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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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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石墙围着的里边,满地都是牛羊粪,杂着牛羊毛,厚厚的一层。那些牛羊粪有些已经发了霉,长着细细的灰黑的小蘑菇,还有几棵藿麻,藿麻长得很肥壮,羽状的叶子在夕阳中舒展着,叶子上白色的细毛逆着阳光,落在扎西多吉的眼里,一根根清晰地竖着。
扎西多吉将羊赶进石墙里面,又将马儿拴在石墙旁边的一棵歪脖子野桃树上,然后取下行李,又将马鞍卸下来放在石墙的入口处。扎西多吉靠着马鞍,吃了一碗糌粑,然后将碗揣进怀里,将皮袍穿好,这时月亮已经出来了。
月只有半弦,月色相比满月,淡了许多。照在山间,朦朦胧胧。
涧底的河流,水面已经涨上来一些了,水哗哗地流着,带着高原特有的寒气,流向不知名的远处。
扎西多吉看着天上寥落的星辰,一颗颗清晰可辨。他将氆氇盖在身上,身子也缩成一团,在流水声里睡着了。早晨醒来时只有几丝微光,月亮还挂在西边。
扎西多吉胡乱吃了点东西,收拾好氆氇,将马鞍架上马背,又将氆氇等绑在马背上,赶着饿得咩咩直叫的羊儿朝前走。
那两只羊儿,只要见了草就啃,就算扎西多吉在空中响着鞭子也不管用了。
马饿了一宿,也不顾扎西多吉手里的缰绳,扯长了脖子去啃食路边不时出现的几棵青草。
扎西多吉舍不得饿着马儿,索性找到河边一处有草的地方,任由着马、羊吃了个半饱,才继续赶路。
扎西多吉到达格勒家,已经是中午了。
格勒吃惊地看着扎西多吉赶着羊,牵着马走进来。
扎西多吉见了格勒,摘下帽子,端着帽子放在自己的胸前,弯下腰行了礼。
格勒连忙还礼,将扎西多吉让进屋子。
扎西多吉真诚地说着感激格勒的话,梅拉在旁边的屋子里听着,知道扎西多吉家的牛羊吃了草药大概是逃过了瘟疫这劫,她担忧了多日的心终于安了。
梅拉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此关注,她默默地坐在屋子里,扎西多吉与格勒的谈话,一句不落全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不知何时起,扎西多吉与格勒的谈话已经由牛羊转到了家里。
扎西多吉说起自己的家里,只有三个男人,话题就陷入了尴尬。
半晌,他才在格勒关切地询问怎么不娶妻子的话里,说曾经有个妻子,不过因为弟弟年轻鲁莽而意外死了。
扎西多吉沉默了许久,他似乎在回想一些往事。
梅拉静静地听着,在听到他有妻子时,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话题再次陷入了僵局,格勒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正巧泽卓嘎和德西回来了。
德西看着屋里的陌生男人,羞红着脸跑进隔壁的小房间里。她惊叫了一声:“梅拉!”
扎西多吉明白,刚才的说话肯定全进了梅拉的耳朵。
梅拉因为德西这一声呼唤,尴尬极了。
她红着脸,出去也不是,继续躲在屋里也不是。
扎西多吉在外面笑道:“我还以为梅朵拉姆姑娘没在家里呢,我是专程来感谢的,自然也要感谢梅朵拉姆姑娘。”
梅拉不得已,低着头走进了隔壁的屋子。
她的脸红得像藏地熟透了的苹果,头也低得不能再低了,她两眼盯着地面,连扎西多吉给她行礼也没瞧见。
格勒笑道:“梅拉胆小害羞,你不要见怪!”
扎西多吉爽朗地笑道:“怎么会?我们一家都感激梅朵拉姆姑娘的帮助,要是没有那个药方,我们的牛羊怕是全完了。”
梅拉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德西看到她这样子,扯了扯她的袍子,梅拉逃跑似的跑出了屋子。
德西也跟着出来了,看着梅拉狼狈、羞涩的样子,大笑起来。
梅拉一直等到泽卓嘎喊她吃饭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氆氇上的扎西多吉,梅拉的脸又红了。
扎西多吉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梅拉。他第一眼就看到梅拉羞红的脸,梅拉的脸圆圆的,带着少女的圆润,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因为梅拉低垂着脸而罩在了她的双眼上,两颊上各有一朵红云。
扎西多吉不敢再无礼地细看,心里却有了一丝欢喜。
因为有扎西多吉在,平日爱说话的德西嘴巴闭得严严的。
泽卓嘎摆出了平日很少拿出的干牛肉招待扎西多吉,格勒则陪着扎西多吉喝着青稞酒。
扎西多吉喝着酒,笑呵呵地和格勒、泽卓嘎说着自家的情况,也旁敲侧击地打探着这家的消息。
梅拉只觉得这顿饭吃的时间很漫长,她偷偷看了一眼谈得正欢的扎西多吉。
扎西多吉原本就在暗暗留意梅拉,此时见梅拉抬起了头,也看向了梅拉。
梅拉大大的乌黑的丹凤眼,挺翘的鼻子,一下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扎西多吉心想:“难怪叫梅朵拉姆,真美!”
扎西多吉看了她一眼,立刻就转移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格勒说话。
他有意无意地说起自己的年龄,德西和梅拉羞红着脸跑开了。
扎西多吉一直等到看不到梅拉的影子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格勒已经将这些看在了眼里,他有些喜欢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年轻人,也就有意地透露自己家里的信息。
扎西多吉得知两个女孩都没结婚之后,心里有了淡淡的喜悦。他试探着问:“这么好的女孩,肯定有不少的人来提亲,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荣幸,可以娶到她们呢?”
格勒跟高兴有人这样夸赞自己的女儿,他说道:“我现在还在犹豫是给她们找一个丈夫进门还是嫁出去一个呢。”
扎西多吉听到找一个丈夫,已经有些失望了。他们三兄弟自然是只能娶一个妻子的,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他委婉地说道:“因为梅朵拉姆姑娘的帮助,我们家才逃过了瘟疫。我们三兄弟都在想,要是能娶一个像梅朵拉姆姑娘这样得到山神保佑的人,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格勒哈哈地笑了:“梅拉是很好,不过不瞒你说,梅拉因为去年从山崖上摔下来,一直就不说话的,我担心她嫁出去要吃亏呢,想留在家里。”
扎西多吉失望得很,家里的事情一直都是他做主,他心里想着梅拉实在适合自己,没想到格勒却想留在家里。
扎西多吉尴尬地想走,又有一些不甘心,他想了想,笑着说:“我们家里就只有我们三兄弟了,所以有事情都得自己做主。实不相瞒,我原本也是不爱说话的,见了她觉得很喜欢,才冒昧地问了这么多。”
德西扯着梅拉躲在屋后面,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梅拉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快要捂不住了。
德西捂着嘴,嘻嘻地轻笑着。
梅拉想着父亲说的话,两个女子嫁一个丈夫,她是做妻还是妾呢?
梅拉想起原来的孤独、寂寞,不,她绝不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梅拉曾经听说过几姐妹一起嫁给男人的,不过不是在藏东。
她的心里开始矛盾起来,德西看着梅拉沉思不语,也不笑,以为梅拉是想嫁给扎西多吉。
她低笑着撺掇:“你喜欢扎西多吉?那你就嫁给他呀。”
梅拉羞愤交加,喊道:“你胡说什么呢?”
这声音有点大,一下就被屋子里的格勒和扎西多吉听见了。
格勒沉下了脸,喊了一声:“德西,梅拉!”
被识破的德西和梅拉,尴尬地绕过去,站在院子门口。
格勒走到泽卓嘎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泽卓嘎便引着德西和梅拉走向了远处。
一直到了看不到自家屋子的小路上,泽卓嘎才责备德西,德西一点都不怕母亲,笑嘻嘻地说:“梅拉喜欢扎西多吉。”
梅拉的脸一下就红了,她作势要打德西,德西赶紧躲到母亲的后面,继续笑道:“阿妈,被我说中了,梅拉的耳朵都红了。”
泽卓嘎惊讶地看着梅拉:“德西说的是真的?”
梅拉并不直接回答,她忸捏着说:“阿妈,我不要和阿姐嫁给一个丈夫。”
泽卓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梅拉被盯得很不自在。
她以为泽卓嘎会骂她,没想到泽卓嘎只是问:“你想留在家里还是想嫁出去?”
梅拉不知如何回答,嫁或者留在家里,她暂时都没考虑,她才17岁呢,未免太早了点。
梅拉思考着该怎么回答,那边德西已经在撒娇了:“阿妈,我要一直留在你和阿爸身边。”
梅拉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和德西共一个丈夫,那么自己就得嫁人。
泽卓嘎看了看梅拉,又看了看德西,如果梅拉真的不愿意与德西共找一个丈夫,那么眼下的扎西多吉倒是不错的人选。
她一脸郑重地问梅拉:“你愿意嫁给扎西多吉吗?”
梅拉的脸唰地红了,跟煮熟了的虾一样,德西看着她这幅表情,咯咯地笑起来。
泽卓嘎刚想和梅拉细说一下扎西多吉是三兄弟,她答应嫁给扎西多吉也就意味着早晚会成为三个兄弟共同的妻子,但是她还没说,格勒已经在喊她了。
泽卓嘎慌忙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索梅拉的表情——看样子她是情愿的。
她悄悄地和格勒说了梅拉的心思,格勒沉思了半晌,留住了即将走出院子的扎西多吉。
怏怏的扎西多吉心里顿时欢喜起来!
第十六章 提亲(三)
梅拉曾经听说过几姐妹一起嫁给男人的,不过不是在藏东。
她的心里开始矛盾起来,德西看着梅拉沉思不语,也不笑,以为梅拉是想嫁给扎西多吉。
她低笑着撺掇:“你喜欢扎西多吉?那你就嫁给他呀。”
梅拉羞恼交加,喊道:“你胡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是阿爸和阿妈做主的。”
这声音有点大,一下就被屋子里的格勒和扎西多吉听见了。
格勒沉下了脸,喊了一声:“德西,梅拉!”
被识破的德西和梅拉,尴尬地绕到屋子前面。
德西低着头站在院子门口,梅拉更羞,她扯起德西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
格勒阴着脸看了她们好一会,脸色又慢慢地变缓,他走到泽卓嘎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泽卓嘎便引着德西和梅拉走向了远处。
一直到了看不到自家屋子的无人处,泽卓嘎才责备德西这样放肆、无礼的行为,德西一点都不怕母亲,笑嘻嘻地说:“梅拉喜欢扎西多吉。”
梅拉的脸通红通红的,她作势要打德西。
德西赶紧躲到母亲的后面,继续笑道:“阿妈,快看快看,梅拉的耳朵都红了,被我说中了,。”
泽卓嘎惊讶地看着梅拉白希的脸上泛起的红云:“你真是这么想的??”
梅拉并不直接回答,她忸捏着说:“阿妈,结婚的事情您和阿爸做主,不过,阿妈,我不要和阿姐嫁给一个丈夫。”
泽卓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那个自小嚷着什么事都要要和阿姐在一起的女儿已经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梅拉被泽卓嘎这样盯着,盯得很不自在。
她以为泽卓嘎会骂她,没想到泽卓嘎只是问:“你真的这么想?你想留在家里还是想嫁出去?”
梅拉不知如何回答,嫁或者留在家里,她暂时都没考虑,她才17岁呢,未免太早。
梅拉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那边德西已经在撒娇了:“阿妈,我要一直留在你和阿爸身边。”
梅拉知道,这话意味着如果自己不同意和德西嫁一个丈夫,那么自己就得嫁人。
泽卓嘎看了看梅拉,又看了看德西,两个人她都一样疼爱,如果梅拉真的不愿意与德西共找一个丈夫,那么眼下的扎西多吉倒是不错的人选。
她一脸郑重地问梅拉:“你觉得扎西多吉怎么样?”
梅拉的脸唰地红了,跟煮熟了的虾一样,她捏玩着衣角,不回答。德西看着她这幅表情,咯咯地笑起来。
泽卓嘎刚想和梅拉细说一下扎西多吉是三兄弟,如果她答应嫁给扎西多吉也就意味着早晚会成为三个兄弟共同的妻子,扎西多吉的话里已经很明显透着这个意思了,但是她还没说,格勒高声的呼喊声传了过来。
泽卓嘎慌忙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思索梅拉的表情——看样子她是情愿的。
她悄悄地和格勒说了梅拉的心思,格勒沉思了半晌,留住了即将走出院子的扎西多吉。
扎西多吉正在懊恼自己不该贸然出击,被婉拒的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听到格勒的挽留声,连忙站住了脚,怏怏的心里顿时欢喜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改变的可能?
格勒又与扎西多吉说了几句,梅拉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远远地看见没多久扎西多吉便红光满面地走出小屋。他向四周看了一会,似乎是在寻找梅拉的身影,但梅拉躲在石头后,他什么都没看到。
梅拉看着他牵着马,大步走出小屋,走了几步,蹬上马鞍,轻快的马蹄声响起了,不多久扎西多吉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梅拉的心里复杂异常,阿妈和阿爸说了什么呢?阿爸和扎西多吉说了什么呢?
扎西多吉的马跑得很快,没有羊的羁绊,扎西多吉晚上便到了家。
次仁俊美和扎西多吉还没有睡,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丁增曲扎听到由远而近的熟悉的马蹄声,连忙出了屋,他看到趴在门角的尼玛兴奋地站起来,来回不停地在关着的门前走动,不时朝着门外嗷嗷地低呜。
丁增曲扎高兴地说:“你也高兴阿哥回来了吧,不知道带回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扎西多吉披着淡淡的月光,下了马。丁增曲扎连忙过去将马鞍上的东西取下来,又将马鞍递给不知什么时候从小屋钻出来的次仁俊美。
扎西多吉拎着东西进了小屋,丁增曲扎就牵着马饮水去了。
次仁俊美将捂着的牛粪火堆重新扒开,暗红的牛粪火得了空气,一会就变得通红,小木屋亮了许多。
他将温热的茶壶搁在铁三脚架上,自己盘腿坐在铺着羊皮的垫子上。
清茶慢慢热了,扎西多吉掏出怀里的碗,仔细地擦了一会,走向另一间小屋,在羊皮口袋里舀出一碗糌粑。
他借着牛粪火一明一暗燃烧的光线,回到氆氇旁,与次仁俊美对着盘膝而坐。
随着他的咀嚼,一股淡淡的糌粑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起,混合在牛粪、青草、清茶与干牛羊肉的膻味里,奇怪而又和谐。
扎西多吉慢慢地吃着,吃完半碗干糌粑,他在碗里加了点清茶,将双手在袍子上擦干净,然后就开始揉捏着糌粑。
糌粑很快被他捏成了小团小团的。他捏着放进口里,比刚才舔舐糌粑快了许多。
次仁俊美和丁增曲扎陪着他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等到他吃完了,次仁俊美又给他续上茶,丁增曲扎才急切地问起来了。
他们从大哥难得一见的轻快表情里,隐约猜到肯定是好消息,不过姑娘怎么样呢!
扎西多吉愉快地回答着丁增曲扎的各种提问,丁增曲扎还有些朝气的脸上开始涌现出一些期盼的神色,新的生活也许很快就要开始了!
扎西多吉请人将自己的生辰送到格勒家,格勒郑重其事地拿着他和梅拉的生辰八字去喇 嘛庙占卜。
草原上的扎西多吉,心里很复杂,占卜会如何?相合,还是相克?
他回想着与梅拉相见的细节,越想越觉得甜蜜,这是他与卓玛拉结婚从未有过的体验。
扎西多吉回忆自己与卓玛拉短暂的相处,他完全是按照婚俗娶来的。在婚礼之前,扎西多吉没有见过卓玛拉,更不要说感情,他像他的父辈一样想着,草到了春天就要发芽,花到了春天就该开放,那么他也就理所当然地应该结婚生子,这是自然赋予的使命与义务,他不过是遵循而已。
那个结婚半年后就怀孕的可怜的女人,很快就因次仁俊美的不懂事的任意而为送掉了性命,她死的时候才18岁,正是最美的年龄。
扎西多吉心酸地想着这一切,想着因为犯错使卓玛拉送了命而变得沉默寡言的次仁俊美……
扎西多吉知道,自己对梅拉的感觉不一样,他在梅拉才10来岁的时候就见过,那是他去买青稞的时候。
不过扎西多吉还是没想到,这两年未见,梅拉会出落得如此美丽。他出神地想着梅拉羞涩的笑、飞满红云的脸,一眨一眨的大眼……
占卜的结果让扎西多吉欣喜不已,他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两个兄弟,然后三兄弟就忙碌着准备订婚的事宜了。
传信的老扎西忙碌地在两家之间奔波,商量着彩礼的多少,传递着彼此的信息。他是个深晓礼仪,善于言词,巧舌如簧的中年男人,他也通达传统的谚语和格言,在他的语言中常带有音乐的节奏,因此经常担负着媒人的使命。
扎西多吉准备的彩礼有六只绵羊,两羊皮口袋的青稞,一口袋酥油,三坛青稞酒,还有崭新的围裙。围裙是有寓意的,扎西多吉要借此表示对格勒家抚养妻子长大成人的尊敬与感谢。
老扎西在占卜确定的吉日里,带着扎西多吉准备的彩礼,骑着装扮得五颜六色的马,去了格勒家。
扎西多吉并没有随去,除了第一次求亲之外,扎西多吉都遵循着古老的礼仪。他生活在这古老的土地上,受着古老礼俗的影响,更相信宿命与轮回。他尽可能地遵守着这些礼仪,注意着那些繁琐的禁忌,以免自己和家庭遭遇不幸。
梅拉在看到那些彩礼之后,便知道了自己的婚姻已经确定了。
她想起自己就要嫁给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的奇怪与不安。但是,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她想着自己多少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格勒对自己已经是格外的疼爱了。
梅拉不知道自己将要嫁的是三个男人,虽然这一点扎西多吉已经明确地和格勒说明了。格勒觉得这样的安排理所当然,他甚至为梅拉能嫁给三兄弟而觉得开心,这也是他最终同意让扎西多吉娶梅拉的最重要的原因。
在这个遵循着古老的传统的地方,一个女子能嫁给三兄弟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既可以避免人单力薄造成的贫穷,也可以使家庭成员得到合理的分工,又避免以后分家的财力分散,当然,也许更多的是因为更古老的历史里,那个女尊男卑的东女国历史文化的传承。
第十七章 婚礼(一)
这是曾经存在的古老的东女国的土地,婚俗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一个女人同时嫁给几个丈夫是极平常的事情,如果这个女人能处理好与丈夫之间微妙的关系,保持丈夫间的平衡,那么这个女人将会受到所有人的交口称赞,她就是一个贤惠、谦和的女人。
梅拉当然不知道这些,她虽然在现代的青藏高原上生活了三年,但是并不了解那片土地上的居民。她也曾经好笑地想过,如果一个女人同时嫁给两个兄弟,那么她该和谁举行婚礼呢?
梅拉并没有找她的本地同事求证,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何况在那个社会里,大部分的人们都是一夫一妻制,尤其是住在城市的人们,生活已经严重川化了。
梅拉想起她的同事讲着和四川人一样顺溜的川话,火锅是一年四季聚会的最爱,她笑了笑,扎西多吉什么都不说,那么这就应该是一场普通的婚姻吧。
天真正地热起来了,梅拉已经换上了无袖的夏袍,她白希的皮肤怎么都晒不黑,最热的时候也就是白里透红而已。
青稞慢慢地黄了,在几阵秋雨之后的艳阳里,连片的青稞地全成了金灿灿的,这又是一个丰收年。
格勒高兴地收着青稞,尽管绑青稞的牦牛绳勒得德西和梅拉生疼,她们还是欢欢喜喜地将丰收的青稞收回家。
格勒收到那片被梅拉点播的青稞时,发现那小半垄青稞长得比别的青稞壮实,青稞显得更饱满。
格勒不知道这是因为梅拉点播之前,在小洞里放了牛粪灰。他只是看着梅拉点播的青稞,略微伤感地想起,梅拉在秋收后就要嫁人了。
梅拉紧张地看着父亲收割那片青稞,看着青稞长势要比其他的好,点播又显得齐整许多,心里还在担心格勒的惊讶,谁知道格勒不声不响地割完了青稞,一句话也没说。
梅拉望着因常年日晒劳累而皮肤褐红的父亲,他正弯着腰专心收割青稞。
梅拉有些心疼这个淳厚、善良的农民,他给了他能给予她们的最大的保护和温暖。
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泽卓嘎给梅拉准备了崭新的袍子,这个善良、勤劳的女人没有任何的装饰,她的母亲和她一样贫穷。她嫁到格勒家的时候,只背了一筐牛粪。泽卓嘎知道这筐牛粪的意思:我家虽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作为陪嫁,但是我带来了勤劳肯干的好品德,发家致富的好运气,带来了一种好兆头。
泽卓嘎也为梅拉准备了一筐上选的牛粪,作为陪嫁。她希望这筐牛粪能为梅拉的新家带去发家致富的好运气,带去好兆头。
婚礼的日子终于来了。
这一天喇 嘛都在念经,扎西多吉在迎亲队伍的陪伴下到达了格勒家。
格勒的家里早就摆好了丰盛的酒席,他们热情地款待着迎亲的人们。
出门是在第二天的中午,这是喇 嘛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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