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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忧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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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旁边有人见他身着遥溃歉龆潦槿耍眯娜暗溃骸袄删故窍⑹履税桑恢挡恢蛋 !毙♂蹩墒抢戳似⑵锨暗溃骸暗昙夜婢兀讼尬迕叮闳辞柯蛄耸琶丁>退隳懵蛄耸琶叮那徊还灰惨昙业愎胖馈!彼渴哟蠛海叭词嵌院档模扒肽镒蛹纯痰闱濉!�
  “唉,唉。”胡姬愣了下,忙划拉了案上的铜钱点数,见有人出头,众人也有帮着从地上捡的,合起来清点,总共四十四文。大汉本是红脸,此刻连脖子也红了,不待李忧离发话,上前推搡道:“你这嘴上毛都不全的童儿,想干什么!”李忧离轻易侧身躲开,更激怒了大汉挥拳来打,岐王虽说以骑射见长,不擅近身格斗,但对付这种空有蛮力的莽夫尚绰绰有余,以掌应拳,另一手背于身手,玉立如松,纹丝不动。
  众人见状,无不喝彩。
  抚悠见情形不妙,忙下车劝阻——“岐王闹市为争买胡饼与人大打出手”这种事若是传扬出去,整个长安都得炸了!可她到跟前时,李忧离已将对手撂倒,那人虽有些力气,毕竟是个瘸子,行动不便。
  抚悠看了看仰在地上的人,却仍是紧张看起来毫发无损的李忧离:“没事吧?”小岐王搓搓手,撇嘴:“没事。”抚悠方要劝李忧离作罢,那大汉倒坐在地上骂咧起来:“你小子有点功夫了不起啊?有本事上战场杀敌,躲在妇人怀里你算什么英雄,没断奶吧!”
  李忧离飞起一脚将大汉踹倒,踩在他胸前,眼中尽是杀人的戾气。“咳——咳——”大汉胸前被压,却毫无惧色,从胸口挤出一丝气来,“某,某这条腿……可是跟着岐王!岐王!扔在河东的!”
  他把“岐王”二字咬得极重,他将这条断腿视为荣耀,因为那是跟随岐王打仗丢的。李忧离的心好似猛被人剜了一刀,说不出的酸涩:那曾经为国流血拼命的人,现在却被他毫无尊严地踩在脚下!
  李忧离松脚,那汉子立时口吐鲜血——可见小岐王这一脚有多重——汉子却不在意,喘了口气,又道:“岐王说,男儿何不操金戈,男儿何不听《金缕》,男儿何不死沙场!”说到动情处,七尺大汉竟声泪俱下,“何不死沙场!我还不如死在沙场啊!”
  这些年晋国外御强敌,开疆拓土,但能安稳度日的无不感念前方将士,众人听他是打仗断的腿,本就同情,又听说他跟随岐王打仗,直就是要肃然起敬了,民心如风,瞬息而变,反倒是方才还被称赞“仗义挺身”的李忧离如今“欺人太甚”了。岐王看着曾追随自己征战的人落魄至此,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抚悠将二人争斗时掉在一旁的布袋捡了给那汉子,冷道:“听你的口气,也是敬佩岐王的,但你如此自暴自弃,横行无法,岐王知道了,也要以你为耻。岐王可没说当过兵就能仗势欺人,岐王也没说打过仗就能不劳而得,以后别动不动就提岐王,岐王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就在围观之人窃窃指责这娘子太过冷血无情时,抚悠吩咐修明:“剩下的钱帮他付了。”转身握住李忧离颤抖的手。
  “我想不到会是这样。”李忧离心绪难平。抚悠知道战场上结下的生死情谊,那种情谊不分高低贵贱,因为敌人的箭不会因为你是天潢贵胄就放过你,敌人的刀也不会因为你是布衣平民就留情。
  “走吧。”抚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他带走。李忧离深深吸了口气,回握她的手,示意“我没事了”。修明倒着钱袋付钱之际,大汉趔趄着冲上前,众人大惊,以为他不识好歹,又要动粗,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之前收回的八文钱,撂下,拄了拐头也不回地走了。众人唏嘘。
  饼也售罄,热闹也看罢,行人渐渐散去。抚悠要走,李忧离拉住她,皱眉道:“饼没买到。”抚悠却笑得十分开心,李、安二人也不禁随着她笑。“那就买毕罗吧,这家的毕罗也很好。”安修明道。
  “公子,娘子,有礼了。”陌生人拱手。抚悠看过去,眼前忽似云开月现,那年轻郎君容貌之美更在相王之上,真是浅浅一笑似春风分花拂柳,眉间一蹙若波上微雨寒烟,好一个紫宫清都山水郎!但不知为何,明明是面若冠玉、天质自然,却又让抚悠暗觉滑稽。李忧离回礼。那人道:“我多买了两枚,打算带给朋友,公子与娘子若不嫌弃,便请收下。”抚悠笑问:“公子的朋友怎么办?”那人笑答:“那就是他没口福了。”
  “如此,多谢公子。”李忧离天生不是跟人客气的脾气,还与人解释,“我是无妨,只是内人还饿着呢。”抚悠听他竟公然称她“内人”,羞得拧他手肘内侧的嫩肉,李忧离疼得“嘶”牙,却还在笑。
  李忧离示意修明付钱,那人推辞道:“两枚胡饼不值什么,我是佩服公子仗义执言,佩服娘子良苦用心,才以胡饼相赠,若是以钱计较,不是轻了我这个人,而是轻了这世间公道人心。”
  李忧离与抚悠对视一眼:这人口才可真了得,都“世道人心”了,谁还敢驳?
  “如此,便谢过‘世道人心’了。”李忧离的话又将三人逗笑。
  那人叹道:“征战难免伤亡,虽然朝廷对因战至残者例有抚恤,但也只能解一时之困。更有拿了钱,挥霍殆尽,又无心无力从事生业者,由兵而痞,危害一方。可若说大奸大恶却算不上,譬如方才那人,仍有报国之心,更未泯灭羞耻之心,勇士落魄至此,令人痛惜。”李忧离见他如此,来了兴致,便问:“公子有何高见?”那人摇头:“我高见低见有何用处?”李忧离追问不放:“说与知己,怎能无用?”说罢也觉得这就跟人论“知己”太过晋突,因又解嘲道:“虽算不上高山流水,也是有‘胡饼之交’了。”
  二人年纪相仿,意气相投,也难怪倾盖如故。“好,那就让公子见笑了。”那人犹豫了下道,“公子不介意我边吃边说吧。”李忧离大笑:“公子不拘小节,真雅士也!”抚悠忽然明白那人为何好笑,原来他手捧两枚大饼,美食之前神魂不属的模样实在与其不食人间烟火的皮相大相径庭。
  见二人投机,抚悠自上了车,吩咐修明慢慢跟着。二人从伤残士兵的抚恤安置,又说到长安城的治安,譬如规定相向而行皆从左,在主街上设警鼓等,全都是新奇有趣又实用的想法,李忧离大受启发,十分受益。一路说笑到了那人住所,互相推手作辞。抬头看,客舍门额上写着四个字,李忧离与抚悠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经人指点,好像错过了申请签约的时间o(╯□╰)o
所以就不能上榜,不能被更多人看到
桑心TT

☆、螳捕蝉

  “请教先生,河北为何有此一乱?”
  “阁下心中应有所思。”
  “是岐王纵归五万战俘错了吗?”
  “岐王无错,大军期年在外,必待休整后才能重新远征,以怀柔政策取得河北代价最小。”
  “那是陛下杀冯阮错了吗?”
  “圣人亦无错,冯阮虽死,然其旧部高官多在朝廷任职,可见其死并非河北乱因,而仅是借口。”
  “那错在政策和用人失当?”
  “失当……失当当然是有,譬如灭梁国后,圣人太急于削弱山东的地位,引起山东高门不满,又譬如朝廷任命的招慰大使与冯阮有旧仇,如果能够避免这些,或许河北的乱子不会这么大——邢铧可能不会一呼百应,晋国也不会在一月之间连丢十数州,但这些却不是最重要的,因为终归有人会反。”
  李忧离与姬繁川在堂中坐而论道,曹延嗣陪坐一旁,安修明守在门外,抚悠则在东窗下煎茶。茶饼、茶器都是特意从岐王府带来的,水则是终南山上的清泉水。先将掰碎的茶饼放入鸿雁球路纹银笼子里烘烤,烘烤过后纳入纸袋,置于金银丝结条笼中放凉,取出后倒进金花银碾子,碾磨,罗筛……阳光照进来,在她的蜜合色团花轻纱披帛上静静流淌,小锅釜内水面冒着鱼眼纹,咕嘟咕嘟……
  抚悠不时抬头去看,李忧离威严沉毅,姬繁川气定神闲。
  “先生教我。”
  “显隆十七年至今,岐王征战五载,东西大小战役不下百余,收剑南、陇右、河东、河北、河南之地,拓晋舆图数倍,可有哪一块地不是打下来,而是‘经营’下来或纯粹是天上掉下来的?”
  “河东三晋之地齐国公经营十数年,算有一半不是打下来的,但后有郡县复叛,岐王屠城,方镇压之。洛阳一战,不意竟灭两雄,河北之地未动刀兵,乃是意外收获。”
  “老子语‘道法自然’,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规律,无论是齐国公经营三晋,结纳州县官员,还是河北投降后朝廷安置冯阮旧部高官,都只是揭去了上面的一层皮,肉和筋骨还没有动到,怎么能说已经吞下了这块骨头?所以,”姬繁川面上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大王不必苦思是谁之过,也不必因冯阮之死与陛下父子失和,河北之乱,只是因为河北根基未动,只是因为河北的血,尚未流够!”
  李忧离的瞳孔凝成两点寒光:即便他这个杀人无数的将军,都不敢说得如此直白!
  不过……“先生方才称我什么?”
  姬繁川避席,振袖,左手加右手,俯身掌心撑地,顿首道:“姬源拜见大王。”
  李忧离前来拜访的身份是岐王府谘议参军事张博望,曹延嗣惊讶:“繁川怎么知道……”
  “先生请起。先生如何知道我就是岐王?”
  姬繁川起身道:“我在胡食店前与大王相遇,初并不知大王身份,但见那闹事的大汉口说岐王时,大王目光闪动,有不忍之色,后与我交谈,所关心者无大小皆关治道,我心中已认定此人不凡,最后得知竟是今日约定要见之人,心中便疑这‘谘议参军事’是真是假了。”
  曹延嗣一向多智,且在江淮大营他是唯一看穿李忧离身份的人,因为需要冒高兰峪之名为招慰使者只可能是岐王本人,但无论是对随岐王征战的老兵的动容,还是对国政的关心,可都非岐王独有,这样的人岐王府中找出二十个不算多。“就凭这些?”曹延嗣疑惑。姬繁川面露得色:“器宇冲深,风猷昭茂,庄严深沉,不怒自威,延嗣以为人人都能有这般气度?”若此刻有一柄羽扇摇在手中必是相得。
  虽然被人夸奖心内很是熨帖,但李忧离却不信姬繁川仅凭外貌气度就能断定他的身份,而曹延嗣心中只有四个字:故弄玄虚!
  茶已煎好,抚悠用承盘托着四碗茶走过来,莞然道:“你们不要被姬先生骗了,我知道他如何识破大王的身份。”说着跪坐在案边布茶,曹延嗣也来帮忙,李忧离早在自己身边铺好了坐席,令抚悠挨他坐了,一脸谦逊地讨教:“你如何知道?”抚悠朝青瓷茶碗微扬下巴,笑道:“先饮茶。”李忧离嘟嘴,只好暂先按下好奇,捧起茶碗来装模作样地吹茶沫。
  岐王虽在王府大倡饮茶之风,引得长安贵人纷纷效仿,帮贺十三郎赚了个盆满箧满,但他本人仍觉得饮茶如同吃树叶,倒是生长在吴越之地的曹延嗣对抚悠的烹茶手艺大为赞叹。“今饮娘子此茶,方悟往日所饮皆是饮马饮牛的粗物!”姬繁川亦大为褒誉。抚悠笑称“过奖”——不过她这茶里只略点了些姜和盐,与寻常添加葱、椒、橘皮、薄荷、桂圆、酥乳,甚至猪牛油的吃法相比,的确轻淡许多。李忧离不爱饮,觉得树叶子本就是喂牛饲马的,敷衍了两口,迫不及待地追问:“你究竟是如何知道?”
  “这怕还是因为我了。”抚悠解释道,“上巳那日我就见过姬先生,不过当时我心内如焚,且先生又站于暗处,故不曾记得相貌,但想必先生是认清了我,且问过曹将军我是何人,故今日见我与大王同车,又见大王气度不凡,对老兵有恻隐之心,因而断定今日要见的‘谘议参军事’不是旁人,正是岐王。”
  姬繁川引身拱手道:“某以为螳螂捕蝉,不料王妃黄雀在后,佩服佩服!”
  抚悠红了脸道:“先生休听大王胡言,我可不是什么……”内人……说着起身,李忧离伸手抓着她的裙摆:“去哪里?”抚悠微躬着身,一手曳裙,想从李忧离手中将裙摆扯出来:“再去给你们煮碗茶。”李忧离知她害羞,却一点也不生气令她害羞的姬繁川,起身虚扶她的手臂,将她让回坐席,打趣道:“一碗就够了,多了再好的东西都成了饮骡饮马的蠢物。”心中虽对“王妃”之称呼十分受用,但也绝不敢再提,遂岔开话题,问姬繁川,“姬先生既有此见地,请为忧离拆解河北战事。”
  既拆明了身份,姬繁川道:“论年齿,我与大王同年,大王还是不要称‘先生’了吧。”李忧离不以为然:“我称你先生,不因年长,而因识多,不过……”称“先生”毕竟是生疏了,故而道,“既然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便如延嗣一般称你的表字吧。”“姬源荣幸之至。”二人推手为揖,朗声大笑。
  “若论‘战事’,天下恐无人能在大王面前布鼓雷门,源也不愿献丑。”他这话确非恭维,实在是李忧离四年之内,扫平江北,横空出世,无人可当,天下堪与之论兵者,恐怕也只有平定赵国国内大小叛乱,以一人之力独撑一国的大司马大将军谢煜明了。既然对岐王收复河北毫无疑虑,那唯一剩下的只是——“源想问大王,此次拿下河北,欲宽纵之,欲严惩之?”——如何处置。
  李忧离目光一瞬黯淡,他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晶亮的眼眸依旧光华湛湛,让人恍然觉得那一瞬的黯淡只是错觉:“既然繁川以为河北之乱乃因河北之血尚未流够,那我也只好不惜以酷烈手段,让河北的血流够了。”“这个人,他不用刻意顿挫语气,就能让人感觉到周身的威严,”姬繁川暗想,“坊间传闻岐王能止小儿啼,因为‘岐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不是没有道理。”
  “大王如此想,源甚欣慰。”起初还想他未必舍得“仁义”之名,看来倒是多虑——岐王见惯杀戮,自有霹雳手腕、铁石心肠。“不过,”姬繁川又道,“酷烈手段不能最终赢得河北,镇压之后必得安而抚之,安抚河北之人才是赢得河北民心之人,不管是太子还是相王,此人必不会是大王。”
  曹延嗣亦正有此担忧:“繁川是说岐王府的努力不过是为人作嫁?”
  “正是。”于是姬繁川试探道,“那么大王为何不以宽平的手段处置河北?如若不能一劳永逸,便再二再三,以目下大王在朝中处境,亦有利无弊。”
  “我希望,这并非繁川本意。”这话换做乔、杜来说,岐王立时便要扬声训斥,但念在与姬繁川初识,自然要压着性子,语气也沉稳许多,不过仍是能让在座听出些“你将寡人做何许人”的不满。
  姬繁川见岐王如此反应,遂莞尔道:“不敢欺瞒大王,确是本意,不过乃是‘本意’之一。如今战局亦朝局,朝局亦战局,盘根错节,牵此动彼,以大王处境,无非两途:其一,速战速决,功高震主,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其二,便是以宽平手段处置河北,虽难免战事延宕反复,却不失为能将朝局与战局抽丝剥茧,一一化解的妙法。前者为国朝计,后者为大王计,源心知大王一心为公,但公亦有大公小公,若为大公计,”看一眼李忧离,意味深长道,“我建议后者。”李忧离微眯了下眼:“何谓大公?愿闻其详。”
  姬繁川道:“为国朝计乃小公,为天下计乃大公,若大王战场得胜,朝堂失利,即便拿下河北,亦恐朝中胆小畏事、尸位素餐之人与赵国阴谋勾结,隔江而治,由此种下纷争之因,一匡天下,又不知是何日事了。因此,繁川以为,保住大王才能保住大局,”顿了顿,坚定道,“天下最大的局。”
  静默。抚悠不禁侧头去看李忧离,只见他绷着脸——那倒不是说他此刻心情定有多么沉郁,如果岐王面无表情,他就是那样一张积威甚重的脸孔,好在岐王性爽朗,平日大都面容温和,亦不吝啬各种程度的笑法,又最会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甜言蜜语,才让人忽略了他本不柔和的轮廓,倍感亲切。
  李忧离的嘴唇抽搐几下,好似冰面裂开一道缝隙便会迅速扩张下去,俄而,岐王放声大笑:“繁川高看我了,高看我了!”他这一笑突兀,却没惊到姬繁川,后者淡定地问:“大王不同意?”李忧离摇头。姬繁川点头道:“源也不同意。”曹延嗣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不同意你说它作甚!
  “大公太高,常人难及,我只是想告诉大王一种可能,大王的敌人可能会与赵国勾结,大王的对手可能不只是太子、相王,还有他们背后的一个国。赵国举国之力对付一个人,更有朝中奸谗里应外合,大王想过这种力量不均的对抗会是什么结果吗?大王还觉得自己能从容应对吗?”
  抚悠听得心下震惊:姬繁川说得对,以谢煜明雄才,必然知道南北对峙之中,首要就是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扼杀最有威胁的对手,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用尽办法对付李忧离?
  李忧离倒仍是一副波澜不惊,但微握成拳的双手说明他的犹豫和决断。“繁川提醒的是,不过,事情越是千头万绪,就越应当……”云卷云舒,光移影动,削金错玉,心如铁石,“快刀,斩乱麻!”
  “快刀斩乱麻,说得好!但只怕将来下不去手,被乱麻生生困死。”姬繁川心下一声叹息,但话已至此,他也只能纳头拜道:“大王既有决断,源,便不多言了。”李忧离笑着虚扶他:“繁川不会以为我独断专行吧?”
  “要的就是大王‘独断’!”两唇一碰,又是另一番说辞,“两难之局,本无必然解法,且看如何运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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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方略上达成了一致,抚悠又陪着他三人秘议至日斜,中饭吃的是巧娘做的汤饼。李忧离与姬繁川相见恨晚,恨不能畅谈三日三夜,不过一来请了陈王今晚弘义宫便宴,又要忙着两日后启程,便也不能过多耽搁。岐王新封了神功天策上将,置神功府,有三十二个职位可自行安置,正好也可将姬繁川安排下。姬繁川却道不入岐王府,身份恐更便宜,李忧离以为有理,便同意另行安排,就此别过。
  修明已去备车,曹延嗣见姬繁川与岐王似有话说,便自告奋勇为抚悠捧了盛衣的碧地金银绘柿木方盒,跟去看她还巧娘人情——抚悠借了巧娘的衣裳,但那一身当夜就被醉酒的李忧离撕扯烂了。巧娘听抚悠说是还她衣裳,倒没推辞,想那粗布陋衣秦娘子这样的贵人平日也穿不着,可抚悠揭开盒盖,巧娘低头一看,整个人惊呆在那里。曹延嗣见她此番形状,也探头去瞧,却见最上叠着一件压金彩绣鸟衔花草纹绯红衣,从底下衣裙露出边角的布料看,俱是上品,应是王府用度。
  姬繁川与李忧离落在后面,走至廊下见院中曹延嗣等三人说话,便停了脚步,幽幽道:“河北之后,圣人下一个便要除掉陈王,我未同延嗣说,他与陈王关系太近。” 
  “繁川以为我当如何?”
  “疏远陈王,不惜绝交。”
  “忧离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只有大王脱身事外,才有为陈王周旋的余地,若大王深陷其中,还有谁能救他?”
  李忧离望向抚悠,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一会儿笑一会儿惊的。姬繁川说的不错,但以抚悠与陈王的交情,他若刻意为难疏远陈王,必然惹她不悦,他当然可以告诉她这是为了陈王好,但隐隐的,李忧离又不愿意,毕竟陆长珉曾一心要娶他的阿璃,而阿璃也不讨厌,甚至还很赞赏陆长珉……
  “那件我不当心刮破了,这件是我穿过的,你不会嫌弃吧。”合上盖子,抚悠将盒子塞在尤在眼晕的巧娘怀里。“娘子这……这使不得……”巧娘虽出身贫寒,却心眼实,不贪财。瞥见李忧离走过来,抚悠倾身在巧娘耳边低声道:“我与你说一事,你不可告诉旁人,丈人和阿婆也不可,能做到吗?”巧娘讷讷点头,抚悠度李忧离已经走近,便轻启丹唇道:“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年轻郎君,就是岐王。”
  话音刚落,李忧离正停在她身边,看向与她神神秘秘,不知嘀咕什么的巧娘。巧娘抬头,惊呼一声:“天啊!”便往后跌,好在抚悠与曹延嗣俱都眼疾手快,身手不凡,一左一右捞住她,抚悠还故意在她耳边道:“你看看他的模样,像不像寺里的毗沙门天?”巧娘是彻底不能言不能动了。
  “怎么了?”李忧离不解地看向抚悠,怎么他一过来就把这小娘子吓成这样?
  抚悠憋着笑,淡淡道:“没什么,早说过你样子太凶,会吓坏小娘子,还不信我。”说罢,一拂帕子,施施然头前走了。留李忧离愣在原地,捏了捏脸,心道:“寡人明明相貌出众,英逸不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收藏微涨哈哈,看结束时能不能破30,话说俺第一次写原创也是收藏过600的人,只能说这些年越来越倒退了2333333333333
根据门口一只猫亲的建议,给首页做了5分钱特效233 
有没有比以前好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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