泡沫,越来越大!
风透了木窗的小格吹进来,七月底的天,梅拉竟然觉得有些冷。她将氆氇盖上,独自等待着黑夜的真正来临,等待着第二天的黎明。
一夜毕竟很短,何况他允着明晚便会陪她,她又何必如此小气呢!
她轻锁的蛾眉,舒展开了一些,便蜷了身子,心里默默地念诵着“嗡。达列。度大咧度咧苏哈”
一遍又一遍,最初的时候,她总要忍不住想到次仁俊美,想到坐在大厅里的那个女人,那经便也被念得忘了。后来她终究是靠着那些年修行的意念,慢慢地控了自己的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念了多少遍经之后,是在什么时候停了那默默的念诵,终于困得进了梦乡。
“次仁,我真想就这样一直住在这里,只有你和我!”梅拉梦见自己又坐在成了荫的柳树下,周围是飘飞的柳絮。
她的身上,是学着宋人那般,穿着对襟的湖蓝的衫子,素净的湖蓝,只在那对襟上绣了几朵小小的花。一支琉璃步摇插在那那乌黑得发亮的长发盘成的髻上。她白而细腻的脖子便露在了外面。
那柳絮不时飘到她的脖子上,让她微微的痒,她便忍不住要伸了手去梻。
坐在她旁边的次仁俊美端着酒壶,已经喝了半醉。他眯了眼看着梅拉躲闪着那柳絮,不知道是酒让他醉了,还是柔媚得如那随风轻摆的柳枝般的梅拉让他醉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慢慢地喝着清风酒。怕他醉了的梅拉不时捏几颗刚摘的鲜红的杨梅送到他的嘴里,他酸得连眉都锁成了一团,却爱极了那捏着杨梅的如瓷器般细嫩洁白的手递过来的模样。
梅拉看着他那双眉紧锁含着梅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掩着的门开了,一股浓郁的青稞酒的味道从开了的门里传了进来。睡在门口守着梅拉的泽西一下就醒了。她看了看来人,刚想喊,次仁俊美却摆了摆手,径直朝着梅拉的床走去。
泽西赶紧点亮了油灯,摆在桌子上。
次仁俊美看着睡得极好,梦里含着笑的梅拉,轻轻地替她将氆氇提上来,又将她露在外面,有些凉了的手放进氆氇里。
这手瘦得连青筋都出来了,虽然还是细嫩,到底不复当年的圆润。
次仁俊美有些怜惜地看着她——也就几年的时间,她怎么就憔悴成了这般模样呢!
似乎是被油灯的光给刺激到了,梅拉不安地翻了身。
次仁俊美摒了呼吸,看着她翻了身之后仍旧睡得沉沉,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他以前住的房间早已被收拾干净了,等在门外的扎西贡布伺候着他进了屋,点了屋里的灯,才被他打发了下去。
他躺在那铺着卡垫,漆成了红色,描了金边的床上,看着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空,空得让他觉得有些寂寞!
终于回了自己的家,他却反而睡不着,四下里早已安静下来了。下面花坛里传来不知名的虫的鸣唱,悠闲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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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亮,次仁俊美便起了床,他身上仍有淡淡的青稞酒的味道,所以他并没有去经堂,只是坐在大厅里,轻声地诵着经。他睡得极晚,醒来却很早。
听到脚步声的扎西贡布端了水过来,次仁俊美洗着手问道:“那孩子多大了?带来见过你阿爸没?”
扎西贡布愣道:“哪里来的孩子?阿哥和我都米娶亲呢!”
次仁俊美惊道:“我不是将央珍许了给你们兄弟?她抱着的不是你们的孩子?”
次仁俊美很快就意识到他弄错了事情,他第二天便赶早回了家,并没有细问扎桑,他那天看到的央珍抱着的那个才一两个月大的孩子竟然不是扎桑的,。他沉了脸——自己早就允了的事情,怎么竟然改了呢!
扎西贡布的脸上是一脸难以明说的表情,次仁俊美刚想问个究竟,便见扎西多吉捻着佛珠下了楼。
他擦干了手,将帕子放回盆里,便去了自己的座位。
扎西多吉显然已经听见了他们俩人的话,叫住了端着盆要走的扎西贡布道:“怎么回事?”
扎西贡布放了盆,弯着腰低声道:“奴才……”
他只说了一句奴才,话便说不下去了,脸却是涨得通红。
扎西多吉道:“你直接说怎么回事!”
扎西贡布跪了下去,回道:“奴才实在不知道,只是阿哥扎桑为着没找着次仁老爷一直没有娶亲。”
扎西多吉道:“谁都知道次仁老爷将央珍给了你们兄弟;就算没结婚,她也不能跟着别人。”
扎西贡布跪在地上,头不敢抬,话也不敢说。
扎西多吉看了他好一会,才说道:“你起来吧!”
扎西贡布赶紧爬起来,端着木盆退了下去。
梅拉还没下楼,便听到大厅里传来扎西多吉并不高兴的声音,她听了一下,却没听清楚。只是由着泽西扶着,慢慢地下了楼。
扎西多吉一见她下来,便问道:“你前几个月去了察木多,怎么竟然不管管家里的奴才!”
梅拉想了想,自己只在察木多呆了不到十天,也没发生什么奴才们不服管教的事情。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让扎西多吉这样生气呢。
她看了看坐在扎西多吉旁边的次仁俊美,他的脸色竟然也不太好看。
她揣摩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事呢?我怎么没听明白。”
扎西多吉生气地说道:“当初次仁俊美将央珍给了扎桑,怎么现在她竟然是跟了别人,丁增曲扎也不管?”
梅拉这才知道是央珍的事情漏了风,她想起自己在察木多时,央珍确实是有些古怪,但是央珍原本就是买来的奴才,一直在察木多,梅拉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何况她也只不过呆了几天,没发现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
梅拉看了看扎西多吉道:“我原就只在那里呆了几天,下面的奴才们都是丁增曲扎管着的,他们没犯什么规矩,我怎么管呢!”
扎西多吉看了看梅拉一头雾水的样子,看来是真不知道。
扎西多吉知道看样子自己得亲自跑一趟察木多了,不然奴才们这样私自成了亲,以后他这主子的威严还往哪里放呢,若是央珍真跟了别人家的奴才,那便留不得,只能卖了!
三人一下都没了话说,来来去去的奴才们也都因为大厅里沉闷得吓人的空气,一个个踮着脚走路,生怕声音大了惹来一顿训斥。
布尺下了楼,便见到他们三个人全都闷着头不说话,只觉得好生奇怪。昨晚上这一家子还乐呵呵地说笑着呢,怎么这会子一个个跟乌云满天一般呢。
不过她是一句都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的。只是端了下了人们倒好的茶,静静地坐在那,一口一口地慢慢地喝着。
第八十二章 兄弟之争
正午,察木多三楼的窗前,太阳刚好晒着。
一个胖嘟嘟的孩子,被脱光了放在那铺了山羊皮子的窗台上。他的身上连着四肢都被抹了厚厚一层酥油,被太阳一照,浑身都闪着油光。
那孩子也就三、四个月大的样子,被丢在那也不哭,只是偶尔蹬下他的小腿,嘴里不时咿咿呀呀唱上两声。
丁增曲扎站在窗前,看着那孩子,轻轻地拍了拍手,那孩子便咧开那没牙的嘴,笑了。
丁增曲扎也笑了,他继续拍着掌,逗到:“阿爸,喊阿爸!”
那孩子被他逗得兴奋了,不停地蹬着身下的山羊皮子,竟也挪动了一点点。
他的两只小手在空中舞着,似乎想要人抱,丁增曲扎看了看那满身的油,又看了看太阳投在廊前柱子上的阴影。这正是秋末最暖和的时候,正该让孩子好好地晒晒太阳,不然孩子便不会长得那么健壮了。
他只是不停地逗着,却不伸手去抱。不知道是那山羊毛让那孩子不舒服,还是孩子在上面躺久了腻了,没多久之后,那孩子便扁着嘴,哭了起来。
这哭声实在有些大,丁增曲扎皱着眉看了看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喊道:“央珍!”
楼梯上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央珍快速地走了上来。
丁增曲扎责备道:“孩子哭了也不知道上来抱着!”
央珍低着头,走过去,坐在那山羊皮侧,温柔地朝着歌,又将她手里的一朵格桑花给孩子递了过去。那孩子抓着花,便止了哭,冲着他的阿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丁增曲扎看了看那太阳下的母子,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这样三个人的日子,也是挺不错的。他刚想走过去,下面便传来了下人们的声音:“扎西老爷!”
楼梯上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下人站在门外道:“老爷,家里的扎西老爷来了。”
丁增曲扎看了一眼有些慌张的央珍,道:“把孩子收拾干净了,抱着去房间!”
他说完便出了门,才走到楼梯口,他的阿哥——扎西多吉便来了。
屋子里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唱声,丁增曲扎脸色变了变,对阿哥道:“怎么突然来了,也没见奴才来通报声。”
扎西多吉似乎不经意地看了前面一眼,央珍正抱着孩子飞快地朝着丁增曲扎对面的小房间走去。他又看了一眼央珍出来的房间,那正是他的阿弟——丁增曲扎的房间,他一下就明白了!
丁增曲扎低着头,半天也没听到阿哥的回话,他更有些忐忑了。
扎西多吉看了看头低得极低的阿弟,又看了看下面院子里走动的下人,抬了脚,进了丁增曲扎的屋子。
屋子的窗台前,那块垫着给孩子晒太阳的山羊皮还在,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浓浓的酥油的味道。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上好的山羊皮子,又看了看房间中央的地上,那个小孩子玩的布制成的五彩的圆球,说道:“真是有出息,奴才的老婆也去碰!”
这话一点都不轻,丁增曲扎的脸一下就涨得通红,他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扎西多吉生气地看着丁增曲扎道:“做老爷没个老爷的样子,梅拉哪里不好,让你这样乱来!”
梅拉这名字一下就戳到了丁增曲扎的痛处,他抬了头,红着眼看着他的阿哥道:“梅拉就不在意我,她若是将放在阿哥的心分一点点给我,我也不会这样。”
扎西多吉更气了:“她怎么就不在意你!想想当年如果我们不是娶了梅拉,那些牛羊早就没了,哪里能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
丁增曲扎辩道:“现在是现在,不是当年。”
扎西多吉恨恨地瞪了自己的阿弟一眼:“没有当年,哪里来的现在!”
丁增曲扎不再出声,由着阿哥数落。
扎西多吉看着这个自幼便被自己照顾着的阿弟,他以前哪里舍得这样生气地责骂呢!
扎西多吉叹了口气,走到坐榻前坐了,对阿弟道:“你也坐下!”
丁增曲扎乖乖地坐了,两兄弟都坐在那没说话。
外面静悄悄的,那些下人们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谁也不敢上楼来。
对面的房间里,孩子的哭声一下传了出来,很快又像是被捂住了一般,听不到了。
脸刚刚舒展了一点的扎西多吉,又拉上了。
他叹了口气道:“孩子我带回家里去,你阿哥也回来了,到时央珍仍是给扎桑。扎桑跟着你阿哥这么多年也是个很好的奴才,尤其是你阿哥生死不知的时候,若是没有扎桑带着马帮,那马帮也就散了!你这样做,以后奴才们哪里还有替咱们卖力的心?”
丁增曲扎急道:“孩子现在这样跟着我就很好,他才四个月不到呢!”
扎西多吉道:“家里下人多的是,不会委屈了他。”他看了看还想分辩的丁增曲扎道:“你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便带着孩子回去,扎桑、央珍一起跟着回去结婚!”
丁增曲扎急得直跺脚,可是阿哥既然定了,便再没改变的可能,他到底是不能反抗如同父母般的长兄!
扎西多吉沉默了半晌,才道:“梅拉或许是做得过分了点,但是她也没什么对不起我们兄弟的,尤其是刚嫁过来的那几年,吃了多少苦呢,你是男子汉,要大度些!”
丁增曲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扎西多吉道:“这次就这么算了,以后断不许这样胡来,不然,我可不饶你!”
他说完,便起了身,看了丁增曲扎一眼,道:“我去接央金!”
丁增曲扎也站了起来,哀求地看着扎西多吉道:“阿哥,要将央珍带走,我也不说,能不能将孩子留下来,我到底是他的阿爸!”
扎西多吉道:“就是孩子还小,什么都不知道才要带回去,不然以后几兄弟怎么相处!”他说完便出去了。
丁增曲扎气得将坐榻上的卡垫全摔到了地上,他还觉得不解气,又将屋子里一应的什物全抓了使劲地往地上砸,屋子里顿时一顿平平砰砰的乱响。
扎西多吉跟没听到一般,下了楼,跟着他下来的扎西贡布赶紧将马牵了出去,伺候着他上了马,便跟在马后面跑着去接央金。
楼底下的奴才们听着丁增曲扎在房间里砸得砰砰砰地响,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忙活着将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
他们谈话的声音并不小,对面的央珍早就听得一清二楚。她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儿子,想着到了明天或许就要分别了,又想着她以后终于能和扎桑生活在一起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那孩子还不知道这些,自顾自地躺在阿妈的怀里喝着奶,一只手不安分地抓着他阿妈的袍子,紧紧地揪着,那被太阳晒得棕黑的手指,胖嘟嘟的,攥在一起,跟刚蒸出来的放多了碱的馒头一样。
这一夜,丁增曲扎觉得无比的漫长,自从扎西多吉来了,央珍便带着孩子一直呆在她的房间里没再出来过,连晚饭也没出来吃,丁增曲扎也不敢过去看。
看又有什么用呢,阿哥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是不可能更改的。
他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孩子的哭声,心里竟然觉得有些酸。他原想着等孩子长大了,便有人叫他阿爸了,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孩子长大了也会和其他的孩子一样,都只会叫他阿叔。
他回想着孩子从最初出生时的天天吃喝拉撒,到后来慢慢地会看东西,会辨声音、会笑、会吮手指……这一天天都是在他身边过的,也只有这个孩子,他才觉得特别特别的亲,孩子哭了他甚至会心疼地去抱、去哄。
他越想越烦,竟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要有兄弟,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娶了妻是他一个人的,生了孩子也是他一个人的。他不用什么都去和自己的兄弟分享,就算没有这样富裕,他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听着孩子叫一声阿爸……
他越是这样想,便越是睡不着,对面的房间里,孩子的哭声又传了出来——这孩子怎么老哭呢!
他一骨碌爬起来,套上靴子便出了门。
他推了推门,门却没有开,便又重重地推了一下。
正在奶孩子的央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孩子放了,开了门。
喝奶被打断了的孩子,使劲地在床上嚎着,丁增曲扎看了看那蹬着腿的孩子,怒道:“你都怎么带孩子呢,哭成这样。”
他说完了,便要去抱那孩子。
央珍早已跑了过去,抱起了孩子,也不顾丁增曲扎仍在房里,转了身便奶起孩子来。
孩子喝上了奶,哭声一下就没了,央珍这才低声地回道:“刚才是饿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丁增曲扎看了看央珍,她赤着脚站在地上,披着凌乱的发,袍子都没顾得上套。
第八十三章 新来的孩子
丁增曲扎想着这孩子一生下来,便是央珍一人带着,他顾忌着她的未明的身份,也生怕这孩子的身份传了出去,并没有让奴才去伺候她。
他责备的语气便也没了,只说道:“你得睡惊醒点,别让孩子哭坏了!”
央珍轻声地应道:“是!”
吃饱了的孩子,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央珍拿了帕子替他擦了额上细密的汗珠,便将他放在了床上。
丁增曲扎看着她忙完,又看了看那睡得极香甜的孩子,想说什么到底还是忍住了,转了身出了屋子。
央珍听着门合上了,又听到对面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重又重重地合上了。
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了,呆呆地站了半天,等意识到脚特别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鞋都没有穿。
扎西多吉一大早就起床、出了屋,这时候太阳还没照进来,院子里便阴冷阴冷的。
他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管家,那管家便赶紧出来了,垂着手站在一侧。
扎西多吉吩咐道:“将奴才们全都叫到院子里来!”
那些奴才们一个个小跑着全到了院子里,排成两排,跪在了阴冷的地上,连央珍也抱了孩子跪在一侧。
扎西多吉看了看那些跪着,脑袋趴在地上的奴才道:“谁是丁增老爷的长随?”
那两个长随爬出了列,跪在前面。
扎西多吉看也没看,只对管家道:“一人赏五十鞭子!”
管家立即叫了两个人将那两长随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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