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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归来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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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挽心中一动。去皇上寝宫移的?皇帝的寝宫,岂是外臣可以随随便便入的?顾南城虽是丞相,但毕竟不算皇家,君臣之礼,该顾及的还是要顾及的。传闻说,皇帝是极其喜爱洒锦的,使臣相邀,亦不愿割爱半分。而他又是如何,如此便得到了?
权高慑主。
当这四个字浮上清挽心头时,身子一震。
先皇共有三子,嫡长子韶祯,宽厚仁德,做事中庸,资质一般。二皇子韶季,果敢勇断,满腹才学,朝中老臣曾递过废嫡长子立二皇子的折子。三皇子韶宗,未满三岁便不慎失足落水,溺水生亡。因为古训不可违,后来先皇便立了嫡长子为太子,二皇子叛乱,将当时支持大皇子的顾相一家满门灭口,,而顾南城,是唯一的遗子。先皇察觉及时,迅速断了韶季后路,御林军出动,将叛子缉拿,这场风波逐渐平息。太子念顾家满门忠义,上位后对顾南城大加提拔,尔后一步一步官至丞相。如今,满朝百官,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南相亲信,权力之大,当今王朝无人能及,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太多人愿为一官半职俯首称臣,成为芸芸众生,那便让我,站在天子脚下,成神。
她想到十年前顾家被满门灭口之时那个少年说的话。稚气未脱的脸,隐隐可见如今的风华,目光无喜无怒,漆黑如墨,宛如地下修罗的冷冽表情,一直清晰如昨。
她曾担心这场家族灭门是否会带来另一个顾南城,仇恨的,冰冷的,不会笑的顾南城。可是自那天之后,什么也没改变,他依旧和熙如春风,眼角眉梢,无一处不是柔和,越发的俊逸随然,越发的沉稳内敛,只是再也看不透他微笑为何。他的才情盛名,也渐渐在朝中凸显出来,,清除二皇子党羽,他全权操办,干得漂亮,连先皇也说“憾不是吾子”。先皇驾崩,新帝即位,朝纲不稳,是顾南城一直站在新帝身边,废旧习,行新政,将白爻国带到如今的地位。所以,他受当今皇上器重,大权在握。
可是,这权,是否太大了点?
午膳准备之时顾南城下朝归来,听说清挽在后花园乘凉,褪了朝服便朝那边走去。洒锦专用一个小莲池种在水塘旁边,菡有四个花苞,一朵正盛放,清挽便叫人专门安了一个软榻子在莲池附近的柳树下,既可以乘凉,亦可以赏花。顾南城到的时候,清挽正闭眼假寐,微风吹拂,裙袂飘扬,香远益清,好一幅美人纳凉图。
“夫人。”
她睁开眼来,男子一如既往嘴角含笑。
“虽说为夫不忍夫人长途跋涉,但更不堪分离之苦。所以,夫人,后日我们便要启程去华辰了。”
“去华辰?”清挽重复。
“嗯。三国使节来访,为示白爻和平邦交,朝中派了三名大臣分别回使三国,为期三月,秋分之时返程归国。”昳华嘴角笑意加深,“清挽可愿同为夫一起去看那漫山遍野的三色堇花开?”
湛湛天地间,他们盈盈相望,一个温润如水,一个淡如飘云,两心相知,携手天下。
“夫君在哪儿,清挽在哪儿。”
女子清亮秋眸里是男子飘逸的青色衣袂,凉风习习,亭亭孑立。
许府。
“出使中晋?”许樱苏望着把自己叫到书房来一脸严肃的父亲,不懂为何。他才从昆仑山上下来多久?如此关乎两国交往的大事,皇上怎么会想到让他去做出使大臣?况且,两国邦交,岂能儿戏,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国家战争,历来这些事情,都是交给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做的,他一介平民,还未曾想过接下尚书大人的位子,皇上便这般急不可耐的委以重任?
“爹……能不去吗?”许樱苏不满嘀咕道,“……明日我还要去找清儿呢……”
“圣旨明日便下,你觉得可能吗?”许老瞪他一眼,抚须说道。
“为何皇上会特意指派我去?”
“……是南相提议,为的是让你们这些官家子弟出仕磨练,为国培养栋梁之才。”许老略一沉吟,“想来也是用心良苦,京城中贵族纨绔子弟大多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这般下去,白爻定是要毁在你们这一代手里。出使别国,虽任务艰辛,但也能让你们懂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亦学会谦卑,为官之人,切记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南相这次能提到你,让老夫很惊讶。苏儿,你二十年未曾下过昆仑山,为人处世,太过单纯了些,这次的历练,或许能让你快速成长。好好经历,别让爹失望。”
南相?顾昳华?
“那出使另外两国的人都有谁?”
“南相以身作则,出使华辰;兵部狄大尚书之子狄简出使西凉。”
闻言许樱苏神色一萎:“南相也去?……也就是说,清儿会跟他一起去……”
“苏儿!”许老一声厉喝,神色是他从下山来从未见过的严厉,吓得他心中一惊,“‘清儿’‘清儿’这般亲昵像什么话!宋清挽的闺名是你叫得的吗?她是丞相夫人,是你我惹不起的人,你可以客气交往,但决不能存上非分想法……”
“好啦好啦!”许樱苏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打断他的话,“出使中晋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我走了。”说完也不等许老回话,径直跑出去了。
许樱苏出了许府,直直朝丞相府跑去。
不管,他就想见到清儿!
横冲直撞一路,他衣冠不正,稍显狼狈,未等人通传,便跑了进去。
“清儿清儿……”
“清儿清儿……”急急的声音里已带了颤音。
三个月。
三个月看不见她言笑盈盈。
三个月听不到她温声软语……
这是多么难过的事情。
清挽抬起头,一团蓝色的影子就撞了过来,青衣一闪,她被人掠到一边护在怀中,是熟悉的竹香。
“许小公子这是?”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好听舒畅。面上笑容,随之减了三分。
许樱苏眼睛一眨,豆珠儿便落了下来;“清儿……怎么办,我要出使中晋,三个月见不到你……”
清挽闻言先是一愣,尔后又是一笑,安慰道:“三个月而已,转瞬即逝。茱萸花开之时,重阳节至,那时我们便又相逢了。”
会很快吗?
会吗?
可是为什么全身的血液都在告诉我,那是一段很难熬的日子。
许樱苏无法理解这般奇怪的感觉来自何处,闷,疼,浑身没一处地方轻松自在,好像中了毒针,刺得骨头都感觉到痛了。
见他神色有异,清挽走过去,蹙眉问道:“樱苏,怎么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许樱苏委屈道:“……清儿,我舍不得你……疼……”未说完便又是两颗晶莹剔透的泪。
清挽一叹,掏出手绢来,细细拭去他脸上的泪,说道:“樱苏,我虽喜爱你单纯童真的性子,但如今你已不是在昆仑山上,这个世间,除了你自己,除了好人,还有坏人,还有很多会伤害你至亲的人。你是男子,便应当有男子的担当,男儿有泪不轻弹。寻常分离,人生有很多,但正因为有分离,所以才有重聚。樱苏,三月之后我们再相见,我希望你还是你,但你又不是你。你能吗?”
男子低眸半晌,抬起头来深深望了她一眼,未说一字便掉头跑开,就这般消失在丞相府。他风风火火来,亦风风火火去。来之时无人知晓他在想些什么,去之际亦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清挽回过头去望着昳华,表示疑问。
昳华笑,将女子圈在怀中,语道:“由他去吧。”
临行前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清挽一时无法□,想到后日便要离开白爻,怎么说也应该通知白桑桑一声的,便叫冬儿去一趟梦君阁,冬儿回来后却说白桑桑昨晚白莲节后便自己赎身离开了梦君阁,无人知晓她去了哪里。
清挽有一些发愣。
离开了?
为何连她也没辞行?
“好像是因为白桑桑失散多年的弟弟出现在中晋,她忙着去寻找,所以来不及跟你告别。”昳华进得屋来,将手中的飞鸽传说递给她。
“桑桑有一个弟弟?”
“嗯,她五岁时家中失火,两人失散,自此便音信全无,白桑桑多年来一直在找他,这也是她愿意留在梦君阁的原因。”
“原来如此。”清挽一叹,“转眼便要各奔东西,也不知这一趟出使华辰,是好事还是坏事……”
暮色中,火烧云艳丽如斯。
☆、路上
丞相府门前,大批人马准备就绪,除去专门为华辰国进献的礼物外,有三辆马车是专门为丞相夫人的日常起居服务,“出门在外,一切从简”的定律貌似并没有影响丞相大人的选择,在丞相府中如何,行走路上便如何。若不是规定了使臣随行人数,想必连经常服侍清挽的那班人马也会原封不动的搬来。
“有将近十多天的时间得呆在车上,夫人将就一些,路上驿站我已提前吩咐人前去打点,但还是不比在丞相府,清挽若有什么不适地方,一定要让我瞧瞧……”
清挽笑,望着身旁突然有些话多的男子,止住了他的话:“昳华,你还在我身边。”
顾南城顿住,复又跟着笑起来,说道:“也是。”便不再提醒,拥着她出了丞相府大门。华辰来使立在马车旁边,一身尊贵的绛紫色,衬着人玉树临风,妖冶的丹凤眼微微上翘,有一种清挽无法细说的风情,这个人似邪似正,摇着一把血玉做的玉扇妖娆的望着她。
清挽心中微微不适。讲不出来为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有危险。但人家毕竟为华辰来使,亦不好当面表现,清挽微微一笑,转过目光落到别处。
紫衣男子拱手作揖,施礼道:“得丞相大人亲自回使,华辰万分有幸。”
“司徒大人言重了。”顾南城回礼,微微点头。
他双臂一抬,将清挽抱上车去,帘子拉好后,回身语道:“一路上劳烦司徒大人了。”
“客气。”司徒瑾笑,风情万种,“传闻白爻南相宠妻如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出语气中的讽刺,顾南城亦不恼,微微笑道:“我今生只有这一位妻子,她伴我,知我,同我共度一生,我为何不宠?”
司徒瑾一愣,眼中轻浮之色掩去,敬重拜了拜,说道:“刚才失礼,望南相海涵。”
华辰是一个崇尚一心一意的国家,在四国之中,只有华辰实行的一夫一妻制,国家法律更是严苛规定,男不二婚,女不二嫁,若是有违,凌迟处死。所以华辰人在择偶之时格外慎重,若要成亲,定是怀有一生一世的想法。他们瞧不起其他三国中三妻四妾的男子,女子都不愿外嫁,所以华辰的血统,算是四国中最纯正的一国。
“司徒大人不必如此。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上路吧。”
于是长长的队伍,慢慢启程。
无人看到长街酒楼之上,一蓝衣男子望着队伍渐渐出了城门,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儿影子,直到夕阳下落,亦不曾挪动半分。
“主子,再不走就晚了。”
“主子……”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辘辘马车行。
清挽这十六年来,除了呆在京城将军府,便是女扮男装一年两次去淮州,更远一点儿的地方,她从未曾想过,亦不敢想。而如今,不仅去了更远一点儿的地方,还出了国界。一路上的风土人情,让她大开眼界,比在书本上看到的生趣得多。在清挽的坚持下,昳华许了她穿男装,每到一个城池,清挽都会便装出行,浏览当地的风景名胜,昳华自是陪着她一块儿,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原本十天的行程,生生的变成半个月。司徒瑾亦不催,偶尔会同他们一起,充当半个解说人,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昳华知道的实在太多,有些连身为华辰国子民的自己都不知道,而他信手拈来,讲得又有趣又新奇。半个月相处下来,司徒瑾心中感叹,此人为友,华辰之幸;此人为敌,华辰之忧。
还有一座城池便到华辰国都了,天色将近,大队人马在城中驿站安顿下来,明日再行启程。司徒瑾在客房之中蘸墨写了一张纸条,卷好放进特制小筒之中,再将小筒绑在信鸽身上,打开窗,将鸽子抛了出去。信鸽扑簌了几下翅膀,便飞上天空,隐入暮色里。
人到。携妻。
清挽在等昳华沐浴之时,因为太过疲累,趴在桌上睡着了。隐隐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拂来拂去,轻柔而悱恻,她笑:“昳华。”然后睁眼,笑容僵住。
司徒瑾含笑望着她,负手而立,说道:“清挽很失望?”
她抿唇不语,直直望着他。一直淡然的脸上有了一丝冷。
司徒瑾收敛笑容,说:“清挽半月来对我不冷不淡,时时避之,为何?”
“司徒大人说笑了。”
“清挽……”他唤,神色有片刻迷蒙。这是多美的女子,巧笑倩兮,流云若兮。自从白莲节相遇之后,便一直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司徒大人来,所为何事?”她将袖口褶皱抚平,淡淡道。
“清挽对我的态度,实在令人费解。”他不甚在意的笑,这笑,其意不明,“清挽这般的女子,可曾想过与人共侍一夫?”
清挽心中一惊,面上表情又寒了一分,悠悠道:“华辰是想联姻?”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清挽抬眼望他,而后撇下目光,漫不经心道:“能如何。自然共事一夫。”
男子神色暗了些许,说道:“可是华辰国的女子都是骄傲的。她们不愿同其他女子共事一夫。清挽你说,若是华辰皇上赐婚,你会如何?”
清挽笑,“华辰有华辰的骄傲,白爻有白爻的骄傲,而我,有宋家祖宗的骄傲。你说,我会如何?”白爻镇国大将军的名号,可不是用来唬小孩子的。
“司徒大人,我未曾想过要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你既然问了,我亦真心相告。”清挽起身,“我宋清挽这一生,只嫁一人,他不负我,我亦不负他;他若负我……”
“如何?”司徒瑾问道。
“……我亦不负他。”
司徒瑾愣住。
清挽回身一笑,“决定嫁给一个人之时,便是自己已做抉择,不管结果好坏,都需承受。若他负我,是我自己未曾看透他的本来面目。这件事情,怪得了何人?况且……”女子语锋一转,道,“为何你会觉得,清挽的夫君,不是一个骄傲的人呢?我愿执手天下的那一个人,才情定是无双,他不会三心二意,他的骄傲,不允许。”
他的骄傲,不允许。
我今生只有这一位妻子,她伴我,知我,同我共度一生,我为何不宠?
他突然嫉妒起他们来,这般一对全身心热爱对方的夫妻,不猜忌,不怀疑,懂彼此,知彼此,人世间能有几对?偏偏他们相遇了,偏偏都是绝世无双的人儿,如此般配,如此琴瑟和鸣。老天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稍稍偏了心?
掩去眼中神色,司徒瑾一笑,拱手道:“但愿如此。”
话才说完,一身白衣的顾南城便推开房间门进了来,望见司徒瑾,亦不惊讶,淡淡说道:“司徒大人有要事相商?”
“不,只是明日便到国都,四公主之前曾飞鸽来说,她仰慕南相盛名已久,若是有幸,想要见见传闻中传奇的男子。亦想知道,是何其幸运的女子,能和南相结为夫妻,得其百般宠爱。司徒只是想问问,南相是否赏脸?”
“那是自然,四公主相邀,岂有不去之理。华辰国宴上,期待与四公主的初见。”
客气了几句,司徒瑾便离开了,昳华将女子圈在怀中,问道:“司徒同你说了什么?”
两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这官方的说辞,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清挽亦知不可能瞒过他,于是开口道:“司徒大人问我,是否愿意同其他女子共事一夫。”
“哦?”昳华眉心向上挑了挑,问道,“清挽如何答他?”
“自是愿意的。”
拥住她的手臂紧了紧,昳华笑,眸中神色不甚分明,“真心愿意?”
“真心……不愿意。”清挽笑,抬头看着男子,“你是我的夫君,为何要与人共享?”
在她眉心惩戒似的落下一吻,昳华笑道:“无法无天。竟敢戏弄起你夫君来了。”
“夫君刚才可是紧张?”
“自然不是。”
“为何不是?”
“不为何。”
“为何不为何?”
“不为何为何不为何。”
“……”
“……夫人,该就寝了。”
“夫君今晚小榻上将就一晚可好?”
“自然不好。”
“为何不好?”
“不为何。”
“为何不为何?”
“不为何为何不为何。”
“……顾南城。”
望着气恼的女子,顾南城心中柔成一片,笑道:“夫人可知为何白爻这次回使华辰选用的都是年轻英俊的男子?”
“为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清挽心思一转,自是再明朗不过,“白爻如今物阜民丰,国富民强,断然不会怕了三国,自然亦不会自己先提出用这般法子来平衡四国关系。如此一来,想必是三国使臣联合提出罢。”
“是了。三国使臣曾一同私下里找我商议过此事,府里有皇上的密探,此事皇上私下里也知晓,我上朝之时便将此事公明化了,皇上表面上是应和我的提议,让年轻一辈见见世面锻炼才干,实际上,亦是有此打算的。联姻一事好处甚多,对内,可分散六部势力;对外,亦可安邦。”
“……这便是说……”心中一紧。
“夫人。”打断女子的话,昳华笑道,“我自是不一样的。”
清挽脸色微红,恼道:“……我又没问。”
“但是为夫想说。”
“夫人不用担心,为夫此次只是单纯回使,并无联姻打算。”
“不会让夫人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顾南城心中只有一人。”
“那人便是……”
“…………睡罢。”
“睡小榻?”
“随你。”
“为夫想和夫人在一起。”
“……随你。”
“替为夫宽衣。”
“…………”
“……那便为夫替夫人宽衣吧。”
“……顾南城。”
“为夫在。”
“…………”
灯灭。一室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三千作为一章,然后还是每天一更吧。
= =、速度神马的,真心表示有点儿浮云。
☆、月老签
第二日一大早,整装待发。
顾南城将怀中还在沉睡的女子抱上马车,姣好瓷白的脸上,眼下有些淡淡乌青。司徒瑾站在一边,看着女子脖颈下一寸欢爱的痕迹,妖娆的凤眼微眯。
“走罢。”
马鞭一扬,马儿走动。大队人马翻身上马,朝国都进发。
马车的颠簸弄醒了清挽。她悠悠睁眼,发现自己已在车上。
“早安。夫人昨晚可睡得好?”
清挽面色一赧,说道:“……还好。”
“寅时入睡,也还好?”
清挽默,昳华笑。
车内半晌无语,平静恬淡的气流静静流淌在他们之间,时光安好。
不一会儿女子疲乏睡去,昳华将其揽在自己怀中,亦闭眼假寐。
辘辘车声,静谧如斯。
隐隐可见华辰国都的轮廓了,再行半个时辰便可到达城门,离家数月的华辰将士们,情绪都有些激动。一向面无表情的护卫军,脸上神色都缓和了一些。清挽早已醒来,撩开帘子欣赏一路风景。瞧见前头某山头人影不绝,烟雾寥寥,转头问道:“那是一座小镇吗?”
随行的士兵听见清挽问话,忙咧开笑容回道:“夫人说的是那月老庙罢?那可是华辰最有灵气的月老庙,年轻女子都爱去那儿祈求姻缘呢。”
原来是月老庙。清挽道了谢,朝那方向望了一眼,人影幢幢,香火旺盛。放下帘子,便见昳华噙笑望着她,他说;“月老庙倒是个好去处,今天舟车劳顿,想必夫人已累了,明日我们便去拜拜月老,可好?”
“为何?”
“谢谢他指给我一位这么好的夫人。”
清挽笑,说道:“好。”
这一路来,她已经听惯了他偶尔的露骨之言,或许是远离白爻,他们都很放松,甜言蜜语,理所当然。
到了城中,昳华和清挽暂住司徒府,三日后进宫朝见,办国宴,与民共同欢迎白爻来使。两人好好休息了一日,第二日清晨,吃罢早膳,两人便出了司徒府,雇了一辆简易的马车,朝城郊驶去。
顾南城望着一身男装的女子,无奈道:“清挽,我们这是去拜月老庙……如此穿着,叫人看到,会被误会……”
清挽笑;“昳华不敢?”
顾南城挑眉,“但愿清挽不会后悔。”
“自然。”
这个女子呵。
进了月老庙,到了求签处。清挽跪下,虔心求签。轻轻摇晃,一支竹签落下来。
月老签第八十五签。
清挽起身,将签号给昳华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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