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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那止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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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凌叹了口气道：“走吧。”
芷嫣小心的将纸条放了回去，将楠木和放在了袖中，深呼吸了好几口，擦干了泪，待平复了些后才点了点头，系上了披风的带子，苒芯又递上汤婆子，芷嫣笼在了袖内，而后东方凌搀着她又撑了把伞才走了出去。
【鬼谷】
鬼谷其实是在一个种满翠竹的林子深处，林子深处是一个小山，常年布满了湿雾，若是常人压根寻不到地方，而鬼医则正住在这个里面。来了华梦王朝之后，芷嫣才知道原来司徒铭和东方凌都是鬼医的弟子，不过东方凌从师更早于司徒铭，医术亦更胜一筹，不过二人都互不知晓对方是鬼医的弟子。而苏玥琳的寒毒，也着实是由鬼医治好的，芷嫣隐约听鬼医说过，似乎是苏玥琳救过鬼医，因而鬼医便治好了她的寒毒。
“师傅，我带芷嫣来了。”东方凌牵着芷嫣的手走了进去。
鬼医鹤发童颜，拈须而望：“嗯……过来我把把脉，看看寒毒如何了。”
芷嫣将汤婆子递给东方凌，又想解下披风，东方凌却按住芷嫣的手道：“山里寒气大，披风便莫解了。”
芷嫣抬眸看了一眼东方凌，温顺的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竹凳旁，坐了下来，又将手腕伸出。鬼医搭在芷嫣的手腕上，不出须臾，盯着她道：“心忧难解，心病还须心药医。”
芷嫣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东方凌，而后又低下了头，垂了眸子，神色掩在了阴影之中。东方凌双手握在芷嫣肩上，看着鬼医道：“师傅，若是再这样下去，胎儿可会有事？”
鬼医边执笔写药方边道：“孕妇之忧思自会影响胎儿，若是她再如此下去，腹中胎儿很有可能会小产或早产，难产的几率亦更大。何况你的寒毒还需要治疗，本来患有寒毒的人就应该要在寒毒治好之后再怀孕，你若是想保住孩子，须解忧思。”
芷嫣抿了抿唇，点了点头道：“我会努力的……只是，我真的忍不住不去想他……”
鬼医望了一眼东方凌道：“这是药方，她体内的寒毒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在生产前能够治愈，这样生产时风险亦会小一些。”
东方凌接过药方，折着放入衣袖内道：“师傅，临近生产时可否能请您到宫中走一趟？芷嫣的胎，我担心……”
鬼医沉默了良久，又盯着芷嫣看了良久，芷嫣一直面带忧色的看着地面，鬼医瞧着她道：“可，不得外传。”？
☆、第二十七节·秘密进行
？ 【雪凤王朝…前线】
“慕容，你看这里，若是我们从此处进兵的话，便正好切其缺口。”司徒铭立于帐内，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说道。
慕容城庆负手立于一旁亦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一旁道：“只是若是其屯兵此处，则易受其埋伏，腹背受敌。”
“嗯，”司徒铭蹙眉看了看，思忖了会儿又道，“只是上回他们退兵之后，营地已驻扎到了十五里之外，即使在此处屯兵，想来也不会太多，若是强攻或巧夺，还是有一定胜算。”
慕容城庆手一绕，点在了另一处：“其实若是这个山头能够拿下，此仗必能败其百里之外。”
“不过……”司徒铭语气中带着些许犹疑，“此山易守难攻，月容王朝一向都派精兵把手，且如今下着雪，山路湿滑不利行军，怕是不易。”
慕容城庆点了点头：“此事朕自知晓，待我再思虑思虑，再作打算。”
“嗯。”司徒铭负手正欲离去，却又顿住了步子，回身问道，“芷嫣那儿……你可有消息？”
慕容城庆摇了摇头，说：“东方凌那把消息封得很紧，不过想来无碍，听闻鬼医亦在华梦王朝。”
“师傅？”司徒铭眉一挑，鬼医向来行踪不定，怎的这回会留在华梦王朝，不过既然鬼医留在那的话……“既然师傅在那，那么想必就不必担心了。”
“嗯。”
【月容王朝…前线】
“你方才说庆哥哥已经御驾亲征了么？”苏玥琳戴着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的面容，她一边注视着不远处月容王朝的驻军地一边说着。
戾立在一旁道：“是，宫主。属下方才打听到雪凤王朝的皇上在十日前便已抵达营地亲自指挥战役。”
苏玥琳遮在面纱之下的唇角勾起，庆哥哥终于来了，那她的计划便可实施了。苏玥琳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握紧了拳头，阴狠地说道：“那么……那个计划便实行吧。记住，秘密进行！”
“是，宫主。”？
☆、第二十八节·生死边缘【一】
？ 【华梦王朝…宫中】
“你多出来走走，别老待在殿里头，免得闷坏了。”东方凌一手扶着芷嫣，一手撑着白色的油纸伞，油纸伞上头画了梅枝与红梅，在雪地中别有一番风味。下了一场雪，如今静了，风静雪静，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嗯……”芷嫣木木地点了点头，看着白茫茫的雪，却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手中抱着的汤婆子掉落在了地上，闷闷的声音。芷嫣一手握紧了东方凌的手，一手捂住腹部，脸色苍白。东方凌见芷嫣如此，变了脸色，赶忙将伞递给一旁的苒芯，扶着芷嫣道：“女人，你怎么了！”
芷嫣蹙着眉，如此冷的天，她的额上却已然冒出冷汗。芷嫣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紧了东方凌的手，这时有一人突然跑过来，拱手说道：“皇上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前线传来消息，雪凤王朝君主战死沙场，尸首不明！”
芷嫣心中一震，腿一软，腹部又是一阵绞痛，只觉得双腿间有什么东西流出，全身的重量皆倚在了东方凌身上。东方凌听到来人的话亦是一震，而后只觉得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来人道：“滚开！”
“王爷，夫人她……”苒芯看到芷嫣披风之下渐渐晕开的血迹，上前蹙眉对东方凌道。
东方凌眉一凛，对苒芯道：“你快去请鬼医来！”而后一把将芷嫣抱起，运气朝宫殿飞去。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尤为刺眼，如黄泉路上盛开的曼珠沙华，象征着死亡。
芷嫣的头靠在东方凌的胸膛上，右手揪着他的衣裳，秀眉紧蹙，左手死死地捂住腹部，她想到了她死去的那个孩子，那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她的耳边尽然回响着方才那人禀报的事，慕容城庆战死沙场，慕容城庆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他不能死！他说过他会安全回来，他说过他一定会回来，所以，他怎么可以食言！芷嫣忍住疼痛，用力扯着东方凌的衣领道：“孩子……一定要要保住……孩子……！”
东方凌双目平视前方，冷声道：“你不会有事的。”
芷嫣闭上眼，只倚在东方凌的怀中，庆……他……怎么会……
“王爷，鬼医来了。”不出一会儿，苒芯便带着鬼医走进了殿内，殿内燃了很多炭，还算暖和，床旁的帘子早已经放下，芷嫣躺在床上，阵痛越来越厉害。
苒芯使其将手伸出，鬼医把了把脉，蹙眉拿出一个青花瓷瓶，递给苒芯道：“令其服下一颗。”
“师父，她如何？”东方凌已替芷嫣把过脉，脉象不好，若是要将大人同小孩皆保，恐怕天下也只有他师父有办法了。
鬼医蹙着眉道：“为何会动了胎气？”
东方凌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鬼医气得跳脚的对东方凌道：“你是第一天学医吗？怎可如此大意！”
“救……”芷嫣拼尽全身的力气，扯开纱帘说道，“救孩子……求求你，一定……一定要救孩子……！”说完便晕了过去。
“喂，女人！”东方凌一惊，连忙上前，鬼医却一把推开他，把了把脉，拿出姜片放入芷嫣口中，而后又施了针，又在纸上飞速写下药方，才转身对东方凌道：“去熬药来，要快！”
“是，师父。”东方凌又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芷嫣，这才拿着药方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节·生死边缘【二】
？ “怎么回事？”出了门，方才禀报事情的那人仍旧候在外头，东方凌边将药方交给落言边道。
那人道：“回皇上，臣听闻本前日雪凤王朝将发起总攻，察其布军，势将破敌，然不知为何，似是月容王朝已知晓雪凤王朝进攻路线，于路中埋伏，结果雪凤王朝军队中其圈套，死伤无数，其君主亦不知所终。后昨日由雪凤王朝丞相带兵出攻，却又击退月容王朝军队，已胜。只是……雪凤王朝君主一直未曾寻到。”
东方凌剑眉蹙起，事必有蹊跷，只是……东方凌见落言已经端着汤药朝这边走来，便道：“去秘查此事。”
“是，皇上。”
“皇上，药已经煎好了。”落言端着木盘走进，东方凌拿过药碗径直走了进去。
鬼医见东方凌进来，便道：“让她喝下汤药。”
东方凌将芷嫣扶起，又端起药碗，令苒芯一勺一勺的喂着汤药，而他则小心的擦拭着嘴角溢出来的汤药。
芷嫣渐渐地转醒，虚弱地咳了两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鬼医却扬手道：“别说话，留着力气，待会儿。”鬼医又在芷嫣身上施了几针，“你若是想要保住胎儿，便醒着。”
芷嫣点了点头。鬼医施针没多久，芷嫣便觉得原本已经不疼了的肚子又疼了起来，一阵阵的疼，芷嫣的手紧紧地攥住锦被，贝齿咬住嘴唇，忍住疼痛。
鬼医又命东方凌将芷嫣放回床上，苒芯将帘子放下来，去另一边看着情况如何，而后又让东方凌和自己一起退到帘子外面，可芷嫣却一把扯住东方凌的手，没有说话，只望着他。东方凌回头看着芷嫣，神色复杂，只略微顿了顿，便反手握住芷嫣的手，而后才走了出去。
又是一阵阵痛，芷嫣用力的握着东方凌的手，东方凌却面色未动，只任由芷嫣握着。
“夫人，看得到头了，夫人，用力啊！”苒芯待于床的另一边，观察着动静，一阵宫缩之后总算是看得见孩子的头了。鬼医听到后又在芷嫣手臂上施了一针，并将一红色瓷瓶递给了落言道：“给她服下一粒。”而后又把了把脉，蹙着眉，没有说话。
东方凌紧握着芷嫣的手，听着里面极力压制的声音，心中抽疼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故作镇静的说：“女人，你放心，我会找到慕容城庆。”
“夫人，用力，孩子已经快出来了，用力啊！”苒芯喊着，慕容城庆在她离开之前曾经与她密谈，说要她一定要保护好夫人，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芷嫣。
芷嫣听到慕容城庆四个字，意识又清醒了些，她紧握着东方凌的手，使劲的用力，突然听见银铃般的婴儿哭声，又听见苒芯似是在喊着：“出来了，生出来了，夫人，是个小公主。”苒芯将婴儿裹在襁褓里抱到芷嫣面前，“夫人，你看，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东方凌掀帘而入，抱起苒芯怀中的孩子，侧坐床沿，又将芷嫣扶起道：“你看看，多可爱。”
芷嫣虚弱的笑了笑，靠在东方凌的怀中，看着那个孩子，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似是微蹙着眉，又似是在笑着。
“穆青，孩子叫穆青……”芷嫣在东方凌的手掌心一笔一划的写着这两个字，穆青，慕庆，她想他。
东方凌一愣，她还是念着他……他心中暗叹了口气，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找到他……哪怕……哪怕是尸首……”芷嫣握紧了东方凌的手臂，看着东方凌道。
东方凌看着芷嫣苍白的唇色，心中闪过一抹不安，焦急道：“女人你……”
“答应我……”芷嫣蹙着眉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说道。
东方凌只得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慕容城庆。”
芷嫣唇角一勾，一笑，恍若梦一般。她觉得她好累，太累了，她又看了眼东方凌怀中的孩子，她好想陪她长大，想让她拥有父亲母亲，可是……她太累了。芷嫣抬起手，想要触摸一下孩子的脸庞，却在还未触及到的那一刹那，垂了下去，如同凋残的花。
“王爷！夫人流血不止！”落言本想替芷嫣捻捻被子，却发现血从锦被下方沁了出来，连忙惊呼。
鬼医一直在一旁立着看着，而后把了把脉，在芷嫣的穴位处施了几针。
“师父，她……她有事吗？”东方凌将穆青交给苒芯抱着，然后将芷嫣平放在床上，看着鬼医道。
鬼医摇了摇头，便逗着穆青边大笑着道：“无碍无碍，此举乃我特意为之，以去其寒毒。倒是难得看到你如此紧张的模样，哈哈。不过……”鬼医的神情刹那间又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性命无虞，只是需要静养，切莫再动气。我方才给她施了针，保住了她的命，只是……她何时能醒，便看命了。”
东方凌听到鬼医的话才松了口气，寒毒去了，命也保住了，便也不顾鬼医的嘲讽，只对落言道：“你去重新拿锦被过来，另让乳母过来。”
“是，王爷。”
芷嫣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她的脑海中只有‘庆死了’这三个字，如果他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不想活，她这是在哪儿，她看不到方向，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光亮，她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便是庆在这儿，如今他不在了，她也回不去了。她好困，她好想就这样睡下去，就这样睡下去，便可以见到庆了吧？就这样睡下去，便可以和他长相厮守了吧……那便这样睡下去吧……
“母后……母后……”
谁，是谁在叫？是穆青，是她和庆的孩子。对，她还有个孩子，她不能死，她要将穆青抚养成人，她不可以死……
眼前似是有微弱的亮光，芷嫣朝着那个亮光走去，是谁在喊她，那样的熟悉，是庆吗……
“女人，你要是再不醒来的话，我便不将慕容城庆的消息告诉你了！”
“女人，你快点醒来好么，算我低声下气的求你了！”
“喂，女人……”
“吵死了……”芷嫣喃喃地说道。
声音戛然而止，东方凌握着芷嫣的手一紧，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女人，你醒了！”
芷嫣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东方凌焦急的神情以及憔悴的面容，温柔一笑：“是啊，我醒了。我……我睡了很久吗？”
东方凌将芷嫣扶起，又在其后头垫上好几个软垫，才道：“你都睡了快一个月了，若不是师父说你没事，朕可要砸了那山谷。”
芷嫣噗嗤一笑，苒芯端来茶盏道：“夫人，您喝些水罢，落言去抱穆青了。”
芷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须时落言便抱着穆青走了进来，芷嫣接过穆青，逗着她，又突然严肃了神情，看向东方凌道：“我……我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你说……庆那里，有消息了？”？
☆、第三十节·他还活着，那便够了
？ 东方凌抿了抿唇，道：“慕容城庆……已经找到了……”
“真的！”芷嫣激动得打断了东方凌的话语，眸中闪烁着光彩道，蓦然的芷嫣眼中的神彩又暗淡了下来，她一只手抓紧了东方凌的手臂，声音中更是带着些许颤抖，“他……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东方凌握紧芷嫣的手道：“他没有……只是……”
芷嫣本听着东方凌的那句‘没有’放了心，却又听到后面的‘只是’心又再次悬了起来：“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呀……！”芷嫣急得眼睛都红了，鼻子有些酸，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
东方凌叹了口气道：“你平静些，听我说。一个月前，慕容城庆他们的军队中了月容王朝的埋伏，慕容城庆失踪，而后第二天司徒铭带兵出攻，却战胜了月容王朝。我派人去查，原来他们都是中了月容王朝公主苏玥琳的圈套。苏玥琳为了得到慕容城庆，便派她一早便安排好的眼线探听到了慕容城庆的行军路线，而后报给了月容王朝的将军，这才会致使慕容城庆中了埋伏。只是原本苏玥琳想的是她派人在中间救下慕容城庆，可是没想到月容王朝的女皇察觉出了此事，秘派了另一人，将苏玥琳的计划打乱，并……并使慕容城庆中箭失踪……”
“中箭？你说庆他中箭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芷嫣听到东方凌的话，双目圆睁，看着他惊诧地问道。
东方凌只平静的看着芷嫣，停下了口中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芷嫣的目光触及到了东方凌后，看着东方凌眼中的平静，终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芷嫣蹙眉闭眸深吸了口气道：“你……你继续说吧，我…我听着。”
东方凌握了握芷嫣的手，继续说道：“其实，慕容城庆本是想借着出兵诈死，而后来我这儿接你一同回雪凤王朝，只是不曾想被苏玥琳打乱了计划。慕容城庆在出兵前便留了遗诏，传位于司徒铭，现在雪凤王朝的皇帝便是司徒铭。而慕容城庆后来亦被寻到，只是……只是重伤难治，现今一直昏迷不醒。”
芷嫣听完之后，靠在软垫上，似是全身都没了力气，良久才看向东方凌问道：“他在哪。”芷嫣的语气听不出心情，不知是欣喜还是伤心。
东方凌顿了一顿道：“他现今在鬼医那里，你要去吗？”
芷嫣用力的点了点头，看着东方凌道：“我想见他。”语气虽然平淡，但最深处却包含着无尽的思念，她原以为他死了，原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这就够了，她还能够见到他，这便够了。
“好。”东方凌点了点头，回身命落言去准备软轿。？
☆、第三十一节·你答应我，你一定要醒过来，好吗
？ 【山谷】
他就那样躺在那儿，就像他平常睡在她身旁时的模样，那样的安静，只是为何眉宇微微蹙起，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芷嫣远远的看着，她不敢走近，在以为他死了之后。立了许久，芷嫣才试探性地走近，一步一步，走在地上，走在她的心上。直到终于走到他的身旁，握住了他仍旧带有温度的手，她的泪在霎那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庞落在他的手上。芷嫣张了张口，张了许久，却只是颤抖地吐出了一个字：“庆……”而后便忍不住趴在床沿上痛哭。
东方凌站在房间外头，背脊挺得笔直，靠在墙上，垂着头，自嘲的一笑。鬼医却一推他道：“还不进去，莫不是忘了师父说过的她不能动气？”
东方凌这才踌躇地走了进去，拍了拍芷嫣的肩膀道：“你身子还没好，别动气。慕容城庆他……会醒过来的。”
芷嫣抽噎着，仰起头来看了一眼东方凌，又看着慕容城庆道：“他什么时候可以醒？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几十年？他何时才会醒……”
鬼医撩帘走进，替芷嫣把了把脉，又替慕容城庆把了把脉道：“若要他醒，只得一法，须我带他去极寒之处进行疗养。”
“需要多久？”芷嫣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少则一月即可，多则……”鬼医掩了后话。
芷嫣瘫坐在了原地，回头望着慕容城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鬼医的意思是，她也许一个月之后便可以见到他，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可是……若是让他同鬼医去的话，兴许他便会醒，至少……那是一个希望，是一个不会破灭的希望。
芷嫣的手抚上慕容城庆消瘦的面庞，泪不自知的流下，呆呆地开口道：“庆，你会醒过来的，对吧？庆，你还没有见过青儿呢，你还没有见过我们俩的孩子呢，所以，你会醒过来的，对吧？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答应过我的，好吗，你答应过我不会食言的，你答应过我你一定会回来的，你现在回来了，那么你答应我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好吗……？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想你再亲口叫我一声嫣儿，庆……你要醒过来啊，你一定要醒过来，好吗？嫣儿在等你啊……庆，我在等你……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好吗……”芷嫣越说越激动，只觉得满腔压抑太久的感情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崩塌，打回原形。
鬼医侧立一旁没有说话，捻须而望上天。东方凌则叹了口气，背过了身。
也不知说了多久，芷嫣骤然用力的擦去脸上余留的泪珠，转而望向鬼医道：“我若……我若让他和你去，你能保证……你能保证他一定可以醒过来吗？”
鬼医点了点头：“我可以保证，只是……时间多久，便因人而异了。”
“我懂……”芷嫣又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城庆，而后坚决地道，“您带他走吧……求求您，一定要医治好他，好吗？”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濡湿了面庞。
“我答应你。”鬼医点了点头，“那明日便启程。”？
☆、第三十二节·庆，我在家里等你
？ 【城门外】
“鬼医，求求您，一定要照顾好他。”芷嫣看着躺在马车里的慕容城庆，声带呜咽地说道，她的眼睛早已红肿，每一次流泪都是一次疼痛，可是只要见到他，她便忍不住不哭。
鬼医立在一旁没有应声，只道：“天黑前要到下一个镇，再不走，便只能露宿街头。”
芷嫣听到鬼医如是说，才放开了手，转身欲下马车，却又急急地回身，望着慕容城庆的面容，似是要将其刻在心里。其实早就刻在了心里，却怎么看都看不完。芷嫣在慕容城庆的唇上印下一吻，又从头上取下他送给自己的银杏簪子，放在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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