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极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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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远的地方！你不回安宁岛了么？”

　　“我把所有的副手都留给你，供你差遣，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而我……”海潮风望了眼窗外一望无垠的海面，许久，才缓缓开口，“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第十章　（5）诀别
更新时间：2010…1…9　21：48：54　字数：2153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余辉照的海面星星点点，美丽不可方物。

　　一个压抑在自己心中多年的秘密，终于一吐为快了。自己虽然表面贵为北海之王，可是路人皆知的身份让他一直尴尬的存在着，父亲竭尽的宠爱让他更加受到猜忌，于是为了让父亲不那么难堪，也为了逃离纷繁的尘世目光，他毅然决定驻守贫瘠的北方海域，以此来放逐自己——

　　本来以为这个秘密会一直驻守在自己心中的最深处，没想到形式所逼，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你——要去哪里？”有些担忧的，金流杨问道，他们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相同的，尽管在知道真相之前两人站在对立的角色上，真相暴露后两人还是站在敌对的位置，但兄弟之间的血脉是改变不了的。

　　“北海极渊——”

　　“北海极渊？”乍然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名字，一抹灿烂的杏色突然钻进了脑中，金流杨上前一步激动的问道，“她没有死，你见过她了？”

　　海潮风并不知道金流杨与斜阳之间的过往，此时甫一被金流杨没头没脑的问道，竟有些迷惑：“她？她是谁？”

　　“斜阳，赫连斜阳！你见过她吗？”金流杨眼中的神采是海潮风从来没有见过的。

　　“斜阳，在我那里。”海潮风有些迷惑于对方的反应，“你认识他么？”

　　“真的？带我去见她，快，带我见她去——”

　　当公子的身影伙同海潮风的身影消失的时候，冬歌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公子的反应，是自己从未曾预见过的，难道有什么比那个秘密更重要的吗——

　　赫连斜阳洗去一身的风尘之后，就叫小二将木桶取了出去，自己便坐在窗前凝望着月光陷入了思念之中不能释怀，盈月尚在，人，却不在了啊！

　　咚咚！当自己还沉浸在思绪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扣门声，一个响亮的女声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斜阳，开门，我是金落啊。”

　　得知赫连斜阳已经沐浴完了以后，海金落便不顾丈夫的劝止，急急的前来探望赫连斜阳，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美丽聪慧的女子，此刻的担心也是发自肺腑。

　　“哎呀，斜阳，你瘦了好多，我的天啊，这几天，你可要好好休息，我已经叫下人为你多准备了好些些补品——”好久不见，金落还是那个急匆匆的爽直性子，倒叫人觉得亲切。

　　甫一照面，海金落就自顾的拉着赫连斜阳的手说个不停，倒是一改这几日的沉闷气氛，赫连斜阳也就不觉乏，便邀金落进屋。

　　正当两个女子想关上门说些体己话儿的时候，楼道间又传来的空空的脚步声，海金落不禁好奇的探出头去：“奇怪了，这间客栈原是海王家的产业，怎么还会有别的人呢？难道二哥回来了？”

　　一袭杏色衣衫的女子在听见海金落的喃喃自语以后，也有些隐隐期待的转身又向房门口走去，潮风自从回到码头后，似乎就一直在忙着什么事情，只是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咦，你是谁？二哥？”赫连斜阳还没行至门口，却听见海金落发出疑问。

　　下一秒，一袭明亮的白色衣衫转过了门口的海金落落入了赫连斜阳的眼中：“是你！”

　　“天！真的是你，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一直风浪不惊的金流杨再次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子之后，竟再也控制不住的惊呼起来，急急的上前几步想要触摸那个美丽的身影，嘴中喃喃唤道，“斜阳——”

　　看见对方恍若生死的眼神，赫连斜阳竟然也愣住不动了，任由男子的手触上自己的脸颊。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了门口一袭白衣的贵公子眼中，海潮风的脸色冷若冰霜。在两人尚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只觉清风一掠，瞬间，赫连斜阳便落入了一个坚实馨香的怀抱后退数步，海潮风单手环住赫连斜阳纤细的柳腰，面色清冷不辨喜怒只淡淡向着还愣在原地的金流杨开口：“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自重。”

　　“未婚妻——是了，我怎么会忘了……”金流杨有些阴阳怪气的干笑了几声，原来要做到彻底放手真的很难，看着那双搁在女子腰间的大手，他的心便沉静不了，“斜阳，这些日子，你还好么？”

　　赫连斜阳此时才缓过神来，她感觉得到身边这个男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凛冽的寒意：“恩，我……还好。”

　　金流杨看的出来赫连斜阳眼中的落寞，他的心不禁一疼，自从得知赫连家族别灭族的消息，他的心就一直悬挂在这个女子身上，此时见她还好好站在自己的面前，也不免放宽了一些心。只是——

　　“你要去极渊了，是么？”

　　此时听见对方提到极渊，赫连斜阳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海潮风，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在得到回应之后，赫连斜阳才转向金流杨道：“是了，潮风会陪我走一趟。”

　　金流杨无限眷念的最后看了眼脸色有些苍白的赫连斜阳，转向了海潮风：“极渊，很可能是条不归路，对吧？”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海潮风寒意弥漫的眼中流露出些微的诧异。

　　“所以，你希望与我结盟，而不是别人！！你希望我能带着你的副手回去安宁岛，而你——将放下一切，走上那条不归路！”此话一出，一直不做声的海金落和赫连斜阳皆是一惊，都纷纷向着海潮风投去询问的眼光。

　　“二哥，你……”

　　“金落，二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海潮风突然出声打断了海金落接下来的话，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看向了身边的赫连斜阳，安抚性的，冲着赫连斜阳担忧的目光温柔的笑了笑，复又转头向着海金落说道，“请你和晨崖帮我照顾好爹，告诉他不孝子海潮风让他失望了。”

　　“哥，你——”海金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胸腔中一涌而上酸涩堵住了喉咙。呆呆的待在原地，泪花盈眶。

　　“潮风——”赫连斜阳又一次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自私了，原来，这趟极渊之行居然要潮风割舍那么多，自己已经孑然一身，但是潮风却还有诸多牵绊。

　　似乎已经知道对方的心中在想些什么，海潮风突然伸出手，轻轻的附在女子轻启的红唇上，缓缓摇了摇头。

　　

第十章　（6）结盟条件
更新时间：2010…1…9　21：55：31　字数：2198

　　“我似乎——还没有答应你的结盟呢？何谈你的北上计划？”当房间中再次响起金流杨冰冷的声音的时候，连门外一直守着的巫四都吃了一惊，难道金流杨打算出尔反尔！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海潮风好看的浓眉皱了起来，有些不置信的问道。

　　“出尔反尔？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何来出尔反尔。”金流杨的语气冰冷，脸上也似渡上一层坚冰。赫连斜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子。

　　“你要怎么样才答应结盟？”海潮风抬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略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说说看，你有什么样的条件？”海潮风不知道是什么因素让金流杨的态度突然转变，但既然这个结盟势在必行，那么什么样的条件自己也要答应！

　　“好啊，不愧是北海之王——”金流杨突然冷笑着迎向海潮风探视的目光，是的，他就是有条件，海盗金家的人从来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金流杨的眼神逡巡过这个房间众人不一的表情之后，终于落在了同样一脸疑问的杏衫女子身上，倏然一笑。这一笑，竟突然让海潮风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我要她——赫连斜阳。”当金流杨的手终于指向赫连斜阳的时候，屋里所有的人皆是一惊。海潮风的脸色更是是阴晴不定，寒意逼人。

　　海金落已经忍不住为自己的二哥出头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是我二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你也说了不过是未婚妻，如此而已——尚未完婚，我为何不可以提出这样的条件。”金流杨有些好笑的看了眼脸被气得通红的海金落，转而直接漠视掉海潮风一脸的杀气，径直说道，“海潮风，是时候，到你来选择了，选择海王家族，还是眼前这个女人——记住，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赫连斜阳突然也有些生气，金流杨的口气轻薄，寒意直刺骨髓，他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刚想开口阻止这场荒谬的选择，却又突然转念一想继而沉默了下来，在她内心的深处，尽管知道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却仍隐隐有些期待，她也想要知道结果，他会怎么选择呢？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静的吓人，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突然间，海潮风轻薄的抬手搭在了赫连斜阳腰上，赫连斜阳陡然一惊，他的眼中竟是细碎的挑逗和戏谑，男子开口，语气暧昧慵懒：“你也说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何苦又来争抢。”

　　“女人罢了！可是我的条件就是这样，我就要这个女人，你同意了，我们缔结盟约，我帮你对付海之月，并且……永保海王家族不受威胁。如果，你不答应，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彼此耗费时间谈下去了。”语罢，金流杨微有些不耐烦的踱到桌边，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然冷掉的茶水，慢悠悠的品了起来，眼中有精光闪过，“天下，不会有没有利益的交易。”

　　“是啊，如果没有利益，你又怎么会与我结盟，原先的想法有些单纯了。”海潮风此时也放开了赫连斜阳，转身坐到了金流杨的对面，“北海之王识人无数，如今却也高看了阁下。”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状似悠闲的金流杨，似乎要将人的灵魂看穿。

　　也不理会对方话语中的挑衅，金流杨只是自顾自的喝着冷掉茶水，嘴角噙着一丝未明的笑意。

　　房间中另外两个绝色的女子此时手心之中都捏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两个人之间是未见硝烟的征战，只是不知道谁会最后胜利。而对赫连斜阳来说，她的内心更是矛盾！

　　“哈哈——”海潮风突然大笑起来，若不是自己已然跟着主子多年，巫四也许会以为自家公子神经有些失常了。在巫四一闪神的功夫，海潮风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会选什么，你心中不是也明了吗？海王，对我的恩德我将永世不忘，所以，海王家族是我的选择——”当赫连斜阳的心完全一点一点下沉，海金落的眼中迸射不不置信的光芒，金流杨手中的茶杯悄然顿住的时候，海底突然又飘来渺渺的声音，“但是，赫连斜阳，也是我的选择，我永远不会将她作为交易品来陈全所谓大大局　——若你真的无法和我合作，那么海某也只能扼腕叹息了。”

　　“公子——”听见自家公子的话，巫四陡然一惊，逾越了身份，正想劝阻，但海潮风却无谓的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金流杨一直握着青瓷的茶杯未作动静，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将话说完，在所有人未曾预料的时候，金流杨却突然放声的笑了出来：“哈哈——不愧是北海之王啊　——江山美人——”金流杨笑了许久，直到眼角都有了些许泪花闪现，他的眼睛透过乐极而浸出的泪光深深的注视着神采焕发的赫连斜阳，他要将她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刻进自己的生命之中，今夜之后，他将完全放手！

　　“好吧，现在我也就可以安心的将斜阳交给你了。海潮风！”金流杨突然朗声道，一改之前的阴郁，长身立起，眼睛却是毫无留念的扫过赫连斜阳，“我答应与你结盟。”

　　“真的，你不提条件了吗？”见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对方已经松口，海金落便急忙问道。

　　“我金流杨说话算话。”金流杨单手执起自己的茶杯，向海潮风一敬，仰头一口喝下。把空茶杯放回桌上，金流杨最后望了一眼满屋的人，便转头向门外走去，声音在房外响起，“海潮风，你们放心的走吧，好好照顾斜阳，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二哥，他的意思是他答应结盟并且没有任何条件么？”眼见素白的衣角消失在门口，风中隐约的笑声遗逝散尽，海金落才回过神来，这一波三折到底唱的哪出？

　　海潮风并未开口，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径自品着杯中的凉茶，余光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赫连斜阳，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往呢？

　　望着消失的白色背影，赫连斜阳却突然有些伤感，自从自己认识这个男子以来，他都竭力在为自己付出，而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她是真心的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门口的巫四现在才反应过来，公子，怕是早就胸有成竹吧！粗犷的男子嘴角挂上一抹骄傲的笑。

　　

第十一章　（1）镜中白发
更新时间：2010…1…9　22：03：21　字数：2361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看不见已经出发回安宁岛的海金落晨崖夫妇，赫连斜阳也鲜少看见海潮风，他似乎一直有事忙着，房里的灯也常常亮到深夜，即是偶尔来房里看她，也是匆匆忙忙的就走。她知道，潮风一定是忙着那件和金流杨结盟之后要实行的计划，还有，就是北上极渊的准备。这次航行的时间未定，而且前途未明，潮风已经决定就只带上自己最信任的几个海上好手掌舵，开拔一只舰舫。

　　想到此处，赫连斜阳不禁伸手探向怀中，自最里层取出那支闪着光泽的珠钗，因为近身放着，这支珠钗不再像以前一样微凉，而是沾染上了自己温暖的体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突然觉得这钗身的流动速度竟有加快的迹象！想起以前的种种猜测，难道极渊出了什么变故么？不过这幅活地图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未知的谜，此刻出现奇异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明天终于要开拔起航了！停留码头的这些日子，无色和泽方一直有些不安，催促着潮风尽快起航，得知明天就要起航的消息后，两人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缓和。本来自己不打算带上小丫头芷然的，想就在此地给她找个好人家，但她居然哭着要跟自己一起走，还信誓旦旦无论前路多么危险自己都不会退缩，也罢，赫连府也算是她的家，就让她们相依为命吧！

　　赫连斜阳一面思虑一面握着这支在夜里荧光更胜的珠钗走向梳妆台，夜已深，也该休息了。

　　女子此时褪去了外衫，只着雪白的中衣，走到梳妆台前，伸手去取妆镜前搁置的木梳，眼睛不经意的瞟向铜镜。然而，在眼神甫一触及铜镜里的人影的时候，赫连斜阳便突然呆立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取梳的动作，眼睛死死的盯着铜镜中的人儿，无言的恐惧流走全身！

　　那个人，是谁？镜中那个人，是谁？是谁在镜中也看着自己？

　　镜中那个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容貌，却满头白发似雪的人是谁？

　　赫连斜阳紧盯着镜中散落一头白发眼神惊惧，同样盯着自己的人，终于无可抑制的尖叫出声，并狂乱的一把甩落镜台前的铜镜，迅速的退到房间的角落，那是谁？是谁在镜子里？

　　泽方一直未睡，正在院中观星象卜吉凶，突然听见赫连斜阳惊惧的叫声和器物翻落的动静，他心道一声不好，便施展轻功第一个扑进屋内。然而，进到屋内，泽方才发现，房中除了一脸惨白瑟瑟发抖的赫连斜阳再别无他人，不知道出了何事，泽方不禁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赫连斜阳眼眶盈泪，之前一直盯着散落一地的物品，眼中一片呆滞，并未注意到洞开的房门和站在身边的一袭水蓝色的身影。当男子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来人，在迅速的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男子之后，赫连斜阳陡然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颊，声嘶力竭：“出去，你出去，出去——”

　　泽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房中除了梳妆镜台一片混乱并未见异象。难道是梳妆镜台除了问题？泽方并未依言出得房间，只是顾自走到镜台前蹲下，检验物品是否有异。

　　“怎么回事？斜阳。”海潮风刚刚正和手下部署明天的航行计划，甫一听见赫连斜阳叫声的时候，便是一惊，立刻放下手中工作，前来查探。然而才一进房门，便看见蹲在地上的赫连斜阳抱着双臂不停的颤抖，脸深深埋进双臂之间。

　　“斜阳——你怎么了。”海潮风关切的问道并举步上前，刚想要俯身抱起跌坐在地上的女子。

　　“出去，你出去，你们都出去，谁都不要看我，不要——”赫连斜阳并未抬头，然而海潮风却从她吐出的话语之间听见了隐约哭泣的声音。不禁更加关切的蹲下身去，想要扶起女子，然而，在海潮风的手甫一抓住女子双肩的时候，赫连斜阳却突然抬手狠狠的打掉海潮风的手，声嘶力竭的喊道：“出去，你出去，我不要你看见这样的我，这样的鬼，你出去——”

　　“斜阳，什么鬼，你看见什么了？”

　　“鬼，我看见了鬼——”随着声音的起落赫连斜阳的身子更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满头白发的鬼，跟我一样——”

　　“斜阳，你跟我说清楚，你看见什么鬼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海潮风不解的继续问道。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我就是鬼，我就是鬼——”说道此处，赫连斜阳突然激动起来，抬起一直埋在臂弯的脸，那张精美绝伦的脸此刻却有些扭曲，冷汗淋湿了鬓角，“你看不见吗？我就是鬼，满头白发，就像在镜子中看到的一样——”

　　海潮风望着那张自己无比熟悉的眼眸，眼中有心疼蔓延，镜子么？难道镜子有问题？

　　不远处的泽方也听到了女子的话，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镜仔细研究着，难道，铜镜有什么古怪？

　　“哪里来的鬼，许是噩梦吓着了吧——”无色早已进了房间，却一直未动声响的观察着赫连斜阳有些失常的举动，眼中精光闪动。她径直走过去取走泽方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的铜镜，顺手取了桌上的烛台拿在手中，“不信，你自己看看，哪里来的鬼，这不好好的么？”

　　无色将铜镜置于赫连斜阳面前，赫连斜阳却别开了头不肯看向铜镜，眼中有恐惧，还有悲哀：“我不看，那里有鬼，有——”

　　“哎呀，这镜子中怎么有个白发的女子——”在众人尚未反应的时候，无色的声音突然炸响这不甚宽阔的屋子中。赫连斜阳和海潮风齐齐一惊，扭头望向铜镜想看个究竟。然而——

　　在无色手上的烛台的照耀下，铜镜中除了赫连斜阳和海潮风惊讶的面孔什么——都没有，赫连斜阳伸出手，仿若无神的细细抚摸着自己如瀑的秀发，这样青黑的一头秀发，怎会是雪白的呢？

　　望着赫连斜阳迷茫的面孔，无色微微牵动了嘴角：“你看，我就说是噩梦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赫连斜阳在反复确认自己无恙后，才抬起头来望进无色的无波无澜的眼中，“真的是噩梦吗——”

　　“当然啦，不然怎么会有人好好的在镜子中看见满头白发的人——时间也不早了，既是一场虚惊，大家都回去吧，让斜阳好好休息。”无色在对赫连斜阳说完以后立起身来，将烛台和铜镜放回桌上，便邀众人退出。海潮风本来想留下来陪陪她，但见女子只着了白色的中衣，窈窕的曲线毕露，脸色有些微微潮红，便也不好留下来，随着众人纷纷离开。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赫连斜阳才悻悻的回过神来，真的是噩梦吗？

　　但当眼神触及兀自躺在地上的那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珠钗后，赫连斜阳的脸色陡然就变了——

　　

第十一章　（2）踏上旅途
更新时间：2010…1…12　21：21：27　字数：2147

　　昨天后半夜赫连斜阳全无睡意，只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思量铜镜的事情，那镜中的人，满头银发，容颜和自己毫厘不差，面上流转过同样惊讶恐惧的神情，如此真实的幻觉，让她的后背没来由一阵恶寒。

　　更加奇怪的是，既然后来发现自己一切如常并无不妥之后，再见那铜镜，心中还是惴惴不安，仿佛有些不好的事情已经在黑暗中某处破土而出——

　　绵远悠长的号角声在耳畔响起，延绵海波上，衬着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日碧海旗——

　　船上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赫连斜阳的视线才有了定格，落在越来越小终于化作一条黑线的码头上。定是昨夜没睡好的关系，此时踏上这艘巨大的船舰，向着梦想之地起航的时候，她竟然有些恍惚——

　　“甲板上风大，进去吧。”船已经使离了红莲城这个盛极一时的码头，缓缓向着遥远的北方前进。赫连斜阳的神思被身后温和的声音所扰乱，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一件雪白的披风搭在女子孱弱的肩上。赫连斜阳无言的点点头，再次看了眼在视线中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