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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豇豆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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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欲只身前往妖界负荆请罪,却被浅绛拦了个正着。
“你想找死是不是?”她狠狠抓着我的衣袖,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凶神恶煞,临阵悔婚又私自脱逃,现在全妖界都恨不得将你拆骨入腑吃干抹净!”
“我虽有罪,可也受到了惩罚啊。”
于是我将自己与妖王相识,放青青剜去眼睛,以及在魔域颠沛流离的经过告诉了浅绛。
“既然起因是误信美色,所以最后也赔了一双眼睛,这也算报应吧,他们怎么不满意呢?!”
我禁不住边说边摇头:妖界之人也太过贪婪了吧,我都还没控诉那青青滥用私刑!不过犯了恋爱未遂罪,难不成真的要以死谢罪?
浅绛听完我波澜壮阔的历险,大为咂舌:“枉我号称百事通,竟从未听过青花毒还有解药!你的眼睛失而复得,是不可能出现的奇迹啊!”
“何止失而复得?就连审美偏差也治好了。”我朝她扑哧一笑,颇有点因祸得福的庆幸味道,“不可思议!不过,你为何偏偏会对异性审美偏差呢?”浅绛忍不住追根究底。
我默默一笑,没有作答。
“想那妖王一代天骄,落魄时遇到对他不离不弃的少女,在爱的鼓励下重振河山,衣锦还乡,最后大张旗鼓前来迎娶心上人。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这本该是一段多美好的爱情传奇啊。”浅绛见我有意不答,自顾自感叹起来。
“可惜,可惜。”她边说边摇头,仿佛亲眼见证一个童话的破灭,不胜殻ъぁ�
“一开始就错了。”我微笑着看她。
“我不爱妖王,那也不是爱情。”我根本只是迷恋那张独树一帜的皮。
“巧了,圣君也是这么跟妖王说的。”浅绎瞪大眼回头看我,双目炯炯。
“当时圣君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妖王,他说——”浅绛顿了一下,开始模仿天青的语气。
“——‘你有什么资格责怪她?你真的爱她吗?你爱的是即便落魄也敬你如神的人。你不爱她,你爱的是一个想象中永远匍匐在你脚下的幻影。’”
她学得惟妙惟肖,语气高傲不容置疑,我听得心头一震。
“那妖王听完这句话,脸色铁青地走了,连招呼也没打一声。”浅绎吐吐舌头,重新回到平日的表情,“临走前还撤销了与天界的同盟,唉,小肚鸡肠啊,还新晋GOD FIVE呢!怎可与我们圣君同日而语?”
我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说到GOD FIVE,她很快又开始聊起“二郎神突变为魔界帝君”的惊世骇闻。
“五百年来真的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啊!那么英俊,富有,有品位又肯上进,简直是大家都憧憬的钻石王老五,怎么会有人怀疑他昵?!”她为GOD FIVE里又一颗star的陨落而捶胸顿足万分痛心,“想不到他早已不是杨戬,而是一个叫曜变天目的魔!”
“人们都只喜欢华丽的外表,不想深究下面的细节。”沧桑历尽后,我也有些感慨,“当初我也曾对青青和盘托出,哪知她不仅剜走我的眼睛,还给我下毒,最后把我丢到魔域里。这正是脸有多美心有多毒,狠心无止尽。凡事以后,万万不能只看外表。”
“妖界之人拥有青花毒,这事倒是匪夷所思。”浅绛摇摇头,“魔界帝君的秘药怎会假手他人?莫非有人故意流出……不好!”她一双大眼忽然亮的骇人,“难道妖魔二界早已偷偷联手?我要赶紧去报告圣君!”
还没等我开口叫住她,她已经纵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天际。
无可奈何,我只好孤身躺下,继续遥望头顶苍翠的树荫、无暇的白云。
金色阳光有些刺眼,我禁不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阿木,你去了哪里?难道你知道天魔交战,我与你终究势不两立,所以才不告而别吗?——唉,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年何月哩?
睁眼已是傍晚,远处夕阳如血,艳红的霞蔚布满灰天,高树成林,风吹婆娑,花枝散落一地苍白,一眼望去,如诗如画般。
“还以为你会就这样躺在花丛里,再也不醒来了。”
天青正站在画中,静静朝我望来。
“你出关了?”我愕然,“师姐方才说有事找你……”
“我知道。”他朝前走几步,挨着我坐下,“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全都知道。”
“你偷听?”我一惊,随即开始懊恼不甘,“你把顺风耳的法术施在我身上了?!”
“如今天庭危机四伏,有不少妖魔打你注意,我自然要小心一点。”天青答得泰然自若,连眉头也未皱半分。
我张嘴想驳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圣君,我不喜欢这样。”最后只好低低抗议一声,“太别扭,不习惯。”
“会习惯的。”天青沉毅的脸上满是坚定,“在很久以前,无需借助法术,我连一个人心里想什么都能感知出来。”
“我信。”我轻声答应着——只怕那个人,就是虚渺罢。
“原来你以前的审美观真是错乱的。”大约想起了我和浅绎的谈话,天青俊美的脸上忽然露出微笑,“当初我早有怀疑,还有一次提问试探,却万万没想到,你看女人正常,唯独看男人相反。”
“为什么?”他忽然侧下头,我避之不及,刚好与他鼻尖对鼻尖,“为什么你看异性是相反的?”
一张苍白而凄美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我呼吸一滞,匆匆别过脸。
“不知道……总之现在已经好了。”我慌乱地答着,企图避开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
“眼睛失而复得,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天青拍拍我的肩,表示安抚,“只是那神秘魔人和你中毒一事,还需要深究。”他叹气,“我担心其中大有内幕。”
“圣君!战胜魔军后,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救命恩人?”我灵机一动转头求他, “找到后不要杀他,他虽是魔,却是一个好人。”
“……你果然变了。”天青望着我,嘴角轻扬。
“要是以前,你只会用‘美不美’去评价一个人。”他感叹。
“美不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想着魔域的颠沛流离,我禁不住苦笑, “最好的,不一定是最美的。这个道理我终于明白了。”
天青没再说话,眼睛里燃起无数灯火,一闪一闪亮得惊人。
“圣君,马鬼坡之战,你必须去吗?”想起十日后的决战,我不由得愁上心头。
“曜变天目既然向我下了战帖,岂有不去之理?”天青侧过雕刻般的下巴,“更何况我与他恩怨千年,应当做个了解。”
“他恨你。”我叹着气。直到看完因缘镜,我才知道魔界帝君与天青之间的仇恨。
——天青是创世神唯一的徒弟,曜变天目是创世神割弃的影子,一个是明,一个是暗,一个生来高贵,万人敬仰注定成神,一个被人唾弃,流离失散饱受磨难。所以曜变天目自有意识来,一直立志报复社会,更何况后来还发生了那件事……
“既然伏神刀是创世天尊的肋骨所变,圣君虽法力强大,却不可掉以轻心。”
我想了想,终究只能叮咛这么一句。
“嗯。”天青微笑应了一声。
夜深露寒,我闭上双眼朝他身上依偎过去:“要毫发无伤地归来,如果你打算与魔君同归于尽,我绝不原谅你。”
额头下的肩膀一颤。
“不会。”天青静默片刻,终于作答,喉咙沙哑。
“不要骗我。”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有只大手探来,轻轻蒙上我的眼睛。
豇豆花花(十一)
十日之后,马鬼坡决战。
仅剩的五万天兵,全部纠集在了边界上,神情紧张,表情凝重。
我和浅绛等一千法力低微的仙子,被安顿在稍远一些的山坡上,悬着心观望。
随着一声诡异的号角声响起,打头阵的魔军出现在地平线上,他们身上布满古怪的花纹,神情坚毅地越过边界往前挪动。一寸一寸,腐骨之蛀般,缓慢密集让人心麻。
忽的一声尖利的口哨划破夜空,有斗篷人手持银线从天而降,那银线如同张了眼的蛇,张牙舞爪地朝着天兵扑去。只听嘶嘶两声,数十名天兵人头落地,再看那银线,已经由白变红,泛出阵阵阴寒邪光。
“神仙的血,还是那么臭哇!”来人取下斗篷,阴柔的脸上皮笑肉不笑。
“梦特娇!”我惊呼出声——想不到他也是魔!
“是冥妖。”浅绛俯在我耳边恨恨地说着, “他是冥界怨恨滋生出来的邪物,一心想推翻天庭自立为王,对天庭的大事小事了如指掌,只是没有曜变天目那样本事大。”
我想起那本做了笔记的《飞狐外传》,心中忽然明白几分——原来当初他是故意给我看的。
“雕虫小技也该作乱犯上?!”向来暴躁的雷公双手一挥,袖中铜锤飞出朝前舞去,企图将那些吸血的银线拦腰斩断。
“不好!”浅绛低叫了一声,“那冥妖的法器会万般变化!这可糟了!”
她话音刚落,银线忽然幻化为一张网将铜锤牢牢兜住,又狠狠一甩,将铜锤抛人流沙的漩涡中。眼看着法器就要不见踪迹,雷公顿时急得哇呀呀大叫。
正在着急的当口,天边忽然刮起一阵清风,越刮越急,越刮越大,流沙漩涡慢慢被吹开。
朗朗一声的“起”字落地,铜锤应声而起,在风的力量慢悠悠回到了雷公手中。
青衫舞,如墨长发随风而扬,天青足踏十二色金边祥云从天而降。
“偶像啊,偶像来了。”浅绛大大舒出一口长气。
睹见满地血腥,天青袍袖一甩,那些剥落的头颅重新回到了身躯之上,本来阵亡的天兵全都活蹦乱跳起来。
“嘿嘿,固元术果然名不虚传。”冥妖干笑两声,脸色更加苍白,“可是苍南圣君啊,你何必加入战局呢?身为创世天尊的子弟,你迟早都要成神超脱,仙魔闹得天翻地覆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何必为了这群不争气的子弟出头呢!”
“邪如果能胜正,这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天青看着他,冷漠地扬起右手。
“哪怕仙界之人再不争气,也轮不到妖魔宵小横行霸道!”
伴随着说话声落,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破!”一声厉喝划开乌云,空中玄光辐射开来,涨满整个天地,层层清风将污秽一浪浪涤净,过处水洗透亮,仿如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重现光明。
白光褪去,冥妖手中的银线悉数断落化为粉尘,摇摇晃晃喷出一口鲜血,打头阵的魔军也消失了三分之一。
“偶像啊,偶像!”浅绛早已激动得手足无措了。
眼看着剑花就要刺破冥妖的胸膛,空中忽然响起极其响亮的口哨音。
答答,答答,哨音之后是急促的马蹄拨开童重雾霭,有人正踏马而来。答答,答答,我遥望那如墨的飞影,心跳开始变得急促而难以控制。
“我说天青,打狗可也要看主人!”
随着一声调笑,马蹄声戛然而止,乌压压的魔军前伫着一道让天地失色的身影。
紫玉马,黑锦衣,深眸中有锐芒灼灼,似乎将所有的霞蔚都收了去,嘴角噙着淡淡蔑笑,仿佛全然不把这天地放在眼里。
我脑海里有什么嗡的一声炸裂开来。
“有本事就拿我开刀呗!”那黑衣人勾起嘴角懒洋洋朝天青笑着,吊二郎当玩世不恭。
“来,捅这里,你是最听话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天青双眉一挑,反手就要将长剑朝他刺去。
“不要!”我拉下盖在脸上的面纱,失声大叫起来。
嘈杂的战场上呼声是如此微弱,几乎完全被风声淹没,然而天青却真的停住了剑。
“不要杀他!”我挣脱开浅绎的拉扯和劝阻挠,朝前方狂奔而去。
“为何?”剑在喉头,黑衣人也不躲避,就这么挑着眉看我,“为何不让他杀我?”
“因为你是救我的人。”望着马匹上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不知不觉流下。
“你是阿木。”我轻轻地叫了一声,“你是阿木。”
阿木,原来是阿目。
黑衣人脸色一凌,却又很快恢复原样。
“小豇豆,你还记着魔域的事儿呢?”他满不在乎地耸着肩膀,“那不过是还债罢了,你在天牢里被人剜去眼睛,多少也有我的责任,我只是同情你。”
“走开!”他伸手将我推向一边,“这是男人间的战争,我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不许你来捣乱!”
“不!不止是因为这件事。”我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其实我……”
“豇豆红!”一声劈头暴喝打断我,天青狠狠瞪着我,脸白得像纸,双目腥红骇人。
闭眼,咬牙,扭头,我狠心抬起下巴迎向曜变天目:“其实我……”
铮的一声,忽闻箭破空声响,眼前陡然灼亮刺目,世界一片白茫茫。
“哈哈哈!”绿釉在半空中畅快大笑,翠色衣衫仿佛毒蔓张牙舞爪,“挖眼死不了,投毒死不了,就连丢到魔域你也能活着回来,我倒要看看你命有多大!”
我低下头,发现衣服的领口上不知于何时染了一朵乌紫的花,极艳极妖。那花正以飞快的速度不断放大,似乎很快就会凋零坠落。晨风吹过,花蕊泛起金黄幽光,顶端开出一朵六瓣曼珠沙华——我认得,那是支诛仙箭。
“小豇豆?”曜变天目摇摇我,语音虚浮,手指根根绷得青白。
“我……只是……想还一样东西给你。”我朝他伸出右手,努力摊开满是鲜血的五指。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块小鸡心石。
“我真的有心,你不必……再挂着它了。”我指着他脖颈上的红绳,微笑。
透过对面人急剧收缩的瞳孔,我看到自己的嘴角正在流出血来,然后是鼻孔、眼睛……寸寸刻肤的痛从胸口蔓延开来。那么痛,那么痛啊,痛得连身体也撕裂开,一块一块化为碎屑。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变轻了,轻得飘起来,朝着更远更高的地方飞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升吗?我朦朦胧胧地想。
“渺渺!渺渺!”身后似乎有谁在叫我的名字,慌乱的,不知所措的,痛彻心扉的。
一如五百年前的南天门,寒冷又凄清。
给英俊的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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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血,融进远处苍郁的青山里。
虚渺静静躺在沙堆上。红衫仿佛一朵绝望的火烧云。轻轻漂浮在金黄的沙堆里。
身边有人在哭喊,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只是虚弱地躺着,望着远方模糊的风景,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或悲,或喜。
她想起自己离开天庭,来到了一个叫景泰谷的地方,在那儿她遇到一条小蓝蛟。
她问它:“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你都不知道!”蓝蛟趾高气扬地看着她,摇晃起漂亮的爪子,“爱是奉献!爱是牺牲!爱是给予!”
“如果没有牺牲,是不是就不算爱呢?”她喃喃出声。
“当然不算!”小蓝蛟夸张地叫了一声,”我娘说,娶媳妇要找个千依百顺不离不弃一切都以我为中心的!那才是爱情!”
她似有所悟沉吟起来,小蓝蛟哼了一声,摇头摆尾游走了。
然后,她在景泰谷遇到了一个远在意料之外的人。
——本应转世投胎的凤皇。
“是不是很吃惊我没有死?”凤皇笑着凝望她.深色的眸子似乎一如往常深情,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寒意。
“说起来,真要感谢你们天界的人。”他牵动嘴角慵懒地笑着,“如果他们没有刻意安排这场劫难,恐怕我至今还在沉睡,根本不会觉醒。”
“觉醒?”虚渺惊讶地瞪大眼睛,望着凤皇的双瞳由黑变红,仿佛跃动的赤焰——“你到底是谁?”
“……曜变天目。”凤皇深深地望着她,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 “渺渺,我是魔界帝君。”
无论多么两耳不闻窗外事,虚渺都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数十万年前,创世天尊为了达到至纯至正的境界,挥刀割去了自己的影子,让自己永生不与黑暗交汇,不受邪恶侵袭。创世天尊因此成神,而那被抛弃的黑影,因为吸纳天地精华而开了天眼修炼成型,他发誓与天庭为敌,并成为了魔域的创造者。
而在很久很久以前,曜变天目曾和天庭大战一场,当时玉帝招架不住几乎就要败北,直到创始天尊派出了唯一的弟子一天青。
仙人们一直歌颂那天的传奇——天青临空而降,成功地将曜变天目逼回魔域。曜变天目负伤沉睡,将自己封印在一个巨大的黑茧里。玉帝狂喜之余,将最美丽的无根之城苍南赠送给天青,封他为苍南圣君,央求他暂时镇守天庭。
不过,那魔界帝君既然是由创世神的影子所变,自然很难消亡,于是玉帝想了个办法,将他送人了六道轮回,经历各种穷奢极欲的人生,由此忘记魔的使命。
直到这一世,他转世成了燕太子。
成魔的凤皇更加英俊,风姿几乎可以媲美天青,所以当他以不容反驳的语气提出要将虚渺带在自己身边时。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是她不想伤美人的心,第二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去哪里。
后来她陪了曜变天目很长一段时间,看着他采药练剑,表情越来越邪恶诡异。
“这是做什么?”某天她见他正在用血喂手里的刀,不由得吃惊。
“这可是全三界最厉害的武器。‘曜变天目望着手中的武器,目光痴缠,“只要被这把伏神刀砍过,神仙的元神就会消散,三荒六界也都寻不到身影。”
“……那要是我被砍中了,也会消失吗?”她瞪大了眼睛。
曜变天目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她的孩子气。
“会的。”他温柔地看着她, “不要说你,就是那苍南圣君也招架不住这刀,这毕竟是创世神的法器。不过——”他拍拍她已然发白的小脸,“我不会让它有机会碰到你。”
然后呢?
然后是曜变天目向天青下了战书。
再然后,是她躺在这里。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悲痛欲绝的呼喊飘进耳朵,曜变天目双目赤红,已经陷入发狂的境地——
“你为什么要假扮天青?!”
为什么要假扮?
虚渺听着这个问题,干涸的嘴角展露出苦涩的笑。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互相厮杀吗?难道要亲眼目睹天青元神消散吗?她别无他法呀,所以只好改了战书的时间,变幻成天青的样子站在这里,替他捱下这致命的一击。
“我只是想证明,”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滚下一颗珠泪, “我有心。”
我有心,我真有心,我的喜欢都是真的,只是你从来都不肯信。
爱是牺牲,爱是奉献。
——呐,天青,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我证明?!
胸口的红线崩裂开来,鲜血如同奔腾的洪水喷涌而出,将她的衣襟全部浸湿。
“……挖开它。”
她望着已然目光呆滞的曜变天目,艰涩地说着遗言:“挖开我的胸膛……我要看我的心!”
她是这样渴望看见自己的心。
原来她一直都是无足轻重的,就像天青给她起的名字,虚无飘渺。
她什么也没有,只剩心头一株卑微的蓓蕾,花名叫欢喜。
今生不该遇见你,遇见不该爱上你。
曜变天目望着怀里再无气息的佳人,再也不能自已,仰天长号出声。
飞鸟惊,走兽逃,这幕血腥的场景远远映在云端一众仙人眼里。
“……她死了。”木棉眼中落下泪,”倘若你我早来半步,也不至于让那魔人信以为真……”
“不愧是天庭的好弟子.勇于献身。”玉帝的鼻头也有些发红,“朕要把她的事迹写进教科书里,就叫《向我开刀》好了……”
天青则一直怔怔站在原地,仿佛元神脱壳,陷入痴迷。
“既然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曜变天目脸上忽然露出癫狂的表情。
“谁也别想!”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伏神刀,手起刀落,身首异地。
“谁也别想!”他大声喊着,将尸体远远抛进湖水里,“谁也别想!”
“绝对不给别人!”他大笑着用手抹去脸上的血,黑色的锦袍在风中张牙舞爪,就像真正的魔,“死了也不行!”
一直僵着的天青,神色终于松动。
“不,她不会死。”他掉转头朝玉帝看去,烟灰色的双瞳灼灼发亮。
“只要有我在,她就一定不会死,即使是伏神刀也不行。”
奇异的笑,混合嫣红的血,如曼珠沙华的花瓣,点点绽于他倔强的唇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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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飘荡了不知多久,虚渺飘到一个山洞里。
“哎哟!你怎么这样了?”迎接她的是一个一身白袍眉毛比胡子还要长的老和尚,手里捏着一串葡萄。
“我也不知道。”她迷糊地摇摇头,“我中了伏神刀,本来应该消失的。”
“消失?你怎么会消失?”老和尚乐呵呵笑起来, “你若是消失,这世界上就会再多一个神了。”
“此话何意?”虚渺不解地眨眨眼睛。
“本来天机不可泄露,看在你死得这么惨,又与老衲颇有渊源的份上,老衲就开导开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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