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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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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父也是了解自己的孩子,要说真的玩乐,恐怕到了薛蟠那里就是有没有什么古画和摆件了,和小孩子是闹不到一块去的,只是薛家的人真的不多。“蟠儿,我们和贾家不一样,人丁不算兴旺,除了那些个远的都出了金陵的旁支,也就我和你叔父是一母同胞,你和蝌儿多处处没有什么不好的。”
薛蟠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这些他知道,只是他也有怀疑,为什么爹都没有一个小妾,听说叔父家也是一样,要说娘和婶娘有多么国色天香也是虚言,这事情在这个年代真的不多,反倒衬得他们家有点不正常。
☆、7、送暖入屠苏·下
薛蟠在他人眼里到底是个小孩,他这个年纪去打听父亲为什么没有通房的事情,总不那么的合适,故而这件事情薛蟠也是隐下不表,只在暗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说实在话,他倒不是关心父母的感情生活,而是在这样的不合常理中,察觉到了薛府可能存在的秘密。
等到两府之中都换好了新的春联、门神、挂牌,挂摆上了新的桃符板,并且等新的蜡烛油灯这一切都更换完毕,除旧迎新的计活也差不多完成了,俨然是进入了春节的感觉,所有的东西都焕然一新。
从大门向内走,一路上都点着朱红色的大蜡烛,沿着仪门,到大厅、暖阁、内厅,别院等等,没有一处不是张灯结彩的模样。
除夕这天,薛叔父带着夫人和一岁的小娃娃薛蝌登门,这倒是薛蟠第一次见到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弟弟。
“大哥大嫂新年好。蟠儿,才一个月没有见,就长高了不少。”待进入大厅,薛叔父看见脸色红润的薛蟠,果然病好了之后,就像个小仙童的样子了。
“叔父新年好,婶娘新年好。”薛蟠向两人见礼之后,把视线落到了旁边奶妈怀中的薛蝌。
薛蝌的脸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嫩嘟嘟的想让人捏一把。“大伯好,伯母好。”薛蝌说着话,就像从奶妈的怀里下来,他伸了伸藕节似的胳膊,被包成的一团红的薛蝌就像个年画娃娃。一步一晃地走到了薛蟠的跟前,糯糯地叫了声,“哥哥好。”
薛蟠还是三辈子第一次有弟弟,虽然不是亲弟弟,但是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还是让人手痒痒,总想去掐一把,咳咳,这可不能够。最后薛蟠把要伸向肥脸的手转向了薛蝌头上一个小包包似的发髻,“蝌儿新年好,以后要常来玩。”
“一起玩。”薛蝌鼓鼓两腮,点头着。这番举动倒是让边上的四个大人笑了出来,这般家人康健的团圆日子,可算是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祭宗祠吧。”薛父看了看大厅中的紫檀白玉自鸣钟,带着一行人来到了祠堂。就此可以看见薛家的人口简单,远不像贾府那样,并着荣国府、宁国府的两府人,可要把五间大厅都给塞满了。
而到了薛家连带着薛蝌这个小儿,才六个人。照规矩薛蝌还没有到可以进宗祠拜祭的年龄,要待到他满了三岁之后,才能正式一起在春节的时候祭祖。
祥云纹团刻的黄花梨木案坛上已经供奉了新鲜的吃食与玉石金银雕成的摆件,其后的案几上是祖宗的排位。这日的宗祠倒不像是平日里那般的幽暗,薛蟠能看到了排位上的一些名字,远处的几个看不真切,但是近处的那块紫薇舍人薛璞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就是祖父了。
几人成左昭右穆,男东女西的排列,等站在最前头的薛父拈香下拜,薛蟠几人也是一起跪下,此刻倒是一阵无声,只听见了玉佩挂坠轻击微摇的铿锵叮咚声。薛蟠这生倒也是第一次下跪,身体却是带着上辈子在朝堂上的习惯,一气呵成,没有什么差错。可别以为下跪是个轻松的事情,当年薛蟠把这个动作练得不说有美感,而是自然庄重就熬了不少时日。这是一个现代人融入古代的毕竟一步,在现代跪这个字,已经是个陌生的动词了。
此时的一跪一拜,也是薛蟠真的融入了这个时代,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一个薛家人,此后荣辱与共,俱荣俱损。
等待祭祀之后,薛叔父带薛婶娘和薛蝌先回府里,两府各自受下人的拜礼,等散了压岁钱和荷包赏钱后,就是吃合欢宴的时候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薛叔父一家待换过衣物之后,又过来了,一共六口人围坐在圆桌边,各色精美荤素搭配的食物已经一一上桌,等吃了个七八分包之后,撤下了主食,就开始上屠苏酒、合欢汤、如意糕等,下人们也都下去了,偌大的正厅倒也不觉得空荡,许是团聚吉祥之气的感染。
大家自己动手给面前的青瓷杯中满上了屠苏酒,而小儿薛蝌也没有落下,那小杯子里只有一小点儿,“蝌儿先来吧。”
就看见薛蝌懵懵懂懂地用小手拿起了小杯子,想要倒出来喝,奈何其中的酒液只有几滴,流出的速度很慢,“嗯嗯——”,薛蝌才尝到了屠苏酒,就感到那是有点让舌头麻麻的液体,连忙放下了杯子,向薛婶要求安慰,为什么要吃那种有点辣辣的液体啊,大人的世界好奇怪。
薛蟠见到那张小脸上揪成一团的表情,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举起了自己的杯子,“祝爹娘在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叔父婶娘也吉祥安康,蝌儿欢欢喜喜的长大。”虽是朴实至极的祝酒词,倒也是充满了最真挚的祝福,随即便喝下了这杯酒。
“好好!大家都会平安如意。”婶娘也喝下了屠苏酒,然后依次是薛母、叔父,最后才轮到了薛父。等这一圈屠苏酒喝完了之后,大家也敞开了聊天。
“还记得当年我第一个喝屠苏酒的时候,那时候你叔父还没有出生呢。”薛父倒是聊起了往事,那应该是二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和蝌儿一样,觉得这酒的味道有点辣,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薛蟠觉得饮用屠苏酒的顺序很有意思,和一般宴席上长辈先请,后辈再饮的规矩不同,除夕夜的屠苏酒是从年纪最小的那位开始的。这样的习惯从晋朝就有记录,在《时镜新书》中,董勋就记录过,“以小者得岁,故先就贺之,老者失时,古后饮之。”因为这是在庆祝小孩长大了一岁,就能够茁壮成长了,所以值得祝贺。而老人们过一年老一岁,那么拖延着尽量晚一点喝酒,那么也有希望他们长寿的含义在里面。
“我依稀记得你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念过的那首诗,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携手几人全。还将寂寞羞明镜,手把屠苏让少年。”薛叔父倒是想起了以前父亲还在世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我还缠着他问过为什么我们要和这种微辣的酒呢?”
“为什么啊?”薛蟠倒是想多听听大人说起薛家的过去,这可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不知是不是因为薛父是长子,可能祖父对他比较严格,薛蟠可没有在爹那里听过祖父的事情,而另一头也许因为叔父是小儿子,祖父与他之间还有这样的玩笑话语。
薛父也像是记起了这段回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祖父说那屠苏酒是东汉末年传下来的事情,和华佗似乎有点关系。”显然薛父对于这件事情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
“是啊,那时爹说屠苏屠苏,一是为了屠绝鬼气,而是为了苏醒人魂,所以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要喝一点点,就可以保佑百病不侵。”薛叔父像是想起了老父慈祥的面容,透出了一股怀念的味道。“他说这个屠苏酒本是药酒,方子是打华佗那里传下来的的,葛洪在他的《肘后备急方》中记录了,此华佗法,武帝有方验中。”
薛蟠倒是有些惊讶祖父知道的事情不少,这里的武帝可千万别瞎做是汉武帝,而是曹操魏武帝。上辈子薛蟠知道此方是在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说是在元日饮下了华佗传方的屠苏酒,就能避过一切的不正之气。话说到这里,因为明朝的不见,史上一切书籍和名家也都相继消失在了历史变轨之中,以后如果有能力,像这样的传世著作,还是要编撰出来,仅仅他一人是断不可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但是走访山河,希望还是等挖掘出那样的人才与名家。
“似乎那年爹也说过,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醉后饮屠苏。”薛父突然想起了最后几年与老父亲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新朝已经建立了一段时日,万事逐步稳定,彼时皇上迈入中年,而随他开疆辟土的老臣们却是老了,说起来薛祖父去的也算早了,一晃眼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薛父和叔父一同陷入了对于祖父的怀念中,薛蟠在短短的话语倒是听出了一两分不同,他的祖父和爹与叔父不同,似乎是个读书人。最后的那句‘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醉后饮屠苏。’出自苏轼的一首诗,可明显不是年节相聚时应该用的诗句,来自于祖父的口中,又是带着什么含义,只怕爹与叔父却是不甚明了。
薛蟠上辈子可是从生手到半吊子,又花了大力气正儿八经的学过这些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的,虽说真的没有创作的能力,但也正是这个原因,对于冷僻的诗词典故都有涉猎,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丑。
这句话的原诗是‘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病眼不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南来三见岁云徂,直恐终身走道途。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醉后饮屠苏。’
苏轼在赈灾途中,渡过除夕的一首悲凉之诗,无不透着一股老之将至,无奈孤寂的感情。
以此及彼,祖父又为什么会吟起这句话。看着薛父和叔父的样子,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也许要再过几年吧。只是,薛家被视作商贾之家,就是从祖父帮助当今圣上开始的,封号皇商,也是因为当初的钱财支助。古人重儒轻商,如果祖父真的是个读书人,有怎么真的会甘为一届商贾,也没有要求自己的儿子,再用功读书呢。薛蟠觉着薛家看着与王、史、贾并列四大家族,地位上却是不一样,都没有能在朝堂殿上说一句话的人,在这里面本是以为那是薛家经商的关系,现在看来也许不一定。
不管是怀念也好,还是有所猜想的薛蟠,等到子时的时钟敲响了之后,就准备去放烟花爆竹了。婶娘抱着薛蝌怕他被震耳的声音惊到,没让出屋子,就站在门栏边上看着。薛父、叔父和薛母都站在了庭院屋檐下,看着薛蟠和当归他们一起点燃了烟花,这个比较没有危险性,适合小孩玩。
就在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噼噼啪啪的爆竹声,抬头就看见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有着牡丹吐艳、也有着莲花并蒂,倒是把整个金陵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薛蟠倒是像个真小孩一样,在院子里放了好几个烟花,才罢手。然后,乖乖地回来守岁,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年也就开始了。大家各自散去,回屋子,稍做小憩,后面还有各种年节的活动要过呢。
薛蟠绕回别院的时候,也有点睡意朦胧了,他这小身板还没有熬过夜呢。在迷糊之中,似乎看见了徐嬷嬷,觉着她穿得有点不对劲。
对了,她头上那些重了八几的头簪倒是少带了。
☆、8、 豆腐皮包子
徐嬷嬷神色匆匆地跨过了别院的门,也没有留心周围的情况,手上像是抓紧了什么东西,向外走了出去。在薛蟠边上的甘草见了,向薛蟠请示了一下,见主子点了头,就跟着徐嬷嬷的步子出去了。
这初一大清早的时候,空气里还弥散着烟花爆竹的硫磺味,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大家多半都是去睡个回笼觉,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再活动。甘草不远不近的跟着徐嬷嬷,见她缩着个身体,低着头,快步地向西城的位置走了过去。
就在几弯几绕之后,徐嬷嬷忽然停下了脚步向后看了看,又向左右张望了一下,踏着小碎步,走到了一家玲珑楼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甘草的眉头皱了皱眉,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儿,西城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而这里就是其中之最,就是俗称的黄赌一条街。玲珑楼也是有点名气的赌坊,就在这个时候,徐嬷嬷将手中的小布包给了门里出来的一位管事,甘草看见管事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些首饰和碎银。
就看到徐嬷嬷的神色有点忧郁和慌张,然后一个青年人从内堂被拽了出来,甘草一看辨认出了那是徐嬷嬷的侄子。徐嬷嬷、她侄子和管事不知道说了什么,管事颠了颠手中的银子,示意手下放开了她侄子,然后两人踉踉跄跄的跨出了门栏。
“大爷,小的打听了一下,她侄儿是几个月前到金陵的,徐嬷嬷娘家的人不多,那个侄儿就是厨房曹老头的儿子。后厨的人说,看到那侄儿也来偏门向曹老头要过几次钱,估计他去赌坊有一段时间了。”甘草回来把事情禀告了薛蟠。
“我记得娘赏过徐嬷嬷几件像样的皮子吧,去年的时候,还见她在春节里穿过,去查查是哪个当铺收下了货。先不要惊动他们,沾上了赌这个字可不是那么容易戒掉的,这两天你看着点,徐嬷嬷那里的余钱也不够那样用的,主要是盯着她有没有去娘那里。”薛蟠吩咐甘草要看住徐嬷嬷,她是他们家人的钱财来源。在别院里,薛蟠的东西一一都有四个小厮管理,造册等级,薛蟠管的也十分严格。另外他多的也是古书,在徐嬷嬷那里换不了现钱,但是薛母的首饰什么就不好说了。
是个傻的,薛蟠摇摇头,王家怎么会有这样的陪嫁嬷嬷,这件事情要知会给薛父。
薛蟠知道薛府之中的管理也算的上是外松内紧,特别是薛父和他自己这一块,唯一松散点的地方就是薛母那里。好在薛府其实是由薛父掌控,包括内务也是薛父与老管家一同办的,薛母那不怎么插手。而薛母也乐得不插手,这也是因为像薛父这样的大商家,内外的事情多有相同,薛母也管不上。
“爹,孩儿来陪你吃点心了。”薛蟠下午得空就去了薛父那里,难得初一下午薛父也空着。
平时薛父有空的时候,薛蟠也总是会和他一起吃吃点心,聊聊天,不像有些人家中严父慈母的类型,薛家里可算是慈父慈母了,或者说是有点溺爱也不为过,叫是薛蟠这般有着成年自持心智的人才不至于长歪了。
对于,薛蟠来说他甚为珍惜这样的时光,等入了学,或者再大一点,游学山河之后,这样和老父一起吃吃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蟠儿来了,今天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豆包。”薛父让薛蟠在暖炉边热乎了一下身体,将外头带来的寒气散了后,两人坐到了榻上。像是薛家这般的人家,虽是在南方,却也少不了地暖火龙的铺设,整个屋子里就是开了窗,也不觉的冷意。
“豆包?红豆馅的那种吗?”薛蟠喝了口茶,想要压下胃中泛起的甜味,他想要更加素净一点的东西,昨夜吃的除夕宴有点油了。
“是为父说漏了,是豆腐皮包子,蛋清封口的那种,在你那小本画册里应该有画过的。”
原来是豆腐皮包子啊,这个简称可是不能缩成豆包的。这种包子的特点就在那张皮上面,想着豆腐衣一等品的样子,那叫一个菲薄透明、薄如蝉翼,夹起来就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这玩意的制作颇费心力,还又偏偏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来。
厨子要先把豆浆加热,用文火将豆浆煮的浓稠之后,待它不再沸腾翻滚,保持了豆浆的浆液平静下来后,在自然风的冷却下,那个外凉内热的豆浆,就会结成一层衣,凝出的那张薄膜就是豆腐衣的原型。
用工具轻轻地揭开,仔细着晾干,就成了最原汁原味的豆腐衣。而其中最珍贵的就是那揭开的第一层,那个色泽黄亮,香味醇郁,称为一等品,就是做豆腐皮包子的皮了。
说话间,就看见下人端来了两个莲花浅口官窑的小盘子,那上个各装着三个豆腐皮包子。薛父夹起了晶莹剔透,看着像是嫩黄色儿馅的一只,咬了一般,不住点头,“是加了梨的果馅,清爽润口,一点也不腻,蟠儿也试试。”
薛蟠尝了尝,一口就咬着了梨,流出的梨汁清淡微甜,衬着豆腐皮特有的豆香,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他看着如纸包四折之后,再用蛋清封口的小包,刚出蒸笼的倒真是玲珑翡翠般的模样,不愧是当年清宫的贡品。
不错这道菜就是薛蟠凭着记忆,让后厨试着做的,味道倒是比以前他吃的还要好。
“这东西也是好玩,我们这里南方叫它豆腐衣,到了京城北方就叫它油皮了。”薛父走南到北吃的东西自是不少,像是这样精细的东西真的只是有钱人家的才能用的。
“我在路途上倒是吃过腐竹,就是这个同样的材料,不过不是第一层皮,而是豆浆再热了之后,又热了之后的第三层皮,就完全没有了金黄色的光泽,只有余下了灰白的一层,风干后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同一个东西,不同的时候出来,品质都不一样,时机的重要可见一斑。蟠儿,你对上学的事情有什么想法吗?照爹说不想让你太累,但是三岁看老,要走科举一途还是早点准备的好,免得误了时节。”薛父一边不想儿子太累,一边又不想耽误了儿子的前途,又想着这个师傅可是要请好的,几番思虑,倒是也不好办。
“孩儿也已经五岁了,也想跟着一位老师,有章程的进学,倒是学堂还是不要了吧,我这年龄进去高不成低不就的,最好是请一位先生到家中来,这样时间上也灵活一些。”薛蟠其实对于课业并不手生,科考的弯弯绕绕,他可是从考生到考官都经历过。
只是他还是要一个先生,一来能让所学有个说法,二来也能知道当朝的形势,这就对先生的要求高了。不能是死读书的,不能是不了解朝堂变化的,不能对小儿有所轻视的,偏偏自家还没有认识什么读书人。
薛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不需要先生教出一个不通事务的儿子,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底子不差,就要一个能辩世情的先生,最好还能博古通今的。别看他自己不读书,但是受到了薛蟠祖父的影响,他没有这个时代商人对于读书人从心中差了一截的想法。他才不会将就,也就和薛蟠不谋而合,想要找个当世名仕,只是这样的人,薛家还真联系不上。
“为父把家里的关系扒拉了一边,也就你娘的哥哥,你大舅还能找个不错的,可是偏偏去年他调任了四川,这山高水远,也是不好联系。”
薛蟠听到父亲说了王子腾,并不太乐意和王家有太近的关系,就说眼前,这厢徐嬷嬷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爹,还是不要麻烦舅舅了,年前那里早了灾,连春节也没有回京,估计现在还在忙呢。还有一件事,我偶然发现的,正想和爹说呢,徐嬷嬷那里好像遇到了一点困难。”
薛蟠就把甘草调查的事情告诉了薛父,倒也没有添加个人的喜好,徐嬷嬷对自己不怎样的事情,怎么会瞒得过薛父呢。
果不其然,薛父听了之后,就微微变了脸色,这个徐嬷嬷倒真的是王家出来,陪薛母一起过来的,一直就不怎么会办事。后来薛蟠出生,又得了怪病,薛父不是没有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没想到她倒是一点收敛也没,更浑了。原是看在她不聪明却也不会惹事的份上留了下来,看来现在也是不成了,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你娘那里不用担心,她对王家来的两位都不太亲近,倒是这几天要看紧一点,不能让她顺一点东西出去,看她也是个没有分寸的,居然在初一偷偷去办这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规矩。”薛父倒是有些生气了,年节的时候忌讳的事情多,被人追债,不经主人同意擅自出入,还是在年初一的时候,去赌坊西城还钱,对于经商的薛父不是利于生意兴隆的兆头。虽说,他不会特异关照这些禁忌,却也是不喜让下人随意触碰。
看来王家的还是有点不靠谱,猛地薛父想起了一个人来,和他们离得到算近,只是关系上有点不好说。“说回你读书上的事情来,倒是有个人很合适。就是你贾政姨夫的妹妹贾敏的夫君林海,林家可是书香门第,也几代世禄家族了,现在任着兰台寺大夫,也兼任着苏州的知府,离我们这里也近的很,他必定认识不少名仕大家。”
就是王夫人与贾敏的关系有点微妙,薛父在心中想着,不过蟠儿的学业更重要,京城离这里可是远的很,不像金陵到苏州,一夜的船就到了,他们也是该亲近亲近林家了。
薛蟠也是从薛父的神情中知道了,其中一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自古姑嫂关系也是不好相与的,上辈子他可是在大家族中见识过这些说了说不清的后宅纷争。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上面,薛蟠觉得是在浪费生命,还好自己是个男子,还有离开一方之地,出去闯闯的可能,若是变为那时的古代女子,他估计不是被逼疯了,就是青灯一生了。
“爹,我们和林家亲近,娘那里……”薛蟠才不担心王夫人,倒是自己的母亲,和她姐姐的关系似乎也不差。
薛父却是断然摇头,他们家和贾家,其实走不到一块去,贾家看不上经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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