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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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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癸心神一震,明明那双眸子只是冷冷地看向了她,为何他感觉到了恨意,浓浓的恨意。
“怎……怎么了?”他不自觉声音居然发颤了,稳定了一下,他继续放柔了声音询问,“疼得厉害吗?”想想一个女人竟然把青铜酒杯捏碎了,残碎扎进手里,能不疼吗?
她张了张口,很想骂他几句,打他几下,很想立刻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很想立刻到成汤那里看个究竟,很想很想离开,很想很想他……
可最后,因为也没说。
履癸只见两行泪从她眼中滑落,心疼不已,立刻上前抱住了她,“没事,很痛的话就咬我。”
她毫不客气,隔着厚厚的布料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要不是他,江离怎么会陨殁?要不是他,江离和她怎么会分开?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跑到了这里?要不是他,江离怎么会娶别人?
他如今是帝星,又有上古邪气龙牙刀,她奈何不了他,但总有一天,她会将她所有的痛苦还给他,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给他。
履癸身体一僵,然后放松让她咬,默默承受着,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呢?
王后的手受伤,由大王亲自照顾,这已经是离宫人尽皆知的事了。不稀奇,举国上下没有谁不知道大王对王后妺喜的宠爱。只是,这次又是十多日没有上朝了。
“来,再吃一口。乖。”履癸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气,又递到她嘴边,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够了,我早就吃饱了。”昭鱼一挥手,勺子里的粥全洒在了他的衣袖上,他并没有在意,拿过一方洁白的手帕给她擦嘴边。
“梧桐树开花了,去看吗?”履癸拉住她白嫩的右手查看,那上面的疤痕他正在想办法帮她去除。
“去吧。”她坚持不让履癸抱她,和他一起漫步到了梧桐树下,她今天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和飘落的梧桐花融为一体。
离宫有个梧桐院,是履癸专门为王后开辟的地方,那里面种了上千棵梧桐树,一棵棵高大魁梧,枝干向上伸展,气势昂扬,威武不屈的样子,却开满了浅紫色的柔柔的铜铃般的小花,一簇簇在枝头如同擎着小伞。
它们张着笑脸,热烈着,灿烂着。如同一个个流动的紫色的瀑布,随着微风倾洒下来,流动中似乎有看不完的高洁雅致,有说不尽的锦瑟年华,这繁花似锦,这大好时光,还有这梧桐花雨,都让昭鱼深陷其中。没有了主人东皇帝君,不知太一山上的梧桐花是不是依旧花开不败。
走到一棵树下,她靠着树坐了下来,履癸嫌地上凉本想拦她,又难得见她这么多日终于轻松了些,便只陪她坐了下来,怕她冷脱下自己的玄色外袍披在她的身上。其实五月的天,已经回暖,连风褪去了寒气,只是柔柔地吹着。
昭鱼闭上眼睛,又开始想念,想念太一山,想念太一殿,想念江鱼院,想念梧桐树,想念那一身耀眼的红衣。
“可能是他一个人太累了,以前为了维护万物生灵安稳,灭妖兽,封浊穹,以身换取太平。如今为了人间正道,日夜勤勉,操劳不休,所以上天派给他一个人照顾他,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而已。有人照顾他,他便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嘘寒问暖,倾诉心事,只是那个人不是我自己而已。”她这样想着,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再睁开眼,梧桐花飘落在眼前。
“我想饮酒。”她说道,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
她突然喜欢上了喝酒,喜欢那种飘渺的晕晕的感觉,不辨现实,不想明天,不管她是谁,他是谁。
宫中最近都知道,王后突然好饮酒,于是从各地进贡来的美酒源源不断。
举国上下又在讨论另一件事,大王听信赵梁的话,要在离宫中建酒池。
所谓酒池,据赵梁的话说,就是要在离宫中挖一个像湖一样的池子,里面全用美酒填满,再引酒池里的酒流向离宫各处,到时候小桥流水全变成了酒,连沟渠处都是酒香。大王听着极妙,便欣然同意,尽管当时的关龙逄极力劝阻。
尽管昭鱼很不想承认,仍然忍不住好奇,在一个寂静的夜里,她将履癸施法昏睡之后,偷偷隐身到了亳州的君侯府。
君侯府和之前一样,除了院中那棵梧桐树更加高大了。
她看到一个还亮着的房间,那是成汤经常处理政务的地方,他高大的影子落在窗户上,埋着头不知在写什么,又在熬夜处理事务吗?一个人吗?
她走近,窗子上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影子,那影子往成汤身上披了一件东西。她知道那是谁。那位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陪他经历风雨,陪他夜里添灯,陪他说话,陪他欢笑,陪他尽力处理每一件事,陪他看每一次梧桐花开,陪他做一切她想为他做的事。
在眼泪掉落之前,她转了身,蹲下身子捂住了心口,眼泪依旧止不住的,谁叫心先哭了呢。还有必要吗?来看他们琴瑟和鸣,夫唱妇随?
去伊府见到三哥一切安好,她很欣慰,如今三哥是右相,仲虺是左相,他日若是成汤谋定而动,相信没有什么大事不能成的。
她曾经试过召唤宁絮,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三哥会来这里?为什么小司给帝君安排姻缘?她与帝君究竟是什么结果?
可惜,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宁絮一直不出现。难道四海八荒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她现在身份特殊,又处于被众神处罚面壁思过的阶段,根本不可能回去。只好继续等待,也许等江离功德圆满,一切就好了,一千年她都等过来了,还怕人间的几十年吗??
☆、第二十一章
? 秋天的时候,离宫的梧桐树光秃秃的,但瑶台的花依旧繁盛,不受任何时间任何气候的限制,永远花团锦簇,生机如春。昭鱼对这些花说不上喜不喜欢,但她确实喜欢站在瑶台远望。
对她来说,这深宫大院,不过是关她的一个华丽的笼子,她不曾出去过,又见不到了雅容,听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她每天只需要面对夏朝大王履癸,听他说,照他说的做。
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变成了这样,要是小司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死她的。一条在四海八荒里活跃了八万多年的,到处遨游留下足迹的银白色的小真龙,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宫里困了这么多年。
可那个人在那个方向啊,他在那里,她便望着那里。她曾经说过,他在哪里她便在哪里。他曾经保护了她上万年,这一次,换她保护他。
离宫中传来阵阵鼓声,大王的内侍扈酉传大王命令让她去见。她身着水红色宫装,衣摆处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欲飞。头上的步摇晃动,金叉玉环,锦绣玉人,出现在履癸面前,出现在众臣面前,出现在修好的酒池上面来。
履癸一把揽住她放在右手边。
“大王,王后,臣特意请了国中三千名饮酒高手来酒池斗酒,给大王和王后助兴。”赵梁跪拜道。
“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若王后开心,孤王重赏。”履癸豪气挥手,亲昵地给她斟酒,“默默,喜欢吗?”
满是酒香。昭鱼抬眼,不远处的酒池就像一个澄澈的湖一样,池边上围了一圈的鼓,鼓后面站着一个拿鼓槌的人。在酒池中央有一个大的高台,高台上大概就是赵梁说的三千名饮酒高手,他们每人面前是一个木桌,木桌上有大碗,旁边放着一个酒缸。
赵梁走到酒池前高声叫道:“今日比酒,若是鼓声停止没有醉倒的人,重重有赏。”
“鼓声,起。”
履癸一手揽住默默,一手端着酒杯悠然地看着比酒的人。
鼓声阵阵,时而缓时而急,酒池中央的高台上,三千名饮酒高手已经抱起小酒缸了。
坐在酒池旁的大臣们,有的看向中央高台哈哈笑,有的郁闷地一味饮酒,有的摇头叹息,还有的怒目圆睁。
鼓声伴起了阳刚的呼喝声,似乎在给饮酒者助威。那三千名饮酒者,有的脸色开始苍白,有的面色开始潮红,有的站起来摇摇晃晃,有的打着酒嗝嘴里不停大喊着什么。不一会儿,站起来的似乎起了冲突,推推搡搡,又吵又骂,有几个打起来了。
坐着的继续专心喝酒,打起来的继续打,骂的继续骂,中间不断有人被推下酒池。旁观的都只是看着笑着,没有要到酒池里救人的意思。
落到酒池里的基本上都扑腾几下,便没影了。
履癸看到高台上的热闹,跟着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同众臣畅饮,很是欢快。
赵梁看到大王高兴,赶紧又叫来乐舞助兴。
昭鱼放空了自己,上万年来她都是救人救仙甚至连好的妖魔鬼怪都救,不曾害过善良的生灵。而如今,面对此情此景,她却只能袖手旁边。履癸不是第一次了,她看向大笑着豪迈饮酒的他,很想问问,万物的生命在他眼里是什么。这便是众神守护的人间?
大概有一个多时辰,鼓声终于停止。
“上去看看,还有哪些人没醉,孤王一定要好好赏赐他。”履癸高兴地又饮下一杯酒。
赵梁赶紧差人上去看。
高台上其实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了。
上去的几个人拍拍这个,踢踢那个,毫无动静,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到他们的鼻息处一探,立马慌了神。这几个人赶紧全都探了探,慌慌张张跑下高台,扑通一声跪在大王面前。
“禀……禀告大王,他们……他们全都醉死了。”
众臣哗然。
沉静不过一瞬间,赵梁跪下来哀怨道:“大王,是臣有眼无珠,找错了人,他们酒量实在是……”
“哼,真没劲。”履癸无趣道,“算了,你下次再找些高手来。”
“谢大王。”
“默默,咱们去瑶台赏花如何?”对着她,他像换了一个人。
她点点头。
“孤王和王后先走了,你们喜欢饮酒的喜欢乐舞的可以继续。明日孤王准你们不上朝。”他大笑着拥着她准备离开。
“慢着。”一个中气十足威严庄重的声音响起,可能很久没有听过这种正气凛然的声音了,居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中年大臣走了出来,跪在大王面前,“大王,求您修德啊。当年禹王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只因不忍百姓受灾痛苦,他开立夏朝根基一生以百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政治清明德行宽厚,是历代夏王效仿的圣人之君。求大王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重,铲除奸佞,勤政务实,这样才能延续禹王开立大夏的宏业啊。”
“武相,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大王品行不好?你在诅咒夏朝不能延续吗?”赵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小心地看着大王的脸色。
夏王履癸不辨喜怒,似乎也不关心,拥紧了默默,打算离开。
“奸臣,小人,”武相关龙逄站了起来指着赵梁的鼻子骂道,“正是你们这些奸佞,蛊惑大王,让大王失德,让百姓失心,夏朝基业早晚败坏在你们手里!”
赵梁毫不示弱,阴笑道:“关龙逄,你如此公然辱骂大王,辱骂朝中大臣,难道是想造反吗?”早就看关龙逄不顺眼了,在朝中处处与他作对,他正想法治他呢,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造反?我倒要看看想造反的人是谁?”关龙逄更进一步,拔出了佩剑,众臣脸色一变。
赵梁被他吓住了,赶紧跑到大王和王后面前跪下,口中不忘栽赃,哭喊着:“求大王救命啊,武相要反了,他要血洗酒池啊!”
夏王履癸有些头痛地抚额,这些人,不让他有片刻清净,他的兴致全被破坏了,抬头望向关龙逄,他不怒而威,“武相,今日孤王要和王后去瑶台赏菊花,你若是无事便一起去,若是有事便退下吧。”
“大王,王后,”关龙逄沉痛地喊道,“这酒池中死去的无辜百姓你们一点都不愧疚吗?”
“他们饮酒醉死,与孤王和王后何干?”
“大王为什么让他们斗酒,为什么造酒池?你可知造酒池征发了多少徭役,酿酒耗费了多少时间,国家财力损耗多少?你可知你要去的瑶台之下有多少冤魂?王后,”他声音陡转,看向夏朝王后妺喜,振振有词,字字千钧,“你脚下的离宫白骨累累,你都不怕噩梦缠身、冤魂索命吗?”
也许他说得太过正气慷慨,也许他说得太过耍鹾髪嬒参⑽⒉讼拢墓锊辉茫系溃骸肮亓蹋枪峦跸碌闹家猓性┗晁髅」苷夜峦鹾昧耍峦鹾尉澹 �
“大王,你不能再被妖后迷惑了,夏朝的列祖列宗、四方诸侯都看着大王呢,求大王废后,重振夏朝国威。”
“关龙逄,”履癸怒喝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孤这个大王不顺眼,自己想做大王?别以为你战功卓著,孤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走吧,孤不想在斟鄩城再看见你。”
“大王……”向来忠直爽快的关龙逄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关龙逄,走吧。”赵梁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讥讽着,挥手让人赶他。
关龙逄咬着牙,怒目圆睁,按紧了佩剑,扫视了一下惊心胆战瑟缩状的众臣,又看了一下大王和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一字一句带着庄严的决心,“好,好,今日我关龙逄先斩奸臣再斩妖后,便也是对得起先王和无辜的百姓了。”
他话音未落,已经执剑朝赵梁扑了过去,赵梁为保命慌不择路,绕过了大王和王后,关龙逄的剑便直冲王后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很多人都惊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当回神的时候,武相关龙逄已经被大王的众多侍卫压制住了。
“大王,关龙逄胆大包天,居然要行刺王后啊,大王,臣的命不足惜,可王后的命金贵无比啊。他今日敢行刺王后,他日便敢行刺大王啊!”赵梁看准时候,跪在夏王履癸的脚下哭喊。
履癸以手扶额,似在思索,片刻后疲惫地吐出了一个字,“斩。”他很失望,这个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从小视为兄长的人,今日竟然会朝他举剑。
昭鱼能感觉到履癸的心情很低落,尽管说陪她来瑶台赏菊花,他却坐在花丛中闷声饮酒。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那么恨他,他却对她百般宠爱,百般维护,甚至众叛亲离,国不国,王不王。
她游走在一片盛开的菊花中,红的热烈,紫的淡雅,白的高洁,它们在秋风中摇曳,她的心绪突然跟菊花一样摇曳了。?
☆、第二十二章
? 亳州,君侯成汤的家,右相伊挚、左相仲虺、武将施伯植和成汤聚在一起讨论。
“包括葛国在内的十一国已经归顺,韦国、顾国和昆吾依旧在帮夏王监视咱们亳州,下一个咱们可以先去征伐韦国,一步一步地将依附夏王的方国征服。”仲虺建议道。
“嗯,自武相关龙逄被斩,夏朝中离心的大臣更多了,尤其是几个诸侯国君侯,见夏王日益残暴,心里都是害怕和不满。更别提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百姓的怨气和怒气了。如今,咱们商国国富民强,众心归附,只等君侯一声令下,铲除暴君斩妖后,拯救万民于水火了。”伯植雄心万丈,觉得灭夏的时机已经到了。
成汤有自己的想法但没有说,默默地看向伊挚,等着他的意见。
“我们若继续征服方国,怕会引起夏王忌惮。九夷之师依旧掌握在夏王手里,若他们依旧追随,到时候胜负恐怕难以预料,不如先试探一下九夷之师的态度?”
伊挚开口,似乎说中了成汤的心事,成汤的眼睛为之一亮。
“如何试探?”仲虺问道。
“我们就去征伐韦国,今年的贡赋先不交,看看夏王会如何。”
伊挚说完,仲虺和伯植都同意,成汤便也同意了。
“但是,君侯一定要早作准备,若是夏王起九夷之师决心灭商,到时候各方国一定会先观望,若是夏王实力依旧强大,他们一定会帮助夏王,那时候便是剿除乱臣贼子。若是我们更胜一筹,他们便会倒向我们成为诛杀暴君的功臣。我们不能指望这些方国君侯,是战是和到时候一定要做两手准备。”伊挚说得无比严肃认真。
他们都明白,既然开始,就没有一丝的退路。
第二年春天,夏朝上下都在谈论一件事,而夏王更是意气风发。
商君侯成汤不仅不贡,还意图攻灭韦国扩大势力,夏王起九夷之师攻商,商君侯成汤亲自到斟鄩城磕头赔罪,被夏王囚禁在夏台。
成汤虽沦为阶下囚,但至少是一国君侯,他被安排在一个小囚室里,可以活动的区域就在一个小院子里。所以没事的时候,他会种些菜,养点花,在泥土上写写画画。没有焦虑,没有挣扎,倒像是安了一个小家。
昭鱼到的时候,成汤正在用蓍草摆弄着什么,抬头见是王后,他惊了一下,折断了蓍草。将蓍草跪藏在膝盖下施礼道:“拜见王后,不知王后驾到,罪臣未能迎接,请王后恕罪。”
知道他在占卜,她装作没看到,“起来吧。”她转身走进了他摆弄的花丛中。
“听说你和夫人莘菀伉俪情深,你如今成了罪人,她该怎么办呢?终日以泪洗面?还是……另嫁他人?”就像老朋友坐在一起聊天一样,她淡然地问着心中曾经翻腾不已的问题。
成汤不明白为什么王后会问他的家事,但只管回道:“内子温婉贤淑,勇敢坚毅,一定会将家中之事照顾妥当。”
温婉贤淑?勇敢坚毅?家中?这便是他喜欢的女子的样子吗?
昭鱼看看自己,只能苦笑,在太一山,想必“不惹祸,好好修行”便是江离对她最大的期望了吧。
“你过得好吗?她有好好照顾你吗?”
成汤听出了她口中的异样,多年之前,她还是新进宫的妺妃时,他曾被罚在珠宫为她做过饭食,那时的她看起来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纯洁真挚。谁知后来,她成了王后,成了人人口中唾骂的魅惑大王的妖后。
他记得,他们没有多少交集。除了那一次,她飘扬的红裙和狡黠的笑容,问他好不好看,执拗地给他跳舞,红色的身影隐隐在他心底跃动。
“罪臣……一切安好。”
昭鱼看着面前一丛丛摇动的小花儿,里面有许多停留的彩色蝴蝶,她伸出手,浅浅微笑,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一点儿她以前从来不懂的东西,“一切安好”,四个字就让她心里有了满足感。
为什么以前她不懂,他给予的盛年美好,非要执着地寻到一个结果?最后呢,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能将他照顾得很好,比她好千倍万倍的女子。
她轻轻问道:“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听吗?”
“王后但讲无妨,罪臣一定谨听教诲。”
“这个故事你听过,但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你没有听完,我想让你听完。”
成汤纳闷,什么是他没有听完的?王后什么意思?代大王传旨吗?
她樱唇开启,徐徐道来。?
☆、第二十三章
? 如果我给你一千年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你一定很开心。如果我给你一千年让你只做一件事,等一个人,你愿意吗?
你觉得一千年是什么,有多久。是繁花开了一季又一季,还是月亮圆了一回又一回。春秋冬夏,不过是轮回;雪雨风霜,不过是风景。执着的未必是贪念,放弃的未必是失败。得到的可能失去,失去的可以再开始。对于昭鱼来说,当太一山后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不过是新的开始。
东皇帝君在日光下,眉眼从容,嘴角含笑,红衣翻飞,比清风柔和,比日光耀眼,比百花好看。
就是瘦了好多。
昭鱼扑过去抱住他的时候,差点把他撞倒。
江离在她撞过来时愣了一下,在肩膀有湿意时微微皱眉,任由她抱着他。
“出了什么事?”他试探着问,不然为什么她哭得那么伤心,还一抽一抽的。
昭鱼蹭了蹭眼睛,再面对他时,带着孩子般破涕为笑的喜悦,“我很开心,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些年来你的修行如何?”
昭鱼没想到他一出来居然问她这个,都没问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干了些啥,明明不做她的师父,偏偏比师父还上心,偏偏她还得一板一眼地回答:“很好,我师父都夸我进步神速。”
江离点点头,往太一殿走去。
“你看看这些梧桐树,有没有不一样?”她期待地看向他。
原本相似的梧桐树,有的正常的更加茂盛,有的树干换了弯曲的形状,有的整棵树变成了动物的样子,有的花朵变了颜色,黄色红色白色紫色夹杂期间,树下出现了很多不知名的小草小花,不再单调地只有梧桐树。
不忍扫她的兴,他淡然笑道:“很漂亮。”
得到认可,她一下兴奋起来,不枉她照顾太一山上的梧桐树和花草一千年。她拉着他在花丛中跑,那些小花小草似乎跟着高兴起来,在他们周身跳跃、舞动、翻滚。灼灼红衣和纯纯白衣在耀眼的日光下飞扬,时不时纠结在一起。
到了太一殿的一个院落前,她停下来,气喘吁吁。江离面容淡淡,呼吸平缓,像只是漫步游玩到这里一样。
看到院门上“江鱼院”三个大大的字时,他嘴角抽了一下,摇摇头。
“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听吧,还是我让我师父亲自写的呢。”她师父的字在四海八荒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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