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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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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里住，帝君当然不去啦。”
“才不是，是不是你在帝君面前说了什么？”
“哼，那又怎么样？帝君就是不要跟你呆在一起。”
……
江离摇摇头，回屋休息去了，留下两个继续争吵的小仙。
这样的情形每天都会上演，只要江离修行几天出来之后，必然要面对这两个小仙的争来问去。有时候他会提醒她们该去修行，她们会安分几天，然后继续恢复如初。
一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很快，人间新年的时候，太一山来了客人。不过不是来找帝君的，而是找昭鱼的。
不得不说，紫桐第一眼看见神荼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是她除了帝君和昭鱼外见过的第三个仙人。一个皮肤略黑神武威严的英俊小仙神荼。但对着昭鱼却没有了冰冷的威严。
“他们要我来找你去人间新年游玩，咱们走吧。”神荼对昭鱼说道，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年在人间制服小鬼忙得没有空闲，回来后昭鱼居然不在太极殿，反而在太一殿呆了一年。
每年新年的时候，昭鱼、小司、神荼和宁絮都会去人间游历一段时间，游历也算另一种修行，而他们一般都会选在新年的时候。其实不止他们，有很多在仙山修行的人或者小仙，都会在新年的时候去人间，有的是为了回人间的家团圆，有的纯属就是为了凑热闹。
昭鱼犹豫了，帝君还在后殿修行。她在太一殿虽然只呆了一年，却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不想离开。每天与紫桐斗嘴，陪着帝君修行或者栽培梧桐树或者一起看风景，很充实，很开心，比以前总要被一帮人逼着催促着修行自由多了。
可新年游历是他们四个朋友间多年的惯例，从来没有改变过。她算了算时间，帝君说这次要闭关五十天，现在还有十天就出关了。她已经有四十天没有见到他了，她想在他出关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她。只要在十天前赶回来就行啦。
这样算过之后，她打算先跟神荼回去。
“能不能带上我啊？”紫桐弱弱开口道，她还没有出过太一山呢，更何况人间。
“带你干嘛，你……”昭鱼突然眼珠一转，答应了，“那你跟好我们，不要乱跑啊，人间有好人也有坏人，还有你对付不了的妖魔鬼怪。”
这样，帝君至少清净了吧。
天地很大，娲皇当初为了避免世间战事纷争，将世间隔空隔出了许多互不相连的空间，不同的空间里存在的人间各自发展。五个人选择了其中一个空间，摇身一变，气势满怀地下了人间。为了方便，他们去人间一般全部穿男装。
看过了新年的烟花，他们便在大街上逛。紫桐因为第一次来，对一切新奇不已，再加上人间新年，街上人来人往，买卖众多，许多的物品玩意儿都摆了出来，热闹非凡。
他们路过一个漂亮的酒楼，灯火辉煌，雕梁画栋。门前许多女人穿着漂亮的衣服在拉人，而且好像只有男的进去。紫桐拉着人问是什么地方，那人像看怪人一样看着她，挥手离去。
还是小司好心，悄悄告诉她，“这是怡香楼，有很多风尘女人，有的很有才很聪明，也有的很不好，文人雅客喜欢进去，还有一些……”他小心地措辞，“反正还有一些不好的，全看一个人的心智是纯洁还是污浊。”
她瞪圆了眼睛，完全不明白，转头就钻了进去。门口见一个男的进来，呼啦啦几个女的围过来给她拉了进去。小司本来想拦她的，结果被另一帮人拉了进去。
昭鱼看上了一个小陶器，问神荼的意见，他自然说好，可惜宁絮去茶楼喝茶去了不在身边，又问小司，人没了。
远远望见好像有一帮女的簇拥着一个灰布衣衫的胖胖男子往酒楼里进，那不是小司是谁？
再看酒楼名字，昭鱼扑哧笑出声，“看不出来，小司春心萌动啊。”
神荼却皱起了眉，“怡香楼有问题。”
“什么？不会有妖怪吧。”她赶紧拉着神荼往里进。
哪里还有小司的身影？紫桐也不见了。
怡香楼里依旧热闹，调笑声、谈论声、撒娇声、琴声、歌声……美好的、丑恶的，都充斥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上面。”神荼迅速往楼上跑去，直接踹开了一扇门。
门里的男女惊慌大叫，窗户突然打开，一阵风刮了出去，神荼跟着跳窗而出，昭鱼随后跟上。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在高高的房顶上，一个穿黑衣的男子和一个穿白衣的男子在急速飞跑追什么东西。
追到一片树林里，那东西现身，是一个绿衣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
“什么妖孽？为什么要收集人的精气？”神荼严肃地问道，同时身子下意识将昭鱼护在身后。
“那些都不是好人，早死早除害。”绿衣少女的气势一点儿没有减弱。
“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管，人间自有法理。再说，上有司命，下有司冥。若是为了修行，为什么不走正道？”
“哼，”绿衣少女不屑，“恐怕谁都管不了。”
她的神情让昭鱼觉得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那你，我是管定了，快把我的朋友放了。倘若真心悔过，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
“什么，小司被她捉了？”昭鱼惊讶。
“还有紫桐。”神荼说。
昭鱼更吃惊了，两个仙人都被她捉了？小司还是个玄仙啊。她看看那绿衣少女，再看看神荼，瞅瞅自己，掂量了一下，跑是最好的办法了。
怎么可能？小司还在人家手里呢，她哀叹不知道是不是仙气被吸了，那这几万年的修炼不是白费了？叫人吧，打不过找帮手还是有的，立刻传音给宁絮，希望她快点儿到。？
☆、第十四章
？ 昭鱼这边正传着音，那边就打起来了。
她上前帮忙，神荼却一挥手将她推了出去，“你先走，去叫师姐。”师姐便是宁絮。
神荼故意要支开她，她便知胜算不大，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飞身上前帮他一起对付绿衣少女。
两个人一起都没有占到上风，昭鱼明白他们真的是遇到劲敌了，以前捉恶兽的时候也有过法力高强的，都不及眼前这个，关键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会怕什么。更让她奇怪的是，明显这个绿衣少女不想对付她，往往避开她的招式，也不用法力还击，一边与神荼对抗，一边避着昭鱼。
三个人正打得难舍难分，宁絮赶到，挥动长袖，手指翻飞间，那绿衣少女扑倒在地。
而在这时，宁絮也突然飞倒了出去。
“宁絮，”昭鱼大喊一声，赶紧去扶她，神荼立马回头和突然出现的偷袭宁絮的另一个男子打了起来。
这个男子一身黑衣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两只眼睛，而且比绿衣少女更厉害。
现在变成了三对二，三个人都不占上风，最后只有被擒的份儿了。
昭鱼再睁开眼，是在一个香气氤氲的屋子，屋子里干净整洁，除了一张大床就是一个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她旁边躺着宁絮，还有神荼、小司、紫桐，一个个都睁开了眼，她往房门那里去，一下被门弹回来。原来设了结界。
“这什么地方啊？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啊？”她有些急躁地打那个结界，结界纹丝不动。
神荼上前拦住了她，安抚她不要急躁。紫桐也赶紧跑到了神荼身边，一个劲儿地说这是哪儿，好可怕，怎么回去……
“闭嘴。”神荼忍无可忍叫了一句，因为她实在是太啰嗦了。
紫桐吓了一跳，紧紧捂住了嘴巴，眼里装满了委屈，她只是想有个人陪着她？不可以吗？有错吗？在太一山想让帝君陪着，昭鱼阴魂不散，在这里想让神荼陪着，又是昭鱼。
她愤愤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宁絮试了试，这个结界她也打不开。
房门被推开，还是那个绿衣少女，“你，你，出来。”她指着宁絮和小司，这里面仙阶比较高的两位。
“你干什么？”昭鱼急道。
“当然是要他们的修为，谁叫你们爱管闲事，自己送上门来，笨蛋。”绿衣少女白了她一眼。
“笨蛋”两个字把她那遥远的记忆唤醒了，她指着绿衣少女叫道：“你……你……祝余草。”
祝余不搭理她，催促宁絮和小司出去。
“太没有仙性了，自己不修炼，直接拿别人的修为，你害不害臊啊！亏我当时还给你治伤了呢。”
要不是念你当初给我治伤，我才不会求哥哥放了你呢，祝余想着，不再跟她多说。
“别带他们走。”昭鱼上前拦她，与她动起手来，屋里除了紫桐生闷气坐着不动，其他人一起对付祝余。
“住手。”屋里出现一个身着黑袍戴着袍帽的男子，又高又瘦，如同一根长棍，黑发披散，冷眉冷眼，忽略他眼中锐利的寒光和淡漠的语气，他整个人显得阴柔俊美。是先前在树林里偷袭宁絮的那个，他抓住紫桐威胁其他人道：“再不住手，我先拿她堕仙练手。”
所有人不动了，昭鱼就算平时跟她多有斗嘴，也不忍心眼睁睁见她万年修行尽毁，“放了她。”
“你们两个跟祝余走。”男子发话。
宁絮向昭鱼摇头，示意她不要动。别人可能没有注意，她听得明白，能够堕仙的仙神不多，而眼前的男子却说自己可以毁了一个小仙的修行，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她需要重新想想办法。
她与小司一起跟着祝余离开了。那男子对着昭鱼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我？”昭鱼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为什么？”
那男子不再说话，伸手在昭鱼身上解了法术便消失不见。
昭鱼再向结界走去时，能够直接穿越结界了。但她一个人走有什么用？打也打不过啊。只能找帮手，天君母君？算了，谁知道那两个不靠谱的父母上哪里云游去了，找得到才怪。大哥二哥？太远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西海之西，她本来驾云就不快，等回来估计一切都晚了。三哥？能打得过吗？宁絮上仙都打不过啊。
“你先走，去找帝君。”紫桐出声，她只认识帝君，只能求帝君来救了。
“啊？”她不是没想过师父和帝君，但他们两个都在闭关。
“帝君一定会帮我们的。”紫桐相信，哪怕是个不相识的小仙，东皇帝君也会出手相助。
她打开房门，前倾的身体立刻收了回来，下面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黑洞。也就是说，这间屋子是悬空在一个宽广的黑洞上面。
她是遇到了一只多么强大的妖怪啊。
幸好，她之前在太一殿的时候，偷偷给帝君种下一个传音咒，千里之外她只要默默呼唤他，他便能听到她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她忐忑着默默传音，告诉他她们现在有难，在一个悬空的房子里面，又细细描述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这里，不知道宁絮和小司能不能坚持住。
当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时，昭鱼探出房门，外面金光与黑光交错，光影闪动，她看得清楚，那身红衣格外耀眼，那头赤发正在风中飘舞，格外好看。除了帝君江离，还有谁？
她耳中传来四个字：不要出来。是江离的声音。是怕她仙术太低添乱吗？
神荼和紫桐也朝外望去，帝君与那黑衣男子斗法斗得无比激烈。黑衣男子手中一会儿化出无数冰剑朝帝君刺去，一会儿便有无数火球照亮天地朝帝君飞去，一会儿又发出许多藤条想缠住帝君……
昭鱼紧张地直搓手指，心都要跳出来了，那边一被江离化解，她松一口气，但黑衣男子步步紧逼，不断出招，她放下的心又马上被吊起来，简直折磨死她了。
万幸，所有的都被江离化解，很明显，帝君江离占上风。
就在黑衣男子节节败退，江离的定魂针快要射入他的眉心时，忽然一声怒吼从云雾缭绕的黑洞地下发出，接着飞上来一只巨大的猛兽。一个蛇头两个蛇身，背上长有双翼，眼睛晶亮无比，大大的瞳仁发出黑色的冷光十分可怕，怒视着帝君江离。
那猛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江离又发出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屋里的三个人完全看呆住了。
江离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头，神色又恢复如常，“没想到你还活着？”他对那猛兽说道。这猛兽名叫旱遗，走到哪里哪里立刻旱地遍野，地表干裂，寸草不生，任何来不及逃命的生灵都会被旱死。当年仙魔大战，与浊穹为伍，本以为已经被湮灭，没想到还有一缕魂魄留在这里。
这猛兽见到仇人分外眼红，摆动着巨大的身躯朝江离扑去。
烈烈红衣翻飞，江离与旱遗斗得惊心动魄，黑衣男子也朝江离扑出但口中却对猛兽说道：“不要伤他性命。”
昭鱼见情势紧张，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出去引开黑衣男子与他缠斗起来。她想：至少能够帮江离分散一个敌人。
神荼急得要出来，被结界撞了回去。
昭鱼显然忘记了自己的实力，不一会儿便被打下了云头，直往黑洞下跌去。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要摔个粉身碎骨还要劳烦父君把她重新组装起来时，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
她扭头，看到江离那张柔和完美的侧脸，有一瞬间的呆愣，为什么他无所畏惧，泰然自若，就像在看风景或者种一棵梧桐树一样。
听到头顶又一声怒吼，她赶紧抬头，猛兽张着大口冲来，江离左掌化出一个巨大的光波挡了一下，右掌化出一根红色的长布裹着昭鱼送到了先前的房间里。
还是先前的四个字：不要出来。这次是真出不来了，江离将整个房间封印了起来。
“轰”，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江离祭出混沌钟，直向猛兽旱遗撞去，它呜咽一声，向下坠落。他直奔过去，趁势要将它湮灭，黑衣男子赶紧一边飞去保护那猛兽，一边对江离喊道：“不要伤害她，她是重微大帝的女儿。”
江离迅速收手，可依旧有余力向那猛兽劈去。猛兽渐渐变化，云雾慢慢散去，悬空的房间渐渐向下落。
当猛兽落地变成一个青衣女子时，云雾消失，原先看不见的黑洞显现，居然是荒蛮之地，抬眼望去，无边无际干裂的大地，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味道，寂静、荒凉。
房间跟着落地。
黑衣男子朝地上昏迷的青衣女子跑去，抱着她哭喊起来，眼睛里不断流出黑色的眼泪。
那女子满头白发十分显眼，枯瘦如柴。颧骨高凸，脸上皱皱巴巴，露出的手臂也是皱巴不堪，就像完全没有水分一样，和黑衣男子很像，但比黑衣男子更严重。？
☆、第十五章
？ 若不是黑衣男子说的话，江离完全认不出这是重微大帝的女儿——青衣凝素，当年美艳无比的降魔上仙。重微是他的故友，那次仙魔大战，重微陨殁，他的女儿也不知所踪。原来在这里，可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仔细来看，根本不是人，不是仙，也不是妖，倒像是魃，为什么她会变成女魃？那这黑衣男子也是魃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祁约？”
“是。”
“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祁约是重微的弟子，也是凝素未来的夫君。
“求帝君救她，看在重微大帝的分上，求求你救她。”祁约抱着凝素看向江离，哀求道。
“帝君，救命啊。”房间那边传来声音，三个人拍着结界，巴巴地望着这里，还被封印在里面呢。
江离解开封印，想要进一步解开结界时，祁约拦住了，“帝君不要解开结界，虽然这里只有旱遗的一缕魂魄，他们也受不了这里的旱力，仙气会被侵蚀，逐渐流失。帝君是上神，自然不怕，可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听到这话，三个小仙不再闹腾了。
昭鱼浑然一震，“宁絮和小司呢。”不会已经流失了吧。
“放心，他们在祝余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无事。”
“如何才能救你们？”江离问道，既然要救，不可能只救一个人。
祁约黯然，“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收集一些人的精气给凝素，可以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不会受旱遗的控制。但是，那些精气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所以要不停地找，不停地渡给她。这次就是让祝余到人间收集的时候，遇到了他们，我本想试试用一些仙气可不可以，可惜……对不起，帝君，都是我的错，不关凝素的事，求你处置我就好，一定要救凝素，她被折磨了十几万年，太痛苦了。”
江离问道：“那你呢？你也是魃，也被折磨了十几万年了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见光，不见火，不碰水，不吃、不喝，与万物隔绝，与阴暗冰冷为伴，整日呆在这荒凉的地方，还要控制自己不去伤人。
“这是我该受的，我是她的夫君，怎么能眼睁睁看她一个人痛苦？”
江离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祁约看向怀中的人，闭上了眼睛，往事翻涌而来。
当年重微和江离追杀旱遗，本以为将它消灭，没想到这恶兽魂魄四散，其中一缕活了下来，到处寻找宿主，寻求机会重生。
当时的青衣凝素刚与猊兽大战一场，身体虚弱，旱遗本对重微恼恨不已，便趁机占用了他的女儿凝素的身体。凝素一开始排斥旱遗，想将它这一缕魂魄挤出体外，可惜这恶兽十分狡诈，竟然将它的那缕魂魄与凝素的魂魄融合炼为一体，凝素的头发便全部白了，身体的血水蒸发殆尽，如同干枯的干尸一般，变成了魃。
她所到之处，如同旱遗一样，万物凋零干枯。旱遗靠吸取万物精华重新修炼，凝素便阻止它，可常常控制不住，到处行走。做着违背自己本心的事，眼睁睁看着万物在自己脚下枯死，她痛苦不已。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旱遗总会控制不让她伤害自己。
重微大帝想尽办法解救自己的女儿，却一直没法做到，还常常被她所伤。清醒时候的凝素与父亲商量将自己封印起来，没有办法，重微大帝便将她封印在这一片荒蛮之地中。
本想着仙魔大战后来陪着女儿，继续想办法，可惜，重微大帝先一步而去。
祁约不忍见凝素痛苦，又修为不够，无法接近她，只好自杀，修炼成了魃，陪着她在这荒蛮之地中，同她一起疼，一起难过，一起想办法控制她体内的旱遗。陪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着昼夜轮回日月交替，看着沧海桑田，人世流转。看不见花开花落，听不见鸟语莺歌，闻不见缤纷芳香，他们便想象着，描绘着，那世间一切的美好仿佛就在他们身边。
原来只要有那个人陪着，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要了。
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但他仍希望凝素开心一点儿，便去他们以前生活的浑夕山找到一株草，会开出漂亮的花儿的草，便是祝余。
所有仙神都知道现在的祝余草在招摇山生活，却不知道很久以前，浑夕山上先长出第一株祝余草，便是与凝素相处最好的祝余。
而那个房间就是祝余住的地方，祝余机灵活泼，时不时现出真身和一朵花儿，这抹唯一的绿色让凝素的心情好了许多。有祁约，有祝余，他们相依为命互相鼓励地活在这封印中。否则，十几万年，怎么熬过来。
可惜，这次……
他知道自己做了许多错事，他愿意一力承担，任何的惩罚，都可以。
祁约说完，周围更加寂静，只听到微微的啜泣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
“紫桐，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昭鱼吸着鼻子提醒道。
“你还不是一样。”紫桐一边用袖子抹泪，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她以前是梧桐树上的一朵花，从来没见过太一山外面的世界，更没有感受过事件任何的感情，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就是想哭。
而神荼早已经将自己的衣袖送到了昭鱼面前，给她轻轻擦拭。
紫桐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有眼泪，我自己擦，干净。
“帝君，只要能救凝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祁约跪在江离面前乞求，黑色的眼泪蜿蜒地上。
江离看着昏迷的凝素，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她的魂魄已经和旱遗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离，要消灭旱遗那凝素自然就跟着消逝。只能靠凝素自己用意识控制。他还有另一层担心，若是旱遗强大起来，修成重生冲破封印，势必会与浊穹汇合，到时候……
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出事，甚至根本没有人知道旱遗还有一缕魂魄存在这世上，全赖眼前男子的细心保护和照料，怪不得他们要去收集人类的精气给凝素，想必也是不得已吧，因为他们只收集那些恶人的。
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帝君，救救他们吧。”
“是啊，帝君，救救他们。”
昭鱼和紫桐在房子那边叫开了。
但，不是一句话就能够救得了的。
江离伸出右手，一团白光向凝素的身上笼罩，渡了些仙气给她。她悠悠地睁开眼来，很是迷茫。
“祁约，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句话刚说完，祁约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却满是心疼，尽管这次她又挺了过来。
“你看看这是谁？”祁约扶着她站起来，她却在看清面前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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