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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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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凤凰，便是后来修成人形的上古正神东皇帝君江离，浑浊至极者汇集幻化成一头猛兽，便是后来能够号令四方妖魔鬼怪的恶兽浊穹。
自天地开辟后，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无数生灵出现，各立门户，争斗不休，终爆发了一次天地浩劫，仙神妖魔之战。十几万年前那次仙魔大战，生灵涂炭，几乎毁天灭地，双方损失惨重，众神多陨殁，恶兽多湮灭。但号令天下妖魔的恶兽之首浊穹没有湮灭，只是被能够封印它的东皇帝君和幸存的几位上古正神合力封印在了西海海心。
之后天地正序恢复，万物生发，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正神娲皇造人，制乐立媒，繁衍人类，创立生克秩序，使人间循道而行，繁荣有序。并守护着人间，在天塌地陷恶兽四出的时候，制服恶兽，炼五色石来补苍天，使人类重新安居。
如今，浊穹苏醒，四方妖魔得知消息必然蠢蠢欲动，一旦它冲破封印，那时天下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助帝君封印浊穹，不仅是修行，更是他们修仙的责任，他们无一人退缩。
“不需要你们都去，你们各自不是都有重任在身吗？奢谷你那五谷传完了？神荼你那小鬼不是还没抓完？雕棠不是要去北州治理洪水？瑶画你是不是该去催催人间春来了？还有你们几个，云州的恶兽捉住了？”太极大帝一一分毫不差地伸出手指点到了除宁絮、昭鱼和小司之外的徒弟们。
徒弟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时见师父不多，原来自己做什么事都被师父了如指掌。
“这样吧，既然你们都愿意去，我让帝君亲自选。”为了让这帮徒弟们至少有一个增加修行，学有所用，他这师父真是操碎了心哪。
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缓缓现出一个人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红衣鲜亮，衣袂飘飘，最显眼的是红瞳赤发。
“咳。”太极大帝一声提醒，惊愣的徒弟们回神，低头躬身拜礼道：“拜见帝君。”
除了昭鱼，依旧张着嘴巴，瞪着大眼睛，愣愣地直勾勾盯着帝君。印象中，这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帝君吧。不要说她，其他师兄弟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帝君，东皇帝君常年居住在太一山太一殿闭关清修，极少出门，至少昭鱼八万多岁了也只是从别的仙友那里听到过几次他的名号。
没想到他是这个样子的，要是说师父今年三十岁，那他绝对二十九，本来以为作为十几万岁的上古正神，不老不死到师父的程度已经是极品，没想到还有极品中的极品。
若说师父是玩世不恭的风流才子，那帝君便是淡雅如玉的翩翩君子，白皙的脸庞如上好的瓷玉，眉如墨染，眼眸清澈而闪亮，像星星，薄唇微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透着一脸的柔和。如水般干净，如云般淡漠，如风般轻明。仅仅望着他，便如沐春风。
“不必多礼。”他出口，低沉醇厚，像是品过一杯好酒之后的余味。
昭鱼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傻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引得师兄弟们一致看向了她。
“江离，你看徒弟们哪些可以随你去西海，助你成事？”
“一位便可，”江离扫视众人，继续道：“请白姬随我走一趟如何？”
“你可真会挑人啊。”太极大帝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白姬宁絮可是他的得意弟子，唯一修成上仙的弟子。而且恐怕在场只有他和江离能够看到，宁絮六根最是清净。
“弟子愿往。”宁絮回道。
太极大帝伸手，手中幻化出一把泛着白光的古琴。他对宁絮说道：“既然要你去，你便带着这把七绝琴，到时自有用处。”
七绝琴，断七情绝六欲，其琴音能够净化心灵，支配心灵，对万物都行之有效，包括任何的仙神妖魔。如果宁絮能够驾驭这把琴，他乐见其成，在所有的徒弟中，宁絮用最为合适。
宁絮接过琴，与师父和众位师弟师妹们拜别。
“江离，”云中叫住了他，“此行之前，先去看一眼玄镜吧。”
江离了然，点点头，朝殿外走去。
“你们也可以去看，不过，能不能看到就凭自己的本事了，”云中严肃地对众位徒弟训道：“要是看不到，以后更要勤加修行，等下一次天劫来时才能各自保命。”否则，他这个做师父的也没有任何办法护佑他们。
天劫，修行的必然锤炼，谁也无法改变。非天地所生仙物而强行修仙，超脱自然，违逆天理道法，自要接受天地的惩罚，每人每劫都不一样，若能平安渡劫，便能修得正果。
徒弟们都明白这个道理，而飞灵山的玄镜便是能够预知未来的圣物，凡是修行达到一定程度的万物生灵，都能在那里面看到自己未来可能的劫难。过去已往不可追，未来尚可在现在自己的手中。
如今有东皇帝君开启玄镜封印，师父就是让他们跟着沾沾光，试试自己到底法力修为如何。
玄镜，隐藏在飞灵山的大瀑布中。当年仙魔大战之后，众神将它封印在此，由太极大帝看管。徒弟们到的时候，帝君已将封印开启，正站在那里细细观看。
但是，他们十三个弟子，全都一脸茫然的样子，看到的不是瀑布的水流就是水，啥也没有。
宁絮奇怪地看向帝君，发现帝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短，稍纵即逝，难道这次会不顺利吗？
“帝君，有什么问题吗？”她上前问道。
帝君并没有回答，反而向昭鱼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跟着看去，昭鱼正在眼珠乱转急不可耐地探究着瀑布，一边撅着小嘴跺脚一边摇晃着神荼，应该是正在跟他抱怨为啥看不到。神荼微微笑着，安抚着她让她的情绪渐渐镇静了下来。
宁絮再回头，帝君已经恢复如常，她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不知是不是她的幻听。
“走吧。”帝君说完转身朝天飞去，宁絮紧跟着他一起走了。
身后封印渐渐合上。
昭鱼无精打采地寻找宁絮，想着以宁絮的修为，应该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吧。她就是好奇而已，好奇宁絮将来会不会与三哥在一起，变成自己的三嫂。
其实宁絮也啥都没看到。
结果发现宁絮已经走了，帝君也不在了，西海海心？浊穹？她嘴角一撇，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昭鱼，你去哪儿？”神荼见她要驾云而走，赶忙拉住了她。
“别拉我，我二哥找我有事，我现在要去西边崇吾山找他。”
神荼松开手，不忘提醒，“小心点儿，不行就御剑。”
没办法，昭鱼御风不行，又不爱御剑，驾云能从云头跌下来，他真有些不放心。？
☆、第十二章
？ 昭鱼急完了，那两个可是御风的上神上仙，她驾着一朵云能追上才怪。
终于想起宁絮曾经在她身上下过一个法术，千里之外她只要唤她，她便能够听到。
叫了几声宁絮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的回应，“昭鱼，我和帝君已经快到西海了。”
“这么快。你慢一点儿，等我过去看一看啊，好絮絮，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啊。”
“那你快点儿，我可拦不住帝君的脚步啊。”
昭鱼驾着云，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奔到西海，西海茫茫，什么也没看见。
按照她的想法，这里不是应该有一场惊天动地惊涛骇浪的封魔大业吗，怎么波平浪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小絮，你在哪儿？小絮？”
她叫来叫去，一点儿回应都没有，难道已经开始了？
活了几万年，还从没见过传说中的浊穹呢，而且是要封印他，这个难得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后来，昭鱼才明白，她的好奇心，害了她太多次，同时，让她无比幸运。若是重新来过，她还会是这样的。
鉴于她三哥是东海海神，她自己又是条能飞天入海的真龙，西海海心她还是知道怎么去的。显出真身，一条漂亮的银白色的小龙向西海深处游去，在她念诀进入海心的时候却发现那里被结界封住了。
还好，海里的结界她不怕，这要彻底感谢她三哥了，是亲三哥啊，把海里的秘密都跟她说了。
尽管她三哥当初说是，怕她这唯一的一条真龙不能通行海里，被人家笑话。总之，用到了。
进去之后，一片光亮，豁然开朗，茫茫平原，空阔无际，没有一点儿万物生长的痕迹，她渐渐听到了琴声，是师父的七绝琴。
充分运用了自己蹩脚的隐身术，她一步一步靠近，在见到背对着她弹琴的宁絮时又走不动了，又是结界。这回她没法了，只能站在结界外看着。
在宁絮面前，有一个大大的封印，封印上方是悬空的帝君江离，红衣赤发在风中飞扬，正在用泛着金光的混沌钟镇压封印下的浊穹。
封印下的浊穹昭鱼看不到，但能听到刺耳浑重的声音，全都是可怕的威吓：
“江离，等我浊穹出去，定将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等我出去，三界之中，谁能奈何我？”
“江离，天地万物将在我浊穹的掌控之中，你又如何阻止得了我？”
那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封印处一直发着刺眼的金光，她看不到宁絮的样子，但能从空灵美妙的琴声中感觉到她稳定祥和的气息。
“孽障，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江离挥动双手，不断加固封印，朝宁絮那里看了一眼，宁絮点头，琴音换调，白光不断冲向封印。慢慢地，封印下的声音变小了，直到消失。
茫茫平原一望无际，寸草不生，连封印的痕迹也没了。
结界突然消失，昭鱼一时不慎跌了进去，吓得她无处可躲时猛然想起自己不是正在隐身吗？她不确定那两个人能否看透她，保险起见，她化作一滴水扑到了宁絮身上。
“帝君，为什么不将这恶兽铲除？”宁絮问道。
“这恶兽虽是至邪之物，但是是神尊开天辟地之后应天地所化，法力无边，当年众神也只能将他追杀到西海封印在西海海心。”
同为神尊开天辟地后天地所化，怪不得只有帝君能够封印他。听说当年仙魔大战，帝君在火中与众恶兽同归于尽，结果浴火重生，成就正神。如今，这恶兽之首仍在，始终是个祸患，宁絮不禁担忧，“如此封印，能坚持多久呢？”
江离没有回答，反而叮嘱了她一句：“你以后多跟你师父学学七绝琴，一定要勤加练习。”
“是。”
东海之上五百里，是飞灵山，又东三百里，是太一山。东皇帝君江离便住在太一山太一殿。
昭鱼真不知自己怎么跑到了帝君身上，肯定是刚才他们一起离开西海的时候，她作为一滴水就飘到了帝君的衣摆处。
反正她从没去过太一山，去玩玩也不错，于是闭上眼睛睡大觉，一觉醒来，满眼的绿色梧桐树。
高大粗壮的梧桐树布满太一山，每棵树上都是浅紫色的梧桐花儿在风中欢唱，欢迎帝君回家。它们布满枝头，开得烂漫，开得热闹，细看那些小花儿铜铃一般摇曳，还真像帝君的混沌钟呢。
昭鱼仰头看着翻滚的花海，被这美景呆住了，原来帝君身上的香气是梧桐花香。
花儿落了满地，仿佛连空气都是紫色的，江离身上也粘了一些，他毫不在意，继续在树海花雨中穿行，那紫色的花儿不时飘落，与红衣一起飘扬，时间似乎停止了下来，昭鱼张着眼睛，不舍得眨一下。
花海深处，太一殿显现，倒没有她师父那个太极殿那么招摇那么高耸巍峨。进去后，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小院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昭鱼忽然有些同情江离，一个人冷冷清清地活了十几万年，多不容易啊，还天天闭门修行，这日子过得该多没趣。
在他衣摆上跟着去了一间屋子，那里好像是温泉，等到她随着衣服掉落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啊”叫出了声。
跌落地下的小水滴变成了一个白衣仙子，惊恐地望着面前刚脱去红衣光着上身的江离。
江离见突然出现一个小仙，倒也不慌不忙，抓起红衣重新穿在身上。
他抬起手，昭鱼以为要打她，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帝君啊，小仙再也不敢了，小仙什么也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啊。您千万大人有大量，小仙我修行真的很不容易的啊。八万多年了才修成小仙啊。”
八万多年，才是个小仙，真是不容易，江离噙了一丝笑意，“你走吧。”
“谢谢，谢谢。”
昭鱼夺门而出，生怕他反悔。
江离抬起的本来要整理衣襟的手放下，布置了结界，这回可以好好沐浴了吧。
等他整理好推开屋门，台阶上坐着的不是刚才的白衣小仙是谁？他虽然常年闭关，偶尔也会会见一些仙友，再加上先前去找云中借七绝琴见过他众位徒弟，便知道眼前的小仙女是天君最小的女儿，那个在云中的太极殿里最会惹事又修行笨拙的小徒弟。
让他疑惑的是，不知为何在先前观玄镜时居然看到了她未来的一劫。不过，历劫乃是天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自然不会干涉什么。
昭鱼一见江离出门，狗腿地跑了上去，一脸憨笑，“帝君，你洗好了？帝君，你身上真香，帝君，你去哪儿啊，帝君……”
“什么事？”江离打住了她的话。
“太一山怎么出去啊？”她问得小心翼翼，知道这个问题肯定很蠢，但没办法，漫山遍野的梧桐树，一片浅紫色的花海，根本分不清哪是哪。而且帝君不知施了什么法，她这种级别的小仙肯定是进不来或者出不去的。
江离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似是不太相信连这样的结界都出不去，最后对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挥动了一下红衣长袖，说道：“穿过这棵树，你便可以出去。”
“谢啦，谢啦。”昭鱼蹦着跑向那棵树。
他颔首转身朝后山走去。后山还有一座小殿，殿里金光闪闪，那是他用来修行的地方。正闭目修习心法时，忽听太一山一声轰响。
再回太一殿，殿前两位小仙正在缠斗，一位是应该离开多时的白衣仙女昭鱼，另一位紫衣的他倒是没有见过。
挥动衣袖，那两位叫嚣着斗得厉害的小仙分开来，紫衣的一看见他，便扑过来跪倒在地，激动不已地大喊着：“拜见帝君，小仙本是这太一殿前一棵梧桐树上的梧桐花，今日能修成人形，全要感谢帝君栽培。小仙无处可去，太一山便是小仙的家，望帝君收留。”声音如铃铛般清脆。
“哼，明明是一只刚出世的小妖，居然装成小仙骗帝君，你身上有半点儿仙气吗？还好被我撞到，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昭鱼说得愤愤不平，好像怕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本来已经走到帝君给她指的那棵树前了，却把伸出的脚步缩了回来，再转一圈再看一眼就当欣赏风景，应该没事吧？
她转身又回来，却吓了一跳，一棵梧桐树轰地一响，树通体泛着紫色的光芒，接着一个树妖，不，现在应该说是花妖渐渐由透明化成一个人形，黑眸黑脸黑嘴唇。第一次见到花妖出世呢，本着仙人降妖除魔的责任，她二话不说就开始跟人家斗了起来。
“帝君明鉴，小仙说得句句属实。”
“还敢狡辩。”昭鱼说着又来降妖。
那抹紫色也不是无能之辈，反手一掌戾气十足，昭鱼没有防备被打得飞了出去，眼前一道红色闪过，她已经稳稳落在地上，手中捏了一片红衣，旁边护着她的，自然是帝君江离。
他放开昭鱼，伸出手朝那抹紫衣挥动了两下，那抹紫衣立刻变得不一样了，白白的小脸红红的嘴唇，衣衫变成浅紫色的，上面绣着几朵好看的梧桐花，像一个清新亮丽的邻家少女。
那少女惊喜地看着全新的自己，不忘又朝江离连连磕头跪拜道：“多谢帝君为小仙化去妖气。”
江离示意她起身，回道：“不用谢我，要谢你自己，你本已修成仙身。”
一旁的昭鱼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回神。
“帝君，可否收留小仙，小仙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帝君。”
“不行。”江离还没说什么，昭鱼急忙出口回绝，不过好像那两个都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你既然生于太一山长于太一山，太一山自然是你的家，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不过，我不需要服侍。”
“多谢帝君，求帝君收小仙为徒。”
“你不要得寸进尺。”昭鱼在一旁咬牙道，依旧没引起两人注意，彻底被无视了。
但结果倒是如她所愿，江离说道：“我不收任何徒弟。”
见他说得坚决，那少女不再强求，“小仙本是帝君所植梧桐树上的一朵小花儿，又得帝君栽培，如今修成正果，还望帝君赐名。”
“你不是梧桐花吗？就叫梧桐花吧。”昭鱼倒是积极献策。
那少女一脸嫌恶。
“那就梧桐？梧花？桐花？花桐？”昭鱼颠来倒去，细细数来。
“便叫紫桐吧。”江离一锤定音，继续回后殿修行。
“多谢帝君。”紫桐一边望着他的背影谢道，一边拦住了要追上去的昭鱼，得意洋洋，“这个时候是帝君修行的时间，帝君最不喜欢有人打扰。”
昭鱼作罢，两仙互不相让，都朝太一殿走去。？
☆、第十三章
？ 太一殿突然热闹了起来，就因为多了两位小仙，还是两位不安分的小仙。
“这个房间是我先选中的。”昭鱼用身体严严实实地堵着江离隔壁的房门。
“谁说是你的？你家在太一山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该哪儿的回哪儿去？”紫桐用力想顶开她。
“我是帝君亲自带来的，是他的客人。”好吧，顺路不小心带来的。
“我是帝君亲自栽培的，又是亲口留下的，我是这里的主人。”
“你……”昭鱼伸出手指，气得说不出话来。
紫桐扬起高傲的头颅，得意不已。
昭鱼让出来，不在乎地摆摆手道：“好啊，这么稀罕，留给你啦，猪、人。”她把主人两个字故意咬得跟猪人一样，转身朝后殿走去。
不敢打扰帝君修行，她就守在后殿门口。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前数花瓣，数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困得靠着一棵树倒下了。
推开门，一阵凉爽的风送着花香袭来，光线正好，江离如往常一样走出后殿，却在看到一个东西时愣住了。
暖暖的阳光下，高大繁茂的梧桐树伸展着躯干，那浅紫色的花儿缀满枝头，正在风中摇曳，花海翻涌。那紫色如雪般飘落，落在树下酣睡的一条银光闪闪的漂亮小龙身上。
就像沉醉世间一般，如同没有了光阴轮回一样，如果没有醒过，便是永恒。
江离微微挥动了一下手指。
当一朵梧桐花落在眼睛上的时候，昭鱼醒了，睁开眼看见江离，兴奋地扑了过去，在他伸出手挡了一下时，她急急停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还在这里？”没等她开口，江离先问道。
“那个……那个……太累了，就在这里歇了一下。哎呀，”她突然摸向自己的腿，夸张地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博取同情，“最近太累了，没法走路了，必须找个地方好好休养休养，正好发现你这里有几个院子，借我用一下可以吧。”
他不置可否，向太一殿走去。太一山虽是他修行的地方，十几万年来都只有他和无数的梧桐树，以及……，但毕竟不是他独创独占的，这世间万物是神尊盘古以身所化，自然任何生灵都可以栖息。
“帝君，我要给你说件事啊，你一定要挺住啊，”见他自顾自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继续跟着他说道，“你可能要搬家啦，先前你不是要收留紫桐吗，她把你的小院子给占了。你看看啊，你是男的，她是女的，你不能去那里住啦。”
江离总算是停住了，换了个方向，朝太一殿另一个小院走去。
从此，太一殿不平静了。比如早上，“帝君今日难得清闲，不如去桃花山赏桃花吧，顺便可以拜访一下长萝上仙。”
“看什么桃花啊，帝君，不如去小侯山赏雪。听说那里四季飘雪，很漂亮。”
“还漂亮？那不如去青丘看狐仙呢。”
“狐仙有什么好看的，去熊耳山看人鱼吧。”
……
“要出去玩的话你们可以结伴同行。”江离一锤定音，终结了这场争论。
比如中午，“帝君，尝尝我做的面条啊。”昭鱼堆了满脸笑容，心虚地摆出了自己一上午的成果，一碗清汤，里面配了几根形状诡异的“面条”。
紫桐嗤之以鼻，“这就是你费了那么多面和水，还烧了厨房的后果？帝君，吃些小菜，全都是我做的。”自信地摆出了三盘卖相还不错的小菜。
两个人直直地盯着江离，结果就是江离一句话把她们打发走了。
他尝了一口菜，差点吐出来，生生咽了下去；又挑了一根面条，与那口菜旗鼓相当，硬是又咽了下去。
比如当夜仙出来值夜的时候，江离这里还没有安静下来。
“帝君，你为什么不住这个院了？这里梧桐花开得最好，空气也好啊。”
“你在那里住，帝君当然不去啦。”
“才不是，是不是你在帝君面前说了什么？”
“哼，那又怎么样？帝君就是不要跟你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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