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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闲话红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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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点头应允,替薛蟠取表字,也真当是两家亲近的表现了。
  那边贾敏和薛母也聊着天,“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先用过晚饭,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以后慢慢谈。”

☆、13、奉茶拜恩师

    待那顿接风宴后,薛蟠一家就在林府暂住了下来,也就十来天的日子,两家人到像是认识了很久般,相谈甚欢了。这里头当然不乏薛父会做人,薛母的通情达理,林海与贾敏的包容与接纳也是至关重要的,两者之间的近亲绝非一方的付出。
  林海对于薛蟠的学问尤为满意,这日饭后他与薛父在花园里散步,两人谈着关于为薛蟠请先生这件事情。
  “藏舟兄,你把蟠儿教导的不错,他这个年龄已经能把书经读出这样的味道来,假以时日定当闻达天下。”
  薛父听到别人夸奖自己儿子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但也知道不能表现的太骄傲了,他可没有忘记林海到现在还没有孩子的事情。“如海兄,你可不要在他面前那样夸奖他,伤仲永我还是懂的,虽说蟠儿年少懂事,但我也怕他小儿气盛,毕竟我在学问上懂得不多,还是要有一个让他心服口服治得住他的老师才好。这还让你多多费心了。”
  “三岁看老,蟠儿小时候经历病苦,心智不同于寻常孩童。再看你们夫妇两人对他也非严父慈母,具是慈爱有佳,蟠儿也是孝顺亲近,倒不是一般的恭敬而不亲,这般也让我羡慕。”林海这次见了薛蟠,心中有一个孩子的希望更甚了,倒不是一定有子嗣传承,而是想要有个能传承自己的学识衣钵的人。
  薛父这几日和林家人相处,只能说不愧是五代书香,谦逊有力,张弛有度,只是万事不可尽善尽美,林家在子嗣上不丰,一直都是单传。“如海兄,这事情也是靠缘分的,你们也别太为难自己。”
  林海也就惆怅了片刻,也就不去想着这些了,毕竟他和贾敏也是和睦,家中其它的妾氏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上次的庶子病逝后,后院诸人也请大夫看过,他自己也没有讳疾忌医,只能说是缘分未到。“不说这些了,我为蟠儿请了一位先生,半年前他的老父过世了,现在丁忧在江南,这人说出来你也一定认识,是天下闻名的观海居士,前任户部侍郎宋诠。”
  薛父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人他还真的知道,宋诠以其别具一格的治学态度闻名于世,不迂腐、不清谈,是个做实事的人物。“这宋先生能来教蟠儿吗,不是许多人想要拜入他的门下都没有成功吗?”
  “这个就要看蟠儿自己的了,我向观海先生推荐了蟠儿,但是也要能通过他的一番考校才能有定论。不过,以我来看应该不成问题。”
  何止是不成问题,薛蟠与宋诠简直就是一见如故。
  这日林海带着薛蟠前去宋先生的府邸拜会,为薛蟠引荐了宋诠之后,就留着他二人单独的叙话了,用宋诠的话来说是要好好考究薛蟠一番。
  “我听如海说了些你的学习情况,那片论水利的文章做得算是不错,只是篇幅过于短小。不如现在你与我说说对于农事这上面的说法。”
  宋诠问着薛蟠,他想起了在文章中薛蟠对于水利的说法,对于人力引水的事情倒也算是清楚,他根据了不同的河流地段给出了不同的水利工具,比如劣势与浅池与小水沟,无法放置大的长的水车,只能用数尺的拨车,而湖泊与池塘水边,没有地势高低而流动活水的地方也能用牛力牵引带动轮盘转动。
  这盘的因地制宜,分门别类也是清晰了,最为关键的是,薛蟠可以画出相关的图示,这也距离纸上谈兵进了一步。
  看着这个穿着月牙色白袍的美大叔,最多不过四十的年纪,薛蟠倒也想知道以务实而闻名的宋先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学生以为农事一事为治国之本,这句话不只是一句空谈,而是实实在在的。大庆的地府辽阔,每个地域的气候地形不同都会形成不同的农耕习惯与规律,简单的生搬硬套是绝对不行的。我的年岁还小,却因喜欢吃食,多少更关心一点农事,知道土地收成真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的一场旱灾与洪灾就把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此事由古至今不能根绝。而学生别无他法,现在除了多沟通之外,就是适当的寻找新的食物种类。”
  “哦?你说的多沟通指的又是何时,要知道农民多固守一地,也不识字,如何让他们之间相互沟通?再说一江之北与一江之南的土壤也会不同,套用他人的经验未免不太牢靠。”
  “当然不能照葫芦画瓢,学生是想《齐民要术》这本综合性的农书问世至今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其中增添了不少新的作物,也有一些农法变更了,但是从宋至今却并没有一本更详细的,更贴近农民的书出现了。而农书中的问题时,不太能让农人读懂,也不是每章都有直观的配图让人一目了然,文字固然能说清一件事情,但是图像更为直观,也不会出现后人望文生义,不知其真实的状况为何了。”
  宋诠摸了摸长须,要更通俗的去编译农书,配以图画倒是可行,关键是薛蟠有这个志向就不错,他希望自己的学生从最基本的做起,不比全部精通,但是不能五谷不分。
  而薛蟠那头却是为了这个世界历史变化中产生的一切变化而遗憾着。明之一代所出现的实用的著作类似于《天工开物》与《农政全书》等都是利于推进当时的农耕与手工业发展,也对后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可惜的是这里这样的书籍没有被编撰出来。因此,他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编撰一本这样的书籍,不只是站在一个文人对于农事与工技的角度上,更是要取之于民,将这样的技术与知识用更贴近于民的方式表达出来,并传承下去,这也算是一大贡献了。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宽泛一点的说,我朝至今也不过五六十载,才算是刚刚稳定下来,只是北有外敌仍不安于现状,而西南的苗疆也为完全的臣服,再说海外诸国你有什么想法吗?”薛蟠的言辞间不像是一个刚刚进学的孩子,稳重而不轻浮,这让宋诠不知不觉就问的深了一些。
  薛蟠知道如果问起他国的形式,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人比他更熟悉了,“西洋诸国,近百年内,不安于室,狼子野心。”他给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看来近乎荒唐的观点。信奉着所及之处莫非黄土的大庆,以及这个时代的学士对于天下与世界的观念,还停留在在陆地的概念上,对于海上来的国家还没有详细的了解。
  所幸,薛蟠遇见的是一样离经叛道的宋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引起了宋诠的兴趣。
  “怎么说,你可是能再说的再详细一些。”宋诠饶有兴趣地拉薛蟠坐下,想要仔细地听听。却也不知自己能从这样一个小儿身上知道一点什么新鲜的事情。
  “学生以为海外诸国远在西洋,却不惜万里来到大庆,这里必定有他们渴望的东西。大庆还是以儒治天下,讲的是和而不同,这般的心胸值得人敬佩,但是所有的底气来自于自身的强大,没有利器以护国,就没有这样的勇气说出不战的言论。先生比学生走的要远,看的也多。
  别的不说就说姑苏的阊门一个岸口,这里用的船只多半适用在漕运,是江河的船只。却不知道广粤一带的情况,那里西洋来的船只相比之下更加的坚固,可以穿行大洋。而大庆的船只可以吗?今天的不可以是因为大庆没有这样的海运需求,只是长此以往,在一块我们的技术就会落后于西洋。比较今日的兵器与秦汉的兵器,可以看到已有了很大的不同。
  大庆善于陆战,而如果有人从海上进攻的话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倭寇之战尚在昨日,如果换成经常在海上运行的西洋诸国呢?一个生手与一个老兵,相较之下其短已显。”
  何尝不是啊,宋诠沉默地喝着茶。这样的事情他在广粤之地游览之后就更是觉得,不过京城里的人没有这样直观的认识罢了。他们和西洋之间,现在总是西洋需求大庆的茶叶、丝绸、瓷器的比例大,这些银子可是实打实的流入了国库,只是对方也不是傻子,这样过于不成比列的交易可以持续很久吗。
  如果,没有绝对的武力,那么富有就是一种罪过。
  “你想的很远,不能说是无稽之谈,只是天下这样看的人不多。”宋诠没有全部肯定薛蟠的说法,在他看来薛蟠还小,这样不同与正统的想法可以有,但万万不可偏。
  “学生明白,以四书五经为本的道理。”薛蟠为宋诠续了一杯茶,他当然知道有的事情可以做不能说,有的事情可以说,却不可以照着做。
  宋诠满意地看着薛蟠,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能在丁忧的时候,找到一个和心意的弟子。皇商薛家出了一个善读的人到也是一桩美事,不是说商贾有什么不好,只是士农工商,千年如此,万不是现在可以更改的。“薛蟠你不错,可愿意跟我一同看看大庆的名山大川,我也不说教会你贯通古今,但是总能看清一点这天下的变化。”
  薛蟠当即下跪,捧上一杯茶高过头,献给宋诠,“学生定不负先生所授,明世情,尽己力。”
  宋诠接过了茶盏,笑着喝了一口,全了这个简单的礼仪,“我不是什么讲究礼仪的人,今日喝了你这杯拜师茶,就算是收了你这个弟子。我也没有大的规矩,只是希望你牢记一点,薛蟠你要做个明白人,哪怕是举世皆醉我独醒,也要清醒地看清大庆的道路。但是也要学会做个糊涂人,不必事事计较,有时候难得糊涂也是一种成事的方式。”
  “学生谨记。”薛蟠心中感激宋先生,他对于学生的教诲是那样的平实,做人不用太锱铢必较,目光陷在一事一物上,困住了自己的脚步。但是,做人也不能随波逐流,忘记了最初的自己。

☆、14、虎丘耍货记

    转眼间薛家人已经在苏州住了大半个月,薛父倒是忙的很,一年之计在于春,三四月份的时候,水路也好、陆路也好都是人来车往的时节,薛父每天都看着各地传回来的消息,盘算着要添些什么货,或者有没有新式的花样可以推出。
  相较之下,还是薛母清闲着,没事就和贾敏串串门子,聊聊天,两人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当然有更多的话题。
  “要说我刚嫁来江南的时候,倒还是不习惯了一阵子,特别是冬天,这里的冷和京城的那种冷全然不一样。”薛母想起了六七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刚到金陵,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也就是家里跟着两个嬷嬷,现在想来着那两个人还都不是为她打算的,这个日子也是有点难过的,好在薛父对她算是真的不错。
  “可不是么,这里的冷总是阴冷阴冷的,就算穿再多的衣服也像是挡不住的感觉。那种湿气就是要钻到骨头里去,和北边冷在风力的干燥还是不一样,别看过了这些个年头,我还是习惯不了。”贾敏从嫁给林海就在苏州生活了,也是一个京城人骤然到南边的不适应,但是不同于薛母,林家几代单传,想要后宅就她一个人似乎是不可能的,这般在没有林海的日子里,就更冷了。
  “说来大嫂子也算是好福气,蟠儿是个机灵人,你看我,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还没有消息。”贾敏叹了一口气,这成了亲的女人,没有一个孩子傍生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也不怕你笑话,我也算是供奉过送子观音,求过各路神仙了,不怕多问一句,大嫂子你有什么秘方没有?”
  薛母当然理解贾敏心里的苦,别看林大人谦谦君子,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个继承人,或者说哪怕是个女儿,这样总不是那么回事,谁都不希望几代单传就断在自己这里。可是,她也真的没有什么法子,都是顺其自然的。“我也没有什么秘方,只是听大夫说过,这事情你越急它越不来,要放宽了心,冷不丁的就有了。”
  贾敏只好摇摇头,她如今是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只是身边的人还有期望,就像上次贾家来信,还说着希望她能怀上一胎,再不济也不能不让小妾们都没有消息,这话说的,她们有没有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已经好吃好喝的供着,没有这个命有什么办法。“我是已经认命了,就让他去吧,该来的总会来的。说起来,你还没有来过苏州吧?改日让薛老爷带你去逛逛虎丘,那地真当是热闹,来这里一次不去就可惜了。”
  贾敏的这个提议,倒是被薛蟠和宋先生先给用了。
  “今日风和日丽,正是适合踏春的日子。蟠儿,下午的课我们就去虎丘上,为师带你看看杂耍,你也想想能从那里面学到点什么。”吃过了午食,宋诠带着薛蟠和当归就一同出了门。
  林府就在山塘街的边上,这里虽是商贾云集,却在另在它的后面是闹中取静,有不少的大户人家都在这里安着宅子。可以说半塘以东是深宅大院,红袖画楼,而半塘以西再远开了去,桥过了桥,树远了树,就是一座小山丘的样子,那里就是虎丘了,当然可以沿着山塘街的水道泛舟到那里。只是今天薛蟠和宋先生确是走着去的,一路上倒是看着不少出来踏春的人。
  “蟠儿以前在金陵有出来集市玩过吗?”宋诠问着薛蟠,听说他这个徒弟以前生过大病也不一定有机会出去看看。
  “还没有,这次我来姑苏是第一次出门,与先生逛集市也是头一遭。”薛蟠说着也是左右张望着店铺,细细地瞧着这个时年里都是什么货物紧俏着。
  宋诠见薛蟠也不似一般小孩那样的兴奋,有点不满意,薛蟠着玩心还真是不重,倒是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外面的热闹。“前面就是虎丘了,那个小山脚下可有不少的小摊与小铺子,那里有不少杂耍的,你要是喜欢就多买一点也无妨。”
  这里说的杂耍可不是表演杂技,而是那些个手工艺人们摆着个小摊,在摊前上演着一出出手工艺的拿手好戏。这边正说着,薛蟠就看到了一个摊前有个制作精美的小人偶正在摊前翻着金斗,那个活龙活现,就像是前世他在城隍庙里看见过的塑料摇摆玩具似得。
  “来看看了,会打筋斗的小小子了。这是玄山上的翠竹做的,这一个活泛,给您娃儿捎一个。”摊主叫卖着,又拿出了另一个短褂着色不一样的,放在对面表演了起来,就像是这两个金斗小子在相互表演似得。薛蟠上前问道,“这一个怎么卖?”
  “小娃想要啊,这可是好玩了,你看这边穿着红衣服的三十文一个,那里穿着一套武打服的六十文。”
  这是根据两种不同装扮来定的价,薛蟠看着这些东西,做工精良,没有毛竹没有磨平的粗糙感,示意当归多买几个,就当是给家里小孩带的礼物了。
  “蟠儿,买这些是送给弟弟玩?”宋诠看着当归手中的金斗小子,觉着这才是孩子的样子。
  “是给蝌儿带的,先生我们也去那家小铺子看看吧,那个沙子灯做的不错,我想给姨夫他们带几个,先生喜欢吗?”薛蟠指向的地方是一家小门面的铺子,不过倒是人头攒动的,那里倒是青年人多一点,细一看那里挂着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琉璃灯。
  “蟠儿的眼光不错,那个东西都是受欢迎的很。原本是从广粤那里来的,只有白的和绿的两个颜色,不过到了江南这里就发展出了不同的花色了。”宋诠指着那个描着五彩祥云衬托着飞凤朝天的灯罩,“这灯盘灯架都是铜锡铸就的,照着琉璃的罩子,待点亮烛火,真的是有种凤翔云中的感觉。”
  薛蟠又选了一个素净一点的花色,上面有几朵粉色莲花,那含苞待放的藏着莲莲圆盘中,倒也别有趣味。再一看上面还有几条锦鲤,等安置好烛火了的时候,就能透出一番游鳞跳跃的景致来。
  “先生,这个放在你的屋里正好,和那幅夏日莲花图正好做个伴。”薛蟠又选了几个给林海与薛父他们带去,这样精致的东西薛母也会喜欢。
  这厢宋诠对着那个莲花游鱼灯不住点头,真的是栩栩如生。而那一头薛蟠看到了边上的一家店,里面具是惟妙惟肖的泥人儿戏。
  薛蟠被那一组全家福吸引了注意力,就看到着一个小盘子上,布置着泥捏的家具从桌子到各式的椅子,边上还配有茶几。近着一看,上面的茶碗也是相对应的摆着呢。再说从主桌到次席,有穿着各色衣服的人物,那老爷是穿官服的纱帽朱袍,也有着长袍青衫的读书人,竖着小儿发髻的孩子,还有着一个宽袖窄袄的夫人,边上的那一位甚至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真的是巧夺天工,在这方寸之地,呈现出了这样丰富的内容,有种微缩景观的意思,这就是当初纪昀在草堂笔记中说的‘虎丘泥孩一床’了吧。这里的泥人闻名天下,每一组都是一个故事,那可不光是衣着上的颜色鲜丽,更是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表情,或严厉或大笑,就说那个婴孩就像是睁大眼睛,想要玩耍的样子。看着那些个小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猜测他们经历着什么事情,真的是一对泥人一出戏。
  “你可知道《岁时广纪》里对这手艺是怎么说的?”宋诠看着入神的薛蟠问了一句。
  “惟苏州极工,天下第一。”薛蟠以前是没有时间来关心这种东西,这冷不丁的第一次看到,可不是在博物馆里看到那些个褪色的,缺胳膊少腿的物件,站在这个左边一对武松打武,右边一个贵妃醉酒的泥人堆里,真的是感觉到了这个年代的人工艺发展的精湛,这些个泥人变成了一种泥捏戏文,它们自顾自的演着一出戏,那是一种后来的时岁里不复存在的美。
  “可不是天下第一么,今天我们是来对了吧。”宋诠等薛蟠左挑右选带了不少之后,意犹未尽的离开了虎丘。
  “先生,可是我们还没有上虎丘呢。”薛蟠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去这座刻满了各种传说也好诗文也好的地方看一看。
  宋诠摸摸胡子,他笑了起来,“本来我就是带你来看这些个玩意的,好让你活络一下,不是总堆在书里。”
  薛蟠憨憨的笑着,他知道这是先生带他长见识来着,他也被这样的手工艺震惊到了。“平时看着家里的西洋钟觉得精巧,想着大师傅仿制它们的时候,做的就比洋人刚刚带来时候的好。现在看着这些真正民间的东西,才相信高手就在民间的道理。”
  “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不可能样样精通,而真正手熟的就是那些个常常制作的老师傅们,他们的手艺是熟能生巧。有时候,为师觉得这样的东西,也是值得被记录下来的,如果能画下来就更好,这是直接反应大清朝风貌的东西,待百年之后,后人看的时候,不用凭空想象,而是真切的感受到。”
  薛蟠却是想的更远一点,何不把这种工艺的流程也记述下来,要知道后来失传的工艺可是多的很,远的不说就是当下宋朝烧窑的那些方法就已经不知道了,以后能不能重复这样的工艺呢。
  还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薛蟠的脑中升起,看来他可以向薛父说说,自己是不是也要收拢这样的一批手工艺人。或者在其中能有能人也说不准呢。就像这个沙子灯,用的是西洋的玻璃技术,到了这里改进了不少,能不能做的更好了。倒不是薛蟠落入俗套,说是回到以前就要烧个玻璃什么的,其实是当时的工艺已经具备了这样的水平,而他要做的是给这个东西添一份气韵。
  具体的事情还在慢慢来,几人就回到了林府。薛蟠送走了宋先生,一一分好,给大人们送去。那些个玻璃灯深得贾敏与薛母的喜爱,到了林海这里就是青纱罩的匣子中装的泥人儿戏让他细细的看了一会,“这出黄山观雪真的不错。明知不是真脂粉,也费游山荡子钱。这玩意可不便宜。”
  “也值这个价,这里面演得戏能一直看,而请的大戏,只能听一回罢了。”薛蟠觉着能把片刻演成了永恒的泥人值这个价。
  “那我就谢谢蟠儿了,改明你生日了,送你个好东西。”林海一算日子,可不是马上五月就是薛蟠的生辰了,“一定要在苏州过完了再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清代苏州风俗,《桐桥倚棹录》《阅微草堂笔记》

☆、15、谁言四友赞

    五月初三是薛蟠的生辰,他一个五岁的小孩说是长大了,这年龄还有点小,但是说小,没看见民间还有在传那秦朝的甘罗十二拜相的故事,就不是宰相这一职,也当真是位居上卿,身在高位了。虽说这样的事情,这几百年是不再看到了,但这不妨碍薛蟠好好的过一个生日,来庆祝他健健康康地长大。
  这件事情上林海积极的很,好好的尽了一番地主之谊,请了个班子,在后头热闹了一下,同薛父、宋先生还有薛蟠在一头,另一侧隔着屏风贾敏和薛母也是好好乐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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