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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忧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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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门口一只猫亲的建议,给首页做了5分钱特效233 
有没有比以前好一些了?
(*  ̄3)(ε ̄ *)

☆、求不得

  回府时仍是走光化门,安修明眼尖瞧见岐王表妹,张家四娘子的牛车停在门外,四娘子正被人簇拥着从正门出来,什么神情,倒看不真切。李忧离扶额,想着他那自小被娇宠惯了的表妹寻他不着本就一肚子火,再看见他与旁的女人同乘一车,掀下天来事小,若言语欺侮到他心尖尖上的阿璃却是不好,便吩咐修明走西门。抚悠很是知道张闵柔的为人,在九凤山时就不止一次听宗玄抱怨过,大抵就是飞扬跋扈的不少见,飞扬跋扈成这样的很不多见!掀帘去瞧,倒想起一桩旧事,问李忧离:“初次来弘义宫,你正要出门,有几位美貌娘子跟随,我这几日也都见了府上孺媵,怎么不见那日之人?”
  李忧离想了想:“那日是赴家宴,怎么可能带着孺媵?”自觉被无端拉低了身阶品位,暗自不爽,不过下一刻他便想起来,以拳击掌道,“是有那么回事!那日阿姊来我府上游玩,便与我一同赴宴,同来的还有阿舅家的大姊、二姊和闵柔,你看见的是她们吧?”
  抚悠想,当是如此,听说英皇后还是晋王妃时,在次子前头连生了三个女儿都没养活,李绀怕妻子思女成疾,做主过继了郎舅家的嫡三女,便是如今的安阳公主。照说这很不寻常,就算王妃不喜欢晋王的庶出女,不愿亲自抚养,按礼法也必须在李家宗族中过继,但李绀有他的道理——妻兄家的女儿与王妃有血缘!只要王妃高兴,这孩子跟自己有无血缘,他倒全不计较,可见当年李绀对妻子顾惜之深。本就是深得皇帝宠信的外戚,又加上安阳公主这层关系,齐国公家的三个女儿自小与岐王走得亲近也合常理。
  “阿璃,你莫不是嫉妒了吧?”李忧离展臂去揽她,抚悠推他,一句“我那时不过腹诽岐王真膏粱纨袴”的实话说得甚无底气,李忧离大笑,两只手臂将她圈起,捂在怀里。
  闻说大王回府前来迎接的上官珏与李忧离等说起张四娘:“四娘子一早就来了,我说大王有事出门,她初不相信,我也不敢拦,任她将府中翻了个遍。四娘子找寻不到大王,就拿小婢们出气,还说定要等大王回来,我也只能遣人小心伺候。傍晚时候陈王过来,二人说了番话,四娘子竟气势全无,含泪而去,也不知陈王究竟对四娘子说了什么……”阿珏回忆起来,尤觉惊讶不已。
  “这倒是奇了,我可得问问长珉。”究竟什么话能将岐王都摆不平的女人摆平?抚悠笑道:“若是陈王不肯说呢?”李忧离眼眸晶亮:“这是千年奇事,就算灌醉他也得套出来!”
  *******
  “左仆射助理万机,要请你一次,可真不易。”李君儒迈步进门笑着抱拳,后面跟着两个仆从,抬着个红地金银纹,将木杆微微压弯的箱子。早已就坐的左仆射卢矩只是引身,拱拱手:“大王哪里话?可要折杀老夫了。”李君儒入座,仆从将箱子放在坐榻边,悄然退下。
  “先摆一局?”李君儒翻开箱盖,尽是金银珠玉,聊做小小赌资。卢矩余光一瞟,喜上眉梢,连声道:“先摆一局,先摆一局。”二人取出棋子,摆布完毕,李君儒请卢矩先掷骰子,卢矩这一投掷了个五和六,李君儒皱着眉头笑道:“卢相果然是个中行家,出手便见不凡,可手下留情些呀。”卢矩笑着打哈哈,边移动了两枚棋子,轮到李君儒掷骰子,却只掷了个二和四:“近来父亲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圣人已有换太子之意,被老夫劝阻了。”
  李君儒拈棋子的手在半空一滞:“他果然已有此意,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这对大王可是好事。”
  “好事?”
  “圣人已担忧岐王功高不赏了,功高不赏,震主身危,对大王难道不是好事吗?”卢矩端起玉杯,轻咂一口。
  “也许就真换了太子呢。”
  “所以,当务之急是与太子联手,除掉岐王。呵呵,”卢矩指酒杯笑道,“大王这酒也不错呀。”
  李君儒犹疑:“太子不是一直与岐王甚为亲密,还说过福薄寿短,欲让贤岐王的话吗?”
  “那是以前了,赵忍之事、河北之事,太子可都没站在岐王那边。”卢矩又掷了次骰子,竟是两个六,已有一枚棋子移出棋盘,不由搓掌而笑。李君儒低头觑一眼,陪笑道:“卢相棋艺高,时运也旺。君儒今夜怕是要输得惨了。”接着道:“这我也着实纳闷,可不像太子从前作风。”
  “不像就对了。”
  “愿闻其详。”
  卢矩抄手,笑眼眯眯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太子有子,年已五岁,养在终南山中,大王说太子养个儿子还要偷偷摸摸,这究竟是要瞒谁呀?”
  “五岁?那孩子生在显隆十七年?”李君儒何其聪慧,一听便抓住其中关节:显隆十七年那可正是岐王正式领兵的第一年,这四五年浴血征战,合着却是给这么个小侄儿打江山呢!
  两颗骰子自李君儒潇洒一挥的手中滑出,落在棋盘上滴溜乱转。
  *******
  抚悠梳妆完毕,来到英华殿时,李忧离面东盘膝,左掌撑在左膝上,倾身与南向坐的陈王陆长珉说话,正试图从陆长珉口中套出他究竟对他表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服帖。陆长珉倒是个属蚌的,任李忧离如何“威逼利诱”也不松口。瞟见抚悠过来,李忧离才闭了口,摸摸下巴,正身坐好,待抚悠在南面榻上坐了,吩咐上菜。主菜是波斯琉璃盘盛的金齑玉脍,在薄可透光的鱼片下用青的叶、红的花点缀成春江花月、独钓江雪等图画,实有几分朦胧写意之美。酒则是含蓄梅香的富平石冻春,玉壶之侧极为讲究地摆着梅花枝——这时节长安城里的梅花已经谢了,但若是终南山上,则正开得灿比桃李。
  李忧离首先举杯:“今夜便宴,就不置丝竹歌舞了,陈王对阿璃有救命之恩,我尚不曾酬谢,且自回长安,千端万绪,难得一聚,你我好好说说话。”陆长珉哪能不识趣,谦道:“此是娘子之福,神佛庇佑,我并没做什么。”果然李忧离对这回答很满意。三人共饮。现下虽不是吃鲈鱼最好的季节,但养在王府中的也十分肥美。李忧离用箸夹了一片,对陆长珉感慨道:“去年秋天我欲前往江淮军营,军中僚佐无不反对,怕我被识破身份,扣为人质。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我就能与长珉如同故交,在长安一同品尝鱼脍了呢?”
  半年前,陆长珉还是指挥十万义勇说一无二的大将军,如今却屈居人下不得自由,所幸岐王真信士,为他的兄弟们谋了不错的前程;半年前,抚悠在江淮军营得知爱慕之人乃是驸马都尉,一口蘸足了芥酱的鱼生吃得涕泪横流,还自欺欺人不是为他流泪,如今却已是前嫌尽释,恩爱无加。
  短短半年,改变太多。
  陆长珉回敬道:“江淮一见,大王风采令人折服,长珉敬大王。”李忧离饮了杯中酒,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客套。长珉来长安几日了,有何见闻?”陆长珉赞道:“民风健朴,街衢整肃,欣欣颇有朝气。”李忧离笑对抚悠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赞长安,不是赞宫宇辉煌、风景秀丽,而是赞民俗民风。”抚悠莞尔:“我倒觉得陈王不欺大王,论宫宇辉煌,长安弗如洛阳,论风景秀丽,长安又不及江南,且一国如何,首窥其都,国都如何,首窥其民,民风健朴则国健朴,民风欣欣则国欣欣,陈王正是不吝赞美啊。”
  李忧离的目光随她的笑容一层层亮起来,抚掌道:“阿璃这个注添得好!不过,”他又道,“长安虽不及江南旖旎,三月间也颇有些好去处。”继而问道,“曲江池、乐游原,长珉去过了吗?灵感寺,灵感寺此时的桃花最好!”待陆长珉答说“尚不曾去过”,便叹息道,“那委实可惜。当然……”他瞟了眼抚悠,神秘兮兮地倾身过去,左手拢在嘴上,故意用虽然很低,但抚悠也绝听得清的声音道,“平康坊也是好地方,我知道几位色艺双绝的娘子,柳四娘尤擅琵琶,单都知才情第一,傅十娘……”
  “咳!”抚悠拿眼剜他。
  “呵呵。”岐王干笑两声,一本正经地端坐,也一本正经地道,“食鲈鱼需待九月,赏桃花需在三月,错过了,便要等来年。长安景致或不及丹阳,也大有可观之处,长珉不如暂留长安,游览京中盛景吧。”
  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李忧离忽然翻了脸,陆长珉与抚悠俱感惊诧。丹阳是陆长珉的根基所在,他明白,这是李忧离暗示他,要他留在长安做人质。可之前李忧离无论打到哪里都要把他置于眼前,也正是看紧他的意思,为什么突然要他留在长安?这除了让他徒增忧惧,乃至重蹈萧子龢覆辙,似乎并无益处。
  抚悠思忖道:“这是圣人的意思?”
  却不料李忧离沉声道:“寡人的意思。”
  抚悠眉梢轻挑,不觉提高了声调:“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李忧离将陆长珉安排在左右,除了监视控制,也是保护,毕竟异姓王的名头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为什么忽然撒手不管?当初劝陆长珉归降,抚悠也是之一,她不能眼见鸟尽弓藏而坐视不理。
  陆长珉微微一笑,其中苦涩无人能知:曹延嗣说“‘滟滪大如襆,瞿塘不可触’,朝堂是个是非之地,一脚踏进去,死生便不由自主”,秦璃正直,如何能知其中凶险?真是叫人担忧。“秦娘子,大王这是美意,”陆长珉气色和悦,引身举杯对李忧离道,“大王厚爱,长珉敬谢。”
  李忧离却将身向隐囊一靠,任陆长珉尴尬地举着杯,慵懒地笑问抚悠:“阿璃,你怎么看?”
  李忧离对抚悠向来宠溺,抚悠对他便不藏情绪。见她面含怒色,李忧离哂道:“我倒是忘了,你与陈王还有一段奇遇,在去九凤山途中,”观察着她微变的脸色,愈发阴阳怪气,“你还把佩刀送给了陈王,我听说那佩刀是令尊生前赠你之物,你视为无价,你与陈王有多厚的交情竟能以此刀相赠?”
  李忧离既然言之凿凿,抚悠想一定是思慎出卖了她,但当时她是在何种情形下被迫赠刀,他能不知?却拿这件事来为难她,是何道理?“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抚悠气道。李忧离却瞧也不瞧她,转对陆长珉道:“陈王今日所佩障刀正是秦娘子所赠之物吧?”陆长珉放下酒杯,以手握刀。李忧离眯眼续说道:“依寡人看,障刀本以防身,况且这刀为女人打造,更要轻薄一些,我军作战配备横刀,与横刀比起来,这妇人之刀陈王用着怕不趁手吧。”对一个身经百战,骁勇无匹的英雄说他用妇人之刀,这已是奇耻大辱!“大王!”“嗯?”李忧离一记眼锋将欲要反驳的抚悠封得死死的,起身背手俯视陆长珉,冷道,“若是作为聘定之物,留在陈王身边,怕更不合适!”
  陆长珉握刀柄的手沁出汗来,得不到她,他已经认命,这刀,却是唯一带有她印记的东西,他想,待他死时,无论战死沙场,或是寿终正寝,不需要什么陪葬,只要这把刀便好。如今……只悔当初为何竟有那么多顾虑,为何竟不敢拼上一拼,哪怕搏个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也好过居于人下,受此屈辱!
  陆长珉忍辱,起身离席,走至抚悠面前:“当年不识娘子,多有冒犯,这刀算来也是‘巧取豪夺’,早该完璧归赵,大王提醒的是,今日便物归原主。”说罢解刀相送。抚悠不接,只愤愤地看着李忧离,后者无视她的愤怒,施施然坐下,饮酒,吃鱼生。陆长珉将刀放在抚悠身前案上,转对李忧离道:“佩不胜酒力,先行告退。”李忧离头也没抬,口含着酒食,含含糊糊“嗯”了一声。陆长珉对着他略一拱手,拂袖而去。
  “你这是怎么了?”抚悠冲到李忧离跟前,李忧离抬头,咬着同心生结脯,眨眨又大又亮的眼睛:“这肉脯也不错,你尝尝。”抚悠愠道:“你就是这么报答陈王对我的救命之恩?!”转身提了刀去追陆长珉。
  李忧离狠嚼了两下,“噗”一口吐出来,掀案吼道:“这什么肉铺,牛皮似得!”
  “陈王留步!”
  陆长珉见抚悠追出来,眉头大皱:“娘子追出来,恐怕不妥。”抚悠“哼”道:“什么妥不妥?我又不是岐王府的奴婢,还要看他的脸色!”又道,“这刀大王收下吧。秦璃还是那句话,‘送出的东西我是不会要回的’!”陆长珉定定地看着她,抚悠双手捧刀,郑重道:“愿大王身佩此刀,助岐王荡平天下!”
  即使她正在恼他,却仍然为他转圜为他挽回,怕他失去一员悍将、一支助力,陆长珉心中已凄然地不知滋味,今夜见岐王以不惜殃及她的手段羞辱他,陆长珉原想再劝抚悠岐王不会是她最好的归宿——“岐王是杀伐决断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日他既能为了羞辱我,不惜伤及你,异日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为什么不能放弃你利用你出卖你?”可见抚悠待李忧离之心,他的话却哽在喉间,万不忍出口了。
  “在北突厥时,我曾劝娘子岐王并非娘子良人,或许是我错了。如今我想通了,‘珉之雕雕,不若玉之章章’,我只是珉,岐王才是玉,望娘子不要因我之故与岐王生隙,那绝非我之所愿。”若有一日,秦璃真被李忧离伤害,陆长珉恐怕会恨死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可此情此景,不知为何竟能这般违心。
  “你真这样想?”陆长珉若能放下,抚悠再欣慰不过,却不知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屈服于李忧离的威逼。陆长珉苦笑:“岐王想知道我对四娘子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对她说,‘娘子爱慕岐王多年,可岐王对娘子如何,娘子心知肚明’,她说她早晚一日能做岐王妃,我便笑她‘娘子要得到岐王妃的名分,难,但也非无可能,可娘子就满足于做岐王妃吗?不能,娘子还想得到岐王的心。岐王不是寡情之人,日久生情也非无可能,但娘子就满足于与众女共有岐王之心吗?还是不能。假使娘子将岐王身边的女人都赶走,却发觉岐王心中有一人,她或许不在岐王身边,但娘子赶也赶不走,比也比不上,能甘心吗’,她恼了,问我这人是谁,我没有答她,我说‘经云:求不得苦,娘子若执意要嫁岐王,恐一生都将沉沦在虽复希求而不得之苦中,娘子出身高贵,如金如玉,却为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人,将自己做尘土一般轻贱,值得吗?’”
  值得吗?他这话是说给张四娘的,却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的?
  求不得。
  求不得。
  “他这是真的悟了?”听罢陆长珉之言,抚悠尤在愣神,前者却从她手中取过刀:“这刀我收下了!”转身离去。待陆长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抚悠慢腾腾挪着步子回英华殿,走至庭中,见殿中灯火扑扑熄灭,当下愈发气恼,“躲我是吗?那你就躲一辈子吧!”掉头回隰荷院闷头睡觉去了。
  李忧离抱臂站在树影后,对上官珏道:“阿璃生气时别有一番动人,你说呢?”上官珏回道:“奴婢觉得该去给秦娘子煮碗乾阳汤,她怕是要被大王气得睡不着了。”李忧离未置可否,上官珏欠身退下。
  “阿珏,”李忧离叫住她,“嘿”一声笑道,“我也要一碗!”
  上官珏忍不住想翻白眼。
  *******
  薛十九求见,在相王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又退下。
  “看大王面含笑意,可有喜讯?”卢矩笑问。“喜讯倒算不上,”李君儒斜倚屏几,悠闲道,“我安排在岐王府的人传回消息,说今夜岐王与陈王的宴会不欢而散。”“哦?却是为何?”
  李君儒但笑不语,待觉得勾起了卢矩足够的兴致,才挂了一丝讥诮,嘲讽道:“为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看文,得要几个出色男性追求女主,让读者讨论甚至争论文才更火,俺也不能免俗,但是特钟情于一对一模式,所以文中貌似其他男性根本不是男主对手啊,望天~~~~~~~~~

☆、宫心计

  虽然喝了阿珏送来的乾阳汤,抚悠还是后半夜才睡着,一觉醒来,又不早了。因梳妆时阿春念了句大谢的“灼灼桃悦色,飞飞燕弄声”,抚悠心有所感,便携了几卷书到芳华园打发春光。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与我争!”——听到这句悍妇骂街似的粗俗话时,抚悠正背靠一株桃树,闲闲地览一卷《文选》,她本就是为了躲清静,连阿春等人都遣退了,谁料清静却不爱找她,正欲起身换个去处,却听另一人“咯咯”笑道:“你是媵,我也是媵,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个什么东西呗。”——这人倒十分有趣。循声望去,离她不远,只因有花木山石遮挡,她又穿了粉衫粉裙,故未被人瞧见。
  那两边,一边是郑媵趾高气扬,一边是诸葛媵笑容潋滟,为争两枝开得甚好的桃花争吵起来——未必这园里就再找不出两枝好的,但既然你要与我争,我就非此不可了!
  郑媵怒道:“你这小贱妇和你那短命的阿姊不过是亡国的贱奴,掖庭宫的贱婢,有什么资格与我争!”抚悠听罢摇头:郑媵这话委实不堪入耳,连死人都不放过,也太刻薄。不料诸葛媵非但不恼,反愈发笑容明艳:“我是亡国的贱奴,掖庭宫的贱婢,可你堂堂荥阳郑氏的女子不也就跟我这贱奴贱婢一样是个没封号的视六品媵吗?我父兄做了阶下囚,能有今日,都该念佛的,可郑娘子你一个五姓女,却落得同我一样,岂不是太可怜了?”抚悠险些笑出声来,连忙捂了嘴:这小娘子可真够牙尖嘴利。
  “你……你……”郑媵气得美目倒竖,指诸葛媵道,“你少在这里嘴刁,等我做上了孺人,有你好看!”“呵,”诸葛媵一声凉薄冷笑简直悦耳得绕梁三日,“王府七媵,郑娘子就如此确信能当上孺人?”
  郑媵听她这话,倒不恼了,得意道:“知道我为何要来芳华园吗?大王一早招我去英华殿侍奉笔墨,还要我亲自挑选两枝新鲜桃花,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岐王公事繁忙,王府孺媵能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被点名侍奉已是极大恩宠。诸葛媵却佯装懵懂:“又不是大王亲手为你折了花,有什么好炫耀?”
  “不管如何,这是大王要的,你还敢争!”郑媵嘴上敌不过诸葛媵,便拿岐王压人。诸葛媵反上前一步,因个头矮,倒要仰视郑媵,但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知道我为何要来芳华园吗?我今日要去隰荷院答谢秦娘子,就看上这两枝了,绝不让!”“笑话!”郑媵嗤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比大王重要?”诸葛媵哀怨地看她一眼,幽幽道:“郑娘子倒是来历明啊,大王能让你住到与英华殿一墙之隔的隰荷院去?”
  郑媵脸色刹地一白,死命扯着手中帕子。“不过郑娘子你放心,”诸葛媵“好心”安慰道,“我看这位秦娘子是当不了孺人的。”郑媵面色稍平,强撑脸面道:“我看你是疯了,讨好那个女人!”
  诸葛媵嘟嘟嘴,惹人怜爱的神态委实与其年纪相配,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见过大王那只金毛狮吧?那么大的个头,看着威猛,却是个最会摇尾乞怜的,大王也宠它,任它黏在身边,它吃的东西可比朝参官的廊下食强,但只因为它对着不该叫的人叫了几声,就被扔在后院看门,再不能跟随大王左右了。”说罢兀自叹息,又点睛道,“一门心思讨好大王的人才是真的傻,大王怎么会对‘宠物’上心?”
  听她曲里拐弯说了这许多,最后才听出味儿来的郑媵气得手抖:“你骂谁是狗?”
  诸葛媵以扇掩口:“我可没说谁是狗。”郑媵气极狞笑:“你骂我,你骂得好!不过你那个贱人阿姊好到哪里去了?她才是最会装可怜装善心,讨得了上官珏的欢心,被安排了侍寝,可惜大王宠幸了她一次就再记不起她了!她就是只连叫都没乱叫就被大王丢弃的看门狗!”
  亡姊被辱,诸葛媵反唇相讥:“你不就是嫉妒我阿姊为大王生了女儿吗?大王宠幸我阿姊一次怎么了?一次她就怀上了,你郑娘子可是在王府中自诩得宠,你倒是生一个呀,我看你就是头下不出崽的猪!”
  “你你……”郑媵气得丢了手帕扇子,上手去扯诸葛媵的头发,诸葛媵不甘示弱,够不着郑媵的头发,就扒她的衣裳,两人厮打在一起。“娘子别打了!”“别打了!” 两人的婢女初还劝架,但手忙脚乱中诸葛媵的婢女碰了郑媵,郑媵哭骂道:“连个贱婢都敢打我了!”两边的婢女便也争吵起来,煞是热闹。
  从前抚悠只听顺义公主说宫里的女人如何明争暗斗,说她们撕破了脸也不比市井泼妇强,什么礼仪教养,德言容功全都没有,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抚悠想,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趁着她们闹起来更不会注意到她,还是走为上策,可刚抬起脚就听一人喝道——“两位娘子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风度体统!”——生生把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来人是上官珏。
  上官珏带来的人终于把蓬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两位娘子分开。郑媵不依不饶:“我们到大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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